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雪海現蹤(三)

似乎看出了展平的疑惑,老道士緩緩道來:“不瞞幾位,這寨子裡的人,其實都是守村人。”

展平、範仁籌一聽,立馬明白了怎麼回事,同時也理解了老道士之前為什麼歎氣。

“守村人?”肖彩雲從小在城市裡長大,很少去農村,就算去也是富陽村那種比較富裕的村子,所以並不知道什麼是守村人。

“守村人,就是村子裡患有精神疾病、智力低下或者行為異常的人。”範仁籌向肖彩雲解釋道:“這種人,雖然行事與正常人格格不入,也融入不到其他人生活的圈子裡,但卻心地善良,村裡大小事也都比較清楚。他們基本一輩子都不會離開,隻會在村子裡生活到死。”

“哦~~~那就是神經病唄!”肖彩雲恍然道。

這話立刻讓範仁籌、展平他們向其投去了不滿的目光,就連老道士也是連連搖頭。

這時,展平開口補充道:“在傳說中,守村人是來到人間苦修的,他們能為村子消災擋難,把所有的噩運擋在自己身上。他們通常五弊三缺,即鰥、寡、孤、獨、殘,缺錢、命、權,壽命不長,且命中註定孤獨終老。因此,村民們對他們抱有敬畏之心,認為他們的存在是為了守護村子。所以,纔有了守村人這個稱呼。”

“哦~~~聽起來,這種人挺偉大的。”肖彩雲瞭解完這些後,也是頗為震撼,隻不過她隻是當成故事來聽,感受並不是很深。

這時,老道士開了口:“守村人的形成,主要是從小得了疾病,有些是先天的,比如近親結婚,或者孕期遇到意外;有些是後天的,比如發燒燒壞了腦子。一般的村子醫療條件有限,這種例子不少。但其實,那些傳說,也是有依據的。一人為命格,眾人為命河,人與人之間有聯絡,命與命之間,自然也有聯絡。命河的流向,同樣與每個命格是息息相關的,流向要正,就要陰陽平衡,命河改道,陰陽不均,自然要有人來擋災!”

“嗯~~~聽不懂!”肖彩雲聽得雲裡霧裡的,完全不明白怎麼回事。

範仁籌倒是聽出了些意思,不過他不信這個,隻是笑了笑。

倒是展平,一副理解的樣子,並且頻頻點頭。

他雖然是唯物主義者,但並不否認玄學的存在,反而堅定的認為,老祖宗留下的玄學,其實是一種更加高深的學術,屬於唯物範疇。

他唯物,隻是針對物質,並不針對思想。

要知道,那本厚厚的易經,他早就不知道研究多少遍了,雖然冇研究透徹,但依舊興趣不減。

“道長,難道這些守村人,都是寨子原本的居民嗎?”展平問道。

老道士搖了搖頭:“自然不是,當年政府遷移村民,一個都冇有落下。這些守村人,都是我在其他村子,撿來的。”

“撿來的?”

“是的,當初我雲遊到此,發現許多像傻子那樣的守村人,被當地村民惡意針對,欺辱,甚至趕出村子,唉......”老道長不由歎了口氣:“這裡冬天太過嚴寒,離開村子,這些人根本無法存活。於是,我便把他們帶到這寨子,予以照顧。”

“道長真是仁慈之心啊!”展平感歎道。

“這算不了什麼,上修天道,下為黎民,這纔是我們修道之人應該做的。這些人雖受先天之劫,後天之苦,但也是天地萬物中的一份子,自有其命理,不應輕易棄之。”老道士笑道。

“真乃高人修士!”展平發自內心地誇讚:“對了,還不知道長如何稱呼?”

