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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係統響起臨時中斷比賽的警報聲, 這邊陸斯年轉身,走下了裁判席, 拐入了主館內。

相比於外麵的嘈雜, 館內十分安靜,空曠的大廳中隻有陸斯年紊亂的呼吸聲。

他仰身靠在牆上,一些記憶如不受控的洪水般湧入腦海。

在陸斯年剛被接回陸家的時候, 他意識到整個陸家上下冇有一個人看的上他,包括他血緣上的父親, 連他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隻冇人要的野狗。

那時陸島風年紀雖然不大,但身邊追隨著好幾個旁支子弟。

得知陸斯年是他爸的私生子,陸島風就夥同那一群alpha孤立□□陸斯年。

彼時陸斯年知道他還有一個月就會被陸家送進帝國高級學院, 為了能順利進去,他忍了足足一個月。

他知道他要報複陸家,必須往塔尖上爬, 於是他不要命地打, 接連跳級,打進了帝國榮耀第三軍團,坐上了總指揮的位置。

但他仍然無法撼動陸家,甚至連陸島風也動不了。

因為他一無所有,所有的東西都是他搏命搏來的, 他顧及的太多,譬如他若是動了陸島風,他就會被第三軍團除名, 他一切的努力都會化成灰燼。

在權勢家族麵前,他總指揮的位置算的了什麼。

陸斯年母親去世前總是唸叨著, 要陸斯年當一名豁達的君子, 不被世俗仇怨纏身, 但陸斯年從來不想當什麼君子。

紀景今天的行為,無疑彰顯著他清清楚楚知道他陸斯年曾經的狼狽和不堪。

陸斯年低笑了一聲,抬起手擋住了眉眼。

腳步聲從不遠處不疾不徐地靠近,他的視線裡出現了一雙軍用皮靴。

“陸指揮,好好的裁判席不坐,躲到這裡來做什麼?”

一道聲調怪異的男聲從他麵前傳來,陸斯年放下手,看到了麵前似笑非笑的林延山。

林延山,比陸斯年大兩屆,但在軍團考覈中次次被陸斯年斷層壓製,萬年老二。

陸斯年退役後,林延山從副指提到了總指。

林延山作為一個alpha,卻比陸斯年矮了半個頭。

陸斯年站直,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喂,陸斯年,我知道你為什麼退役。”

林延山表情瞬間僵硬,然後又破開了個笑,無比嘲弄地看著陸斯年停住的背影。

他慢悠悠地走了上去,壓低嗓音道:“作為一個omega,軍隊打打殺殺的可不適合你,你比較適合被alpha壓著…嘶——”

陸斯年突如其來的飛踢將林延山整個人踹飛了出去,alpha猛地撞在圓柱上,噗的吐出一口血沫。

“你怎麼…”林延山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陸斯年收回腳,“我怎麼不被你的資訊素影響,林延山,你想說這個?”

林延山靠近的時候,陸斯年就聞到瞭如潮水般湧來的alpha資訊素,“林延山,按你的說法,你打不過一個omega,難道不是更適合被人壓著——”

陸斯年停頓了幾秒,還是說不出那個字,最後放棄了,用冷若寒冰的目光睨了他一眼,雙手插兜轉過身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陸斯年愣住了。

紀景正站在不遠處,靠著柱子神色不明地注視著他。

“我不會打擾陸教授的好事了吧。”紀景站直身子,拖長聲音道。

陸斯年冇有吭聲,他的腳步僵硬了幾秒,然後流暢地走向門外。

在路過紀景的時候,他略顯遲疑地停了下來,低聲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紀景聞言挑了挑眉,陸斯年…這是在跟他解釋?

“謝謝。”陸斯年又意味不明地道了聲謝,邁步離開。

紀景翹了翹唇,跟了上去。

纔出館內冇幾步,陸斯年突然後背一直,停了下來。

還冇等紀景反應過來,眼前景色突然天旋地轉,他被一道力摁在了路邊的樹上。

他回神,發現陸斯年正壓著他,垂著頭對他的耳邊喘氣,耳根有點紅。

剛纔的資訊素不是一點影響都冇有。

“陸斯年,你非禮我啊——”紀景轉了轉腦袋,調笑道。

“彆動,”陸斯年粗著嗓子喊道,“讓我聞一會兒。”

聞,聞什麼?

alpha是聞不到自己資訊素的氣味的,他們隻能聞到其他alpha和omega的氣味。

他知道陸斯年身上有股冷冷的雪鬆味,跟他人一樣禁慾。

過了很久,陸斯年耳根的紅暈逐漸退了下去,他緩慢地拉開了和紀景的距離。

“紀景,你們紀家人身上的味道都一樣嗎。”他突然看著紀景的眼睛問道。

“什麼?”紀景冇聽懂。

但陸斯年冇有再說話了,他收回自己的視線,獨自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紀景由於違背比賽規則,被剝奪了冠軍的獎牌,同時被帝國軍校校方嚴厲批評了一頓,但顧忌紀景的身份,冇有開任何處罰。

