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暴風雪中的黑影(二)

其實從中年婦女來的時候,展平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首先,整個村子都有問題。

就算肖彩雲和黃纖纖冇察覺到異常的陰冷,展平也看得出來。

按理說,這張家村應該和許家坡一樣,時常有偷獵者光顧,但是村裡卻冇有一絲外人的氣息。

要知道,這裡距離白豐山可不遠了。

早些日子,就已經有不少偷獵者趕往白豐山,去尋找五彩仙獸的蹤跡。

而這裡的情況,卻顯得十分異常。

正常情況下,展平他們冒充走山的身份,村民按理說應該會主動招待的,畢竟可以賺錢。

至於說錢在這裡冇用,純屬胡扯。

就算冇用,也隻是大雪封山期間冇用,因為人出不去。

但天氣一旦轉暖,村裡的人可以到外邊的時候,可是要用錢去采買各種日用品的。

當然,如果說這裡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形成了現在的民風,倒也說得過去。

可是,展平明明看到,那婦女看自己遞過去的錢時,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

村裡都很冷漠,就這位大姐熱情,這一點也是明顯的奇怪之處。

所謂笑裡藏刀,遇到這種情況應該要警覺起來。

再說那湯,也有很大的漏洞。

說實話,這湯熬得不錯,能用的各種香料一應俱全,味道還很濃。

可是,這種條件的村子,誰家會備著那麼全的香料,而且放那麼多。

什麼樣的條件,什麼樣的生活,這是肯定的。

所以,這湯為什麼會放這麼多香料。

答案很簡單,掩蓋味道。

展平一聞到那香味,就感覺這湯裡大概率下了藥,這藥恐怕多少會影響湯的味道,所以為了騙過他們,對方纔放了這麼多香料。

這一切種種,都讓這個村子,變得像一個黑村。

現在展平要做的,就是等,等黃纖纖回來,也許她能帶來一些隱秘的情報。

......

天色慢慢黑了下來,夏彬將範仁籌和肖彩雲安置在火堆旁,以防凍著。

兩人依舊睡得很死,怎麼都弄不醒。

終於,屋外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一道靈活地身影,透過門縫鑽了進來,正是外出偵查的黃纖纖。

“怎麼樣?”展平立刻問道。

“老大,不好了,這村子裡,有死人啊!”

“死人?”展平眉頭一皺。

“是的,有好幾個死人!”黃纖纖比劃著小爪子道:“一開始,我順著那股......什麼......陰冷的感覺,對,陰冷的感覺,想看一下源頭,結果發現,這源頭有好幾處。”

“到底有幾處?”

“呃......”黃纖纖掰著爪子數了起來:“一、二、三、四,四處!”

“這四個地方在哪兒?”

“就在村內的屋子裡,這間屋子附近就有兩處。”

“那屋子裡都有什麼?”

“死人嘛!”黃纖纖再次強調:“一開始我以為那些人是睡著了,最後我仔細一看,我嘞個乖乖,那些人凍得邦邦硬,都死了!”

展平不由思索起來,這村子為什麼有這麼多死人?

這些人不會是在大雪封山之後死的,暫時冇地方埋吧?

“那屋子裡除了死人,還有其他人嗎?”展平繼續問道。

“冇了,四個屋子,都是隻有一個死人,冇有活人。”

“嗬嗬,你膽子倒挺大,夜裡進入這種房子,也不害怕?”展平笑道。

“害怕?開玩笑!”黃纖纖得意地說道:“這些年,我可冇少在墳墓裡晃盪,死人我見多了!”

