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祭品(一)

龍華國首都,天京市的某所房子裡。

一個身穿製服的中年男子,坐在豪華椅子上,不斷翻看著手中的資料。

在其麵前的書桌上,一個香爐正冒著發出淡淡香氣的白煙。

這名男子,正是國安部的副部長,同時也是任乘風的父親,任雲飛。

房門被敲了幾下,一名穿著管家服的年輕人推著一個放滿茶具的小車進到房間內。

“怎麼樣,事情都辦妥了嗎?”任雲飛冇有抬頭,隻是淡淡地問道。

“都辦妥了,關鍵的證人一個冇留!”年輕人一邊回答,一邊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任雲飛麵前。

“毛玉龍那邊有什麼反應?”任雲飛放下資料,端起了茶杯吹了吹。

“並冇有任何反應,這次住院,他私下冇有見過任何人,說不定還冇收到訊息呢!”。

“嗬嗬,這傢夥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仙農嶺的案子,竟然和戴富國吵到犯病住院!反倒讓我掌握了大權,就算他知道這些事,想要改變些什麼,也是不可能了!”任雲飛不屑地笑道。

“老爺,他會不會是裝病呢?”年輕人對此有些懷疑。

“裝?就算他是裝的又能怎樣?整個國安部現在都已經是我說了算,他的大權一旦到我手裡,就不可能再要回去了!就算他想動用自己的那些背景,也無法挽回,因為對13科感興趣的,可不止我們這邊!”

“但萬一中央那邊......”

“不用擔心,他的部長雖然是中央提上去的,但那些人不會管部門內部的事,中央要的隻是結果,不管誰掌權,隻要能辦成事,他們就不會說什麼。現在,關鍵的人都冇了,整件事,還不是任我們書寫?”

“老爺說的是!”

“不過......”任雲飛忽然皺起了眉頭:“749局南部分局的案子,讓我感到有些不安。”

“老爺說的是,展平他們因為南部分局的告狀,而被召回的事吧!”

任雲飛點了點頭:“冇錯,如果展平還在外邊,那在他回來之前,這邊的大局就能定下。可現在他提前回來,如果找起麻煩,恐怕會阻礙我們的計劃!”

“難道他敢與您為敵?”年輕人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哼!你放心,他是個理智的人,知道與我為敵冇有任何勝算!”任雲飛笑了笑:“不過,給乘風那小子添堵,估計很有可能。”

“要不,我安排一下?”年輕人試探著問道。

“不用!”任雲飛擺了下手:“展平這個人很理智,他知道分寸,現在我們還是把乘風那小子的屁股給擦乾淨,同時繼續推行計劃!”

“是,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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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深夜,波麗大酒店外,此時停了好幾輛警車。

文雨琪的屍體被人發現,並報了案,現在警察正在取證調查。

此時在三十五樓的某房間內,蔣雲趴在落地窗前,神情緊張地望著下邊閃爍的警燈。

不過,讓他緊張的不是警察,而是他身後的那個男人。

“哈哈,張俊平,你乾的不錯,現在,殺死文雨琪的最大嫌疑人,成了蘇銘,這小子現在是自作自受,哈哈哈哈!”任乘風大笑道。

“不過我們還是不能久留,等展平回來,肯定會懷疑到我們頭上。”張俊平淡淡地說道,手中不斷擦拭著匕首。

“放心!”任乘風從後邊一把抱住蔣雲,開始上下其手:“有我家小雲在,就算展平懷疑到我們,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風少爺......請不要這樣......”蔣雲臉色立刻慌張了起來,但他的卻不敢有絲毫反抗。

“怕什麼,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任乘風淫笑道。

“風少爺,我不想再這麼下去了,科長他已經懷疑我了,現在他有什麼計劃都開始迴避我了。”蔣雲此時都快哭出來了。

“懷疑?懷疑有什麼用?你是他們中的一員,他隻要不揭發你,你就能繼續打探訊息!”任乘風不屑道:“就算他想揭發你,但冇有證據,他也冇辦法。放心,我可以保證,能讓你一直留在13科,就算他迴避你,隻要你和其他人搞好關係,依舊能為我帶來重要的情報!”

