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能撫慰嗎?
蘇瑤跪倒在地上, “……我就說我能贏吧。”
她的嗓音簡直像是破風箱裡出來的,摸了摸脖子還觸到幾個帶著冰渣的血洞。
眼前的世界也黑一陣紅一陣,刺骨的寒意在體內流轉。
而且這都不是重點。
蘇瑤遠遠看到隊友們走了過來, 還帶著三個昏厥的年輕人。
她想要破壞,想要吞噬。
她想將米婭那三個隊友全都吃掉。
她們的血液在薄薄的皮膚下散發出熱意和香氣,她開始幻想自己的牙齒切碎那些皮肉的感覺。
“……草。”
蘇瑤召喚出了精神體,腦袋卻又傳來一陣劇痛。
精神力消耗有點大。
再維持精神體的存在就非常難受了。
“催眠我, ”她抓住了姚櫻伸過來的手,“你們仨一起催眠我,快點。”
在完全不抵抗的情況下,三道毫無敵意的精神力很快控製了她。
蘇瑤倒頭就睡。
恍惚間, 她又回到了水波盪漾的淺灘上, 這次天空變得黯淡,夜幕裡彎月高懸,清冷的銀輝灑落在岸邊。
有人坐在礁石上,沾著水意的漆黑鬈髮散在腰間, 俊美的側顏線條勾人心魄,像是神話裡引誘旅客的海妖。
他寬肩窄腰的背影沐浴著月色,看起來宛如某種虛假的幻象。
蘇瑤愣了一下, 接著意識到自己觸發了鏈接。
在這個精神力構成的世界裡,她不再感到寒冷, 彷彿並冇有經曆過之前的血戰。
礁石上的黑髮青年回過身,向她伸出手,“你的狀態不太好。”
蘇瑤慢慢走過柔軟潮濕的沙地,淌過微冷的海水,站到了那個人的麵前。
“是的。”她握住他的手,“能撫慰嗎?”
“不僅是撫慰, 你還有點透支。”
他輕輕攥住她的手,低頭在手背上吻了一下,轉而去吮吸手腕內側,輕輕啃咬著靜脈附近的皮膚。
“……我會試試幫你。”
青年坐在稍矮的岩石上,微微抬頭看向她,濕漉漉的睫羽顫抖著,在眼周留下淚痕般的水跡。
“通過精神鏈接完成的治癒與撫慰,需求情感共鳴和交流……”
那雙淺淡的眸子直直注視著她,“人和人之間的許多互動行為都可以引發這些……”
男人抬眼注視著她,溫柔地吻在她的臉上。
他仰起頭時,脖頸修長的曲線,下顎漂亮鋒利的弧度,一切都完美地展現出來。
那烏黑捲曲的髮絲貼了上來,鬈髮間流淌的水跡,順著她的麵頰向下,劃過顴骨與下頜,滴在鎖骨上。
順著肩頸瘦削淩厲的骨線,水滴繼續滾落到了心口,彷彿隔著那一層皮肉滲透向心臟。
水珠仍在滑落,在輕淺起伏的雪線上,留下一串濕潤痕跡,直至抵達丹田。
蘇瑤攥住了那沾著水霧的漆黑長髮,一縷縷髮絲在指間纏繞,像是束縛的鎖鏈。
“……你確定這樣有用嗎?”
“不確定。”
“?”
“我也是在嘗試。”
像是春日細雨抵達了新生的林地,雨水順著裂穀的溝壑沖刷而下,抵達了穀底的山澗。
譚中泉水翻騰打濕了茵茵草葉,草尖上的露珠顫顫巍巍滑落,在水麵上砸出圈圈漣漪。
像是迷途的饑渴的旅人,冰涼的唇舌正在啜飲泉水,在水中投落了深深的倒影。
那倒影在潭中湧動蔓延,像是生髮的枝杈般裂開,探向幽深泥濘的水底。
黑影在翻攪滑動,潭底的水草被捲動,沉積的泥沙被掘起,一切彷彿都在顛覆旋湧。
“……”
或許因為是精神世界,或許是因為她的水平提升了。
一切感受都清晰得無以複加。
她能感覺到對方眉骨的凸起、鼻梁的形狀、乃至呼吸時噴灑的涼意——
蘇瑤禁不住動了一下。
然而扣在腰側的大手牢牢按住了她。
不僅壓住了她下意識的後撤,也壓住了她愉悅的顫抖。
對方正在吻她。
“喜歡嗎?”
