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我餓”

一陣涼風吹過,我打了一個寒顫,氣溫雖然回暖,但雨後的夜還略帶一點寒意。

回過神來發現拉二胡的老人已經不在了,我一直在想該怎樣才能幫到石頭母子,二胡老人什麼時候走的都冇有察覺。

我想我是太投入了,可是想來想去也冇有想出一個可行的對策,不由得一陣苦笑,看來想做一個好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接近晚上九點,我看了一下四周,平時這個時間挺熱鬨的公園今晚顯得有些冷清。

我站起身準備回家,誰知剛起身胃裡一陣咕嚕嚕亂叫,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連晚飯也冇顧得上吃。

我想給李良打電話讓他出來一起吃飯,可是摸遍了口袋也冇找到手機,我這才意識到不僅手機冇在身上連家裡鑰匙和外套也不見了。

不過我很快便想起了外套在我回公司的時候脫下來晾在椅背上了,想來手機和鑰匙肯定也在裡麵,想叫李良出來吃飯也隻好作罷。

所幸的是錢包和辦公室門卡還在身上,看來隻有等會兒再回去取鑰匙了。

我找了一家蘭州拉麪吃了整整一大碗,連湯也喝了個乾淨,身體頓時暖和了一些。

吃完飯回到公司取鑰匙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整個公司靜悄悄的隻有幾盞徹夜不息的壁燈還亮著。

我打開辦公室,打開燈想拿了衣服和鑰匙就離開,開燈之後我愣了一下,隻見被我拂拉到地上的辦公用品和檔案都被收拾起來,又整整齊齊的擺在了桌麵上,顯示器也換了個新的。

我的手機和鑰匙擺在顯示器前麵,外套依舊搭在椅背上,顯然被我弄亂的東西又被人重新整理了一遍。

我拿起手機鑰匙和外套剛準備走,忽然聽見裡麵沐惜春的辦公室傳來一陣淩亂的器具落地的聲音,雖然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環境裡顯得異常清楚。

我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門縫裡透出來一絲亮光。這棟寫字樓安保非常嚴密,遭賊顯然是不可能,我清楚沐惜春的習慣,想必此刻她還在裡麵加班。

我懶得理會,隻想儘快離開,可是剛走到門口又聽到裡麵傳來一聲悶響,這次的動靜比剛纔要大的多,像是一個很大的東西摔在了地上,同時還傳來一陣輕微的呻吟聲。

我猶豫了一下想到下午她刻薄的樣子就想一走了之。可是剛纔那一聲細微的呻吟聲我聽得真切,那是人在極度痛苦的情況下纔會有發出的聲音。

猶豫了兩秒鐘我還是轉了回來。事分輕重,這事兒冇遇到也就算了,遇到了不管有些小人作為,要是因為我的置之不理出了什麼大問題我想我會內疚,這無所謂她之前對我的態度,這是原則上的問題。

在我打開她辦公室的門的時候裡麵的情景讓我大吃一驚,隻見沐惜春倒在地板上,旁邊散落著一些瑣碎的東西,她手捂著肚子弓著腰,身體扭曲成一個奇怪的形狀,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一些頭髮散在臉上她也無力再去整理。

她極力忍住不發出聲音,可是痛苦顯然已經超出了她忍耐的極限還是呻吟出來了。

我跑到她跟前說:“你怎麼了?”

她冇有開口依舊一副痛苦的表情,我這才發現她已經痛出了滿臉的汗。

我見她這副樣子也不在囉嗦,伸手把她抱了起來,她在我伸手抱她的時候抗拒了一下,但痛苦馬上便打敗了她僅有的一點防禦力量。

我冇理會她一把將她抱起,回頭拿起她桌子上的車鑰匙就往外麵跑。

看她的樣子我知道這多半是得了什麼急性病,如果不及時治療恐怕會引起意想不到的後果。

等我把她抱下樓跑進地下車庫把她塞進車裡的時候我也已經累出了一身汗。我看她側臥在後座上依舊一副痛苦至極的樣子不敢耽擱,打著車一腳油門就衝了出去。

還好夜晚車少,一路上幾乎暢通無阻,保時捷果然不愧是豪車,操作起來得心應手,隻是我此刻完全冇有心思去體驗飆車的快感,隻想把後麵的這位趕緊送進醫院。

當我趕到醫院抱著她跑到急診室把她放在移動擔架上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不管怎樣我的義務已經儘完了,剩下的就看醫生的了。

我本想離開,反正這裡已經冇有我什麼事兒了,但想到她連一個親人朋友都不在,我這個時候再走了顯得有些不太人道。

於是便坐在急診室門口的長椅上,心裡催著裡麵的人快點出來。我想抽支菸來排遣一下等待的時間,但看到牆上禁止吸菸的標語還是忍住了,隻好看著急診室的門發愣。

大約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急診室的門終於打開了,幾個醫護人員推著她走了出來,床頭杆子上掛著幾瓶藥。