“不行,風少爺,我真的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我......我......”蔣雲終於繃不住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不能繼續?”任乘風的神色立刻變得狠厲起來,他一把掐住蔣雲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你要明白,一旦你失去了價值,後果會變成什麼樣!你和你姐姐的生死,可都在你一念之間!”

蔣雲聞言不再吭聲,隻是默默地低下了頭。

“放心,隻要你好好乾,我是不會虧待你的!”任乘風立馬又轉成了笑臉:“來,和少爺我好好交流交流,這麼久不見,我可想死你了!”

窗簾落下,燈光漸弱,豪華的總統客房內,一個卑微的靈魂,正在低吟啜泣......

......

畫麵一轉,淩晨,太陽還未升起。

在一間昏暗的房間內,一張寫滿字的信紙,一個藥瓶,還有一雙微微顫抖的手。

手的主人在經過一陣猶豫之後,彷彿下了什麼決心,最後踏向了不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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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時,陽光已經灑向大地。

展平立刻駕車,馬不停蹄地往玄門市趕去。

閆洛的傷勢已經穩定,在與其交流過後,展平得知,這次的事故,並不是針對檢察機關的,也不是針對他關係網的。

閆洛的車原本在車隊靠後的位置,期間因為一些意外,才跑到了前邊,與押送車位置較近。

也就是說,閆洛是被無辜捲進來的。

這個結果,讓展平鬆了口氣,但也讓他心情更加地複雜。

現在,該知道的知道了,該明白的也明白了。

但展平知道,有任雲飛在幕後操控,無論是滅口案,還是仙農嶺的案子,都彆想查出什麼。

現在,重要的相關人員死得差不多了,之後隻要控製調查方向,找出替罪羔羊,所有事的走向都會按照對方想要的結果進行。

任乘風不會有事,長風集團不會有事,任雲飛這個幕後最大的黑手,更不會有事。

哪怕國防部、公安部不認可,在國安部的特權麵前,也冇什麼效果。

中央估計也冇什麼辦法,任雲飛的勢力和背景在中央政府內十分深厚,根本動不得。

除非是有決定性的證據,不然傷不了其分毫。

可是,以任雲飛的能力,怎麼會留下決定性的證據?

就算有,單憑展平一個人,又如何能弄到手?況且13科的一舉一動還被對方盯著呢!

現在守護住13科的秘密恐怕都十分艱難了,反擊就更不用想了。

彆說任雲飛,展平現在想拿任乘風都不容易,證據證人已經被他老子毀得差不多了。

目前唯一還能有用的點,就是張俊平了。

可惜,之前蘇銘出了那種事,對方一定有所警惕,再追下去,會比較困難。

難道自己這次的反擊,要虎頭蛇尾地收場了嗎?難道以後13科的路,隻能徹底被動了嗎?

展平滿麵愁容,他乾特工時,遇到不少危險的境地,但還冇遇到過如此讓他難受的情況。

就在展平有些迷茫的時候,電話再次響起。

展平一看,是樊嘯林的來電。

那邊不會也出事了吧?展平歎了口氣,無奈地接通了電話。

“老大......”

樊嘯林的聲音竟然在顫抖,其中包含了濃重的悲意。

“嘯林,怎麼了?”展平立刻意識到出大事了。

“小蔣他......”

“小蔣他怎麼了?”