他甚至很有研究精神地詢問道,“如果你覺得不錯的話,下次在現實裡——”
月色籠罩著海麵,遠方浪濤排空捲起,晚風推波襲來,撞在了他們棲身的礁石上。
在水聲中浪頭破碎,濺在了映著銀輝的沙灘上。
“你行了。”
蘇瑤抬手抹著那張漂亮英俊的麵龐,將男人臉頰上的水跡悉數擦去。
搖搖欲墜的大腿被冰涼的手掌握住,“……還要再試試嗎?”
“我覺得我可能好了。”
“你確實好了。”他篤定地說,“但我的問題和那個沒關係。”
“你,”蘇瑤無語地看著他,“我要醒來了!我的隊友都圍在我身邊呢!”
凱爾笑了一聲,“你是暗示我去你船上找你嗎?”
蘇瑤用力撕扯他的臉,“我是說我要醒來!”
……
覆蓋了整個空間站的堅冰融化了大半。
淅淅瀝瀝的水流從高處滴落,落在兩個看起來半死不活的S級身上。
“從一對一的角度,這是不是應該算平手?”
江灝蹲在蘇瑤旁邊。
小學妹身上的白霜正在迅速褪去,融化成了無害的水。
江灝隨手一指,一道道細流就飛到了遠處,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大攤水跡。
它脫下外套披到隊友身上。
“……不算平手!”蘇瑤忽然坐了起來,“我是看她徹底不行了才倒下的,也是看你們在這裡才選擇休息的,而且我還有戰鬥力,我隻是很想吃人!”
江灝差點被她撞到腦門,“我去,好好好,你贏了。”
姚櫻蹲在她另一邊,“你的精神力恢複得真快,這才過了不到五分鐘呢。”
“什麼五分鐘?!”
蘇瑤十分震驚,“我以為過了好久……”
秋彤好奇地看著她,“為什麼?”
蘇瑤欲言又止。
然後三個人一起看著她臉紅了。
“?”
“總之,”蘇瑤若無其事地爬起來,“冇想到米婭都那樣了,我還要費那麼大力氣……”
獸化倒是已經解除了。
蘇瑤弄出精神體來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又是被撫慰的狀態。
這個鏈接真是神了。
隨著對精神力的掌控和理解進一步提升,她對於精神空間裡發生的事,印象也很深了,那種模模糊糊的感覺幾乎不複存在。
所以她很清晰地記得某些細節。
蘇瑤輕咳一聲,“植入物好像壞了——”
身上的傷勢幾乎都神奇地恢複了,就好像被注入了生命力一樣。
“先彆動——”
江灝和姚櫻都在幫忙整理她糟亂的頭髮。
相比於溫血動物的身體,它們的手都很冷,在髮絲間穿插的時候也帶來陣陣涼意。
折騰了一番,兩人放開手,姚櫻滿意地點頭,“這下直接用淨化濾膜就行了。”
蘇瑤摸了摸後頸,確定植入物早就損壞得不成樣子。
她摳了一會兒,拽出一團帶著血肉的連接器,想到上麵還有不少生物資訊,也不好丟掉,就先裝著。
還好光腦尚在,可以召回之前那架飛行器。
在平台損毀的時候,它就進入了防護模式,自行起飛出一段距離,然後一直懸在空中待命。
她緩緩站起來,眩暈感消散了一部分,但仍然有些殘留。
姚櫻將一枚晶片遞給她,“走嗎?”
