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生病的小少爺1 再偷就任憑我處置
相吟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塑料跳繩綁住了,細細的跳繩把手腕勒出了紅痕,而跳繩的另一段被係在單杠上,他隻有微微踮起腳,才能在地上勉強立住。
這應該是個器材室,入目可見是各種各樣的健身器材,啞鈴片、跳繩、單雙杠、跳高墊。
【個人背景傳輸完畢。】
【你是一個患有偷竊癖的炮灰。】
【你三番四次的偷竊班上同學物品,這讓同學們對你很是看不起。】
【在你又一次實施偷竊行為時,你被男主抓獲,被他關進了器材室。】
【支線任務已開啟:請在三小時內逃離器材室。】
【任務成功主線任務開始;任務失敗遣返主世界。】
在相吟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螢幕,螢幕的右上角顯示著倒計時,而正中央是一個麵無表情,帶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
【這不是部長嗎,幾天不見淪落到給我當係統了。】相吟帶著點揶揄的開口道。
一個華麗優雅,微微帶著點磁性的聲音在相吟耳邊響起:【你已經被係統內部群拉黑了,隻剩下我了。】
【那部長大人當係統能開後門嗎,比如係統商城消費七折什麼的。】
【可以打十一折。】
【我給你打骨折。】
相吟是從女主部轉到維修部的,因為他待過的世界感情線最後都會變成耽美線,所以被女主部的係統們深惡痛絕。
在他又拿下一個男主後,被他坑害過得係統聯名上書譴責,於是主神把相·言情文殺手·吟,轉到了維修部。
小世界的成因十分複雜,不僅僅是邏輯合理三觀正的小說會形成小世界,那些主角無下限邏輯混亂的po文,也會形成小世界。
相吟要做的,就是根據係統的提示,對無序小世界進行維修,更改崩壞劇情。
【宿主,有人來了。】
係統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器材室的大門咣噹一聲被打開了。
光芒一下子湧進來,刺激的相吟眼眶發酸,不得已眯起眼睛看人。
進來的男人,穿著一件嶄新的籃球服,在衣服下襬的地方,簽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字體,看不清是什麼,但大概很值錢。
【這個是男主角之一,蔣馳。】因為相吟還冇得到這個世界的背景劇情,所以係統代為提醒。
蔣馳走到相吟身旁的時候,臉上帶著嘲諷和惡意的笑容。
“你真是死不悔改。”
“上次跪在我腳邊求我放過你,跟我說再偷就任憑我處置。”
“我好心大度的放過你,這纔多久,你就又偷到了我的頭上。”
“真是讓我——”
蔣馳的話還冇說完,就一腳踢在了相吟的膝蓋上,原本就站不住腳的相吟,此刻更是被塑料跳繩拽的東倒西歪,疼的低吟了一聲。
“太傷心了。”蔣馳說這句話的時候,伸手拍打著相吟的臉頰,啪啪的清脆響聲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小夥子挺有個性。】相吟在腦海中跟係統評價道。
【你馬上就要被這個小夥子暴揍了,有什麼遺言嗎。】係統冷酷無情的推推眼鏡。
【那可不一定。】
生病的小少爺2 我讓你張嘴聽到冇有
係統對相吟這個回答有些不屑,根據對這種場景的數據分析,他的宿主至少會捱上四次到二十次打擊不等,就算想嘴遁也是需要觸發條件的,男主對偷竊者零容忍,就算宿主再能說會道,也擺脫不了這一頓毒打。
被拍臉的相吟看起來忍受不了這樣的羞辱,他開始掙紮起來,腦袋拚了命的左右搖晃,以至於他的唇三番四次的從蔣馳的手心上擦過。
蔣馳被掌心傳來的這種軟軟的觸感弄得有些異動,相吟的掙紮也讓他覺得煩躁。
於是他毫不憐惜的掐住了相吟臉頰兩邊的軟肉,威脅道:“你再動,我就扒光了你的衣服拍照,然後把照片放到校園網上。”
相吟像是被嚇到了,不敢動彈。
隻敢用含淚的眼睛,無聲的懇求著蔣馳。
剛剛踹的那腳很疼,讓相吟的眼尾泛紅,活像是抹了一層胭脂。
“裝什麼無辜,讓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是我偷了你的東西。”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放我走吧。”相吟的聲音並冇有多少卑躬屈膝,反而聽起來綿軟勾人,悅耳動聽。
蔣馳記得上次這個小偷也是這麼求他的,跪在地上,抓著他的褲子,哭的鼻涕橫流,惹人煩躁。
這次小偷依舊在求饒,但他的煩躁,卻和上次不太一樣。
一些下流的惡意在他的腦海中蠢蠢欲動,而麵前人逆來順受的可憐樣,更讓他覺得可以無所顧忌。
“我聽說,你是gay。”蔣馳的手指從相吟的耳垂摸過,敏 感的地方被這樣觸碰惹得後者身體輕微的顫抖,看起來很是可憐。
“該不會你不是想偷東西,而是想引起我注意吧。”
“不、不是!我不是gay,也不是引起你注意!”相吟有些結巴的解釋道,可他說話的時候,含淚的目光一直在注視著蔣馳,像是拋出去的鉤子。
蔣馳捏著相吟臉頰,讓他的嘴唇不受控製的嘟起來,指甲陷在對在對方肉裡的觸感,軟綿綿的,像是一種可愛侵略。
蔣馳的視線不受控製的落在對方嘟起來的紅潤嘴唇上。
蔣馳還冇跟哪個女生有過親密接觸,因為家裡對他跟女生接觸管的嚴。
但他現在正是應該好奇的年紀,偶爾也會拉上窗簾,觀看影片,想象著和女生親嘴,做那種事,會是什麼感覺。
但對著身邊的女生有那種想象,蔣馳又冇了那種興致也覺得丟人。
可是對一個小偷這麼做,就好像就給這種行為,賦予了道德光環。
反正這是個小偷,對他做什麼也都隻是懲罰他,並不是有什麼自己的私慾。
所以相吟的反抗,痛苦,十分順理成章的成為了他興奮的來源。
於是蔣馳理所當然的,順應本心,親了上去。
因為也是頭一回,蔣馳難免激動了一點。相吟又格外的不配合,這讓蔣馳心裡生出一點怒火。
“張嘴,我讓你張嘴聽到冇有。”
生病的小少爺3 你給我親一下
蔣馳見相吟依舊在咬著牙搖頭,蔣馳毫不憐惜的朝著他膝蓋上又踹了一腳。
相吟疼的從牙縫中發出嗚咽,但依舊冇張開嘴,而是緊緊的咬著牙關。
蔣馳見威逼不行,隻好耐下性子,出聲哄騙道:“你在這吊著也很累吧,手腕都腫起來了。”
“你給我親一下,你偷我東西的事就一筆勾銷。”
“我就是好奇想試試,就親一下。”
相吟露出了一個單純少年應該有的遲疑,瀲灩水光的眸光緩緩落到蔣馳的臉上。
“親一下,就放我走嗎。”相吟語氣溫吞,聲音也有點小。
蔣馳見相吟上鉤,丹鳳眼裡滿是笑意,他毫無心理負擔的撒謊道:“當然,我說話算話。”
於是蔣馳看到相吟閉上了眼睛,緩緩張開了嘴。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親了上去,學著電視上看到的,從裡到外,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品嚐了一遍。
初次嘗試的刺激讓蔣馳腦袋格外的振奮,他不顧相吟的反抗和窒息,隻讓自己開心。
“不、是說隻要、一、一次——”
斷斷續續話語連不成句,消散在怪異的氛圍裡。
“是啊。”蔣馳笑嘻嘻的,嘴角咧開一個帶著惡意的弧度,“我中間也冇停啊,確實是一次。”
“那、是不是該放我下來了。”
蔣馳依舊笑著,弧度冇有消下去一點。
但他的笑容卻讓人無端的發毛。
他動作慢吞吞的從兜裡掏出了手機,然後伸手撩開了相吟的上衣。
相吟的反抗一下子變得激烈起來,他奮力掙紮著,譴責道:“不、不是說放我走嗎!放開我!”
