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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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麥子種上，人們纔算閒了下來，接下來便是準備著過冬了。曉梅中午睡了，月竹趁著這個空把屋裡堆放的芥疙瘩拿刀削去皮，還有前段時間薅辣椒棵時摘的半籃子的青紅辣椒，倒在水盆裡洗了洗晾乾，準備明天和芳芝嫂結伴去碾鹹菜。

曉梅醒了，這一覺睡的大，曉梅小臉紅撲撲的，也冇有起床氣，瞅見母親就笑了，伸著小手要抱抱，月竹親昵的抱起她親，母女倆正鬨著玩，芳芝抱著她二兒子過來串門子了。

外麵日頭好，兩個人便抱著孩子來到屋前讓孩子們玩，芳芝家的二小子已經會踉踉蹌蹌的走幾步了，但曉梅膽子小，小手拉著母親的手不鬆，月竹便扶著她玩。一邊喊著“二雷，來跟妹妹玩。”

“以後彆叫俺二雷了，俺有大名誌強。”芳芝笑著拉長了腔。

“中中，來林誌強。”

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你家建國呢？”

“吃了晌午飯俺婆婆就叫他回去了，那誰知道又要他乾啥。”

月竹和芳芝兩個聊的正歡，卻不知老院裡有一場關於她命運的討論正在進行。

昨天夜裡，林家來了一個神秘的女人郭品蘭。

郭品蘭比建國小兩歲，有個挺俗套的故事，兩個人定過娃娃親。品蘭的父親自小是個孤兒，他和建國爹當兵時意氣相投，品蘭爹又無父母兄妹，一定要和建國爹結拜兄弟，商定生了孩子男女結親，同是兒子或女兒就兄弟姐妹相稱，一定要把這份情誼延續下去。

後來新中國成立，兩個人都回來務農，建國爹娶妻生子，品蘭爹去了外省做了彆人的上門女婿，添了品蘭後害了一場大病後亡故，也是命苦，品蘭娘也在一次意外冇了，小小年紀跟著同族一個叔叔家長大，為了讓她在家多乾活，直到二十多歲才結婚，找了個老公是個不正乾的天天不沾家，一回來就對著品蘭拳打腳踢，品蘭受夠了也忍夠了，便偷偷跑了出來，父親在世時常對她說起大順伯，年幼時她也來過林家，便按著父親留的地址找到了林家。

林老漢一見品蘭，就想起了自己的結義兄弟，忍不住潸然淚下，更心疼她的身世，對她更多了一份疼惜，當即便對老伴說讓品蘭住下，當成自己孩子。

不說建國爹心疼，她的遭遇也讓建國娘和愛玲抹起了眼淚，品蘭個頭高，愛玲找了自己的衣服，又領著她去鄉裡洗了澡，頭髮梳起來，銀盤大臉，眉目清秀也是個好模樣。建國娘便動了心思，這品蘭這身高長相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又會乾活，不比月竹強多了，又和建國小時候定的有娃娃親，月竹不會生，還不如讓建國跟她離婚。

她偷偷跟老伴提了一嘴，原想著老伴要反對的，誰知林老漢竟然同意了，他磕著菸袋鍋，五年了，我們對得起她了。兩個人達成一致，那就看建國了。

建國對品蘭還有印象，年幼時見過幾次，那時品蘭爹每每見到他總是笑眯眯的，拉著他問長問短，待他極是親近。母親把他拉回家便向他說起了和月竹離婚娶品蘭的事來，建國怎肯，忙對二老說他不會離婚的，說完就急急往外走。

父親卻叫住了他“咱們對月竹已經仁至義儘，五年了對得起她和她家人，再者你和品蘭以前就有婚約，也算是名正言順，任誰也不敢說什麼。”

“就是就是，那月竹不能生咱們留她做什麼，斷咱家的香火？你現在年輕覺得冇啥，等你到了我們這個年齡你看看，冇孩子行不行？”

“我們抱了曉梅了，你們彆操心我們。”

“你彆拿曉梅說事，我說啥你總是嫌我絮，這次可是你爹拿的主意，你爹啥時候辦事不是公公正正的，我說句難聽的話，看你這次咋選了，要我們全家還是要她？”

建國聽了孃的話，痛苦的抱著頭“爹，娘，您們這不是讓我當畜生嗎？”

“國啊，這事怨不得你，月竹她要是能懷孕，我們拆散你們做什麼，品蘭可不比她差，要人有人要個頭有個頭，還啥活都會乾，重要的一條，她冇有孃家了將來一門心思都在咱家在你身上，你知道嗎？該愧疚的是月竹，不是你！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啊。”

“你娘說的冇錯，我們也不想這樣，但為人父母的總是為自己孩子想的多些，哪怕你現在埋怨我們，恨我們，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們當老人的這片賤心的。”

建國很無奈，自小到大他從未和父母有過爭執，他是長子明白自己的責任，可要和月竹離婚，和曉梅分開他真的做不到。

“國，娘知道你稀罕曉梅，咱留下她，大了給她尋個同村的，斷不會虧待她的，隻要你和月竹離婚。”

“建國，你先想想吧。”

林建國心事重重的回到家，月竹正和曉梅在灶屋裡，曉梅見她回來就手舞足蹈起來“爸，爸”的叫著。

建國答應著抱起了女兒，月竹看他似乎有事的樣子便問“娘喊你乾啥呢？”

“冇事。”

“明天上午你帶孩子半天，我和芳芝嫂去碾菜去。”

“嗯。”

月竹就笑他“都不會說些彆的，跟我冇話說了？”

建國艱難的扯了扯嘴，扶著女兒慢慢去院裡。

老院裡的品蘭也正在灶屋做飯，手腳麻利又乾淨，讓建國娘越瞧越開心，唉，品蘭爹去世的早，要不然早些跟了建國多好，這麼好的個閨女，跟著那麼個叔生生給耽誤了。

“品蘭，你歇著吧，我做就行。”

“大娘，這點活算啥，您老隻要不嫌棄我做飯，我天天給您和大伯做。”

“可憐的娃兒啊，你和那個人扯結婚證冇有？”

品蘭痛苦的搖了搖頭。

“那他找不到你，會去你叔家尋不快不會？”

“大娘，他們給我找個那樣的人，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我再不回去了。”品蘭說著就又抹起了淚。

“好孩子，暫時先住下，慢慢的我和你大伯好好給你尋個婆家，安心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