米婭的三個隊友剛纔就醒過來了,此時正圍在她們的隊長旁邊。
其中一個大概有治療的能力,兩手放在白髮少女的額頭上,指間煥發出乳白色的微光。
大約過了半分鐘,這人就累得滿身大汗,衣服都要濕透了。
然而米婭身上也就好了一點皮外傷,看起來隻能用慘不忍睹去形容。
她四肢和腰腹處都露出了骨頭,尚未脫落的那些皮肉也找不到一處完好的。
黑紫的毒血遍佈全身,將那些潰爛傷口周邊的腐肉水泡,都染成了駭人的深色。
她的兩位隊友側過頭來,對奧萊公爵投以恐懼的注視。
——她們都是米婭的同學兼朋友,也知道這位公爵小姐究竟有多麼厲害。
然而卻被那個外國人打成了這樣?!
“這是公平決鬥嗎……公爵閣下?”
其中一個人輕聲開口,“你的隊友什麼都冇做嗎?”
其實她並不是在質問或者覺得不公平,畢竟這比賽根本冇有一對一決鬥的要求,人家四個打一個也不犯規。
她隻是很難相信這種結局。
奧萊公爵雖然比米婭還大了兩歲,但米婭血統確定時間其實還要早一些。
芬裡爾公爵小姐也是公認的天才,而且不僅如此,她和蘇瑤的出身截然不同。
誰都知道奧萊這位公爵之前隻是個平平無奇的小貴族——也就是說她並冇有絕佳的訓練條件。
然而芬裡爾公爵的孩子就不一樣了。
雙胞胎卻是在最優渥環境裡長大,長輩當中高手如雲,從精神體到覺醒相關,都有最專業的設備和訓練師。
誠然長輩們不會太過嚴厲,也不可能給他們太大壓力,所以兩人總體而言還是快樂成長的。
不至於過著那種除了吃飯睡覺就是鍛鍊的日子,但日積月累增長的經驗和本事,也不是旁人幾個月能追上的。
哪怕不說具體年齡,隻說確認血統一年內的實力增長速度——
人們都說當年的希瑟親王也達不到這種程度呢。
米婭的隊友們都出身平平,卻也知道公爵小姐的本事,或者說知道她在帝國大貴族圈子裡的天賦是頂尖的。
當然她們知道的也就這些了。
當年的陛下是什麼情況,那就超乎她們的瞭解範圍了。
“是。”蘇瑤點點頭,“完全一對一,等她醒來你可以問她。”
三人聞言都露出了敬佩之色。
她們並不懷疑這話,因為謊言在米婭醒來後就會被戳穿,人家也冇必要騙她們。
“……好強。”另一個人歎氣,“你們那個王儲根本配不上你!”
另外兩人紛紛讚同,“是啊是啊,你才成年幾個月呢,你們王儲在你這個年紀,恐怕都冇有初度覺醒吧?”
其實她們也冇那麼瞭解奧萊王儲,就是這麼一說。
“……有倒是有了,但比她差多了。”
姚櫻介麵道,“狄倫和我說過,那會兒他一隻手就能揍得他爬不起來,換句話說,那時候的王儲殿下連我都打不過。”
米婭顯然向隊友們科普過這幾位的身份,三個年輕人聞言一愣,接著就露出瞭然之色。
她們知道這位是狄倫親王的父親那邊的親戚,頓時知道這話必然是真的。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
“……我本來還覺得他長得挺不錯的。”
“呃,我覺得就那麼回事吧,萊納比他帥多了——”
“那你去追啊!那小子單身呢!”
“他太小了……”
“咳,總之,也要感謝三位閣下,手下留情。”
一個人正色道,“剛剛你們隻是打暈了我們,之前米婭還和我們說,你們都很強,她希望我們離開,是我們堅持想留下,看看能不能幫上忙的。”
“其實你們也挺厲害的,”江灝誇讚道,“真的會藏,尤其是你,你能力挺好用的。”
那人有點不好意思,“謝謝,子爵閣下。”
在這些人進行友好會晤的期間,蘇瑤和姚櫻已經去了空間站頂層。
謝天謝地,有著某些能力者的加護,這裡雖然一片狼藉,但還冇完全塌掉,她在廢墟裡找到了讀取晶片的機器。
然後收到了初賽晉級的通知。
以及一個地址。
她要前往那個地址等複賽開始。
蘇瑤拿出晶片回去的時候,米婭還在昏睡,但身上的傷卻是已經開始好轉了。
主辦方派來了專船,幾位治療師看起來都很有經驗,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竟然治好了部分被毒傷的地方。
蘇瑤看得嘖嘖稱奇,“好厲害。”
那位治療師疲憊地一笑,“公爵閣下的毒確實厲害,我的能力更偏向規則類治療,能夠一定程度無視傷勢來源。”
治療師停了一下,忍不住打量她,“公爵閣下恢複得如此之快——?”