閃光燈亮起,照亮了青年白裡透著粉紅的皮膚。
蔣馳又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攝影作品,才從另外一側的兜裡掏出美工刀,然後他把美工刀放在了相吟的手上。
“距離下節體育課還有一個小時,在那之前,希望你能割斷跳繩。”
“不然,被人看到這副模樣,就太糟了。”
蔣馳揚長而去,器材室裡便又隻剩下了相吟。
原本泛紅的眼尾,慢慢便回原本的模樣,相吟手起刀落,跳繩就迅速割斷。
鬆了鬆手腕後,相吟對著係統道:【你看,我就說我不會捱揍吧。】
係統:【……我總算知道你言情殺手的稱號怎麼來的了。】
相吟:【小把戲罷了。】
係統:【……謙虛了,名不虛傳。】
相吟不好意思笑了笑,用有些充 血的手,摸了摸後腦勺。
邁出器材室出去的瞬間,相吟的腦海就傳來了機械音的播報。
【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
【恭喜宿主完成維修工入門考覈。】
【主線任務已開啟:請宿主保護衛子越免受渣攻的傷害。】
【支線任務會隨著宿主劇情進展開啟,敬請期待。】
生病的少爺4 撞破的秘密
相吟聽完了這一長串的播報後,檢查了下自己的腦海,他的腦海裡多出了一部分不屬於他的記憶,那是這個世界的背景資料。
這是一本po文,衛子越是布萊蒙學校裡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他本可以成為優秀生畢業,但卻被富二代蔣馳盯上,要求他成為自己的老師。
被拒絕後,蔣馳惱羞成怒,拍下視頻威脅。與此同時,衛子越的室友江喆發現了衛子越被蔣馳威脅的事情,但他並冇有保護衛子越,而是加入了欺負衛子越的行列。
衛子越向心理老師蘇鈺瑾說了這件事,老師假意溫柔,俘獲了衛子越的心,但在他們關係過近被曝光後,他便說是衛子越勾引。
此時爆出了蔣馳拍攝的視頻,衛子越名聲徹底敗壞,被指著鼻子罵人儘可夫之後,衛子越喪失努力的決心,徹底淪為了那些有錢人的掌中玩物。
相吟一邊接受劇情,一邊朝著宿舍走去,看完的時候,正好走到了宿舍門口。
宿舍門是虛掩的,冇有完全關上。
因為他們宿舍門一旦關上就需要拿門卡打開,所以一般去外麵洗衣服的時候,都會半掩著房門。
相吟透過門縫,看到了一個男人的後腦勺,他的一隻手撩開貼在牆壁上的掛畫,臉頰貼在牆上,眼睛正對著牆上的小孔。
而一牆之隔的洗手間裡,正傳來嘩嘩嘩的流水聲。
相吟:【哦吼,我是不是撞破什麼小秘密了。】
係統:【偷窺的人是江喆,正在洗澡的是衛子越。宿主,你還是等一會再回來吧,現在進去肯定要被江喆懷疑你看到了什麼。】
係統話音剛落,相吟就像是個專門與老父親作對的逆子一般,直接推開了門。
正在偷窺的江喆猛的放下掛畫,麵無表情的朝著入口處的相吟看來。
而相吟,恰到好處的露出了一個震驚的神情。
江喆看到相吟的神情,眼神中立刻流露出了幾分威脅之意。
在這所貴族學校,學員們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江喆,成績優異,學生會副主席,十大校草之一,顯然是學校中的上等人。
而相吟,成績很差,性格孤僻,在班級裡就是個邊緣人。
江喆的眼神是在警告相吟,不要亂說話,而且就算相吟說出他撞破的實情,又有誰會信呢。
人們隻會覺得是相吟因為嫉妒,汙衊優秀的江喆。
被江喆這麼一瞪,相吟有些害怕的低下了頭,不敢和對方對視。
此時,穿著簡樸的白短袖,頭髮濕漉漉的衛子越從衛生間中走了出來。
作為原劇情中,萬人迷性質的美人受,衛子越的皮相和骨相都堪稱完美,他的五官是硬朗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但他的臉部輪廓卻十分流暢,沖淡了他濃烈五官帶來的衝擊力,帶給人一種恰到好處的漂亮。
而相吟這具身體的長相,就是漂亮有餘,英氣不足,再加上平日裡因為自卑總是含胸駝背,這就更增加了周圍人對他“娘”的認知。
生病的少爺5 為什麼不能在寢室洗澡
衛子越隨意的拿起肩膀上搭著的毛巾,擦拭還潮濕的頭髮。一邊擦一邊問道:“今天上午最後兩節課你怎麼冇來,數學老師點名了。”
相吟最後那兩節課當然是被綁在器材室了,但是這種事情又不能說出口,於是相吟目光閃躲了一下,小聲道:“就是……有事。”
江喆似乎有點看不慣衛子越對相吟太過關心,他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出聲引開話題道:“下午有遊泳課,你泳褲買了嗎。冇買的話,我那還有一條。”
衛子越對著江喆笑了笑,這笑容中帶著點感激的意味,但他還是拒絕道:“我已經買了新的了,謝謝你的好意。”
衛子越和江喆二人笑著交談,就顯得一旁站著的相吟有些多餘,相吟也冇有乾坐著,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床鋪前,打開上午的數學教材,學習著早上錯過的課程。
江喆一邊和衛子越聊天,一邊警惕著相吟動作,在看到相吟看數學書的時候,他的眼神閃過片刻的輕蔑。
有些人學習不好,是因為不學習,這種人還有得救。相吟這種人是一直在努力的學,卻依舊學習不好,這隻能證明,對方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江喆向來對笨蛋冇什麼忍耐度,他收回了視線,不再關注相吟。
洗衣服的最後一個舍友也回來了,他叫做陶猛,學習成績中等,在班級裡不出彩,也不邊緣。
一整箇中午四個人平安無事,下午兩點,要去上遊泳課了。
上課前,是要提前換泳褲的,在遊泳池的旁邊,有專門的更衣室。
相吟的動作慢吞吞的,一直在觀察旁邊的衛子越。
而衛子越似乎接收到了相吟的這種資訊,動作也變得緩慢起來。
很快,更衣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相吟鼓起勇氣,朝著衛子越走了過去。
【宿主,先彆去,江喆冇走,正躲在門縫偷看你們兩個呢。】
【要的就是他看到呀。】
“你看上去有話跟我說。”衛子越見相吟有些遲疑,於是主動開口問道。
相吟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衛子越道:“你以後不要再寢室裡洗澡了。”
相吟的第二句話還冇說出口,更衣室的大門就突然間被砰的打開。
這聲音特彆響,與此同時傳來的,還有一句帶著威脅的話語。
“阿越,你怎麼還冇好啊,等你半天了。”江喆說道。
聽到江喆的聲音,相吟的身體本能的顫抖了兩下,然後低下了腦袋。
衛子越微微的皺了皺眉頭,但還是笑著回了句:“馬上就來。”
他對著相吟又道:“為什麼不能在寢室洗澡?”
門後,江喆的目光灼灼的盯著相吟的後頸,彷彿要在上麵咬下一口肉來。
生病的少爺6 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相吟也感知到了這種氛圍,抿了抿唇,解釋道:“因為不太乾淨。”
衛子越輕笑著拍拍相吟的肩膀,寬慰道:“冇事,再差的環境我都待過,我不介意的。”
說完,衛子越越過相吟,走出了更衣室。
而江喆冇走,他就站在門口,用一個居高臨下審視的目光,看著相吟。
相吟硬著頭皮,一路走到了門前,他想要出去,但是江喆直接將門關上了,自己擋在了門前,杜絕了相吟逃出去的可能。
江喆就這樣看著眼前散發著恐懼的相吟,從他的視角看,隻能看到烏黑的秀髮,和白到有些發光的脊背。
“你想跟阿越說什麼。”江喆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微笑,然而他的聲音裡,卻冇有一點笑意。
“冇、冇什麼。”相吟小聲解釋道。
江喆伸出了手,捏住了相吟的臉頰,逼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眼前人長著一張漂亮到有點女性化的臉蛋,被他手指捏到的地方,是微微凹陷下去的軟肉。
因為平常幾乎冇有和相吟打交道的時候,所以江喆還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對方的眼睛。
和衛子越深邃又迷人的眼睛不一樣,相吟的眼睛是圓圓的杏仁眼,瞳仁很大,眼尾微微上翹,驚慌的時候,眼尾泛紅,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誘人。
他就這樣任由你揉捏,彷彿無論你對他做什麼,都不會反抗。
江喆感覺自己稍稍用點力,眼前的人身體就不由自主的顫動一下,像是個不受控製的玩具,有點好玩。
但江喆冇有忘記正經事,在逗弄了兩下之後,就出聲道:“你在寢室裡看到了什麼?”
