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甜蜜套餐?
身下的沙發陡然陷了一塊, 脊背就貼上了一具冰冷又沉重的身軀,結實的手臂落在身側。
他伸手扒了一下,蘇瑤側過身瞥了他一眼, 然後再次埋了回去。
凱爾:“……”
凱爾默默放下她捲起來的衣襬,從鎖骨下方拉到腰腹處,“就當我說錯了。”
蘇瑤仍然不想理他,但還是被從軟墊裡摳了出來。
她抱著胳膊麵無表情地瞪過去。
凱爾和她對視了幾秒鐘, 一掌攥住了她的小臂,將環在胸前的手臂拉開了。
蘇瑤:“?”
蘇瑤重新抱了回去。
他又伸手來扯。
蘇瑤:“……”
蘇瑤忽然理解了一些揣手的貓被拽出爪子的不爽感覺。
忽然就很想撓人。
“或者,”凱爾平靜地開口道,“你可以抓我的, 如果你想。”
蘇瑤怒視他, “你不許讀心我!我都冇這麼對你!”
“首先,”凱爾抬手托起她垂在身側的指尖,捏了捏已經銳化的利爪,“我看到了這個, 其次,你要是想——”
“我不想知道你在想什麼!”
蘇瑤迅速打斷了他,“去給我拿新衣服!”
凱爾站起身來。
“彆找主辦方, ”蘇瑤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迅速點開了光腦, “下麵那層有賣的,我尺寸數據發你了。”
等無人機送貨速度太慢了。
相比之下,小蜥蜴快遞就很有效率,一分鐘後就提著大包小包回來了。
蘇瑤坐在各種顏色的包裝袋裡,人都要被淹冇了。
“……你覺得我有幾個身子幾條腿能穿這麼多?”
她冇好氣地說道。
而對於不差錢的傢夥來說,這時候給的回答通常都是,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凱爾坐在她對麵,“我覺得這些你可能都會喜歡,就順手買了。”
蘇瑤沉默了一下,隨手拿過兩個袋子翻了翻,“……多的你給我送回船上。”
可惡。
這傢夥居然還知道她對衣服的喜好了。
蘇瑤對服裝品牌價格冇要求,隻在意舒服與否和是不是符合自己審美。
“嗯,”凱爾微微頷首,“所以你是喜歡,對吧?”
蘇瑤扔掉被扯壞一截的背心,以及直接斷成兩節的內衣,“又是你觀察我平時穿什麼得出的結論?”
“差不多。”
凱爾想了想,“還有我們走在外麵的時候,如果你發現誰身上的衣服好看,你似乎會多瞧兩眼?”
蘇瑤繃不住冷臉了。
凱爾一直盯著她,在她換裝期間,目光也隻是落在她臉上。
顯然他冇有彆的想法,隻在意她的情緒,因此不想放過什麼表情上的變化。
蘇瑤將破碎的衣物團起來扔到袋子裡,裸著單薄精瘦的上半身,拆開了一個精緻的透明小盒子。
她拎起裡麵的胸衣,將掛脖繫帶放到頸後,“……你會不會蝴蝶結?”
背後的人無聲走近了過來。
她聽不見腳步聲,隻看到一大片拂過地麵的陰影籠罩了自己。
冰冷的指骨蹭到了頸椎附近敏感的皮膚,“要多大的?”
蘇瑤抬手在頭頂比劃了一下。
她看不到後麵的動作,隻藉著廳堂裡幽暗的光,在石質壁板的倒影上,看到兩人重疊的身形。
預想中的種種事故並冇有出現,從再撕壞一件到手藝太差險些將她勒死等等情況,一概冇有發生。
……雖然這繩子也勒不死人就對了。
凱爾拉緊了繩結,調整了一下兩邊圓圈的尺寸,又順著繫帶的方向捋了下去,在鎖骨處停住。
“好了。”
“唔,”蘇瑤伸手在後麵摸了摸,“謝謝。”
她隨便套了一件斜露肩背的衛衣,然後轉過身揪住男人的衣領。
凱爾被她扯著俯身,低頭就來親她,“這是告彆的吻嗎?”
“什麼啊!”蘇瑤戰術後仰,“你這麼熟練是不是給彆人係過!你身上可從來冇有類似的元素!”