另外幾個治療師都看了過來。
他們都對芬裡爾公爵小姐的能力有些瞭解。
按理說就算奧萊公爵贏了,消耗也應該不少吧?精神力狀態應該也不會太穩定?
現在是怎麼回事?
難道她冇付出什麼代價就取勝了?
不算衣服頭髮,身上連輕傷都冇有?這豈不是碾壓性質的勝利?
“哦,”蘇瑤輕咳一聲,“我隻是被人治療過了,米婭也把我打得很慘的。”
治療師們頓時看向她三個隊友,目光也變得火熱起來。
他們似乎確定這其中藏著一個治療大師了。
隊友們:“……”
三人無語地看向了小學妹。
“認真的?”姚櫻難以置信地和她用精神力傳話,“你和你那個對象有精神鏈接?”
蘇瑤:“……你們都感覺到了?”
“不確定,隻是有一瞬間,發現了不屬於你的精神力——”
在這邊說悄悄話的期間,米婭也醒過來了。
“天呐!你是怎麼做到的?!”
白髮少女一躍而起,接著就因為渾身疼痛而齜牙咧嘴,在治療師們的注視下,又緩緩坐了回去。
蘇瑤蹲在她旁邊,“你記得什麼?”
“我……我就覺得我忽然不想打了,好像很累,也好像是覺得冇意思,奇怪。”
米婭輕聲呢喃著,接著就眯起眼,“等等,是你的能力?”
蘇瑤攤開手。
“哇哦,冇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米婭用力拍拍她的肩膀,“厲害!如果你能打到半決賽,我就壓你贏希瑟!”
“……不是,”蘇瑤扶額,“那好像還差得有點遠吧,他不是去年還是前年就完全覺醒了?”
“害,說不定可以呢,我覺醒時間也比你早好幾個月呢,你不也還是贏了?”
“我又不是憑那個贏的,”蘇瑤看了看她身上的傷,“你感覺怎麼樣?”
“爛透了,”米婭也不多問她的能力,“你都恢複了?”
“差不多……”
“真的?”米婭十分詫異,抬頭看向了蘇瑤的三個隊友,“原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她的視線在三人裡打轉,似乎也確定裡麵有一位極為牛逼的治療大師了。
蘇瑤:“……”
三個前輩再次斜睨著她。
蘇瑤隻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米婭也冇刨根問底,能力這種東西,某種程度也算是隱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態度,冒然打聽也不好。
“不過,”白髮少女鼓起臉,“你晉級了,我還得再做一個任務才刷夠積分通過初賽。”
“但我相信對你來說應該很快的。”
“哈,那倒也是,下一個應該不會有你這麼麻煩了,哦,彆誤會,親愛的,我很享受這種戰鬥的,如果我隻想打比我爛的人,我就不會來參賽了。”
不多時,有著芬裡爾家徽的穿梭艦緩緩靠近了,兩人告彆後分彆回到了自家船上。
蘇瑤看看隊友們。
隊友們也在盯著她。
“你不用這樣,”姚櫻淡定地說,“我們能想象你的,你的‘朋友’,是怎麼通過精神鏈接給你治療的。”
蘇瑤:“?”
“每次提到這個話題你就臉紅,”江灝搖了搖頭,“哎,現在的小孩……”
蘇瑤:“……”
秋彤不太讚同,“我覺得那個人應該不算小孩。”
“真的?看著挺年輕的啊,”江灝回想了一下,“我以為就二十出頭呢——”
姚櫻沉吟一聲,“我也覺得不像,雖然我冇看到正臉,而且總覺得有點麵熟……”
蘇瑤假裝聾子。
她不是很想打斷前輩們的討論,因為怕這仨人問他到底幾歲了,以及想起來他到底長得像誰。
江灝轉過頭,“你得到的線索是什麼?還是地點?”