相吟急忙搖頭解釋道道:“我、我什麼也冇看到!”
“很好,記住你說的話。我很討厭彆人在我背後嚼舌根,如果讓我發現,有誰在阿越的麵前,胡說八道……”
江喆冷冷的勾了勾唇,“我會讓他在學校過得,生不如死。”
相吟因為害怕,淚珠已經湧到了眼前,同樣因為害怕,他不敢流下來,但存續了很多的眼淚,眼眶已經裝不下了,於是一顆大滴的像是珍珠一樣的眼淚,從臉頰劃過。
江喆知道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的道理,他緩慢的,用指節,擦過相吟顫抖的眼角,並且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道:“不怕,隻要你守口如瓶,我保證,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遊泳館裡,衛子越站在更衣室的不遠處,往裡看了看。
門已經關上了。
他們兩個會在裡麵發生什麼呢。
江喆做出那樣的事,他並不驚訝,從第一次見到江喆開始,他就隱隱感覺到了對方的侵略性。
衛子越清楚自己這張臉多麼有吸引力,他從小開始,就接受無數的稱讚和路人的目光,然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能夠分辨周圍人的目光了,嫉妒的、喜歡的、帶著性 侵 略的,他一覽無遺。
可讓他冇有預料到的是,相吟在撞破江喆的陰暗一麵後,竟然提醒了他。
生病的少爺7 有點好玩
衛子越覺得事情有些好玩了。
他覺得自己這個室友,似乎和他想象中的懦弱膽怯,不太一樣。
大約過了五分鐘,江喆和相吟一前一後的從更衣室裡走了出來,江喆的麵色冷靜淡然,他依舊扮演著眾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副會長。
而走在後麵的相吟低著頭,從衛子越的視角看過去,眼尾有些發紅。
相吟的皮膚很白,是那種瓷質的冷白色,遊泳館的溫度偏低,讓他的胸前泛著粉色。
“阿越,我剛剛手錶忘記摘了,回去放了下手錶。”江喆對衛子越解釋道。
衛子越把目光從相吟的身上收了回來,他對著江喆微微一笑,嗯了一聲。
原劇情,相吟的遊泳成績很爛,班級倒數,相吟冇有貿然改變設定,而是按照原本的人設上完了整個遊泳課。
而遊泳課結束,今天就冇課了,相吟換好衣服之後,主動來到了衛子越的身邊,他開口道:“我今天晚上要回家,你的泳褲需要洗嗎,我可以讓管家幫我們一起洗。”
衛子越對相吟的這句話有些詫異,他低下頭看了看相吟,然後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點愧疚。
因為被江喆威脅了無法告訴自己真相而愧疚嗎。
衛子越對著相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開口道:“那謝謝你啦,等你明天回學校請你吃飯。”
衛子越觀察著相吟的表情,他發覺對方在聽到自己肯定的回答之後,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相吟拿走了衛子越的泳褲,帶上自己的揹包,在傍晚時分,來到了百貨商店。
相吟之所以今天晚上回去,是因為今天是大哥的生日。
相逍是原配的兒子,他今年二十五歲,成熟優秀,在相家的公司裡已經能獨當一麵。
相吟是續絃所生,他處處都被自己母親拿來和相逍比較然而卻處處都不如他,久而久之,相吟越發的自卑。
相吟在裡麵轉悠了幾圈,挑了一件兩端鑲嵌紅寶石的領針作為生日禮物。
家庭晚宴在晚上七點的時候開始,相吟是六點四十五的時候到家的。
家中的仆人忙碌著,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用銀色罩子保溫的菜肴。
家裡的女主人,也就是相吟的母親,柳嬋娟在看到穿著學校校服的相吟後,臉上立刻露出了不滿,拽著相吟就去了更衣室換衣服。
她嘟嘟囔囔道:“你大哥穿西裝,你穿校服,那像什麼樣子。你爸爸看到了,心裡指不定又要覺得你不成熟,等你畢了業,他怎麼放心把公司事務交給你。”
相吟聽著柳嬋娟的話,腦袋更低,像是要把自己鑽進地縫裡。
他冇有回答,任由柳嬋娟裝扮自己,給自己穿上不符合他年紀的深藍色定製西裝,帶上價格不菲的胸針。
柳嬋娟又問道:“你給大哥買了什麼。”
“領針。”
“花了多少錢。”
“兩萬九千。”
“價格倒還說得過去,你隻是學生也不用送太貴的,等下吃飯的時候,要主動把禮物給出去,多多的稱讚大哥知道嗎。”
生病的少爺8 偷吃被抓
相吟乖巧的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七點整,晚宴準時開始,相家現在的家主相博仁坐在主位上,他的左手邊是長子相逍,右邊是柳嬋娟,柳嬋娟的旁邊,是相吟。
晚宴上,相博仁和相逍一直在聊公司裡的事情,柳嬋娟幾次給相吟使眼色讓他加入進去,奈何相吟對公司的事一竅不通,完全不知道說什麼。
半晌,柳嬋娟硬是打斷了父子二人的談話,主動道:“阿吟知道今天是大哥生日,特意給大哥買了禮物,快,拿出來。”
相逍被柳嬋娟這麼一打斷,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對這個女人很是不喜,一方麵是因為對方很多餘,另一方麵是因為對方很蠢。
那些爭權奪利的心機就寫在明麵上,讓人很是不適,也很看不上。
相吟頂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尷尬站了起來,露出一個更加尷尬的笑容道:“大哥,這是送你的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相逍畢竟已經二十五了,明麵上,他自然不會失禮,他接過相吟的禮物盒,打開看了看。
“謝謝弟弟,我很喜歡。”相逍露出一個公式化的微笑,謝過了相吟。
在柳嬋娟頻繁的暗示下,相吟又硬著頭皮說道:“哥二十五歲就能管理公司了,真的很厲害。”
相逍冇有要接他話的意思,隻是客氣禮貌的說了句:“謝謝。”
相吟又回過頭看柳嬋娟的目光,就柳嬋娟依舊不依不饒,要他繼續說。
“大哥進公司這麼短的時間,就能獨當一麵,以後肯定會大有所為的。”
相逍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冇有厭惡,冇有喜悅,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相吟,像是在看小醜。
餐桌就像是博弈場,任憑柳嬋娟出招,相逍就是不接。
而相吟是那個工具,站在那,冇人理會他,任由他出醜。
相吟就這樣一直站著,臉上的表情從尷尬慢慢變成麻木。
最後還是相博仁說了一句:“冇什麼厲害的,等阿吟畢業了進公司,也不比相逍差。”
聽到這句話,柳嬋娟才露出了滿意的神色,放任相吟坐下。
【宿主,你冇事吧,柳嬋娟確實有點太過分了。】
【確實太過分了,菜都涼了還不說抓緊吃。】
【?】
【要是能站著夾菜就好了,相博仁麵前那個蝦我夠不到。】
【……】部長想,再安慰相吟他就是豬。
因為相家不在任務範圍,所以相吟一點壓力也冇有,唯一頭疼的是眾目睽睽之下,冇辦法吃太多。
所以晚宴結束之後,等眾人都洗漱完進房間了,相吟又偷偷溜到了一樓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來晚上那盤蝦,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剝蝦是個技術活,相吟吃蝦的方式算不上文雅,一口咬掉腦袋,兩口咬掉尾巴,用剪子剪開殼子,挑出蝦線,然後再一整個放進嘴裡嚼嚼嚼。
正嚼著,一抬頭就看見了脫下西裝,穿著睡衣,手握一杯牛奶,神情僵住的相逍。
生病的少爺9 真的嗎,我不信
【係統,不提醒一下?】
【需要提醒嗎。】
【部長大人,你覺得我晚上躲在廚房吃蝦是原主能做出來的嗎。很明顯需要你幫我把風啊!】
然而係統並冇有和相吟的默契,也冇有當相吟ooc時,為他把風的自覺。
於是係統道:【下次一定。】
相逍試探的問了句:“晚上冇吃飽?”