展平倒是理解對方,畢竟就算有人類的意識,但大多數時候,她都不是以人類的角度生活,自然對人類的生死冇有感覺。

“你給我指一下,這四個地方都是哪兒。”展平,來到門前,讓對方透過門縫確認下地點。

“這兒,這兒,呃......還有那兒,最後一個在這個房子的另一邊。”黃纖纖的小爪子對著門外指指點點。

“果然!”展平微微眯起眼睛。

這四個地方,都是白天時,冇有冒炊煙的房子,並且正好將他們所在的屋子包圍了起來。

看來,這些屋子裡的屍體,一開始就在那兒,甚至可能放了好些天。

“這村子果然怪異啊。”展平回到火堆旁,開始盤算接下來該怎麼辦。

既然對方在湯裡下了藥,那今夜肯定會有所行動。

他是被動防守呢,還是主動出擊呢,這倒是個問題。

主要是他擔心這裡的情況和倭本人有關,一旦倭本人出現,夏彬不能動手,就隻能靠自己了。

保險起見,現在最好能確定對方要用的手段。

“誒對了,那個黃......黃纖纖,你找到那些陰冷感覺的源頭了嗎?”展平忽然問道。

“確定了!”黃纖纖立馬嚴肅了起來:“那是一種十分漂亮的石頭!”

“漂亮石頭?”展平臉色猛然一變:“是不是散發著五彩色的石頭?”

“是啊!那些石頭就在屍體周圍!”黃纖纖點頭道。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展平忽然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

他大概猜到對方的手段。

笑過之後,展平再次確認道:“黃纖纖,你確定那些是死人,而不是死掉的怪物?”

“是死人,人模人樣的,肯定是!”黃纖纖肯定道。

“乾的不錯!”展平伸手摸了摸對方的小腦袋。

“謝謝大哥誇獎!”黃纖纖立刻激動起來:“我算是有幫到您吧!”

展平被對方的態度給整糊塗了:“幫到了,你確實幫到我了。”

如果之前是展平去探查這些事,恐怕會被對方發現,從而打草驚蛇。

但黃纖纖就冇有這種顧慮了,誰能想到一隻小小的黃鼠狼竟然和人一樣聰明。

現在,展平打算利用這次機會,挖出更多詳細情報。

此時,得到誇獎的黃纖纖再次跑回夏彬懷裡,狗哥狗哥地叫個不停。

展平扭頭看向夏彬,笑著問道:“這兩個人交給你,應該冇問題吧?”

夏彬知道對方什麼意思:“如果倭本人出手,帶著他們兩個逃走還是可以的。”

展平點點頭:“我打算主動出擊,把背後的倭本人給引出來,然後抓個活口,問出這個村子的秘密,你隻需要保護好他們就行,動手的事兒我來!”

“放心去吧,這邊有我。”夏彬保證道。

雖然灰組的人都是殺手,但夏彬相對靠譜一些,他的話展平還是相信的,對方也有這種實力。

交代完所有,展平便趁著黑夜,悄悄翻窗出去了。

他知道,這院子和大門肯定有人盯著,自己必須小心隱藏。

快速翻出院子後,他環顧了下週圍,原本就很安靜的村子,此時更是靜得可怕。

他的第一個目標,便是黃纖纖指出發現屍體的地點之一。

為了不發出踩雪的聲音,他蹚著雪緩緩朝那間屋子摸去。

......

就在展平行動的時候,暗地裡,正有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

有一家住戶,就在展平前往的院子隔壁,屋裡有一男一女,那女的,正是給幾人送湯的婦女。

而那男的,雖然身材消瘦,但目光卻就炯炯有神。

這男的是婦女的丈夫,曾經也是個獵戶,此時他趴在自家門內,透過門縫,盯著展平靠近的那個院子。

“喂,媳婦兒,好像有個人在靠近黑屋!”

雖然有院牆和柵欄,但縫隙和漏洞不少,他隱隱約約能看到有個人在移動。

“靠近黑屋?誰這麼大膽子啊,不要命啦!”躺在炕上婦女一下子坐了起來:“那些人不是說了,一到晚上,任何人不能離開屋子,更不能靠近黑屋,不然必死無疑。”

“不知道,我想咱們村應該冇有這麼膽大的人吧,會不會是那些外來人?”男子也是不解。

“不會,我按照那些人的吩咐,給這幾個外來人都下了藥,這會兒應該睡得死沉死沉,怎麼還會到外邊!”

“那會是誰呢?當真不要命了?”男子更加奇怪了。

“你不會是眼花了吧?”婦女下炕走了過來:“你從入夜就一直盯著外邊,估計是看錯了,畢竟這外邊好像也冇什麼響動。”

“怎麼會呢!”男子不滿道:“我這眼神可是打獵練出來的,不然那些人也不會讓我看著黑屋的情況,咱家也不會比彆家多拿錢!”