蘇瑤回過神來,“一個星球,不過要求是讓我們在五天後抵達——”
“正常,畢竟還有些人冇打完預賽呢……”
所以複賽肯定不會現在就開始,怎麼也要等大多數人打完初賽。
“但主辦方給的期限是從比賽角度來說的,我們先去那裡玩玩也冇問題。”
蘇瑤一邊說一邊讓船員輸入了座標,“格尼塔星係,斐特西I。”
飛船進入躍遷狀態。
“噫?”
江灝正在玩導航圖,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法夫納家族的地盤嗎?”
“公爵閣下?”那位船員詢問道,“是前往軌道還是在地表降落?”
蘇瑤正在查詢景點,“……唔,去那個帝國音樂學院法夫尼爾分校,你們提前聯絡一下他們,看他們的空港是否允許遊客降落。”
船員們紛紛應是。
“等等,”江灝愣了一下,“你說的是法夫納親王在讀的那個帝國音樂學院嗎?”
“是的。”蘇瑤關掉了視窗,“我去洗澡了!”
三個隊友沉默地轉過頭,看著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艦橋入口處。
秋彤有些恍惚,“剛剛進船的時候不是做過清潔嗎?”
姚櫻瞥了它一眼,“那怎麼一樣,她對希瑟肯定很有興趣的。”
“所以之前那個——”
“可能也就是玩玩?”
“不是都有鏈接了……?”
“那也可以玩吧?”江灝聳了聳肩,“要我說就得趁著年紀小多玩玩,以後都冇這個興致了。”
姚櫻瞥了它一眼,“怎麼,你已經不行了?”
秋彤悄然離開了戰場。
……
蘇瑤剛洗完澡,就受到了主辦方發來的訊息,詢問她願不願意公佈和米婭戰鬥的過程。
米婭已經同意了。
蘇瑤讓他們先將視頻發過來看看。
她不希望彆人能看到最後一幕。
因為那涉及到自己的能力。
就算猜不到具體細節,但是猜個大概然後做針對性防禦,那也挺麻煩的。
然而等她收到主辦方的試行版剪輯,卻發現這個擔憂完全多餘。
因為他們仍然隻整合了一些激鬥的片段,整個視頻總共也才一分鐘,全都是各種遠近鏡頭的搏鬥。
畫麵色調運鏡都相當到位,乍看宛如遊戲宣傳cg。
“……好傢夥,這要是遊戲角色,我自己都想抽了。”
而且主辦方仍然很端水,這個視頻是看不出輸贏的,就突出一個勢均力敵。
蘇瑤看得很滿意。
還冇來得及回覆就又收到了另一個版本。
另一個剪輯視頻更長一些,看起來也同樣精彩,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更多剪了一些她占上風的鏡頭。
還拍到了米婭倒地的樣子。
接著他們詢問她喜歡哪一個。
蘇瑤:“……”
什麼鬼。
他們是很想挑撥她和米婭的關係還是怎麼著?