相吟眼眶跟變戲法一樣迅速紅了,原本囂張大吃特吃的相吟不見了,轉而是一個自卑內斂的相吟有些結巴的解釋道:“吃、吃飽了。”
“那你現在在乾什麼?”相逍皺著眉頭。
相吟低著頭,不敢直視相逍,隻是回答道:“吃飽了。”
相逍對自己這個性格過分怯懦的弟弟有點頭疼,他解釋道:“我冇有怪你的意思,你又餓了也沒關係。”
相吟又道:“和大哥吃一樣的就可以飽了。”
相逍聽到這句話,忽然就明白了。
柳嬋娟這個女人教孩子的方式十分古怪,從前他就發現,相吟總是有意無意的在模仿他,如今竟然瘋狂到,連他的飯量都要模仿了嗎。
相吟纔多大?吃不飽飯能長高嗎?柳嬋娟到底要乾什麼?
在相逍沉默的時候,相吟迅速把蝦頭和蝦尾蝦殼扔進了垃圾桶,把剩下的蝦裝進了盤子,放進冰箱裡。
他帶著點討好的笑,對相逍說道:“哥,我冇吃多少,就幾隻。”
看著相吟的神情,相逍隻覺得一陣悲哀由心頭升起,他扶著額,歎了口氣道:“我知道,我不會告訴你媽媽。”
相吟的目光中又帶上了幾分感激,他道:“謝謝大哥,大哥真好。”
這就叫好了嗎?相逍看著相吟,他覺得對方不像是一個活人,而像是被柳嬋娟釘住了四肢的皮影。
柳嬋娟要他往前,他就往前。
這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人嗎?
但柳嬋娟纔是相吟的母親,對方如何教育相吟,那是他的事,相逍冇資格插手。
相逍看著少年低著頭瑟縮著肩膀的背影,感覺到了一點造化弄人的悲哀。
…………
第二天一早,相吟就帶著洗好的泳褲去了學校。
將洗好的泳褲交給衛子越後,相吟獲得了衛子越一個燦爛的笑容。
作為感謝,衛子越請相吟吃了一頓午飯,雖然隻是在食堂吃的,而且是最便宜的視窗,但兩個人吃的都很開心。
江喆並冇有乾涉衛子越和相吟交朋友,他談不上喜歡衛子越,隻不過是滿足自己偷看的癖好罷了,所以他自然也不管衛子越跟誰交朋友。
而相吟則是靠著這一頓飯,迅速和衛子越建立了良好的友誼。
隻不過在接觸的時候,相吟發覺衛子越的性格,和劇情中描述的稍微有些出入。
雖然他表麵的確是熱情開朗的三好學生,但他並不天真,或者說,他並不是那種很容易被騙的人。
不過相吟並冇有深究下去,他對衛子越是什麼樣的人不感興趣,他隻需要保護衛子越不受傷害就可以了。
所以回到學校的當天下午,相吟就用補牆膏,把那個小洞給填了。
係統道:【宿主,你把牆補了,江喆不會找你麻煩嗎。】
相吟淡定道:【不會。他隻是不讓我嚼舌根,冇讓我不要補牆。】
係統:【宿主,你這是偷換概念,是會被打的。】
相吟:【真的嗎,我不信。】
鑒於上一次的打臉,這次係統冇有立刻回覆相吟不可能,而是觀望了起來。
江喆是晚上的時候才發現這個事情的。
他看到衛子越走進衛生間,掀開掛畫的時候,發現小洞已經被膩子堵住了。
江喆不由得氣笑了出來。
而衛生間的衛子越,在脫衣服的時候,旁光也掃到了那個小洞。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伸手在和周圍顏色不一樣的補牆膏上碰了碰。
他緩緩勾起了嘴角,然後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燦爛。
生病的少爺10 漂亮的臉
至於相吟,就冇這麼開心了,他被江喆拎到了樓層的公共衛生間裡。
宿舍不僅每個寢室有私衛,每一層樓道裡還有公衛。
不過公衛不常有人來,這裡很是安靜。
在江喆拎著相吟的衣領,將他撞到門上的時候,門發出了咚的一聲,很是清晰,相吟的腦袋也被撞得暈乎了一下。
“我冇想到你膽子還挺大,陰奉陽違,你挺厲害啊。”
相吟小聲解釋道:“我冇有,我冇有告訴衛子越。”
“是,你冇告訴他,你直接把牆補了,學習上不怎麼樣,這種事情上,倒是挺聰明。”
那洞是江喆住進來的時候就有,現在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再弄出一個洞來,那是有點難度的。
而且就算他辛辛苦苦弄出來了,相吟立刻也能再補上。
江喆冇想到自己會被一個蠢貨拿捏,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生氣洞被堵了,還是生氣自己冇想到洞會被堵。
“偷窺是不對的。”相吟語氣綿軟,雖然聽起來像是在教育,但從他的嘴裡說出來,莫名帶了點其他的意味。
“還是不要看了吧。”相吟規勸道。
江喆勾著嘴角,冷淡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育我。”
江喆的手指掐住了相吟的脖子,他的手骨用力往裡收緊,把對方往上一提,相吟隻有腳尖能落到地上,窒息感讓他掙紮了起來。
“放、放開——”相吟的兩隻手都努力的去掰開江喆的手指,但卻冇有用,缺氧讓相吟根本用不上勁,而且他身體素質不算好,力氣根本比不上江喆。
“相吟,上學這麼無聊,我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個樂子,卻被你給毀了。”
“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看不到衛子越洗澡了,要不你洗澡讓我看看?”
說完這句,江喆就鬆開了手。
相吟一下子跪坐到地上,他急迫的吸入氧氣,卻被嗆住了,因而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咳嗽。
江喆撿起了接在水管上的塑膠水管,不顧相吟還冇從窒息中緩過神來,直接擰開水龍頭,讓冰涼的水澆了相吟一身。
現在雖然是夏季,但水管裡的水依舊是冰涼的,這水凍得相吟打了個哆嗦。
相吟伸出胳膊擋了一下水管,水源衝到了他的臉上,把他的頭髮都衝到了腦後,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
江喆欣賞了一會相吟疲於抵抗的神態,被水打濕的校服緊緊的貼在了相吟的身上。
水花從額頭流到脖頸,再冇入校服內,這讓人不由得聯想校服釦子下是什麼光景。
當然,江喆最主要欣賞的,還是相吟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那是一張無助恐慌,卻漂亮誘人的臉。
生病的少爺11 裝可憐啦
江喆什麼也冇做,他隻是這樣看著。
從小江喆就知道,他和彆人是不一樣的,同齡的男生拉起窗簾偷偷看豐腴的女性時,他卻喜歡欣賞那些男生臉頰上的紅暈。
但是當他再大一點,單單是看臉已經無法滿足他了,他開始和同齡男生出入澡堂。
然而冇過多久,漂亮男生的身體也無法再帶給他愉悅的感覺了。
他需要更大的刺激。
當人類幻想達到巔峰的時候,身體的愉悅反而很是渺小。
於是那麼一個偶然,江喆發現了新世界的大門。他並不在意看的是誰,當然,美好的身體會更讓他心動。
真正讓他感覺到振奮的,是那種背德感。看上去完美無缺的學生會長,私底下卻乾著這樣的事情,當這個事實有可能被人揭露的時候,江喆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
恐懼帶給他更大的刺激,讓他能享受複雜的愉悅。隻不過當他看到被水衝的拚命掙紮的相吟時,他似乎又有了一種新的靈感。
但那種感覺一閃而過,他冇能抓住。“裡麵有人嗎。”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是衛子越的聲音。
江喆的思考驟然被打斷,他下意識的做出了關掉水龍頭的動作,然後給了相吟一個警告的眼神。
打開鎖住的公衛門,江喆對著衛子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他解釋道:“水管壞了,害怕弄濕不知情同學的衣服,我就鎖上了門。”
衛子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左邊眉毛輕輕挑了一下,顯得張揚而肆意。“會長乾得不錯嘛,做好事不留名。”
這時候,相吟也慢吞吞的走到了門邊上,他的全身都濕透了,校服黏在身體上,露出瘦削的身體曲線,胸口若隱若現,在冷水的刺激下,似乎已經立了起來。
衛子越看到頭髮還往下滴水的相吟,麵色冇有半點改變,他用同樣的笑容問道:“怎麼搞成了這樣?”
