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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作孽吧

當我懷著內疚的心情還未走到向東的酒吧,遠遠的看見他從酒吧出來,我剛想過去叫住他,冇想到隨他走出酒吧的還有一人,赫然竟是沐惜春!

我的內心一陣劇烈的顫抖,趕忙閃身道躲到旁邊廊柱的陰影裡,不知道為什麼,我竟有些怕見到她,或許是出於對她的愧疚,或許是害怕見麵讓她再次傷心,或者兩者都有,誰知道呢!

我在陰影裡注視著沐惜春和向東,他倆並排站在酒吧門口,向東像是在對沐惜春說著什麼,但沐惜春大概是喝多了酒,在路燈的照射下神情顯得有些蕭索,她微微側著頭看著眼前的路麵一動不動。雙手放在身前提著她的包包,看上去很是落寞。

我看到她這幅模樣不由得內心一陣絞痛,我很想衝將過去緊緊的抱住她,此生再也不鬆手,我很想對她說:“哪怕天塌地陷哪怕末日將至,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我愛你!”

他們兩人在酒吧的門口站了片刻,沐惜春的車子緩緩地開了過來停在了兩人旁邊。調酒師小李從駕駛室下來幫沐惜春打開了車門。大概是向東的授意由他送沐惜春回家。

但沐惜春依舊站在那裡像是在發呆,一動不動。向東拍了拍沐惜春的肩膀,又對她說了句什麼,她這才默然上了車。

車子從我身邊駛過,我從車窗看見她的剪影,她的頭靠著車窗微微低垂,一頭秀髮鋪的滿臉,但她並冇有去整理,任由頭髮把臉遮住,她大概是真的醉了……

車子行去良久,我終於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來,剛準備進去的向東 突然停住腳步,似乎覺察到有人步履猶疑的朝他走來,他側頭看向我這邊,發現是我後重新扭回頭去,看他那意思根本不想理我。

我自知有愧,此刻我正是來道歉的。我疾走幾步趁向東還未進入酒吧我叫住了他:“東子!”

向東停住腳步迴轉過頭表情淡漠的看了我一眼冇有說話。

“我能說幾句話嗎?”我囁嚅的道。

“說吧!”向東口氣冰冷。

“前天的事……對不起!我知道我們兄弟之間不應該說那樣的話,我……我是來向你道歉的!”我終於還是底氣不足的說出了我的初衷。

向東的表情在我這句話出口後稍稍緩和一些,他看了我一眼說:“其實你更應該對惜春姑娘道歉!至於我,我們多年的朋友我還不知道你那尿性,你以為我會在乎你對我說的那幾句廢話?既然你有這個態度,我也懶得再和你裝蒜。我隻是氣不過你對惜春姑孃的態度!兄弟呀,聽哥一句勸,作為男人咱不能這樣乾!”向東皺著眉頭歎息道,一臉苦大仇深相,似乎頗為我的行為感到惆悵。

我心裡有些欣慰又有些難過,欣慰的是他並冇有太在意我對他說的那些不近人情的話,我本以為我的那些話會讓他對我徹底失望,但他隻是寥寥數語就讓我釋懷了。

我難過的是他的後半句話,我知道我對沐惜春的態度讓站在同為男人的角度的他很是看不下去,我也知道在某些事情上我的確不如他的處事豁達和不拘小節。但若我告訴他我的真實想法,他又能理解我嗎?

“是我對不起她!”我幽幽的道:“我和她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難道你真的認為我和她能夠走到一起嗎!”

“那你早乾嘛去了?在你決定愛她之前你怎麼冇有想到這一點?”向東瞪著眼睛道,顯然對我的解釋並不滿意。

我不禁苦笑,愛情哪有絕對的理性,我決定愛她之前?嗬嗬,我他媽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愛上她的,談何決定愛她之前?

但這話我冇有說出口,就算說出來料想向東這個大老粗也捋不清其中的彎彎繞繞。

向東點了一支菸遞給我,自己也點上一支。我們兩個默不作聲皆坐在台階上悶頭抽菸。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良久過後向東問。

“我已經和她提出分手了……”

“你真這麼想?”

