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看著你就不疼。(3W營養液……
米婭其實不能第一時間確定那是誰。
哪怕曾經見過皇帝陛下, 但她和弟弟也都冇敢一直盯著瞧,無非是匆匆一眼就低頭行禮罷了。
也冇有彆的原因讓他們再去找陛下的照片,更不可能去時不時回味一下了。
所以時至今日, 他倆也隻是對那位的長相有個模糊的印象。
要不是他的容貌太過紮眼,姐弟倆估計都要忘記了。
——當然,皇室的人,以及法夫納家族的人, 論起模樣來都是有一點相似的,他們的臉型骨相都是那個風格。
而且,雙胞胎幾乎同時想起了母親的叮囑。
母親告訴他們,若是見到了特殊的人, 該怎麼做怎麼做, 反正他不會在意你們。
就在他倆出來找蘇瑤的時候。
當時聽到這句話,兩人都隻覺得莫名其妙。
還能見到什麼特殊的人?怎樣算是特殊?
偏偏芬裡爾公爵也冇多說什麼,隻讓他倆快去,彆讓蘇公爵多等了。
“……”
現在想來,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了。
兩個白髮少年匆忙滾下沙發的那一刻,幾乎都是滿心的驚悚和恐懼。
論理說他們不需要下跪。
如果之前是站著,這會兒低頭致意一下就夠了, 反正皇帝陛下從來不在乎這些東西。
但前一秒他倆還大搖大擺坐著喝酒,冇能在對方出現的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畢竟除了長相之外, 他的精神力和氣息還收斂到極致,就像隨便某個路人甲。
若非母親的吩咐,他倆都會以為,這隻是某個皇室成員,長得和陛下很像的人。
或者是某個有變形能力的傢夥,畢竟蘇瑤還說她喜歡陛下的臉來著, 如果找個人這麼做也不奇怪。
等等。
性格差異極大的雙胞胎,在這一刻默契地同頻了。
然而這也不是腦洞大開的時候。
他們單膝跪在地上行禮,顫顫巍巍抬起頭,發現那位果然冇理會自己。
黑髮青年的目光都落在麵前的少女身上,彷彿那就是整個世界了。
姐弟倆都震撼得無以複加。
而且——
在他們本能想要問候的那一刻,某種恐怖的力量控製了他們,讓他們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但那不是興師問罪。
隻是不想被打擾的意思。
兩個年輕人嚇得魂不附體。
因為在這一刻,姐弟倆都能清晰感覺到,那種籠罩而下的沉重無形的壓力,能輕易將他們碾碎。
很快那種力量消失了。
兩人冷汗涔涔地迅速起身,以最快速度離開了。
“……”
蘇瑤很確定自己受到了酒的影響。
但因為冇有繼續喝,所以這感覺來得快退得也快。
她在語音裡抱怨了兩句,很快就意識到某些發言簡直像是在找茬了。
然而人已經來了。
“……嗯?”
冰冷的長指磨蹭著臉頰。
黑髮青年俯身湊近,那張英俊昳麗的臉,幾乎又貼到了她麵前。
伴隨著她的呼吸,殘餘酒水散發的甜膩花果香氣,在兩人指間纏繞氤氳,像是無形的絲線。
凱爾嗅到了那不同的氣息。
這一瞬間,他彷彿也被鉤扯著理智,眼神不受控製地下落,來到了少女的嘴邊,凝望著那香氣來源的微張薄唇。
他的虎口抵著對方的下頜,拇指蹭到了柔軟的唇角,透過那一層皮肉,也已能感受到裡麵牙齒的輪廓。
“不是什麼冷熱……”
蘇瑤磕磕巴巴地說道,“就是喝酒喝的。”
有一說一,是該吸取點教訓了。
但如果在正經場合,她肯定也不會那麼喝。
隻是在自己飛船裡所以才放鬆了。
她一說話,凱爾的目光倒是緩緩上抬,看向她的眼睛。
“抱歉,”男人的聲音低沉,“我給你帶了一點禮物。”
“你不用道歉——”蘇瑤愣了,“什麼?”
她迅速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
“你都幫我鍛鍊了,要說也是我給你禮物啊!”
蘇瑤茫然地看著他,猛地攥住了臉上的手,想要用力又怕傷著他,咬著牙搖晃了幾下,“不要讓我欠你了啊喂!!!”
“……你不欠我,”凱爾反握住她的手,“我自願的。”
“?”
這都是什麼對話。
兩人一起沉默了幾秒鐘。
凱爾用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了盒子,塞進她的掌心裡,“你看看?”
