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人事調動

我在大堂外的休息區百無聊賴的抽完一支菸時一個服務員從我身邊經過,我見她手裡的托盤上端著幾瓶罐裝啤酒便叫住了她說:“小姐,給我兩罐啤酒可以嗎?”

服務員小姐甜甜的一笑說:“先生你好,當然可以!”說著她拿了兩罐啤酒放在我麵前的茶幾上。

我朝大廳的方向指了指說:“那裡麵都是我的同事,帳報在裡麵就行了。”她禮貌的應了一聲後微笑著說了句先生慢用便走了。

我打開一罐啤酒仰頭猛灌了幾口,想用啤酒把充刺在心裡的鬱悶給擠出來,可我卻忘記了酒隻會到胃裡永遠也到不了心裡。

我又猛喝了幾口,心想是不是醉了就能忘記眼前的煩惱呢,可是兩罐啤酒又怎能讓自己醉到忘記煩惱的程度呢。一罐啤酒很快見底,胃倒是有點發撐的感覺,可是心裡的鬱悶絲毫未減。

我獨自坐在外麵的休息區抽完了剩下的半包煙,另一罐啤酒也所剩無幾,裡麵仍冇有要結束的意思,偶爾傳出來的談笑聲說明此刻酒意正酣,而我出來這麼久竟冇有人發覺,讓我覺得我在這裡是多麼的多餘。

於是我掐滅最後的一根菸頭,拿起所剩無幾的啤酒起身走到電梯口按下了下行鍵,既然是多餘的,那麼哥就先走一步了。

我走進電梯按上了關門鍵,就在電梯即將關閉的時候又叮的一聲被人從外麵打開了。

隨即我便看見了此刻我最不想看見的人,隻見沐惜春信步走了進來。她在我看見她的時候也看見了我,她也是一愣,顯然冇有想到在這裡也能碰見我,不過馬上便又恢複了常態。

她瞟了一眼我手裡的啤酒說:“怎麼?我請你喝酒你不喝自己跑出來喝啤酒?”

“你請的酒那麼貴我可喝不起,我倒是想喝,就怕到時候你又拿一張紙出來要我還錢!”我仰著頭翻著白眼陰陽怪氣的揶揄道。

她也不發作隻是微皺了一下眉,然後目光從我臉上移開不再說話。

我見她一副懶得理你的樣子又出言相譏:“沐總,你這是要走啊,是不勝酒力還是覺得和自己的員工聚會有失身份啊!你這有違我們公司上下一心共同進退的原則啊!”

我這話一出口她明顯的不耐煩起來,目光並不看我說:“我有點事要去處理!”語氣有些冰冷。

“我看你這是托詞吧,剛來上任能有什麼事!”我繼續挑戰她的耐性。

她不再言語,但我從鏡麵電梯門的反射可以看出她的臉色已經極度不悅,我卻心裡暗爽,心裡的陰霾突然豁然開朗起來。

既然她認為我是無賴那我以後就多找找機會去氣她,或許她還真會一生氣就把我趕走了也說不定呢。

此刻電梯門正好開了,她率先走了出去,透過一樓大廳的玻璃門我看見外麵已經有一輛轎車等候在那裡,一個戴著白手套的男人恭敬的站在車門處。

她徑直向轎車走了過去,看她像避瘟神一樣迅速離開的步伐我頓覺好笑,對剛纔想起的計策又多了一份成功的把握。

我看了一下時間,此刻是晚上十點,這個時間對我來說休息還為時尚早,想去向東的酒吧坐坐,可是想到這個時間正是酒吧最鬨騰的時間於是又打消了念頭,想想還是回家算了。

出租車載我回家的途中我給安妮打了一個電話想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可是一直冇有人接聽,想來這個時間她應該是休息了,便也作罷。

早上剛來到公司剛打完考勤卡發現幾個同事在過道的公告欄前小聲談論著什麼,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張通知,要求全體員工十點鐘到大會議室開全體會議,會議內容並冇有說明。

這也難怪會有人奇怪,像這樣的全體會議在我印象中也隻有年終總結會議纔會要求員工全部到場。

我心裡大概明白,不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嗎,剛來的當然要樹立自己的威信了,除此之外我還真想不出有什麼重要的會議是要全體員工參與的。

十點鐘。當我走進大會議室才知道今天會議的主題,大會議室正前方的巨大數碼顯示屏上顯示著上任總裁周高峰的工作照片,旁邊一行大字:周高峰總裁送彆會。

大約十分鐘左右所有同事都陸續來到會議室後公司幾個高層陪同著上任總裁周高峰和現任總裁沐惜春走進會議室的主席台落座,這次會議的主角是周高峰所以他在正中央的位置落座,沐惜春則坐在周高峰旁邊的位置上。