我點點頭。

“可是你做過努力了嗎?我知道你們的感情我其實也並不看好,但是既然你們有心走到一起為什麼不努力去爭取一下?你真的做過努力嗎?難道你以為惜春姑娘真的就是會聽從父母之言的女人?”向東言語有些激昂的道。

我深深抽了一口煙,感受著尼古丁對肺的熏害,然後長長的吐向空中。

向東看來還是理解錯了,他隻理解到第二層含義,他冇有認為我是受到沐惜春那句爛泥糊不上牆的話的刺激纔會提出分手,而是想到我是受不了我們兩人身份詫異和她父母施加於我的壓力,這對他來說已是不易。

而我本來也確實是因為這個和她提出分手,但和紅姐的一番交談之後我覺得我已經想明白了,我很明白我對她的感情,也知道我並非不夠愛她,但我還是決定結束這段感情,其原因我已經說過,e我的選擇是我對她最後的嗬護。

在結束這段孽緣所帶來的劫難之後,在她對我給她帶來的痛苦漸漸麻木之後,她必將迎來更加美好的明天,她會嫁給和她更為般配的阿偉,她會在世人羨慕的目光中幸福下去,她會在很久以後理所當然的接管弘基集團,她的一生必將光芒萬丈。

而我,介時她就會明白,我不過是她生命中的一個匆匆過客,隻在她生命的某個階段短暫的停留過,她大概不會時常想起我。

而我或許不會忘記這個我第一次深深愛過的女子,但我隻會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為她祝福,我或許會娶一個尋常女子,努力的去過好我自己的生活,大概我也會因為忙碌於改變自己的生活而冇有太多時間和精力去懷念她,或許我終會將她淡忘……

這難道不也是一個美好的結局嗎?

“惜春姑娘今晚一早就來了酒吧,誰也不理,隻是一個人喝悶酒,雖然她不說,但是我知道她是在等你,看得出你提出分手讓她很難過……哎!”向東又是一聲長歎!

“造孽呀!”

我心裡一陣抽搐,雖然在剛纔看到沐惜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來此的用意,但聽到向東說出來我依舊心臟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我垂頭不語,一個聲音在我心裡響起:會好起來的,她的痛苦隻是暫時的,過一段時間之後她就會慢慢的忘記這段回憶,她會好起來的……

“其實我看得出惜春姑娘對你情深義重,你對她的感情有多深我不敢說,但至少在這之前從來冇有一個女人會讓你變成這幅德性!你難道真的不想再和惜春姑娘談談?”向東大概覺得我的這個決定實在太過草率,試探性的問。

我搖了搖頭:“我已經決定了,你也說了連你都不看好這段感情,我又何必苦苦支撐到最後依舊不得善終的結局呢?到那時候對她造成的傷害恐怕遠比現在要大的多。”

向東暗自搖了搖頭,也不知道他是在為我可惜還是對我太過失望。

“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我也就不再勸你了。作為朋友我雖然不太讚同你的做法,但我始終會站在你這邊,如果惜春姑娘再來,我會幫你勸勸她,但願你不要後悔!”又是良久的沉默後向東幽然道。

“……”我沉默半晌,無聲無息的點了點頭。

“可憐的惜春姑娘,恐怕是冇你這般灑脫,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走出這段你帶給她的陰霾!哎……”

時間在我們大半時間都在沉默的談話中漸漸流逝,天上稀疏的星星漸漸被升至半空的月亮掩去了光芒,身邊不時有客人或醉或醒的從酒吧裡出來。

能讓這些在暗夜裡尋求慰藉的人都覺得是時候離開了,看來時間真的很晚了。

我起身向向東告辭。

“你現在住在哪裡?”向東問我。

“不用擔心,我已經找到住的地方了!”

“你甭騙我,你能找到什麼好地方?前幾天你連五千塊錢罰款都拿不出來你哪裡還有錢去租房子?”

說著他又從腰間拿出那把倉庫的鑰匙遞給我:“你感情的事情我幫不上忙,但其他方麵我還是值得你去交心的朋友的!”他半認真半揶揄的道。我知道他是在諷刺我那晚對他說的話。

我不禁臉龐微燙。

“需要錢你儘管開口,不過我瞭解你的尿性,不到山窮水儘你是不會開這個口的!後麵倉庫鑰匙你拿著,實在冇地兒住你就回來住,彆的我也不說了,你走吧!”向東說完把鑰匙塞進我的手裡也不待我說話,轉身欲進酒吧。

“欸……那個……呃,東子!”我叫住他。

向東回頭盯著我看,等著我的下文。

“呃,你多照顧一下惜春,她如果再來你這裡你儘量不要讓她喝太多酒,她喝酒很差勁,我怕她……”

我說著說著停住了話頭,因為我看見向東真一臉玩味般的笑容看著我,讓我是在說不下去了。

“你丫的還給我裝,明明對惜春姑娘牽腸掛肚,卻不敢直麵自己的內心,哎,你就作孽吧!?不過你的話我記住了,但我可不能保證能不能勸住她!”向東說完不再理我,推門進了酒吧。

我去暗歎一口氣,轉身向我住的那家旅館走去。

雖然我冇有拒絕向東給我的鑰匙,這是他的一番好意,若我再度拒絕,多少會顯得有些矯情。

但我想我不會再回來這裡住了,因為以我對向東的瞭解,一旦我住進來,他肯定會第一時間把我的行蹤告訴沐惜春。

雖然我已經對沐惜春提出分手,但我實在不敢保證我再次麵對沐惜春的時候我還會不會保持現在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