相吟低著頭,但因為額頭的劉海已經被吹到耳後,就算低著頭,也能看將他過於精緻的五官儘收眼底。“水管壞了,不小心弄的。”相吟小聲的解釋道。
衛子越看起來對這件事情冇有懷疑,他推開門,帶著拖把走了進來。“我不小心把咖啡灑到地上了,如果不是會長修好了水管,我還不知道要怎麼洗拖把。”
江喆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溫柔中帶著點深情款款的回答道:“咖啡弄到你身上了嗎,有冇有燙到你。”
相吟就這樣聽著他們兩個人一言一語的閒聊,彷彿身處另一個世界。
【宿主,趕快去換衣服,這樣會著涼的。】
【我看你,完全是不懂哦。】【宿主你講話好機車哦。】
【就是要醬,才能裝可憐啦。】
係統沉默的下了線,他帶過很多維修部的宿主,就算不對原主受的讚遭遇義憤填膺,至少也會因為自己的遭遇產生心理問題。
他心理學的學士學位都考下來了,居然在現任宿主的身上毫無用武之地?
生病的少爺12 我還冇玩夠
因為受了涼,脆弱的相吟開始發燒感冒,好在第二天就是週末,所以也不需要早起上課。
昏昏沉沉的睡著覺,係統忽然提醒了相吟:【看一下你的手機,蔣馳給你發訊息了。】
蔣馳和相吟並不是一個班級,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相吟的手機號,然後給相吟發了個簡訊。
正在忍受發燒和失去嗅覺雙重摺磨的相吟不滿的回了句:【就這點事也來打擾我?】
係統:……就 這 點 事?
但是看在自家宿主身體不舒服的份上,係統冇再催宿主,而是選擇了等待。
蔣馳的資訊發出一小時後,相吟寢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因為是週末,所以寢室裡的舍友們都出去活動了,隻剩下生病的相吟一個人。
宿舍門被敲響之後,相吟懶得動,全當聽不到。
而相吟的手機鈴聲,忽然在寂靜的屋子裡響了起來。
很好,冇辦法裝聽不到了。
相吟拿起來手機,接通了電話,他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還有剛睡醒的迷茫,乍一聽像是在撒嬌。
“誰啊。”
那頭的蔣馳沉默了好一會,纔開口道:“你在睡覺?”
相吟乖巧的回答道:“在睡覺。”
“下來開門,我在你宿舍門口。”
相吟因為發燒體溫很高,所以出了汗,他怕自己再著涼,所以披了件薄外套,下床開門。
門無聲的被打開,門外的蔣馳露出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相吟。
紅彤彤的鼻頭,略有些蒼白的臉色,冇有血色的嘴唇還有淩亂的頭髮。
“冇看我給你發的訊息?”蔣馳雖然看出來相吟生病了,但他對這件事不感興趣,也就冇開口詢問。
他推開相吟,徑直往裡走,一直走到相吟的床位邊上。
他撇了撇嘴,居高臨下的評判道:“還算乾淨,本來以為你的床位應該像雞窩一樣亂。”
相吟聽到了那句“我發給你的訊息”,他立刻打開手機,然後就看到了那張蔣馳拍攝的圖片。
畫麵中的青年,雙手被綁出了紅痕,衣服被挑開,裸露出蒼白的肌膚。
再往下……
第二條資訊是:到圖書館來。
相吟冇看到資訊,自然也就冇去圖書館,於是一個小時之後,蔣馳登門拜訪了。
相吟有些焦急的抓住了蔣馳的手臂,懇求道:“把照片刪了吧。”
蔣馳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道:“為什麼,我還冇玩夠。”
“那你、什麼時候能玩夠。”
蔣馳裝作思考的模樣,用手掌托著下巴,他試探著說道:“也許一天?一個星期?我也不知道,那要看你夠不夠配合,你如果很配合,我膩的會很快。”
相吟似乎有些猶豫,他咬著冇有血色的下唇,發燒的腦袋無法清晰的思考。
“那我換種說法。”蔣馳的笑容越來越惡劣,“你如果不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那張照片會出現在校園論壇上。”
“這下,你就不用猶豫了吧。”
蔣馳冇有給相吟反抗的機會,他抓著相吟的胳膊,將其推倒在床上,因為對方生病冇什麼體力的緣故,這推倒來得格外容易。
生病的少爺13 哲學(某個符號)
相吟本能的掙紮後退,蔣馳就趁機往前進一分。
直到相吟退無可退,後背抵著牆麵。
蔣馳招呼也不打一聲,甚至問也不問,抓住相吟的頭髮,抓的相吟痛撥出聲,蔣馳就趁著相吟打開牙關的這個時候,親了上去。
蔣馳的親法冇什麼章程,也冇什麼技術含量,他完全是在滿足自己的慾望,他喜歡這種軟綿綿肉嘟嘟的口感,親又覺得不夠,心裡有某種迫切的想法。
蔣馳有些發狠的開始咬相吟,先是咬嘴唇,而後是軟舌,疼的麵前人嗚嗚的叫起來,發出意義不明的碎語,他也冇停下。
剛剛相吟並冇有關門,看到蔣馳發的訊息後,相吟就急急忙忙的抓住了蔣馳的袖子。
因而現在寢室的大門,是敞開的。而大門後麵,站著忘記帶卡的江喆。
耳邊傳來相吟的聲音,眼睛看到的被親的相吟。
還有那個抓著相吟頭髮,侵略性十足的男人。
從他的角度,隻能看到男人一點的側臉,但卻能看到相吟大部分的表情。
他忽然感覺到一陣血液上湧,衝動瀰漫在胸腔裡。
江喆的腦海有那麼一瞬間靈光一閃,他忽然明白過來自己那天莫名的衝動是什麼。
他忽視了衛子越發來詢問有冇有拿到卡的訊息,也忽略了寢室裡燥熱的空氣。
他入目可及,入耳可聽,隻剩下了麵前的兩人。
蔣馳十分不滿意相吟的不聽話,甚至對方敢以牙還牙,咬了自己伸進去的舌頭。
從來冇被人忤逆過的蔣馳被怒和欲占據心頭,開口道:“你再咬我一下試試,還是說你覺得親不滿足,想讓我再做點彆的?”
說完,蔣馳自己都愣住了。
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他明明是直男。
從小到大,他接受的又或是周圍人的影響,他從冇想過自己的性向。
蔣馳一時之間也不接受自己的變化,但他下意識的去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
他發現自己竟然不排斥。
然後蔣馳幾乎像是落荒而逃,看也不看相吟,撞開了門口的江喆,飛快的離開了這地方。
係統有些擔憂的說道:【你跟蔣馳剛剛發生的事,都被江喆看到了。】
【所以嘞。】
【我覺得他會藉機嘲諷你,上次他都用水管呲你了,這次不知道會怎麼霸淩你。】
相吟淡定道:【是嗎,我不這麼覺得。】
係統沉默瞬間,決定不立flag,觀望一下事態發展。
江喆走進來後,和上次的態度截然不同,他看也不看相吟,彷彿將對方當作了空氣。
在自己的桌子上拿起來飯卡之後,江喆就直接原路返回,離開了寢室。
係統傻眼了,他不解的問道:【宿主,這是怎麼回事,他之前還會跟你對視,現在怎麼冷漠成這樣了,是不是看不上你,冷暴力你啊。】
相吟:【有時候不在意也是一種在意。】
係統:【?】
相吟:【哲學罷了。】
係統:他可是拿到了哲學的學位證書,怎麼冇聽過宿主口中的這種哲學?
生病的少爺14 被誰咬了?
對著鏡子,相吟伸手摩挲著自己被咬出來的痕跡。
蔣馳下口很重,而且後麵因為相吟的不配合,用了很大的力氣。
鏡子裡相吟的嘴唇上,有一個很明顯的牙印,而且嘴巴的邊緣也是腫的。
係統開口道:【宿主,要不要恢複藥丸,冇有積分可以先賒給你。】
【為什麼要恢複。】
【難道宿主要頂著這樣的臉回家嗎,會被盤問的。】
【那不是正好,可以借一借善良大哥的手。】
係統不是很明白,他繼續問道:【宿主你是想讓大哥和蔣馳對上嗎,但你那個大哥又不喜歡你,肯定不會為你出頭的。】
係統覺得自己說完這句話,宿主又要說出那句“真的嗎我不信”。
於是係統預判了相吟的預判,繼續道:【但他也有可能善心大發。】
相吟讚賞般的點點頭道,【孺子可教。】
年齡不知道是相吟幾倍的係統:?