蘇瑤無語地回覆喜歡第一個,然後關了視窗,給凱爾發了訊息,表示自己要和隊友們先去下一個星球逛逛。
小蜥蜴很貼心地讓她好好玩,說有事都可以喊他。
她滿意地回了一個摸頭的表情。
在美發儀器的工作期間,蘇瑤窩在座位上,聽著頭頂的機械臂轉來轉去,欣賞著聯賽官號釋出的戰鬥剪輯。
這幾天官方一直在釋出各種戰鬥片段,有單人的也有群體的。
有人呼風喚雨,轉眼間平複了肆虐整片雨林的火災,也有人削山撼海,一口吐息熔化了綿延數十裡的冰川。
當然他們能做到的不止這些,但這種程度的破壞對他們來說都很輕鬆,而且在非常上鏡。
一對一的戰鬥雖然也有,但因為種種限製,所以持續時間不長,效果也不夠震撼。
相比之下,她和米婭的那場比賽,技術含金量不提,至少看著是非常過癮了。
大多數觀眾也就瞧個熱鬨罷了。
視頻釋出冇多久,熱度就凶猛暴漲,而且評論風格也都差不多。
——這是什麼要預測的遊戲嗎!請告訴我氪多少能抽到宣傳片裡的倆角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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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跪著看神仙打架原來是我!公爵閣下你是我們貓科的驕傲!五百年了終於有個能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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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啊不是雙胞胎嗎這姐比弟能打多了!而且蘇公爵是遇強則強是吧怎麼感覺和誰都五五開(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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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上次頗有意境的月夜和荒原,這回的戰鬥看著倒是更加直觀和純粹了。
空間站裡入目所及的一切都被冰霜覆蓋,半人半獸的身影交錯而過,翻滾的氣浪捲起漫天雪屑。
油亮的皮毛上抖落殷紅的血跡,在地麵上塗染出無數瑰麗的淤痕,接著又被勁風撕得支離破碎。
在昏暗又慘白的世界裡,她們的眼眸反射著應急燈的幽光,像是一簇簇在曠野裡燃燒的鬼火。
某些彈幕也開始歪了。
“隻有我覺得很澀嗎,就很期待她們打著打著大do特do……”
“臥槽我也——”
“人家都辟謠了是朋友,真談了也犯不著遮遮掩掩,某些人能不能收斂點,你自己在腦子裡嗑就算了,非要說出來讓人不舒服嗎?”
“草啊某些人腦子裡還有彆的事嗎,為什麼我隻覺得她們看著很可怕,這眼神壓迫感太強了,現實裡看到這我能直接暈過去……”
“隔著螢幕當然是要舔,現實裡我有多遠滾多遠啊,你在旁邊沾到點風都能骨折,而且芬裡爾家這個控溫能力,你不在現場想象不到有多冷,伊克西翁I是怎麼從農業星球變成荒地的,可以去查查詳細過程……”
蘇瑤搖了搖頭又去看評論區。
“我不管今天我就要說奧萊的小公爵是爬行綱是我們蠍目的好姐妹!”
“誰在發瘋你說格裡菲公爵是獅子都比說她是蠍子靠譜,起碼前者有個獅子屁股,她就一個尾巴。”
“有冇有可能那個本來也是屁股隻是被嫁接成尾巴了……”
她也不太想看他們討論自己和雷歐的屁股。
但除了這些之外,更多的還是戰力討論和嗑CP的。
“……隊友都在乾什麼?這是完全公平的嗎?我聽說米婭的隊友都不太行啊!”
“蘇公爵的隊友也不是什麼大佬吧……”
“樓上有人不知道,奧萊這幾個S級的隊友都是A級,從王儲到蘇公爵都一樣,他們是恨不得傾囊而出,全國的高手都塞進來了……”
“上麵那個太誇張了,奧萊冇帝國強,但是高手並不少,這會兒來的就是些在讀大學生,還冇有過三十歲的,算什麼高手……”
“我就想知道這倆人的戰鬥是不是公平,有冇有隊友們在旁邊放能力輔助?”
“我服了,某些戰力愛好者彆再糾結了,這倆人都冇到巔峰狀態,就算完全公平,就能代表她倆血統的強弱嗎?”
“啊啊啊啊啊好幾個太太又產糧了,有人從視頻裡摳模型做了小電影,太好吃了香香香香!你們快去看[鏈接][鏈接]”
“……為什麼冇有正臉啊!又不賣錢也會侵權嗎?”
“回上麵的姐妹或者兄弟,會。”
“為什麼我找到的她倆的糧總是年上更多,我其實更吃年下[對手指]而且小狗都比小貓要高[小聲嗶嗶]”
“僅代表我自己,我吃年上是因為蘇公爵的尾巴看起來很香,很適合玩一些普雷,我手衝的時候都會幻想她在用尾鉤超我。”
“……評論區有人不穿褲子我不說是誰。”
“不是姐妹們,你們???啊???那個會死人的吧!是真的會死吧!”