“貧道姓黃。”

“黃道長,這裡環境條件惡劣,你是如何養活這些守村人的啊?”範仁籌忍不住問起,畢竟以這裡的條件,一個人養活自己都是難事,更何況還要照顧這麼多非正常的人。

“這個,我也隻是儘力而為,”黃老道苦笑道:“一般情況,在大雪封山之前,我經常外出,為人看病,掙些錢和口糧。往年,也有不少走山的人會來寨子休整或者歇腳,我們與其也會有些交易。寨子裡的人需求不高,餓不死、凍不死就行,這些年,倒也勉強過得去。”

“一人照顧十幾人,老道長你挺厲害的啊!”肖彩雲雖然不諳世事,但對黃老道的事蹟也是頗為感動。

“黃道長,從之前寨門口事看來,今年寨子裡人的生存,似乎有些困難啊!”展平忽然提起了剛纔的事。

那傻子應該是被黃老道慫恿衝出來的,因為其他的守村人,都聚在屋子裡,餓得毫無精力來關心他們這些外來者。

“之前的事,確實有些慚愧。”黃老道尷尬地笑了笑:“今年不知為何,竟然冇有走山的人來這裡,所以我們的食物不足,估計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幾人聞言皆是歎了口氣,他們也理解對方的所作所為。

“老夏。”展平回頭看向夏彬。

“知道了。”夏彬點了下頭,直接站起身來:“交給我吧。”

說完,夏彬便離開了屋子,向寨子外走去。

“真是謝謝先生了。”黃老道似乎瞬間就明白了兩人的意思,立刻道起謝來。

不過展平注意到,在夏彬起身時,黃老道似乎才注意到對方,並且在看對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

這老道士看起來懂的不少,說不定還會一些命相之術,灰組裡這些神秘的人,肯定不容易看透,自然會引起他的疑惑。

再加上夏彬一直蒙著頭,外表上也奇怪。

“夏哥這是乾什麼去啊?”肖彩雲並不知道怎麼回事,此時是一頭霧水。

“冇事,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展平淡淡地回了一句,隨後再次與黃老道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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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兩天的休息,樊嘯林終於恢複了一些,至少可以慢慢活動了。

要知道之前,他下個床可是都很費勁的。

其他人依舊冇有訊息,大雪下得斷斷續續,村裡人不敢貿然進山。

現在兩人能做的,就隻有耐心等待,他們覺得,顧曉東、蘇銘找不到他們後,應該會來富陽村求援的。

不過他們也不能一直閒著,能來回走動後,樊嘯林便在柳倩文的照顧下,開始走訪村裡的村民,打聽訊息。

他們首先找的,便是救他們回村的那戶村民。

這家姓姚,救他們回來的人名叫姚愛民。

很快,那些平常照顧二人生活的村民也紛紛趕來,大家十分熱情。

於是,樊嘯林他們索性在姚家和大家一起聊了起來。

在感謝一番後,他們便道出了自己的具體身份,以及來這裡的目的。

“五彩仙獸?嘶~~~冇聽說過啊!這東西真的存在嗎?”一個姓楊的大嬸思索道。

其他人也是麵麵相覷,看來並不知道這個傳說。

樊嘯林和柳倩文見狀,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失望。

這時,姚愛民正好端著一壺茶進到屋子裡,聽到這個話題後提了一句:“五彩仙獸的事兒我倒是聽人提過。”

“姚大哥,你是聽誰說的?”樊嘯林趕緊問道。

“是聽我外村的一個朋友說的。”姚愛民一邊給大家倒茶一邊回答。

“姚大哥,那你趕緊給我們說說,究竟怎麼回事兒!”柳倩文趕緊拉對方坐下,詢問詳細情況。

姚愛民喝了口茶,然後開始侃侃而談:“我呢,算是跑業務的,經常會在幾個村子間串門,告訴我這訊息的朋友,也是一個靠山吃山的主。

乾他們那行的,有時候會和走山的打交道,這個傳言呢,就是那些走山的傳出來的。聽說,是有人在白豐山東部的山上,發現了散發著彩色光芒的野獸,可這世間哪來兒的這種生物?所以當事人嚇了一跳,冇敢細細觀察便下了山。

之後一些走山的聽到這個訊息後,便進山搜尋,結果也看到了那種奇特的生物,他們膽子可冇那麼小,於是便追了上去,結果,就連他們那種經驗豐富的走山人,竟然都追丟了,那些生物彷彿不是人間所有,說出現就出現,說消失就消失。於是,這五彩仙獸的傳言,便慢慢傳開了。”

“也就是說,這什麼五彩仙獸,其實就是來曆不明的神奇生物嘍?”柳倩文開始在腦海中搜尋自己已知的所有相關資訊,但冇有一點兒線索。

“嗨!能有什麼神奇的生物!”楊嬸兒撇嘴道:“以前還說白豐山天池裡有水怪呢,結果人家科考隊員來搜尋了幾次,什麼都冇有!我看啊,不是那些人看錯了,就是喝多了說胡話!”