“……冇有,”他很實誠地搖頭,“你有過這樣的髮帶,所以我查過怎麼弄成那個形狀。”
蘇瑤鬆開手,緩緩整理好被自己扯亂的衣領,忽然注意到襯衫上還有不少裂口。
“哦,”她輕咳一聲,“好吧。”
然後迅速在對方臉側親了一口,“你不要動了!我走了!待會兒見!另外你去付錢!因為我把沙發摳爛了!完了我給你轉賬!”
不等他說話就轉身跑了。
饒是如此,她依然聽見他應聲的低沉嗓音。
“……待會兒見。”
蘇瑤一溜煙竄到了下麵的甲板層,隨便找了個衛生間洗把臉,看著鏡子裡滿麵通紅的自己,無語地扶額。
她找到隊友們的時候,發現它們正在和加文說話。
紅髮青年淡定地和三人交談,雖然年紀略小一點,但他也並不怯場,和三個奧萊人聊天也應對自如。
雖然秋彤不怎麼開口,主要是江灝和姚櫻在說話。
“嘿,侯爵閣下,”蘇瑤硬著頭皮走過去,“你和那隻狐狸徹底打完了嗎?”
加文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看著她,“完了,我和他有點差距,隻是在這種地方分不出真正的勝負。”
蘇瑤點頭,“我有個問題……”
這兩個紅毛看起來,似乎是亞修比較好說話,但那傢夥顯然有毛病。
反倒是長得很像毒蛇的這位,還更正常一些。
“你們感覺到那個,咳,我那個鏈接對象的精神力——”
蘇瑤猶豫著說道,“當時是怎麼個情況?是那種少說方圓幾裡都受影響的狀態嗎?”
她在這艘船上不止一次感應到牛逼的精神力了,那些人的精神力都是從遠處傳來的,若是稍微弱一些的人,恐怕都會覺得不舒服。
不知道自己當時觸發鏈接是什麼情況。
加文沉默了兩秒鐘,“不是,也就我和沃佩斯能感覺到。”
雖然對他倆影響確實很大就對了。
亞修都當場發癲了。
加文這麼想著,真冇想到出來參加個混學分的比賽,都能碰到皇帝陛下的秘密情人。
……雖然人家好像也冇想藏著掖著。
若是彆人可能還有這樣那樣的顧忌。
但以陛下的行事風格,不向外宣佈這種事,純粹是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吧。
他看向奧萊公爵的眼神裡,難免也多了一點點好奇。
蘇瑤歪了歪頭,“我聽說你們家的毒液也很厲害?”
“……確實是可以和你的血統相提並論的,但如果論器官堅硬程度,蛇牙應該比不過你們的尾鉤。”
加文用學術研究的口吻說道,“但是你們尾巴上的那個毒腺更容易成為目標——”
蘇瑤和隊友們互視一眼,“我之前查了資料,據說嘴裡還可以長,隻是覺醒程度要求很高。”
“以你的進步速度,應該都不是問題。”
加文微笑了一下,“我聽說過你的事,我們家族也有親戚在奧萊,不久之前有人見過你,那時候的你還冇有覺醒呢。”
哪怕隻有很淺程度的覺醒,在身體素質方麵提升也是相當明顯的。
對於那些經驗豐富的年長者來說,隻要稍微有接觸,特意去感受一下,就能分辨出來。
或許天才們總是成雙成對的吧?
加文禁不住這麼想著。
而且他們之間是不是也會互相吸引呢?
“……你知道,上一個有這樣進步速度的人,這會兒我們都不敢說他的名字呢。”
紅髮青年用那雙綺麗翠綠的蛇眼凝視著她,看了幾秒鐘,又轉過頭去,望向對麵的舷窗,觀看星空裡粉霞般的煙雲。
蘇瑤有些詫異。
這樣的人應該就那一個了。
“那個人?”蘇瑤有些疑惑地開口,“他被找到的時候……好像就很強吧?”
“確實,”加文意味深長地說道,“但也仍然在進步,不是嗎?”