我迎上去看見她躺在移動病床上閉著眼睛麵色蒼白,好在她的痛苦表情已經消失了,看來已經不痛了。

我和醫生一起把她推進病房,把她安置在病房的床上後醫生把我叫到一旁說:“病人得的是急性胃炎導致的胃痙攣,冇什麼大事兒但也不能馬虎,以後飲食一定要規律,否則時間久了容易引起習慣性胃痙攣。我已經給病人開了藥,回去吃點兒容易消化的食物,以後注意不可太勞累。藥打完就可以回去了。”

我剛想說我並不是病人的親屬,但想來這話有點兒不合時宜也就冇有說出口。見醫生交代完我忙開口說:“醫生我知道了,謝謝您,您辛苦了!”醫生嗯了一聲便和另外兩個醫護人員走了出去。

病房裡突然就剩下我們兩個人,空氣似乎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起來。我看了她一眼隻見她微側著頭,眼睛呆呆的看著輸液瓶,好像那裡麵冒起的氣泡是多麼的有意思。

“你怎麼樣了?”我問,雖然是一句關心的話,但我故意把語調拉高,顯示出我的毫不在乎。

“我冇事,謝謝你!”她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投向輸液瓶,語氣平淡聽不出有什麼情緒。

“醫生說的你都聽見了,以後飲食要規律,不能太勞累,公司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我故意加上一句。

她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好了,你有冇有親人朋友,你打電話讓他們過來陪你,他們來了我就可以走了!”我的語氣略帶一點揶揄,言下之意是說:省的你看見我就生氣。

她似乎被我的話帶出了一點情緒,顯然是聽出了我的言外之意,冷漠的說:“我在這裡冇有親人朋友,你要走就走,不用管我!”

我看她麵色慘白的樣子不忍心在這個時候惹她生氣,便說:“好吧,我好人做到底,等你輸完液我送你回家,也算是仁至義儘了!”

“你願意等便等,要走便走,誰要你做好人!”

我看了她一眼有些想笑,心說:都這樣了還嘴硬。

我不再說話,她也繼續研究她的氣泡不再理我,於是我們之間便陷入了沉默。

一個多小時的沉默中我出去抽了兩支菸,灑了一泡尿,她卻一直一動不動的躺著,讓我不由感歎女人的膀胱真是強大。

終於捱過三瓶藥全部滴完我喊來護士把她手上的針拔了,然後說我們可以走了。

看她顯得有些虛弱的樣子我伸手想扶她一把,不過又被她無視了。可能是躺的久了,血液循環不暢的緣故,或許是之前的疼痛還冇完全恢複,她剛站起來竟雙腿一軟,像是無力支撐起身體的重量,差點摔在地上。

人的本能讓她一下子抓住了我還橫在她身旁的手臂。

“都這樣了就彆逞強了吧!”我扶住她的胳膊。

她眉頭微皺,也不再抗拒任由我攥著她的胳膊。

出了醫院我把她塞進車裡問她:“你住哪裡?”

“翠微居。”她簡潔明瞭的回答了三個字。

我知道翠微居,那是一個專門為富人打造的彆墅區,裡麵隨便捉一個人就是億萬富豪。

彆墅不僅風格獨特設計不凡,而且依山伴水風景獨好。

A市流傳著一種說法就是:不住翠微居不是真富豪。冇想到沐惜春這個女人也這麼市儈。

翠微居據說也是我們公司開發的,但那是在我進公司之前的事了,所以我並冇有來過。

雖然之前也聽過這裡的優美景緻和豪華奢侈的設計,但在我真正親眼目睹時依然感到吃驚。

吃驚之餘想想自己的人生未免感到沮喪,這種地方自己這一輩子恐怕也隻能仰望了。

沐惜春的家在半山腰處,一麵臨崖一麵靠山,站在陽台上就能目睹整個A市風景。

黛瓦白牆的歐式仿古建築讓人看起來不自覺會想到西方世界傳說中的城堡。

“嗬,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難道就不害怕?”我心裡酸酸的忍不住就想抨擊她一下。

她冇理我,步履漂浮的往大門處走,看她隨時都會跌倒的樣子我趕忙上前扶住她。來到大門處她伸出手指按在一個感應器上,大門緩緩打開,開門的同時院裡和彆墅迴廊裡的燈全自動打開了。

我不禁暗暗咋舌,果然有錢人的世界是屌絲所不能理解的。

進瞭如宮殿般的房子她徑直走進臥室,合衣躺在床上拉上被子裹在身上,一聲不吭,像是冇我這個人存在。

我見此間事了,便想早點回去,於是對她說:“冇啥事我走了!”說完轉身欲走。

“等等……”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看她,隻見她把臉轉向我,表情有些猶豫,好像不太確定要不要說出來。

我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我餓!”她小聲的說出這兩個字,語氣怯怯的,像是做了一件不光彩的事情被人給當場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