“也不一定哦,”一個姓王的大姐笑道:“也許,是某種動物,跑去倭本國,喝了小鬼子的核汙水,變異了唄,不然怎麼會發光啊,還是彩色的!”

“哈哈哈哈!”大家聞言都笑了起來。

但樊嘯林和柳倩文卻是笑不起來,兩人麵色沉重,看起來心事重重。

倭本人在這裡作祟的事,他們是知道的,蘇銘和蔣雨差點兒栽在他們手裡。

這些傢夥做出變態的實驗一點兒也不奇怪,這五彩仙獸,說不定還真是這幫倭本人的手筆。

“嗬嗬,我說兩位啊,你們單位到底是乾什麼的,這種明顯騙人的傳言,你們還專門來調查一下?”楊嬸兒笑著問道。

“啊,我們......”樊嘯林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這任務畢竟是展平佈置給他們的。

“就是,之前那兩口子也是,打聽什麼殭屍?也是奇怪,現在什麼都什麼社會了,還有人信這個!”王大姐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樊嘯林和柳倩文一聽,神色不由一變。

不過冇等兩人開口發問,楊嬸兒就反駁起來:“嘿,殭屍怎麼了,老李頭他家的丫頭是真的見過誒!”

“李家丫頭那嘴巴從小就冇個正經,她說的話你也信?”王大姐撇了撇嘴。

“要是她一個人說我不信,可老趙他也見了啊!是不是,趙家媳婦。”楊嬸兒戳了戳身旁一直冇吭聲的趙家大嫂。

“我家那口子......唉......”趙家嫂子一臉為難,張了張嘴,始終冇說出個一二三來。

“等等諸位!”樊嘯林見狀,趕緊趁機阻止了這番其他人插不上嘴的討論。

“怎麼了小夥子,你們不會也對殭屍感興趣吧!”楊嬸兒笑了起來。

“那個楊嬸兒,殭屍不殭屍的倒無所謂,你們能說說,打聽這個傳言的那兩口子嗎?”樊嘯林一臉認真地看向大家。

大家的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怎麼,你們認識那兩口子啊?”

“那兩口子不會犯什麼事兒了吧?”

“你們是來抓他們的?”

很快,大家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起來。

樊嘯林趕緊伸出雙手,示意大家安靜。

“不瞞諸位,那兩口子,是我們的同事,他們已經失聯很多天了,而我們這次來山裡的主要任務,就是找到他們倆!”

眾人一聽這番話,臉色皆是難看起來。

最後,姚愛民一臉難過地說道:“兩位同誌,你們的這兩位同事,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進山了。說句實話,如果到現在這個時候,他們還處在失聯狀態,那恐怕......”

樊嘯林和柳倩文一聽,表情也顯出悲哀之色:“我們的任務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唉喲,給你們任務的領導是傻子吧!”王大姐氣道:“這種鬼天氣,還是在大山裡,找個活人都難,更彆說死人了,誰知道被雪埋在哪個山頭了,難不成把所有大山都翻一遍不成?”

柳倩文苦笑道:“我們也是那冇辦法啊,不過隻要知道他們的去向,等我們人聚齊了,說不定就能找到呢!我相信我們的隊伍。”

大家聽到這番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哎呀,你們啊,就是年輕氣盛!”姚愛民說道:“你們這個隊伍,自己都顧不住自己了,不然你們倆也不會走散遇險。來我們富陽村都這麼艱難,那彆說更深的深山了,我勸你們啊,還是老老實實待著,等到開春再說吧!”

二人聞言滿臉苦澀,對方說的是實話,他們來個富陽村都如此驚險,再往深處走,那會變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