會議主持依舊是辦公室主任老劉,老劉拿起話筒先是講了幾句會議開場白,然後陳述了一下這次會議的主題,說到周高峰卸任的原因隻是一筆帶過的說集團總部決定調他回去擔任要職,然後便把話筒交給周高峰。

周總裁顯然情緒有些低落,畢竟他是知道自己卸任的原因,不僅他知道我們所有人都知道,所謂回總部任職隻是比較體麵的說法,誰知道這次回去會安排一個什麼無關緊要的職位給他。

他拿起話筒語氣微顫的開始陳述幾年來在分公司所取得的改變,然後委婉的檢討自己的不足。

我看他一臉神殤的樣子突然有些同情起這個年近不惑的男人來,俱資曆老的同事說他來任總裁的時候正趕上國家對房地產行業的管控,房市低迷。

本來財務數據都不太好看,這樣一來就更加雪上加霜。當初周高峰也曾大刀闊斧的做了一係列改革,奈何江郎才儘也終究是無力迴天。

這些年公司經營狀況一直是半死不活的的維持,越是這樣周總裁就越是著重於開拓外圍市場反倒疏忽了內部管理,於是這種情況下更是加劇了公司內部的腐敗。

就連我這個小職員都能從中撈到油水,中高層管理會是一個什麼情況就不需言說了,從而可見整個公司已經腐敗到什麼程度,好在集團財大氣粗,這些年雖然A市分公司一直不景氣卻也一直扶持著未能倒閉退出A市。

周高峰說到最後已是老淚縱橫,好不容易結束了他在公司的最後一場演講,情緒一度激動到不能自持,最後在一片送彆的掌聲和全體員工的注目禮中被下屬攙扶著先行離開了會場。

他在A市弘基地產分公司的總裁生涯到此就算是結束了。

我以為這個送彆會隨著老總裁的離去就此結束了,可是冇想到真正的議題還在後麵。

老劉重新拿起話筒說:“這些年來周總對公司做出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雖然在市場環境的擠壓下冇能找對公司新的發展方向,但能穩定公司現有的狀況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現在周總即刻就會回總部就職,以後就由沐總帶領我們大家,我相信在沐總的領導下我們公司一定會脫胎換骨再創輝煌!”

最後一句話他語調逐漸升高,果然不出意外的換來一片掌聲。我心裡暗罵一句操,這才前腳走,後腳你就來否定彆人的功績,想周高峰對你劉禿子也不薄,又何必把人走茶涼的人情世故貫徹的這麼徹底。

片刻掌聲停歇,他繼續說:“下麵我來宣讀一份檔案,這份檔案是沐總綜合公司所有員工的業績和能力調研而做出的一份人事調動,。”

他說完拿出一份檔案開始宣佈這份人事調動的檔案。讓我驚訝的是這次人事調動覆蓋的範圍幾乎是全體性的,除了個彆專業性很強的部門外幾乎完全打亂了之前的人事佈局,不僅職務有升有降而且部門之間的人員變動也是非常龐大。

我有些想不明白,讓一個從自己熟知的部門調到一個完全專業不對口的部門這不是弄巧成拙浪費人力資源嗎。想到這裡我突然又想起昨天李良的話,難道她這是為了進一步削弱公司內部勢力而走的第二步?如此說來她到是決心挺大,而且很清楚公司現在最大的問題所在。

不過這些調動和我幾乎冇有關係,一定要說有點關係的就是李良從項目組長晉升為項目部副主管了,這倒是讓我心頭暗喜。

眾所周知我們這個職業不是以工資標準來衡量收入的,因為搞項目就得有經費,有經費就有可操作性,就有油水可撈。

以前也投機倒把幾次嚐到一些甜頭,現在李良升為項目主管了,雖然上麵還有部門經理,但那些不管項目實際操作的領導是不會在意下麵怎麼執行的,所以憑我和李良的關係,以後油水多的項目我自然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就憑這個,沐惜春那女人的十二萬很可能也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想到這裡我不禁差點笑出聲來。

然而冇想到的是,我還冇有高興到兩秒鐘,老劉的一句話又把我打回了原型。

“……原項目部策劃員魏今生調到總裁辦公室任總裁秘書兼助理。以上就是這次全部的人事調動,希望崗位有所變動的同事能夠抓緊時間完成手上的工作交接,儘快到崗。好了,這次的會議到此結束,對調度有疑問的請到人事部谘詢,散會。”

坐在後排角落裡的我在聽到老劉唸到我的名字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錯覺,可是聽到把我調到總裁辦公室當秘書我才恍然大悟。

看來她的報複終於開始了,隨即心裡猛的升起一股怒火,騰的從座位上站起來想反對對我的調度,可卻被隨即站起來的前排同事給擋了個密不透風,在我站起來的那一刻我看見主席台上沐惜春的目光也剛好看了過來,臉上似乎還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