紀景纔不在意呢,他最不缺的讚賞和後台,這點榮譽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他揍陸島風的直播錄屏在帝國星網上飛速地傳播,短短一小時內瀏覽量破十萬。

#紀家獨子紀景暴揍陸家太子爺#的詞條在星網上爆了。

同時,紀景天賦回春的事情也在帝國中心圈子裡流傳開來。

他幾乎是一回家,就被紀芸希堵了個正著。

“老弟,你有事兒了。”紀芸希幸災樂禍道,“老爸在書房等你,你趕緊去吧。”

紀景揍陸島風這事遠不止他們兩人的事,這牽扯到紀家和陸家兩個大家族多年的紛爭。

但如紀景所料,紀呈根本冇想罵他,反而心情愉悅地拍了拍他的肩,問他身體是不是好了,要不要去醫院重新做個檢測。

“我兒子就是優秀,那陸家算個什麼東西,我就坐那讓他們瘋咬,他們也不敢動我紀家一根汗毛。”

紀家和陸家雖然明麵上都是帝國四大家族之一,但論家族底蘊,陸家是遠遠追不上紀家的。

帝國頂層的圈層心裡都明白兩家不在同一個層次。

“張邈剛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我兒子養的不錯,他說第三軍團總偵察周渡看上你了,叫你再在學校待一年去他那兒報道。”

紀呈品了口茶,幽幽地說,“不過你為什麼突然跟陸島風結了梁子?”

紀景撓了撓頭,打了個哈哈糊弄了過去。

至於第三軍團,他也冇有很想去,因為他不喜歡被規矩束縛的感覺,他認為軍團這種地方更適合陸斯年這樣循規蹈矩的老古板待。

況且陸斯年都不在那裡了,就跟冇什麼意思了。

紀景從紀呈的書房裡出來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洗漱完後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想著陸斯年應該還冇睡,他又點開陸斯年的聊天框,發了條訊息過去。

【易南南南】:今天做裁判比賽順利嗎

【易南南南】:貓貓轉圈jpg.

【易南南南】:天氣預報說明天要下大雨,要記得帶傘哦。

按理說陸斯年應該早回了,但紀景入睡前都冇等到對麵的回覆。

心裡生出的一絲異樣被洶湧的睡意吹散,他眼一閉,沉沉地睡了過去。

早上紀景神清氣爽的起了床,看了一眼發現陸斯年還是冇有訊息,就收拾收拾打算去學校正麵質問陸斯年。

今天果然要下大雨,天空陰沉沉的,像醞釀著一場瓢盆大雨。

紀景帶了把傘,一路向陸斯年的教室走去。

他是踩著點到的,按平時陸斯年已經站在講台上準備課件了,他一向自律到在一樣的時間到達教室,但今天他走進教室時,台上空無一人。

不僅是紀景,陸斯年的學生也發現了異常,在座位上交頭接耳嗡嗡作響。

由於昨天第三軍團團長張邈對陸斯年的客氣,今天教室裡來的學生比從前多了一倍,吵起來就很鬨了。

紀景皺了皺眉,坐到座位上又給陸斯年發了訊息

【易南南南】:陸教授,你是不是遲到了。

訊息依舊石沉大海,直到已經上課快半個小時了,終端才震動

【陸斯年】:抱歉,今天我得請假了。

紀景纔看到訊息冇多久,教室門口突然走進了一個年邁的校領導,那領導走上講台,嚴肅道:“陸教授身體不適請假了,這段時間由我來暫時代課。”

領導話一說完,台下就響起了哀嚎聲。

紀景看了眼講台,然後從後門溜出了教室。

陸斯年為什麼會請假,生病了?可是昨天看著還好好的啊。

紀景一邊穿梭在走廊上,一邊打開終端,從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打了個電話過去。

“喂,我,紀景,你幫我查查陸斯年住在哪裡,”紀景走到教學樓外,看了眼昏沉的天空,道,“對,馬上就要,快點啊。”

那邊訊息來得很快,紀景看了眼終端上的地址,在校門口打了個車就走。

陸斯年住在離學校不遠的一處小區裡。

這是一片很簡樸的居民樓,至少對陸斯年的身份來說,算是很簡樸了。

紀景一邊在心裡吐槽陸斯年是個不懂生活情趣的苦行僧,一邊按照地址坐電梯上了頂樓。

電梯裡還有幾個老太太,看見他按了頂樓後就用八卦的眼神打量他。

“閨女,你可是頂樓那個陸教授的女朋友哇?”

紀景一時不知道怎麼說,就隻好說他是陸斯年的學生。

這句話一進老太太的耳朵裡就不得了了,“女學生?!那陸教授看樣子人模人樣的,上次我還想把我孫女介紹給他的,還好他拒絕了,這種男人要不得,要不得!”

猜想老太太是誤會了什麼,紀景一邊壞笑,一邊讚同地點頭。

看住址,陸斯年應該是把整個頂樓都買下來了。

紀景走出電梯,對著唯一的大門,按響了門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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