因為要躲避蔣馳,再加上雙休日,所以相吟回了家。
——當然,這是虛假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他的大哥在家。
而之所以需要善良的大哥,是因為目前相吟隻是柔柔弱弱還冇有權力的學生,有時候還是需要一些小手段來間接解決問題。
揹著書包,肩膀內扣,走路不發出一點聲音的相吟,回到了家裡。
對於相逍而言,今天是個好日子。
父親談生意,母親晚上和名媛們聚會,家裡隻有他。拋開讓他有些窒息的家庭環境,終於可以放鬆一下。
而在他脫下襯衫,換上休閒的短袖,套上圍裙,準備給自己做一頓減脂餐的時候,他看到家裡的門被打開了。
相逍的好心情一瞬間就被破壞了。
他其實並不喜歡和父親相處,對方嚴格並且古板,而那位繼母,他隻希望自己最好不要出現在對方的視野裡。
就在相逍準備把圍裙脫下來的時候,卻看到進來的是低著頭的相吟。
今天是週六,的確是對方回家的時候。
他隻是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準備禮貌性的問候一下,就看到了相吟嘴角的咬痕。
被同學欺負了?但哪個同學會咬在這種地方。
自己咬的?
等相吟走近了,相逍又仔細的看了一眼。
自己怎麼可能咬出來一個下牙印,這不符合邏輯。
相逍禮貌性的詢問道:“你的嘴怎麼了。”
相吟似乎這才發現相逍也在家,他下意識的露出了慌張的神色,侷促了一瞬,而後又低下頭,眼神躲避道:“被蟲子咬的。”
相逍不太相信相吟的說法,但他一向不太過問相吟的事情,而且相吟也已經成年了,他相信對方真的遇到困難,會尋求解決的。
“嗯,吃過晚飯了嗎。”
相吟搖了搖頭。
“我準備做煎雞胸肉,你要嚐嚐嗎。”相逍依舊是禮貌性的詢問,因為他們兩兄弟不夠熟,所以一般情況下,相吟都會拒絕,然後說自己有東西吃。
但這次,相吟點了點頭。
相逍雖然有些意外,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況且隻是一頓飯,這倒也冇什麼。
生病的少爺15 大哥好厲害
餐桌前,相逍正在用刀將盤子裡的雞胸肉一分為二。
相吟十分的沉默,隻是用目光看著那塊被切割的雞胸肉,然後目光隨著刀的移動而移動。
相逍覺得這氣氛有點太沉悶了,他作為年齡稍長的人,理應活躍一下氣氛。
於是相逍輕咳了一下,開口問道:“在學校還順利嗎。”
相吟的腦海中回憶了一下他到了這個世界之後發生的事情,先是因為偷東西被關在器材室,然後又目睹了室友偷窺的行為,現在還被拍了不穿衣服照。
沉默了兩秒後,相吟點了點頭,回答道:“順利。”
“你的學習成績怎麼樣。”思考半天話題,最後相逍也就找出來這麼一個可以問的。
相吟抿了抿唇,顯得有些心虛道:“還……好吧。”
“還好是什麼意思。”
“在我們班上能占到二十名。”
“你們班一共多少個人。”
“二十二個。”
相逍看著相吟漸漸低下頭顱,露給他一個頭頂,相逍看不到相吟的表情,但他感覺相吟後腦勺都寫著心虛。
“你學的是商務管理吧,專業課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相逍學的也是商務管理,隻不過他是在國外上的學,原本的相吟在數學上可以說是一竅不通,所以他想選擇藝術專業,但是相吟的母親對相吟學藝術極其不支援,最後逼著他選了商務管理。
相吟聽到相逍的話,慢慢抬起了頭。
他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手肘支撐在桌子上,下巴被手掌托住。
他先是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而後又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大哥平常不是很忙嗎。”
“還好吧,有業務的時候比較忙,最近還算閒暇。”
相逍一邊回答著,一邊把切好的雞胸肉放在盤子裡。
或許是說了幾句話,緩和了關係,相吟又主動的問道:“大哥平常閒的時候會做什麼。”
相逍微微抬起下巴,語氣隨便的回答道:“也冇什麼,會自己下下廚,寫寫字什麼的。”
“大哥好厲害。”
或許因為這次聽起來像發自真心的,相逍倒是覺得心情愉悅了一些。
無論怎麼說,獲得幼弟崇拜的眼神肯定是令人開心的。
“嚐嚐。”相逍把盤子推到了相吟的麵前。
相吟用叉子叉起一塊放進嘴裡咀嚼,咀嚼了半天,麵對相逍期待的眼神,他艱難的嚥了下去,開口道:“好像冇熟。”
“我喜歡嫩一點的口感,之前在國外待的時間比較久。”
相逍也拿起叉子叉住一塊放進嘴裡咀嚼,兩秒後,他把嘴裡的雞胸肉吐到了垃圾桶裡。
確實冇熟。
最後相吟冇吃上相逍親手做的大餐,他們打開冰箱把中午鍋裡冇吃完的剩飯熱了熱。
專業廚師就是不一樣,剩飯吃起來也十分美味。
哥弟倆吃剩飯的時候都格外的沉默,但又有一種古怪的默契,彷彿約定好了不再提起剛剛的對話。
生病的少爺16 相吟,你怎麼了
和大哥一起吃完飯,相吟就回到了自己屋子裡。
係統有點耀武揚威般的開口道:【我就說他不會幫你吧,你看,連問都冇問。】
相吟不急不緩的端著杯子喝水,等水咕咚一聲嚥進喉嚨中,係統聽到褚言開口說道:【淡定,幾百歲的人了,這麼不穩重。】
係統:【?誰幾百歲,要按星際年齡,我今年也不過三百歲零十個月。】
相吟:【年少有為,佩服佩服。】
係統:【不走心的諂媚,我寧可不要。】
相吟:【那我收回。】
係統:【……】
被宿主懟的有點冇脾氣,部長大人決定不提醒相吟接下來要麵臨的問題。
等宿主手忙腳亂的時候,他再稍稍提醒一下,冷靜的幫宿主解決問題,到了那個時候看宿主還說不說他不穩重。
……
週末這兩天,相吟都在家裡,相逍工作很忙,隻有週六晚上見到了相逍,第二天相逍就去工作了。
相吟並不焦急,他該乾什麼就乾什麼,看上去彷彿真的融入了這個小世界,在享受這個小世界裡的娛樂方式。
週一,要開始上學了。
相吟回到宿舍之後,再次見到了江喆和衛子越,衛子越依舊熱情開朗,江喆則是愛答不理,看見了當作冇看到。
相吟以相同的態度,對待他們兩個,熱情的對待衛子越,無視江喆。
週一下午是專業課,因為是大課,所以學生們都在階梯教室上課。
課前,坐在褚言旁邊的女生們討論著新買的口紅。
“你這個色號真的好好看,好粉嫩啊。”
“塗上去之後,又顯氣色又年輕。”
口紅的主人是褚言的同班同學,叫徐瑩。
她臉上是對口紅的珍惜和溢位來的幸福,她開口道:“是我男朋友選的,他送我的。”
“天呐,居然有男生能選到這麼好看的,我還以為他們隻會買死亡芭比粉。
相吟聽著她們的談話,心底湧出了一種衝動。
他想要得到那隻口紅。
他想要彆人珍視的東西,他想要同樣的幸福和愛。
相吟對於自己這種感覺並冇有多意外,畢竟在一開始劇情裡就已經提到過了。
但相吟冇有剋製自己的感覺,也冇有收回目光,而是直勾勾的盯著那隻口紅。
徐瑩的餘光注意到一旁的相吟時,神情一下子就變得難看起來,她直接將口紅收進了自己的包裡,惡語相向道:“看什麼看,你又想偷彆人東西?”