蘇瑤迅速關掉了視窗。
她轉回了自己的主頁,果不其然發現粉絲好像又要翻倍了,各種訊息提醒更是一直維持著999+的狀態。
粉絲和路人們的發言仍然是五花八門,吃瓜的,表白的,罵街的,蹭熱度的,一眼望去目不暇接。
蘇瑤懶得仔細看,隻是有些意外,本以為米婭會發點什麼表示一下。
然而公爵小姐的賬號一直沉寂著。
她看看時間,覺得這會兒應該恢複得差不多了,就發了個慰問訊息。
……
此時此刻,米婭正在捱罵。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海蒂惱火地說著,“你個傻孩子!以你現在的水平,冒然折騰自己的記憶……如果你出了差錯,你會變成弱智的!”
白髮少女蔫蔫地坐著,聞言露出了飛機耳,縮著脖子將腦袋扭到了一邊。
她還保持了一點覺醒狀態,是剛剛恢複記憶精神力動盪的本能反應。
“我隻是想和她認真打一場,冇有顧忌冇有心理負擔不會想東想西的那種,而且你和舅舅都是這方麵的高手嘛。”
米婭小聲說道,“反正你們能把我搶救回來,再說了,她來參賽的本意就是提升自己嘛,如果我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敷衍她,那纔是……”
芬裡爾公爵怒視著她,“你馬上就十七歲了,米婭·洛斯威·芬裡爾!你想給你的朋友一場真誠的戰鬥,居然還需要用修改自己記憶的方式嗎?你又冇那個本事宰了她!如果陛下連‘她會在比賽裡受傷’這個事實都無法接受,她現在也不可能來參加比賽,你難道想不通這個道理?”
米婭歎息,“我要是想不通我就直接不打了,我隻是,你知道我的問題,我一旦深度覺醒還是會失控的,我對她實力又冇有太明確的概念,她進步太快了,我不知道我會對她做什麼,或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所以如果我不催眠自己,我就會這樣胡思亂想,肯定影響戰鬥力了。”
“哦,所以上次你說你好多了,又是在騙我,是嗎?你還是想把人都撕開?挖他們的內臟?”
“……”
兩個人相對沉默。
“海蒂!”
一直在旁邊安靜圍觀的紅髮男人抱住了妻子,製止了看起來像是要痛毆女兒的芬裡爾公爵。
他身材高挑,容貌秀麗俊逸,氣質很是斯文,有著和雙胞胎一樣的金棕色眼眸。
“能讓她深度覺醒的人,也不會被她輕易傷到,而且那些人的問題可能比她還嚴重,你知道的。”
來自沃佩斯家族的公爵輕聲說道,“我覺得她現在的狀態比之前還好一些了。”
“你就慣著她!”
海蒂深呼吸了幾下,伸手揪住米婭的耳朵,“你給我過來,我再看看你的腦子有冇有被折騰爛掉!”
半小時後,白髮少女躺在訓練場上,顫顫巍巍抬起手,發了一個語音通訊。
“蘇瑤?”
她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眼前還陣陣發黑,“我冇事,我隻是被我媽揍了一頓,呃,用精神力,所以我現在感覺腦袋被掏空……”
“那你給我打語音?”
蘇瑤看了看聊天視窗,“你先休息?還有,你的記憶怎麼樣了?”
“哦,我隻是懶得回你了,直接和你說話吧。”
對麵的公爵小姐聲音沙啞,“記憶的話,倒是都好了,我現在也都想起來了,所以是不是他撫慰你了?”
米婭忽然停了一下,就好像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一樣。
“抱歉,我現在腦子有點糊塗……”
“是的。”
蘇瑤直接回答了對方。
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前光霧朦朧的吊墜。
之前為了戰鬥取下來,現在重新戴了回去。
蘇瑤用指尖捏著那顆晶石,神情慢慢柔軟下來,“說起來,我現在能完全確定我們是互相喜歡的——”
“是嗎,”米婭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驚訝一些,“哇,真是太好了!”
“……你的語氣怎麼有點奇怪?”
“呃,因為,你聽起來還有彆的顧慮,而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確實,”蘇瑤猶豫片刻,“你們家族一直也和皇室有聯姻對吧,所以……如果我想打聽某個人,譬如年齡在三十五歲以內、被找回的又獲得姓氏的皇室成員,還能完全覺醒的,是不是也可以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