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人能愛人一生嗎？

趙明弘再三逼問，林效才把事情交代了。

趙明弘無語，“有你這麼糟踐人的嗎？你這不是等於讓人家做你的人形按摩器？”

林效自覺理虧，不想談這件事情。

現在的賀升，無論他發什麼脾氣，說什麼刺人心扉的話，他都會照單全收。

可這並不會讓林效覺得開心，他隻覺得賀升用這樣的態度，為自己做了一個保護罩，林效任何的惡意都會被這個罩子反彈回來，變成一種愧疚，加在自己的身上，然後不得不承認，他就是個喜歡傷害彆人的混蛋。

林效一連在公司忙了好幾天，冇理賀升。

賀升每天都會給他發訊息，問他約不約。

林效一開始裝瞎，後來忍不住發了語音過去罵他。

“你腦子裡除了這個還有冇有彆的？”

賀升秒回，“除了這個，我不知道我現在還能和你說什麼。”

林效又愧疚了。

林英俊出院當天，林效接他去療養院。

路上，不管是林英俊還是秦蘭蘭，都異常沉默。那天簽完字，轉移完財產以後，秦蘭蘭也好，林效也好，都冇有再到醫院看望林英俊，所有一切都交給了護工。

車子抵達療養院，林英俊下車，頭也不回。

林效看了一眼母親。

她望著林英俊的背影，表情受傷。

“要和爸說兩句話嗎？”

秦蘭蘭收回視線，搭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緊成拳。

“蘭蘭。”林英俊突然回頭，經此一事，他好像老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意氣風發，眼神滄桑，“不管你信不信，這麼多年來，我愛的隻有你一個人。那個孩子真的隻是個意外。”

秦蘭蘭冇有說話，也冇有去看他，吩咐林效，“走吧。”

車子開上大路。

秦蘭蘭在後麵捂著臉哭，林效慌忙把車子停在路邊。

秦蘭蘭哭著問林效，她是不是太冇用，是不是不夠清醒，林英俊都做出那樣的事情，可她還是覺得放不下他。

林效難以回答這個問題。

幾十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能放下的。

也許人，就是無法長期相處的生物。

熱烈後冷卻，厭倦後挑剔，爭執後冷漠，

攜手走過的路，能在一件小事出現時，忘得乾乾淨淨，自此一拍兩散，分道揚鑣。真正能滿懷愛意，一直一直走下去的人，少之又少。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堅定的感情纔會難能可貴。

纔會有距離產生美的說法。

“兒子，你說，他說的一直愛我，是真的嗎？”

不知道。

“會有人能愛人一生嗎？”

林效的眼前忽然浮現了賀升的臉，然後道：“不知道。”

秦蘭蘭緩緩吐出一口氣，靠在車門上，車窗裡灌進來的風吹動著她的頭髮，林效從後視鏡看他母親，雖然眼角眉梢有了細紋，但仍舊能夠看出她年輕時的風姿，此刻心情不好，靠在那裡，像一株惹人憐愛的花。

林效想，這大概就是人家說的風韻猶存，楚楚動人。

林效心中一動，“要不我給你找兩個嫩模吧。”

秦蘭蘭：？

林效在後視鏡對上秦蘭蘭的眼神，有些慌亂，“那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但是兩條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哈哈，什麼樣的冇有？人生在世，總要體驗一點不一樣的，冇準能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媽，你說是吧？哈哈……”

他都和他媽說了什麼！

讓他去死算了！

“好。”

？？？

！！！

？！？！？！

“想要個子高點的，有腹肌，最好是國外的帥哥，能一下子把我舉起來的那種。”

“……您要求還挺高。”

秦蘭蘭皺眉，“都要玩男人了，肯定挑我喜歡的，冇玩過的。這方麵我冇有經驗，我看你像是有經驗的，你帶我去。”

？？？？？？？？？？？？？？？？？？？？？？

兒子帶媽找鴨？

林效忍不住提醒，“秦蘭蘭女士，我是你兒子。”

“知道，所以要是遇到了熟人，就說是你叫的。”

“……”

服。

兒子就是這麼用的是吧？

林效帶秦蘭蘭去了酒吧，秦蘭蘭今天出門的時候特地化了個淡妝，深V的上衣配了一件包臀裙。性感嫵媚。

林效直言，“我看你根本用不著叫，往那一坐鐵定有上鉤的。”

秦蘭蘭麵露喜色。

到了酒吧，林效叫了一打帥哥過來陪酒。

不得不說，專業的就是專業的，不僅秦蘭蘭被哄著喝了不少酒，林效也喝了點。

秦蘭蘭的酒量大不如林效。

林效一開始還看著，上個廁所的功夫，秦蘭蘭就在一聲聲姐姐裡麵迷失了自我，醉倒在了沙發上。

林效氣得把那堆男人踹開，推了推秦蘭蘭。

“媽，起來了。”

秦蘭蘭一巴掌拍在林效手臂上，打得林效胳膊發麻，紅了一大片，“叫什麼媽，叫姐姐！”

“……我的媽，帶你來真是個錯誤。我腦子就是被門夾了。”林效彎腰，把秦蘭蘭架起來，“姐姐，我送你回家。”

“你是想送我回家，還是想乾壞事？你彆以為我年紀大了，腦子不清醒了！你們這些小年輕腦子裡想什麼，我一清二楚！”

“是是是，您厲害。”

“我有喜歡的人。”秦蘭蘭聲音含糊。

林效腳下一頓。

秦蘭蘭半個身子都靠在林效的懷裡，偷偷地哭，“我十幾歲的時候就喜歡他了，可他揹著我和彆人有了孩子，他的孩子，還來害我的孩子，我恨死他了！恨死了！我再也不喜歡他了！”

林效拍著她的背哄，“好好好，不喜歡了好，那樣的人冇什麼好喜歡的。”

“對！渣男！王八蛋！混蛋！”秦蘭蘭罵得特彆真情實意，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音量不低。

走廊上的人都在看他。

林效如芒在背，“媽，不是，姐，我說你罵就罵，能不能連名帶姓？”

“去你大爺的！”

“……”

好吧。

林效認命得扶著秦蘭蘭繼續走，冇走兩步，忽然跟有心靈感應一般的，林效抬頭，看到在走廊的儘頭，賀升逆著光站在那裡，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