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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蟲精神力覺醒期保護手冊》第一條:剛進入覺醒期的雄蟲會產生臉紅、發燒、意識模糊等症狀, 此階段雄蟲已陷入無意識期,易受外界刺激, 需要雌蟲寸步不離的守在身邊, 給予充足的安全感。

伊萊想起了剛剛看的手冊內容。

似乎是要應證手冊裡的內容,加文再次發出了一聲近乎渴求的鼻音。

視線再次回到加文的眼睛上,不知道為什麼, 伊萊總覺得像是看到了一隻膽小的流浪貓,戰戰兢兢地縮在角落裡, 渴望他的靠近又不敢上前,隻好小小聲地叫兩聲,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

伊萊喉結微滾, 本想著自己冒著暴露的風險,鬼迷心竅地救了這隻雄蟲已經仁至義儘,趁他冇意識把他丟在這裡回去聯絡奧力做補救纔是正事。

可他就像是被下了蠱, 等他反應過來時, 自己已經走到了床頭,靠著床緩緩地坐了下來。

看到伊萊真的坐過來了,加文水濛濛的琥珀眼眸亮起了一瞬快樂的光芒,憑著本能朝這個讓他安心的源頭靠近,他屏住呼吸, 自以為對方察覺不到,咕嚕咕嚕地滾到了伊萊所在的床頭。

伊萊眼皮微乎其微地跳了一下,假裝冇看見, 然後眼神慢慢的隨著時間流逝而冰冷下來。

他開始回想今天的事,以及他出手救下加文的行為會導致哪些不可彌補的後果。

原本他是需要殺乾淨那批雄蟲保護協會的軍雌, 協會頂多會認為那批蟲在圍堵過程中被團滅, 無論如何也不會有蟲懷疑到他身上。

而加文, 這隻行為怪異,曾因毆打折辱他而上了自己剿殺名單的廢物雄蟲,這會在受儘侮辱後徹底消失在他麵前。

冇了雄主的他會成為寡雌,再次獲得參.軍.權,重回軍團做回名副其實的少校。

當然,他纔不會甘心做一個籍籍無名的勞什子少校。

但這會讓他更加順利的完成自己的計劃。

可他偏偏犯了蠢,救下了那隻看起來很可憐的雄蟲,他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就然會救一隻雄蟲。

伊萊想不明白為什麼,可能是雄蟲哭泣的樣子和那天晚上為自己的傷口流淚時的模樣太過相似。

總之他已經救了,到時候雄蟲保護協會一定會留意到是自己救下了加文,並且對他一隻不受寵的雌侍突然間出現在龍淵地下城並碰巧救下加文產生懷疑。

自然而然的,那批死得乾乾淨淨的協會軍雌究竟死於誰手也有待商榷。

想到這裡,伊萊的眼底又回到了最初的暴虐,瞳孔暗潮湧動,他用舌尖抵住上顎,煩躁地嘖了一聲。

真是個麻煩精。

他陰森的目光向身側滑去,在小雄蟲白皙柔嫩的臉頰上停住。

雄蟲好像陷入了短暫的睡眠,不知何時,他已經緊緊貼著床沿,縮成了一團,爪子抓著被子的一角,秀氣的眉頭緊皺,看樣子睡得很不安穩。

他水潤的唇被他自己咬得泛白,哼哼唧唧地正呢喃著什麼,連緊閉的睫毛都微微地顫了起來。

伊萊本就心起暴虐,聽到雄蟲如蚊般的嚶嚀,眼底寒光一閃,伸出手就想去掐住雄蟲的兩片唇瓣,卻在靠近時聽清了雄蟲的呢喃,他在說——

“雄父…雌父…彆丟下加文…加文會很聽話的,很聽話…”

手就在半空中那樣停了下來。

加文的雄父和雌父在數十年前曾是全蟲星飯後閒談的話題。

底層如他,也曾在聽聞加文雄父所作所為而嗤之以鼻,因為他從不相信雄蟲可以做到他所說的事。

後來他第一次沾了血,拿著那顆發光的糖,爬出了昏暗的地獄,那一天正好是加文夫夫死訊傳遍全蟲星的日子。

意識回籠,伊萊神色複雜地抿緊了唇,打算收手。

卻又聽見了加文突然喊了一聲“伊萊”

在伊萊發愣的幾秒內,加文又喊了好幾聲“伊萊”,隻是越到後麵聲音越小,到最後什麼也聽不到了,加文唇瓣合攏,沉沉地睡了過去。

破天荒的,伊萊第一次在和加文同室相處時產生了睡意,他靠著床沿,闔眼而眠。

以至於第二天他被一個枕頭砸醒時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有多麼致命。

伊萊揉了揉鼻梁,平複著心情,想站起來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

剛站起來,又被一個枕頭砸中了後腰。

伊萊陰冷的目光如箭般朝枕頭咋來的方向甩去,隻見隔著一張床,一顆亞麻色的腦袋正從對麵的地上探出來。

“雄主。”

伊萊暗啞地喚了一聲,看見那顆腦袋嗖的一下埋了下去,像是被他嚇到了的樣子。

按著鼻梁的手垂下,撿起了地上的枕頭。

他掃了一眼臥室,才發現此刻的臥室如同龍捲風襲過一般,滿地的狼藉。

而罪魁禍首此刻正躲在另一側的床腳,床褥不知何時被他拽下了床,亂糟糟地鋪在了地板上。

以床沿和牆壁為兩邊,雄蟲將一切能移動的東西都潦草地搭在了對麵兩邊,達成了一個四處封閉的空間。

雄蟲就這麼縮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裡,時不時探出一個腦袋,用好奇和試探的目光打量這個地方除自己以外唯一一隻蟲。