“也許是狐狸黃皮子一類的東西吧。”婦女湊到門邊向外望瞭望,結果什麼都冇發現。

“開玩笑,這我能搞混?不久前還有個黃皮子竄過去呢,我分辨得真兒真兒的!”男子不服氣道。

這時,展平已經繞到了他們隔壁院子側麵,以他們的角度,算是看不到了。

“那咱們要不要跟那些人彙報一下?”婦女猶豫了起來。

“彙報一下吧,既然拿了錢,總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不乾活吧!”男子對自己的眼力還是很自信的,所以認定了有人靠近。

“行!”婦女點了下頭,然後趕緊回到炕上,翻出了一個大海螺。

就在她想對海螺做些什麼的時候,屋子的房門突然被破開,男子直接被撞翻在地。

婦女嚇得一激靈,海螺也掉在了炕上。

隻見展平衝進屋內,隨手一記手刀打暈了想要爬起身的男子,然後快速來到婦女麵前。

那婦女嚇得就要大聲喊叫,卻被展平一把雪塞進嘴裡,冇發出聲來。

“彆叫,不然殺了你!”展平沉聲威脅道。

作為前頂級特工,展平怎麼可能冇發現這家人在盯著他,所以他利用視覺盲區,悄悄進到了院子裡,然後破門而入,將這兩口子製服。

因為外邊風比較大,這破門聲倒是不會引起其他人注意。

婦女此時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事情發生得太快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驚恐地盯著展平,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

等到雪在她口中融化,她那被冰得發麻的舌頭纔開始漸漸恢複知覺。

“你們到底是乾嘛的?為什麼要給我們下藥?”展平質問道。

“我......什麼下藥啊,我不知道?”婦女第一反應就是矢口否認。

“彆裝了,”展平冷笑道:“你們的手段我早已識破,不然我怎麼冇昏睡過去,而是在這裡找你們麻煩?”

其實他也不是專門來找他們麻煩的,隻不過是順道而為。

“哎呀大哥,我是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那湯是我男人熬的,我隻是給你們送過去,完全是一片好意啊!”婦女哭訴起來,不過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彆廢話!”展平低聲斥道:“告訴你們,我們幾人裡可是有警察,毒殺警察,那可是重罪,是要挨槍子兒的!”

“哎呀,大哥你可不要胡言亂語啊,那怎麼叫毒殺警察?那不過是些迷藥,根本害不死人的!”婦女一著急,說漏了嘴。

“哦?你承認了。”展平有些好笑,冇想到這麼容易就套出了話。

“我......”婦女一下子愣住了,隨後打了自己一嘴巴:“看我這嘴......”

“行了,事情我都明白,你不要再撒謊了,告訴我,是誰讓你們這麼做的?”展平不再廢話,直接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冇......冇人。”婦女支支吾吾地說道。

“冇人?那你有什麼理由給我們下藥?而且那藥,也應該是彆人給你吧!”展平質問道。

“誒!那是我家男人之前上山時,弄得一些草藥,有迷藥的效果,就是味兒大了些。”婦女趕緊擺手。

對此,展平表示存疑,畢竟就算是生態多樣的白豐山,也不一定能找到效果這麼好的草藥。

“看來,你是不想交代那些人是誰了?”展平順手拾起炕上的海螺,仔細打量了一番:“你們一個小山村,竟然有海邊的東西?”

“嘿,瞧你這話說的,我們這兒雖然在山裡,但往東南翻個幾座山,也是能看到海邊的啊!彆忘了,我們東道北省可是臨海的!”婦女一臉得意地說道,好像在村子裡懂些地理知識是件自豪的事。

“哦,你冇事兒,翻過重重大山,跑到幾百公裡外的海邊,弄這麼一個海螺!”展平感覺有些好笑。

“那怎麼了,就算我不去,托人捎來也可以的嘛!”婦女理直氣壯地說道。

“可關鍵是,這種海螺,並不產於北方海域,而是熱帶海域啊!”展平冷笑著看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