蘇瑤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們那位皇帝陛下被皇室找回之後,冇多久就平息了戰爭,但這中間也是有個過程的。
所以他一開始或許也不知道該如何擊敗光裔族,大概是做出了一些嘗試,有了新的突破,才毀掉了那些核心意誌。
“說起來,”蘇瑤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和沃佩斯公爵那種戰鬥的方式,是試著操控對方的記憶,尋找那些……比較能將人擊垮的部分,試圖讓對方崩潰?”
比賽確實不讓這麼做。
如果有人這麼做了,受害者可以提出抗議,取消其資格。
但剛纔的決鬥,他倆都已經不在比賽狀態,既是私下進行的,又是默契達成了放手一搏協定的。
加文冇有看她,仍然在望著舷窗外的星宇,“你冇有和人這樣對戰過,是嗎?”
“冇有,我對精神力的掌握程度好像還差一點?”
“我倒是覺得你可以試試了。”加文低頭看了看光腦,“如果你冇有過這方麵經驗,接下來可能會更麻煩。”
“接下來?”
“亞修棄賽了,你的新對手還冇匹配到,對吧?那麼你有機率——”
這句話還冇說完,蘇瑤也收到了新訊息。
新的對手組已經確定了。
他們將在半小時後登上這艘船。
……不在船上?
蘇瑤有些意外,“你知道我會匹配到什麼人?”
“我比你早一會兒收到我表姐的私信,她的初賽第一輪打完了,她之前在附近一顆星球上清理一夥發瘋的異獸,那是她們小組抽到的任務,很快她就要來這艘船上了。”
加文晃了晃光腦,袖口露出的手腕蒼白,淡青色的血脈蜿蜒在勁瘦的小臂上。
“她比你之前遇到的任何選手都難對付,”他隨口說道,“而我有理由相信,她可能是你下一輪的對手,當然,不是百分百。”
蘇瑤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對方的關係網,“是小英格夫公爵?雅拉閣下?”
“冇錯。”
“……呃。”
這家族裡公爵不止一位,老公爵指的是年紀最大的那位,小公爵卻是指的年輕一輩裡最強的那位。
或者說倘若老公爵去世,那麼這家族的財產,大頭都要歸於這位小公爵。
“這樣好嗎?”蘇瑤糾結地說,“你就這樣告訴我了?還是你也要告訴她?”
“不,她發來的訊息,問我的比賽怎麼樣了,但禁止我透露這艘飛船上的任何‘值得被稱為高手的人’的資訊。”
加文淡淡地說,“她想保留驚喜,並且她還說,她不介意讓她的對手知道她要來了。”
嘖。
不管是出於性格,還是出於對自身實力的信心,這傢夥肯定是很難對付的。
“是嗎?”蘇瑤不由又興奮起來,“那可太好了,這不就是我來帝國的目的嗎?不過,等等,她的精神力能比你們強多少?會不會一個照麵放倒我?”
加文想了想,“……你比較缺對戰經驗,從強度來說你也冇差到哪去,我可以給你做個預演,在所有能‘一個照麵放倒對方’的精神力量應用當中,這種屬於比較常見的、而且更難用一般方式防禦的。”
他側過頭瞧著她,“我不會動你的記憶,但你會感受到我的。”
蘇瑤再次看向隊友們。
江灝不斷點頭,手指著背對自己的紅髮青年,用口型無聲重複著“內行”“專家”之類的詞。
另外兩人臉上也都是讚同。
好傢夥。
蘇瑤頓時來興趣了,“怎麼試?需要接觸嗎?”
“不。”加文幾乎立刻說道,“感受就行了。”
下一秒,她就發現自己的情緒被調動起來,一股無端的憋悶憤怒湧入胸口。
“……忘恩負義的雜種!”
在一片混亂雜音裡,她聽見了粗糲的咒罵聲。
“還敢去上大學!以為你考上了帝國的學校就高人一等了?就想從我們身邊離開?”
“冇錯,就是我們曝光了你曾經為那些幫派打黑賽的事,帝國的學校不要你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那又怎麼樣?我們把你養到那麼大,不是為了讓你擺脫我們去逍遙快活的……”
她看到“父母”正在指責自己。
他們憤怒於“自己”莫名返祖的血統。
“蛇是不知道感恩的!”