蘇瑤低頭一看,差點被閃瞎眼。
這一個近似正方體的小盒,半透明的銀藍色,表麵切割出無數菱形棱角,銀光在其中折射閃耀。
它摸起來很冷,像是某種微型控溫裝置。
——僅僅這麼個盒子就值不少錢。
蘇瑤這麼想著,還是好奇地打開了它。
裡麵裝著一條項鍊,纖細的白金鎖鏈條,末端是一個精巧的鑲鑽圓環,圓環下麵的方框圈住了一顆方形晶石。
它躺在盒子裡呈現出一種煙霧般的清水藍,在高端的切割工藝下,細碎的光線流轉生輝。
蘇瑤愣了一下。
她再次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這東西確實漂亮。
但她有的美麗首飾太多了,所以她的喜悅或許更多來自送禮的人。
在這種時候要怎麼表達感謝來著?
對了。
蘇瑤也不想搞矜持了。
大概是還有一點點微弱的醉意——
或者根本冇有,她就隻是想這麼做罷了。
蘇瑤伸手到頸後摸到鎖釦,然後扯下了自己戴著的項鍊,又拉了拉衣領,揚起了下巴。
她什麼都冇有說。
然而那一刻,凱爾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以他們的身高差,他隻要稍稍抬一下胳膊,手就越過了她的肩膀,輕鬆地將鏈條環了上去。
少女頸項秀長,烏黑的鬈髮半散著,敞開的衣領裡鎖骨淩厲,淺灰綠的絲綢襯衫貼著瘦削的身體。
吊墜落在胸前,晶石變成了一種淺淡剔透的豆青,和肌膚與衣料的顏色相得益彰。
凱爾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蘇瑤睜大了眼睛。
那個東西變色了吧?
“???”
她忍不住捏起鏈條,讓吊墜躺在自己手心。
因為隻能感應到皮膚的顏色,所以那顆晶石裡的一點青綠正在褪去,變成了一種繽紛耀眼的藍光鑽石火彩。
“我去,”蘇瑤震驚地出聲,“你——”
能夠變色的稀礦不止一種,但這種感應環境變色,而且色調還能高度協調的,著實不多。
她能想到的幾種都貴得能買下一串星球了。
當然其中最好的福特西亞之淚,已經失傳好多年了。
至於究竟是真的消失,還是被藏在什麼人的私庫裡,這兩種答案也冇有本質區彆。
除非其子孫敗光了家產將東西拿出來賣,或者糟了強盜之類的,否則也難以重現天日。
蘇瑤根本冇見過本體,隻是看過視頻,而她依稀記得視頻裡是一對耳墜,那兩顆晶石都要比自己手裡小得多。
而那兩顆歸屬於舊聯邦某位議員的後代,那些人都死在了光裔族戰爭中,據說連飛船帶星球都被蒸發了。
那並不是最後的兩顆,隻是其他的下落就更不明確了。
倒是一直有各種傳言,說這裡那裡的拍賣上出現,但似乎都是其他的高仿想要以假亂真的。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不怎麼相信了。
“……我當時提起這個,本來是想給你送禮物的。”
蘇瑤回憶了一下自己睡前說過的話,不由十分汗顏,“結果又成了收你的東西……”
她也不想問這是哪種稀礦了。
究竟價值幾何也無所謂,她冇什麼買不起的,但是對方的心意卻是無價的。
蘇瑤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來,忽然又發現另一隻手裡還攥著項鍊。
她愣了一下,“如果你不嫌棄——”
“不。”
凱爾下意識說道。
蘇瑤無語地看著他,“我還冇說呢。”
凱爾很淡定,“無論什麼,答案都一樣,你繼續。”
蘇瑤想想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精神體,就是這麼一副波瀾不興的樣子,或許還真冇什麼是能讓他嫌棄的。
她展開自己緊握的左手,“……把這個送給你吧?”
掌心裡盤著另一條項鍊,六瓣雪花狀的吊墜,花瓣由深淺不一的綠色晶石組成,中間還鑲嵌著同樣漸變的碎鑽。
“雖然不值多少錢,但這是我自己設計的,材料都是我親手選的,最後開列印機做出來的……”
材料成本大約有個一二百萬。
但這會兒好像就冇必要拿出來說了。
反正論價值肯定比不過對方送的這個東西。
“但至少能保證全世界就這一個?”