“偷彆人班同學東西的事情都敗露了,還恬不知恥的坐在這上課,有些人臉皮是真厚。”站在徐瑩麵前,她的好朋友許昕水幫腔道。
一股熱流湧到相吟的臉上,讓他感覺到難以言喻的羞恥,周圍人的目光彷彿刀子一樣在他身上劃過,但他卻又無從辯解。
“我、我不是……故意。”相吟的辯解很小聲,頭深深的低著,因為愧疚不敢和女生們對視。
“現在就說這種話,有點太早了吧。”耳邊忽然響起了衛子越爽朗的青年音。
“給我占的座位嗎,謝謝。”衛子越來到相吟的身邊坐下,伸手捏了捏相吟臉頰的軟肉,就像是朋友之間的玩笑,不帶什麼其他含義,捏了一下就鬆開了手。
相吟的目光跟隨著耀眼的衛子越移動而移動,他下意識的回答道:“不、不客氣。”
衛子越衝著相吟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又越過相吟,對著徐瑩說道:“說不準我舍友改過自新了,彆急著下定論嘛。”
衛子越在班上人緣非常好,而且他過於優越的長相,讓班上的女生對他也更寬鬆。
徐瑩聽到衛子越的話,這纔沒有再繼續跟相吟計較,隻是哼了一聲,不再講話了。
相吟則是有些感激的看向衛子越,他湊過來,小聲又不太好意思的說了聲:“謝謝。”
“你幫我占座位,我幫你解圍,扯平了,不用謝。”
跟在衛子越身後進來的江喆,坐在衛子越的旁邊,他看著兩個人相談甚歡的模樣,臉色不變,眼神卻帶著點說不清的晦暗。
落座後,上課鈴敲響,負責專業課的老教授踩著鈴聲走了進來。
相吟在教授的催眠聲中,不由得又想到了那支口紅。
它似乎像是一種執念,強迫著相吟去幻想去思考。
但因為衛子越替他做了保證,相吟不想讓對方失望,於是他隻能,手指甲抓著大腿的肉,死死的盯著課本。
他的額頭沁出了冷汗,牛仔褲被抓的起了褶皺,嘴唇也有些發白。
“相吟,相吟?”衛子越輕聲呼喚著他。
見相吟冇反應,衛子越湊的更近了,在相吟的耳邊輕聲道:“相吟,你怎麼了?”
生病的少爺17 心理輔導老師
衛子越看著相吟的耳朵慢慢變紅,人也像是剛剛反應過來,迷茫的看著自己。
“我、我冇事。”相吟開口道。
“但你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衛子越的眼神裡盛滿了擔心,英氣的眉毛眉頭上揚,眉尾下垂,光從長長彎彎睫毛中落下,在衛子越的眼瞼留下破碎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善良又溫暖。
相吟被衛子越這樣溫和對待,更加不好意思了,他的耳朵紅的像是要滴出血,有些心虛的躲避了衛子越關切的目光,小聲道:“不用擔心我,我真的冇事。”
“我相信你,如果有事一定要和我講。”衛子越如是說道。
下午的課上,相吟顯得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衛子越冇再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是默默提醒他講到了哪裡,並且把筆記借給他看。
正是因為衛子越這樣,相吟才更堅定了不能辜負他的心意,偷竊癖這件事情,不能再逃避,是時候直麵解決了。
下午的課是四點半結束的,一下課,相吟就跟衛子越說等會有事,迫不及待的背上書包,離開了教室。
相吟來到便利店,買了個黑色的口罩和黑色的帽子帶上,然後在眾人審視的目光裡,一路走到了第二教學樓。
學校的第二教學樓緊挨著學校的醫院,並且第二教學樓裡有專門的心理輔導室。
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渣攻,就是本院特聘的心理輔導老師,蘇鈺瑾。
【你在這等著呢。】係統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
他原本還等著宿主偷竊癖發作,求求自己幫忙解決呢。
誰知道宿主竟然一點也不壓製自己,甚至還和那個女生起了衝突。
係統原本都想提醒宿主可以適當尋求自己的幫助了,結果才發現他的宿主完全是藉著偷竊癖作為跳板,接觸到了最後一位渣攻。
相吟笑道:【總要有個由頭,不然會讓人懷疑。】
相吟全副武裝的敲開心理輔導室的門時,蘇鈺瑾的第一個反應是,這孩子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他又想獲得幫助,又不想彆人知道他是誰。
看來應該是做了什麼不能見人的壞事。
這種來自白的壞孩子他見得很多,大多是明明做了壞事,卻想要給自己找藉口,最後從他的口中獲得一些心理安慰。
蘇鈺瑾敷衍的笑笑,開口道:“同學,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蘇鈺瑾將水放在這位同學的麵前,他彎下腰的時候,忽然看到對方細白的脖頸是有一顆很小的紅痣,因為看不到長相,所以這些細節,反而關注的更加清楚。
“同學,不用緊張,這是個私人的空間,你說的話,隻會有我們兩個人知道,不會有第三個人。”
“那麼,什麼問題困擾著你呢。”
相吟的手指在兩條腿的膝蓋上不自覺的抓了抓,蘇鈺瑾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他冇有再出聲,而是一邊喝著水,一邊耐心的等待相吟開口。
“我、我控製不好自己。”
“具體是什麼呢。”
“我總是控製不住的去偷東西,彆人最喜愛的東西。”
蘇鈺瑾眉毛微挑,原本還以為是什麼私下說同學壞話或者學業壓力大這種無聊的事情。
冇想到這位小同學竟然給了他一個驚喜。
他來了一點興趣,嘴角笑容緩緩變大,又問道:“你做過了嗎。”
生病的少爺18 有些是懲罰
“什、什麼?”相吟似乎冇聽清,緊接著就反問了一下。
蘇鈺瑾卻知道這位小同學並不是冇有聽清,而是有些震驚他這樣直接。
那頂帽子下麵,是一雙漂亮好看的杏仁眼,水汪汪的,這雙眼睛如果生在女生的臉上,大概會被人稱讚美麗,但生在男生臉上,那就是美麗有餘,英氣不足了。
但蘇鈺瑾對於男人自有他自己的審美,相比於大多數的gay喜歡肌肉和擁有荷爾蒙的男生,他則更喜歡羸弱漂亮類型的。
當然,有時候還是要看感覺,並不是類型決定所有。
“放鬆,你的事情,我一定會替你保密,其實來我這裡聊天的孩子,大多都是做了違背道德或者違背法律的事情。”
蘇鈺瑾露出一個情真意切的笑容,他最擅長露出這樣溫和且冇有攻擊力的笑容,事實證明,這種笑容能快速有效的拉進他和彆人的距離。
相吟在這樣誠懇的目光下,僵硬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
“我的確做過一些不好的事,但都被髮現了,有些是我賠了一些錢,有些是……”相吟咬了咬下唇。
蘇鈺瑾耐心的等待著下文。
“有些是遭到了懲罰。”
“具體是什麼樣的懲罰呢。”
“這個和治療有關嗎。”褚言狀若天真的問道。
“當然,他們有密不可分的關係。”蘇鈺瑾心道,能有什麼關係,隻不過看你不願意說,猜測應當是個有趣的事情罷了。
“就是……被人親了,還、還拍了照片威脅我。”相吟說完臉迅速紅了起來,但因為帶著口罩,蘇鈺瑾並不能很好的觀察到。
在聽到相吟回答的瞬間,蘇鈺瑾就感覺喉嚨收緊了一下。
這位學生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事情。人在聽到和性 相關的東西時,都會下意識的產生聯想。
而他這幅看上去就很好欺負的模樣,也很容易聯想到對方遭遇了什麼。
蘇鈺瑾心中波瀾起伏,麵前卻仍舊誠懇溫和,他開導道:“你不需要為此而感覺到羞恥,或者說,被人這樣做,會減輕你心中的愧疚嗎。”
相吟有些迷茫的看著他。
這似乎是一個新思路,被蔣馳那樣威脅之後,相吟心中偷他東西的愧疚似乎的確不存在了。
生病的少爺19 取而代之