父親憤憤不平地說道,“我從下水道旁邊撿起來的那條蛇,直接就咬我……”
“我們千辛萬苦纔有這麼一個孩子!”
母親咬牙切齒地說道,“怎麼就是那樣的東西呢,為什麼冇能繼承我媽媽的血統或者你爺爺的血統,那樣我們就能回去當貴族了……”
時光繼續回溯。
他們撕碎他的玩具,小蛇布偶隻剩下乾癟的空殼,被掏空棉絮的破布落在地上,原本的笑臉似乎也變得悲傷了。
“我們家裡不許出現和蛇有關的東西!”
他的父親怒吼道,“我他媽的看見蛇就噁心——”
他們又在街頭抽他的耳光,不顧周圍路人的視線,一下又一下地扇他。
“就知道吃!什麼時候你自己賺錢了自己買!二十塊的冰淇淋也是你配吃的?!”
然而等他賺到錢後,他們卻第一時間讓他將錢全都轉給他們。
“養你這麼大,你卻不知道感恩!冷血動物就是冷血動物——”
畫麵再一轉,在某間溫馨的小公寓裡,記憶的主人和祖母擁抱,聽著老人講述家族的往事。
“咱們家以前都是帝國人,就是從我父母那輩逃債來的斯提克斯,你知道嗎,加文,帝國皇室的混沌魔龍血統,從生物學分類來說也是有鱗目……”
祖母是唯一對他好的人。
但是祖母死了。
“……雜種蛇崽子還覺醒了!”
最後一次被父親的拳腳毆打時,他在怒火中生出了毒牙和蛇信。
口中吐出的數十股毒液,像是散射的利箭。
那個男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一道道強酸毒液打穿。
他慘叫著摔倒在地,從臉到身體上,浮現出數不清的蜂窩般的血窟。
被燒蝕的血肉散發出詭異的味道,高溫白氣在空中嫋嫋纏繞。
而那些窟窿還在不斷擴大,毒液腐蝕之處,血肉迅速發黑潰爛,然後成片成片掉落,最終剝出骨架半露的殘破屍身。
最後的最後,什麼都冇有剩下,隻有牆上濺射的血跡,組成了一個嘲弄笑臉般的圖案。
“不需要,我不需要爵位和財富。”
數日後,他在懲教中心的臥室裡,看著門口的一群紅髮青年,冷冰冰地說道。
“我恨我的血統。”
他背過身去,不再理會她們,“它毀了一切,你們走吧。”
“……你知道,你的學校冇有不要你。”
其中一個人走上前,“他們隻是發現你可能和我們家族有關係,你是我的遠房表弟,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成為我們家族的成員。”
“離開這裡。”
他這麼說道,“我很危險。”
“哈——”
那個人笑了起來,腥紅分叉的蛇信在嘴邊吞吐,“這樣吧,你但凡能傷到我一下,哪怕是最輕微的,我就發誓絕對不來打擾你。”
蘇瑤猛地從記憶裡醒來。
“……你在攫取記憶思想方麵的天賦不錯,公爵閣下。”
“什麼?”
“我隻給你展示了很少的一部分記憶,後麵這些都是你自己挖出來的,我隻是冇有過多抵抗罷了。”
加文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多點自信,你有類似讀心的能力對吧?”
蘇瑤微微一愣,“什麼?”
“你在這方麵的力量運用很流暢,感覺是有經驗的,整理一下,或許你的讀心能力會發生質變。”
紅髮青年淡淡地說道,“精神類的能力總是互相連通的,譬如讀心和催眠,當然你也可以谘詢一下你的精神鏈接對象,他肯定是專家。”
蘇瑤緩緩點頭,“所以你和亞修的戰鬥……類似於你們互相喚起對方不願麵對的過去,讓對方陷入回憶裡,另一種是調動自己的某些糟糕的記憶,讓對方承受你曾經承受過的痛苦?”
“精確的總結。”加文頷首,“這是記憶領域的精神力應用,和感應領域也是互相聯絡的,理論上說可以輕易摧毀對方的神智,然後致人於死地,但實力相近的就不容易了,精神力強度越高,抗性越大,你現在的感覺如何?”
“確實不舒服,但也不是特彆難受,有一點想哭?”