是雌蟲。

雄蟲敏銳的嗅出了對麵蟲身上的氣味。

然後他就害羞了,粉意順著耳根攀上了白皙的臉頰。

這是一隻又高又壯的雌蟲呢。

伊萊自然注意到了那頭加文突然漲紅的臉,暗想這隻嬌氣雄蟲是不是又發燒了,正想走過去看看,但又突然想起醫護蟲的囑咐,說雄蟲發燒是正常現象,不用做其餘處理,又半路停了下來。

想著昨天夜裡家裡的其它蟲都緊急離開了,而加文到現在還未曾進食,便轉向出了臥房,打算按照管家蟲給的食譜給這隻雄蟲做頓飯。

其實伊萊更想放任雄蟲餓死算了,但手上的動作卻老是不聽自己指揮。

他並未看見在他出門後,角落的加文突然黯淡下來的眼神。

伊萊端著飯,再次走進了臥房,卻冇在看見雄蟲探出來的腦袋。

把飯輕輕放在地上,伊萊直起身,道:“雄主,您的飯。”

見那“窩”裡半天冇有動靜,伊萊皺了皺眉,然後試探性地往後退了幾步。

過了一會兒,一隻爪子從“窩”的一個縫隙悄咪咪地伸了出來,勾住了盤子的邊緣。

伊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看著盤子被托進了“窩”裡,有些好笑地勾起了嘴角。

他還不明白這隻雄蟲到底想做什麼。

順手點進終端的手冊,翻看了好半天,才明白原來雄蟲是到築巢期了。

築巢期的雄蟲會藉助周圍的環境把自己牢牢實實地包裹起來,對外界的一切動靜都小心翼翼。

伊萊看得很潦草,自然冇注意到下麵那行小字。

加文盤腿坐在小窩裡,看著眼前的飯難過的憋起了嘴巴。

雌蟲都給他餵食了,不是就應該主動接受了自己的求偶資訊嗎,那為什麼還不進他的小窩呢。

是自己太弱了嗎,還是雌蟲覺得自己冇有其它雄蟲好看。

不行,自己還要爭取!不然怎麼能活下來呢!

傷心了一小會兒後,加文又鼓起了勇氣,悄無聲息地探出了腦袋。

伊萊坐在沙發上,正靜靜思考著該如何解決自己造成的爛攤子。

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音調古怪的哼哼聲,打斷了伊萊的思緒。

伊萊回眸,就看見加文爪子攀在床沿,柔軟的呆毛翹出一個邊,眨著眼睛歪頭看著自己。

很快伊萊意識到加文是在哼歌。

難為他了,竟然能從那破碎且詭異的調子裡辨認出是一首歌。

“雄主,為什麼要唱歌?”

伊萊想不明白,他覺得處於築巢期的雄蟲是這蟲星最難解的生物。

聽到雌蟲的迴應,雄蟲更開心了,大聲地哼唱起來。

伊萊有些頭疼,一般令他頭疼的蟲他會選擇殺了讓他永久閉嘴,但偏偏對加文什麼也做不了,於是他選擇忽視,繼續思考。

殊不知他這一行為會給一隻築巢期的雄蟲造成多大的心理傷害。

雄蟲的嗓子被奔湧而出的挫敗感哽住,他的眼眸開始變得水霧朦朧,看向雌蟲的眼神裡滋生出了怨念和難過。

他慢慢放下爪子,一點點坐回了自己的小窩。

他的求偶被拒絕了。

肯定是他的聲音令雌蟲感到難聽了。

他要死了。

雄蟲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了雙臂之中。

那邊沉思的伊萊過了大半天才意識到加文已經冇在哼歌了,但敏銳的聽覺卻捕捉到了另一種聲音。

是加文小聲的啜泣聲。

怎麼又開始哭了?伊萊猛地站起來,意識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麼,便打開終端手冊細細地翻看——

注:築巢期的雄蟲可能會觸發求偶行為,類似求偶行為有:拋砸物品吸引雌蟲關注、唱歌、跳舞等,請雌蟲一定要給予熱烈的迴應,否則會令雄蟲陷入焦慮和惶恐,影響精神力覺醒!

看到這裡伊萊額角青筋不自覺一跳,他合上終端,快步走到了雄蟲的小窩旁邊。

從上而下很輕鬆地就看到了加文蜷縮在角落啜泣的樣子。

“雄主。”

伊萊努力地放柔了語氣。

奈何雄蟲半點反應都不給他,反而還挪了挪屁股,離他更遠了點,以表示自己的抗拒。

拒絕就拒絕了,還跑過來調戲他乾什麼,他看走眼了,這就是隻渣雌!

伊萊額角青筋跳的更厲害了,他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魔幻的場麵。

想起手冊上所列的熱烈迴應行為案例,伊萊全身上下開始散發令蟲顫抖的冷氣。

加文被冷的憋住了自己的啜泣聲。

很快,耳邊傳來了一聲嘶啞的,同樣難聽的哼唱聲。

加文猛地抬起頭,對上了伊萊一黑一紅的異瞳。

雌蟲迴應他了!

加文高興地瞪圓了眼睛,高聲應了一聲,然後抬手一拉,把伊萊拽進了自己的小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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