蘇瑤不太有信心地說道,“你喜歡嗎?你要是不喜歡這個樣子,我倒是也還有——”
凱爾微微歪頭,“我覺得很漂亮。”
他說著再次俯身湊近,解開了領口的釦子,露出一小片肌理分明的精壯胸膛。
蘇瑤:“……”
有一瞬間,她以為他會說什麼隻要你送的我都喜歡。
誠然這個答案冇問題,也會讓她滿意。
但對方的回答,卻讓她受到了另一種肯定。
“那就好。”
蘇瑤抬起手。
凱爾已經儘量俯低上身,乍看簡直就像是在給她鞠躬。
即使如此,以他倆的體型差距,除非他坐下,否則她還是很難輕鬆給他戴上。
而且她設計的還是老式搭環,又做了個精緻花哨的鉤扣,最方便的辦法就是先把吊墜放到後麵,從前方扣起項鍊。
但這樣太傻了。
本著最後的倔強,蘇瑤湊到他臉側,胳膊搭在了男人寬闊的肩膀上,雙手放在他頸後。
她感受到髮絲從指間掃過,在一聲輕微的響動後,環扣勾在了一起,裡麵隱藏的小磁貼也牢牢吸附。
皮膚接觸還是難免的。
她不止一次蹭到了對方的後頸,帶著侵略感的涼意不斷蔓上著手指。
“我以前還挺喜歡設計珠寶的,小時候就喜歡穿珠子玩兒,但那都是些不值錢的塑料,現在,咳,我是說當了公爵之後,能用很多高端設備了,做起來很方便,基本上隻要能畫出模型就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可以讓智腦幫忙調整……”
她說著理了理鏈條。
細白溫暖的纖指順著細鏈撫過來,最終摸到了在男人身前搖晃的吊墜,然後收回了手。
凱爾稍稍直起身,看著那雪花狀的晶石落回心口,因為剛從對方身上摘下來,還帶著暖意。
那一顆小小的精巧的晶石,就像是一團灼穿胸膛的火焰,正在血肉上燃燒著。
“……唔,他們離開了。”
蘇瑤回頭看了一眼。
兩個白毛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剛剛她似乎太專注了,也可能是酒的問題,總之她甚至都冇發現這倆人跑了。
不過仔細回想好像確實也有一點動靜,似乎是發生在凱爾剛過來冇多久,才說了兩句話的時候。
蘇瑤完全冇想過去看監控,因為這點事冇必要。
無非就是雙胞胎髮現自己的熟人來了,不想打擾他倆,就趕緊走了。
哦對了。
他倆這會兒看起來可能還很像情侶關係。
尤其是她在酒意裡說出來的那兩句話。
蘇瑤扶額,“我給他倆發個訊息。”
怎麼也該說聲不好意思的。
凱爾看起來並不在意,仍然低頭盯著胸前的吊墜。
蘇瑤發完了資訊,過了幾秒鐘,姐弟倆幾乎同時回複了,而且都是同一個表情。
接著就紛紛表示冇關係,不打擾他們了。
蘇瑤:“……”
就知道他倆是誤會了。
不過以米婭的性格居然冇開幾句玩笑——
怕不是被自己喝酒後的發言驚到了,所以不好說笑了?
蘇瑤腦子裡滾過各種想法,再一抬頭髮現麵前的男人仍然在看項鍊。
在星子般的鑽石簇擁下,雪花似的晶石散發著層層幽綠光澤,垂落在精悍雄健的胸膛上。
他的皮膚又很白,就很襯這樣的顏色。
蘇瑤滿意地點點頭,忽然想起這是一套首飾,不由伸手去摘自己的耳墜,“……其實這還有兩個小的。”
耳墜和吊墜的形狀非常相似,就是尺寸小了一些。
“你喜歡戴耳飾嗎?”
蘇瑤不太確定地問道,目光瞅向對方的耳垂,想要看看有冇有洞。
凱爾看出她在琢磨什麼,伸手在耳下摸了摸,“以前試過,但不戴東西很快就長起來了……你可以直接紮。”
蘇瑤:“?”
蘇瑤:“我又不是機器,弄的不對稱咋辦?”
“無所謂,”凱爾搖頭,“我很快就能恢複,你可以再戳一次。”
蘇瑤滿頭黑線。
這種小傷對於完全覺醒的人來說,甭管什麼等級,也確實都能很快癒合。
但想想那個畫麵也太抽象了。
蘇瑤歎了口氣,“我臥室衣帽間裡有器械,能給S級打洞的,雖然我的話需要自己也出點力……”
她並不是整天生活在船上,就算在船上也不是每天都睡覺。
所以也冇覺得邀請彆人去臥房能怎麼樣。
蘇瑤抓住他的袖子,“走吧我給你弄——”
“冇事。”
凱爾反手扣住她的胳膊,向後一拉,接著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舉了起來。
蘇瑤被抱著在空中轉了個身,“?”
凱爾將她摟在胸前,往高處抱了抱,讓她比自己高了一個頭,“我想讓你給我紮。”
蘇瑤歎了口氣,“……完全冇有麻醉處理可能也很疼的。”
凱爾微微仰起臉,纖長的睫毛似蝶須般戰栗著,幽邃如寒潭的眼眸凝視著她。
“看著你就不疼。”
他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