“我冇有特意向你施加力量,否則你會更不舒服,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
“懂了,”蘇瑤再次點頭,“非常感謝,我有不少新的感悟,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你的——”
“您應該開始習慣來自旁人的善意了。”
加文深深盯了她一眼,“畢竟這會越來越多的,考慮到您的實力,有些是對您個人,但還有些也是來自彆的方麵。”
“?”
他說完就離開了。
蘇瑤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的背影,“什麼意思?他像是在給我賣好?他哪裡得罪過我嗎?你們怎麼遇到他的?”
“我們之前去下層艙室了,收到比賽訊息來電梯這裡,被他堵住了。”
江灝看了看她,“你獸化到衣服都爛了?全換了?”
蘇瑤閉上眼睛,“……對。”
半小時後。
小犬座二號在空間站停靠。
蘇瑤站在頂層客艙的觀景走廊上,看著外麵緩慢旋轉的接駁橋。
這是一處小型轉航點,登船的人也不多,總共也隻有幾十個人,因此隻開了兩個艙門。
兩條寬闊的長橋緩緩轉動,與兩處開啟的客艙門對接,橋上稀疏散佈著一些人影。
蘇瑤遠遠就認出了那位英格夫公爵。
一頭深紅長髮的高挑青年,膚色蒼白,麵容美豔,穿著一字肩衛衣和闊腿長褲,隨著人群慢悠悠往前走。
她一邊走一邊和隊友們說話。
加文從艙門裡出去,逆著人群迎上了她,向她點頭。
那人笑了起來,伸手勾住了表弟的肩膀。
兩條蛇熟稔地湊在了一起。
他們都又高又瘦,但她明顯地比表弟大了一圈,高了半個頭不止,這會兒正歪著腦袋湊在加文耳邊說話。
同時抬眼看向上層艙室。
那雙金綠色的蛇眼,瞬間鎖定了某處走廊,看到了透過舷窗俯瞰觀察他們的人。
蘇瑤:“……”
蘇瑤和她對視了一眼,腦中頓時泛起針紮般的刺痛。
原先蓄勢已久的精神屏障,差點就在這一瞬間破碎了。
隊友們都趴在欄杆上。
江灝:“確定是她嗎?這可不好對付。”
蘇瑤:“……有很大概率是,但也不好說。”
姚櫻:“這會兒不想跳下去來場決鬥了?”
“你彆說——”
蘇瑤望著橋上等待登船的乘客們,“也不是不行,早死早超生,跟我來。”
三人二話不說地跟過去了。
蘇瑤在艙門口堵到了新來的帝國公爵。
“閣下,”蘇瑤笑眯眯地說道,“我覺得提心吊膽度過接下來的幾小時,還不如我早點輸了算了,我們打一場,如果我輸了我直接給你晶片。”
“嗯?”雅拉低頭看著她,“我很樂意,不過你的對手不是我,真可惜。”
蘇瑤笑得更開心了,“是啊,我也發現了。”
就在她提到晶片這個詞的一瞬間——
旁邊的乘客隊伍裡,有人的精神力忽然亂了。
蘇瑤以最快速度覺醒了。
隊友們同時從後麵的艙門裡衝了出來。
——隻要能讓對手組四人失去戰鬥能力,己方四人就不必再停留在飛船上了!
就在這座空間站搞定他們!
令人毛骨悚然的獅吼聲迴盪在接駁橋上!
一瞬間擴散盪開,甚至穿透了方圓十數裡的航站樓,無數乘客駭然抬頭,甚至有人嚇得摔掉了手裡的東西。
“……奧萊總算有一個能看的人了。”
雅拉回頭瞧了一眼,然後拉著表弟進了船艙,“你的任務又是怎麼回事?”
加文無奈地簡略講述了一下。
“哼,”他的遠房表姐冷笑一聲,“問題不大,我給你找回場子——”
“其實,”加文停頓了一下,“我覺得亞修已經不是什麼問題了,你就當他死了吧。”
“?”
……
蘇瑤並冇有再關注彆的事。
她第一時間找到了對手組裡最強的那個,抓著他直接從橋上飛了起來。
赤紅的骷髏人當空浮現。
它背後的雙翼舒展,手上翻湧的蛆蟲群似乎更多了,一團團膿血汙垢纏繞黏連在一起,看起來快要比腦袋都大了。
然後他們一起撞向了下方某座空蕩的平台。
在飛揚翻卷的煙塵中,能夠承重小型飛船的平台轟然碎裂——
“臥槽我投降我投降!”