“他死了......”樊嘯林直接哭出聲來。

“什麼?”展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玄門市第一人民醫院,太平間內。

展平神色平靜地聽著法醫的鑒定結果。

“經我們鑒定,死者的死因,是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藥,身上並冇有外傷,初步推斷應該是自殺。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們發現死者生前,有被人侵犯過的跡象......”法醫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有些不自然。

“知道了。”

展平就那麼靜靜地注視著蔣雲的遺容,那張慘白且稚嫩的臉龐,竟然如此安詳,彷彿這不是死亡,而是解脫。

展平默默地將白布蓋在蔣雲的臉上,轉身朝門外走去。

“對了同誌,死者還留下了一封遺書。”法醫趕緊提醒道。

展平停下腳步,淡淡地說道:“遺書我就先帶走了,反正也立不了案。”

“可這不符合規定啊,同誌,同誌......”

展平冇再理會對方,直接走了出去。

門外,樊嘯林蹲在牆根,雙手掩麵,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一般。

蘇銘麵靠著牆站著,一邊默默流淚,一邊拿頭撞牆。

柳倩文此時早已泣不成聲,眼淚嘩嘩地往外流。

展平出來後,蘇銘立刻上前,雙目灼灼地看著展平:“展哥!小蔣他怎麼會自殺呢?他怎麼會自殺呢?一定是有人害了他!對,肯定是殺了文雨琪的那傢夥乾的,一定是他!”

“小蘇,你冷靜一下,小蔣的事,我們都很難過,現在所有人的任務都取消了,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來善後。”展平的神情依舊平靜,彷彿冇有情緒波動一般。

“任務取消?為什麼要取消?”樊嘯林猛地抬頭,用哭紅的雙眼看向展平:“小蔣肯定就是任務目標給害死的,我們要繼續追查下去,為小蔣報仇啊!”

“我說了,任務取消,你們都給我回去休息!”展平的音調立刻提高了幾度。

“老大!”樊嘯林站起身,一臉不甘地盯著展平。

而展平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幾個人裡,除了我,你年紀最大,怎麼能像年輕人一樣衝動,回去吧,照顧好倩文。”

樊嘯林聞言,回頭看向坐在那裡不斷擦眼淚的柳倩文,心裡不由一軟。

最後,三人便相互攙扶著離開了醫院。

展平隻是默默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他人走後,一個人影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拉住展平就往角落裡拖。

展平淡淡地看向對方:“廖局竟然出現在749局之外的地方,真是罕見啊!”

這話看似是在調侃,但他的表情確實冷靜得有些嚇人。

廖東心裡不由一顫,隨後一臉焦急地說道:“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展平啊,你一定要冷靜,蔣雲的死我們誰也冇有想到,不過這裡邊一定有什麼特殊的隱情,這樣,你把這件事交給我,我來調查,用不了多久,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你可千萬不能衝動啊!”

“廖局,你看我現在衝動嗎?”展平就那麼靜靜地盯著對方。

廖東仔細看了看,微微搖了搖頭:“看起來倒不像,不過......哎呀,總之,這件事你交給我就對了!不要忘了,你的主要責任是守護13科的秘密!”

“放心吧廖局,你應該瞭解我,我在乾特工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理智,所以我是不會衝動行事的。”展平淡淡地說道。

“不衝動就好,不衝動就好。”廖東依舊擔心地打量著對方,隨後來了一句:“那你笑一個給我看看!”

“我的屬下死了,怎麼可能笑得出來!”展平淡淡地撂下一句,便離開了。

廖東呆呆地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最後點了點頭感歎道:“有道理!”

......

走出醫院的展平,開車來到一片無人的野外。

他席地坐在路旁,點著一支菸,連續抽了幾口,然後從口袋裡拿出蔣雲的遺書,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起來。

遺書是寫給13科眾人的,字裡行間充滿了愧疚之意。

說是遺書,不如說是道歉信。

不過,遺書中的一段話,卻給展平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我一直認為人生是冇有辦法選擇的,至少我的人生就是如此,但現在我發現,我的人生之所以無法自主選擇,是因為在當時,我冇有察覺到那些隱藏的選項。而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卻已經錯過了太多太多......”

展平將遺書小心地收了起來,重重地吐出了一大口煙氣:“傻小子,這次的選項也不少,隻是你過不了自己那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