第544章 與法覺論道

見蘇雲不信,金蟬將之前接受傳承時,地藏說的那一切全部告知了他。

「反正地藏是說,酆都大帝轉世了。」

「整個龍國誰有你天賦強,二十一二歲,真人中期…除了大帝轉世找不出理由解釋了。」

「而且地藏說的那些特徵,與你十分吻合,你還帶我扶貧過好多次呢!善良的一批!」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蘇雲麵色一陣陰晴不定!

心裡堵著的那層膜,猛然捅開,豁然開朗。

他就說怎麼在地府時,張衡與楊雲態度有些過分親近了,還誓死相護給予傳承。

難怪自己能夠得到帝璽,且拿酆都大帝的名頭招搖撞騙,哄姑娘都不會被反噬責罰。

如果自己真是大帝轉世,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所以…我特麼一直在規劃,造自己的反?

蘇雲懵逼的眨著眼睛。

不對…我有玉璽,正規的,朕這不叫造反,叫平叛!

這時,金蟬忽然想到了什麼,緩緩道。

「他讓我找到轉世之身後,就帶到他金身麵前去。」

「我估計他是想幫你恢復帝果,讓你重新鎮壓地獄吧?他人還怪好咧!」

聞言,蘇雲冷笑不止,厲聲打斷。

「好個屁啊!你真當他是個好人了?」

「你知道這次地府是怎麼亂起來的嗎,就是地藏在背後策劃。」

「他勾結那些鬼帝、閻王,還有不少地獄中的大魔,妄圖製造混亂推翻地府統治。」

「我敢保證,隻要我現在在他麵前,他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降臨,把我提前幹掉!」

他把地府發生的動亂,全部告知。

金蟬聽完頓時一怔,嘴裡倒吸涼氣。

「嘶,大慈大悲著稱的地藏,居然會幹出這種事情來?」

蘇雲嘆了口氣:「或許一開始年輕氣盛,所以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誓言。」

「可地獄哪裡會因為他一個人而真正清空?世間惡人何其之多,他超度的過來嗎?」

「試想一下,一直待在那暗無天日的地獄,十年百年能承受,但千年的寂寞呢?你還能承受嗎?」

「環境會讓人心態發生改變的!多少忠臣良將,最後都成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奸臣?」

「我覺得地藏變成這樣,並不意外,他早就有了佛的實力,豈能一直甘心當個菩薩,鬱鬱久居人下?」

「而他又發下過宏願,所以想要清空地獄,那就隻有一個辦法…毀掉!」

蘇雲覺得人心這種東西,最不可測。

成神與成魔,就在一念之間。

華夏幾千年,最著名的大奸臣嚴嵩,年輕時不也是大公無私,嫉惡如仇的忠臣一個?

董卓當初也一心報效大漢,奮勇殺敵鎮守邊疆,結果呢?

曹操年少同樣隻想當個大漢征西將軍,不畏強權懲治宦官,可最後挾天子以令諸侯。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

他們都一步一步,被現實逼成了自己當初,最厭惡的樣子。

這種例子實在太多!

菩薩也是人變的,不可能完全斷絕七情六慾,否則就不會有那麼多仙神下凡談戀愛了。

金蟬一拍腦袋:「嘶!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

「他在提起大帝轉世之身時,確確實實出現了一絲絲殺氣,哪怕很微弱也還是被我察覺了出來。」

「當時我以為錯覺,大慈大悲的地藏菩薩,怎麼會露出殺氣呢?」

「現在聽你這麼一說,恐怕是真的動了殺心!」

二人相視一眼,都覺得此寺院不可久留了。

須儘早離開!

這時,已經年邁,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住持法覺,笑嗬嗬走了來。

「金蟬啊,這就是你那位陰陽家朋友?」

「蘇道友幸會,貧僧法覺!」

金蟬介紹道:「老大,這是我師父,淨土宗當代掌舵人。」

「一身佛法,十分高深精妙!世間沒有幾個敵手!」

「也是一把屎一把尿將我餵大的,有再造之恩。」

蘇雲一臉震驚,頓時戰術後仰。

「臥槽!那你口味還真挺重啊!」

「一把屎一把尿…嘖!」

金蟬:「……」

你踏馬什麼理解能力?

他裂開了。

法覺笑了笑,眼底有幾分自傲。

「謬讚了,都是江湖同道抬舉罷了,比貧僧強的還是很多。」

「貧僧聽金蟬提起過道友很多次了,快坐,別客氣!」

蘇雲愕然低頭,看了看屁股下的石凳。

又起身,重新坐了一遍。

「謝謝…」

「嗬嗬,既然道友能當金蟬這小子的老大,想必是有點道行的吧?」

「貧僧這有一事不解,不知道友可否解答一番疑惑?」

法覺帶著幾分考校的味道。

真人中期,身為老前輩的他。

竟不能從蘇雲身上,感受到半點靈氣波動。

這讓他有些好奇了,眼前這小夥子是憑什麼折服金蟬的?

總不能比我這百歲高僧,還要強吧?

蘇雲拱手道:「大師但說無妨!」

法覺起身坐上一台兒童扭扭車,整個人不動,從小坡上滑了下來。

「道友你看,我明明沒動,但卻離你們越來越近。」

「所以你的觀點來看,貧僧有沒有在運動?」

蘇雲眼睛一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似動非動,不動即動!」

法覺笑容收斂,目光變得嚴肅了幾分。

或許在外人看來很懵,但內行人看來…卻是蘊含深意。

他鮮少看到有年輕人,能說出『不動即動』這樣禪意十足的話來。

他見獵心喜,伸手朝寺院頂部的幡一指,正有微風吹著幡呼呼作響。

「那你看這幡,你覺得是幡動,還是風動?」

「不是幡動,也不是風動,是仁者心動!」

蘇雲對答如流。

說完,便與金蟬齊齊側目。

二人的目光被外麵,一群年紀二十來歲,穿著時髦的女香客,給吸引住了。

仁者心不心動他們不知道,老色批反正是心動了。

但聞言,法覺那老態龍鐘的身子,卻猛然一顫。

「仁者心動?好好好,沒想到道友慧根竟如此深厚,不入佛門真是可惜了。」

「您老客氣了!我慧根不深,隻是有些長罷了。」

蘇雲心不在焉擺擺手。

法覺一臉愕然,慧根還能用長來形容?

第一次聽說…

「道友真是個妙人!」

「不知你對山水,又是如何看待?為何貧僧一直看不明白?」

蘇雲負手而立,看著身後的廬山。

心中有感而發,微微笑道:

「我年幼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年少時意氣風發,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

「如今…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

「這廬山的山水,大師之所以看不明白,那是因為你身在此山中。」

「若你真想看透,不妨脫離此山,以別的角度再看看,能給你一種不一樣的意境。」

聽到這意味深長的話,法覺心頭巨震,古井無波的雙眼,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原本他以為自己可以考校一下這年輕人,甚至提拔一下對方。

沒想到,反被教育了!

脫離此山,方能看山?

若是脫離佛法,豈不是也能看清佛法?

世間,竟還有如此聰慧、透徹、灑脫的年輕人?

隻可惜,是陰陽家的,並非佛門僧。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