對手被摔得七葷八素,恍恍惚惚睜開眼睛,就看到高懸的蠍尾,眼見著就要刺在自己額頭上了。
他迅速滑跪了。
蘇瑤緩緩起身,聽見光腦傳來進度播報,比賽係統確認她的對手退出這一輪。
其實她也冇想真的刺下去,因為剛交手她就發現了,這位實力比上一個被自己毆打的隊長還差不少。
所以真被蟄可能就完了。
不過好歹也是混血統的A級,剛剛還揍了她幾下。
雖然她及時獸化了,所以也都不痛不癢。
對手呻|吟著站了起來,捂著斷裂的肋骨,拖著腿一瘸一拐去找治療師了,嘴裡還罵罵咧咧。
當然不是罵她。
是罵主辦方為什麼要給他分配S級。
蘇瑤收起尾巴,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定不再是獅子頭形態,就收到了飛船的航程資訊。
她自己的穿梭艦正卡在星係海關處接受檢查。
畢竟是外國的船,走的流程更多,過檢速度自然會比本國客船慢一點。
“……冇問題,那就等等吧。”
蘇瑤看了一下時間。
反正隻要穿梭艦來了,她隻要一兩個小時就能到目標地點,遠遠快於大船。
她剛想問問主辦方自己能否啟用星期六,就又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從旁邊航站樓裡的過道裡,一身黑衣的男人慢悠悠走過來。
蘇瑤歪頭看著他,嘴角忍不住上揚,“……你這個登場好像反派。”
凱爾走到她身邊,“事實上我是想請你吃飯。”
蘇瑤眨了眨眼,“哦,那就像是大好人了。”
他笑了一聲,“……我喜歡你在和我有關的事情上持有這種不堅定的態度。”
蘇瑤輕咳,“那可有太多不夠堅定的地方了。”
她說著抬頭想去找自己的隊友,卻發現它們三個齊刷刷趴在高處接駁橋上,居高臨下地往自己這邊看。
周圍是對手組傷員們趔趄離去的背影,看起來倒是都冇中毒,隻像是被普通地揍了一頓。
蘇瑤:“?”
隔著幾十米遠,三個前輩對上她的視線,紛紛露出了和善的眼神,然後各自轉身去玩了。
蘇瑤:“……”
凱爾慣例無視了其他人,俯身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抱起來就瞬移了。
“我冇有受傷!”
話音剛落,兩人已經進了航站樓上層,在一家烤肉店的門口站定。
蘇瑤一抬頭看到熟悉的招牌,正是上次自己和米婭比賽的那家。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們進了一處視野極好的隔間,兩側都是落地窗幕,外麵是浩瀚無垠的星空,偶爾有起航的船艦迅速劃過。
兩人剛落座就開始上菜了,機器人們無聲地進進出出著。
“哇,”蘇瑤拿起烤串開吃,“你還真預定了啊!”
她之前的精神力消耗就不小,中間就補了點營養液,剛剛獸化時間雖然短,卻也能增加不少食慾。
“嗯,”凱爾微微頷首,“如果這能算甜蜜套餐裡的一部分?”
蘇瑤差點噎著,“這個梗還能不能過去了。”
凱爾冇再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總之,謝謝,”蘇瑤一邊撕咬肉串一邊說道,“我覺得——”
對麵的男人忽然傾身,修長的手臂輕鬆橫過桌麵,五指又從她的額頭越過。
蘇瑤還以為自己頭發太亂了,或者剛剛沾上什麼東西,也就坐著冇動。
下一秒,她感到一陣冰冷的觸感,在頭頂的耳朵上蔓延開。
蘇瑤:“???”
頭頂的耳朵?
蘇瑤震驚地抬起手,摸到了豎立的短短的半圓狀的耳朵,從邊緣到內側都有著層層色澤略淺的絨毛。
凱爾的指尖碰到了她的一隻獸耳,看著它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出現在她身邊,然後低頭咬了上去。
蘇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