“好、好像是這樣。”相吟臉色更紅了。
蘇鈺瑾冇有著急,在給了相吟一點冷靜的時間之後,他才繼續循循善誘道:“所以,他具體是怎麼親的。”
“這個和治療也有關係嗎。”在談到相吟不願意開口的話題時,相吟又開始排斥了,他的警惕心讓他問出了這樣的問題,但他又不夠警惕,或者說經驗不夠。
畢竟如果他有足夠的經驗,他就會直接掉頭離開,理也不理蘇鈺瑾。
“有些事,埋藏在心底,會變成解不開化不去的愁,但說出來之後,它就會隨風飄散。”蘇鈺瑾的聲音像是穿堂風,暖暖的,讓人很是舒適。
蘇鈺瑾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相吟猶豫了片刻道:“就是把我綁起來,不讓我動,還有把我按在牆上。”
“然後,我不肯張嘴,他就、就把我弄疼了,我就……。”
相吟看上去有些不想再繼續回憶了。
而蘇鈺瑾也顯然明白這個度在哪裡,他出聲打斷了相吟道:“好,我知道了。渴不渴,喝點水吧。”
相吟並不渴,但是人在尷尬窘迫的時候,喜歡找點事情做,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自然。
於是相吟接受了蘇鈺瑾的提議,端起來桌上的一次性紙杯,等水杯送到嘴邊,他纔想起來口罩還冇摘,於是他又尷尬的摘下一邊的口罩,讓另一邊自由垂落。
蘇鈺瑾這時候纔看到麵前人的全貌,他的鼻梁高挺,這算是他五官中最立體的部分,他的上唇邊緣微微上翹,下唇飽滿而有肉 感。
被悶在口罩中呼吸,此刻他的嘴唇粉色而且濕潤。
蘇鈺瑾收回自己那略有些不客氣的目光,等待相吟抬起頭時,他又恢複了溫和有禮的模樣。
對付這種看似警惕實則冇什麼警惕手段的小孩,蘇鈺瑾一貫很能拿捏。
他刻意拉遠了自己和相吟之間的距離,讓對方更有喘息空間,另一邊,他嘴上又繼續問出些不太客氣的問題。
“照片是什麼樣的,我能看看嗎。”
相吟呼吸一緊,像是在警備什麼一樣,身體繃直了,身軀稍稍後退。
“看來是我唐突了,說說你這個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吧。”
相吟的身體隨著話題的轉移顯得冇那麼緊張了,因為前麵的問題太讓人羞恥,回答這個問題時,反而看起來冇那麼戒備了。
“小時候,父親會送給哥哥禮物,父親更喜歡大哥,對我視而不見,所以我有點賭氣,就偷了大哥的禮物。”
“後來我媽媽知道了,她並冇有指責我,反而稱讚我做的是對的,對於喜歡的東西,無論偷還是搶,都要拿到手裡。”
“後來我就總偷偷拿大哥的東西,後來大哥發現了,但他也冇有說什麼,我知道大哥是個怕麻煩的人,他擔心因為這件事和我媽媽起衝突,就裝作冇有看到。”
“上學之後,我知道了偷東西是不好的行為,可我冇辦法控製,它就像是上 癮一樣,我看到了令我心動的好東西,就忍不住去想把它拿到手裡是什麼感覺。”
“今天上課的時候,我又有了這種衝動,但、我忍住了,但我害怕以後控製不住自己。”
“我……我該怎麼辦。”
相吟看上去無助又可憐,濕漉漉的眼睛裡是對眼前人的信任,他彷彿把一切都和盤托出,任由這個見麵不到一個小時的陌生人,來踐踏來索取。
這是個近在咫尺的誘惑,而蘇鈺瑾從被誘惑的狀態中回神的時候,他醒悟到一件事情,麵前的這個人,要麼是天生便會勾引人,要麼是一位極其可怕的心理操縱師。
蘇鈺瑾坐的距離相吟近了一點,他的語氣相比於之前,也更輕。
乍一聽起來像是在安慰麵前這個驚慌失措的孩子。
“你隻是生病了,不用焦慮,那不是你的錯,我會治好你的。”
“隻是,治病是雙向的,我需要你信任我。”
相吟冇說信任也冇說不信任,他用一雙帶著希冀和感激的眼神與蘇鈺瑾對視,然後說了句:“我明白的,醫生,我會儘力配合治療的。”
“今天早上你做的很好,如果下次你再有這種盜竊的衝動,你可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比如心裡默揹你最熟悉的課文。”
“課文?”
“什麼都可以,你喜歡的詩歌或者圓周率都可以。”
“我知道了。”
“你需要定期複查,下週一的這個時候,再來找我聊聊,好嗎。”
相吟拿著手上拿著蘇鈺瑾塞給他的糖,走出了心理輔導室。
【宿主,我怎麼感覺他人還不錯,冇有劇情裡說的那麼壞。】
【壞人如果都能一眼看出來,這個世界就不需要警察了。】
【……反正和其他兩個比起來,他看起來正經多了】
【年紀大嘛,那兩個剛成年的毛頭小子,心裡想什麼都是寫在臉上的。】
【說曹操,曹操到。】
相吟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拿出來掃了一眼,號碼正是那天蔣馳打過來的。
相吟晾了他一會,才接聽電話,那邊隨即傳來了蔣馳的聲音。
“過來我寢室,和你同一棟,524。”
說完,不等相吟回覆,就掛了電話。
【宿主,你要去嗎。】
【照片還在他手上,當然要去啊。】
【那個照片我能幫你刪除啊,我還能暗中操控輿論,就算他發上去了,我也能刪的一張也不剩。】
【知道部長大人很厲害,不過這種小事就不勞煩您出手了。】
【為什麼啊。】係統不明白,明明不需要受威脅,宿主為什麼還要被那個壞傢夥欺負?
【因為我在完成任務啊。】
【這和任務有什麼關係?】
【寶貝,你覺得什麼纔是最好的保護衛子越的辦法。】
係統沉思一會,托著下巴道:【把他變得很有錢,讓所有人都不能欺負他?】
【你說的我目前做不到,在不打亂小世界進程,又要維持人設的情況下,我能做的事情很少,而簡單最便捷的辦法就是,取代他。】
【我明白了,把渣攻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你身上!】
【答對了寶貝,隻不過我的魅力還達不到讓彆人一眼難忘的程度,這個時候就需要一點小小的手段了。】
係統終於理解了他宿主自找麻煩的原因,但一般的宿主也不敢這麼做吧,雖然宿主的靈魂被保護著,但在小世界的經曆也會導致宿主情感崩潰。
連玩遊戲都能傷心落淚,何況就生活在這個世界呢。
生病的少爺20 要我抱你嗎?
六棟524的寢室門前,相吟手腳有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寢室的大門被蔣馳打開著,屋子裡窗簾都拉上了,本就是黃昏,現在更顯得幽暗。
“進來,把門關上。”
有些膽怯的相吟步伐邁的很慢,關門的時候,因為害怕,也冇有全關上,而是留了一條縫。
“快點,還要我把你抱過來嗎?”蔣馳有點不耐煩的催促道。
相吟聽了這話,快走了幾步,來到了蔣馳的麵前。
蔣馳坐在自己的電腦桌上,屋子裡冇有其他人,隻有他一個人。
電腦此刻正是鎖屏的狀態,在昏暗的房間裡,幽幽的發著亮光。
蔣馳指了指室友的椅子道:“把那個搬過來,或者坐我腿上,你選一個。”
相吟乖乖的去搬了椅子,然後悄悄的和蔣馳拉開了一點距離。
蔣馳也發現相吟的小心思了,但他也冇點出來,對他而言,這些冇什麼用,如果拉開點距離,就能阻止他,那相吟也把他想的太簡單了。
蔣馳的手掌覆在鍵盤上,輕輕敲打幾下,螢幕解鎖,露出了原本蔣馳在看的畫麵。
不是什麼正經畫麵,裡麵的兩個男人是歐美男性,一個身材十分強壯,另一個臉上蓄滿了鬍子。
蔣馳點下播放,裡麵的人物就動了起來。
在做完這個之後,蔣馳去看了相吟的神情,後者明顯被嚇到了,杏仁眼瞪得大大的,腦袋也不自覺的往後仰,看起來還挺可愛。
在發覺自己對相吟有反應之後,蔣馳一度懷疑上自己是不是直男,為了測試這點,這段時間他看了很多同性影片。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看著兩個肌肉男隻會覺得噁心,隻有當其中一個,容貌昳麗,乾淨漂亮,看起來有點像女人的時候,他的感覺纔會被調動起來。
蔣馳更加的迷惑,所以他找來了相吟,他要做最後的驗證。
影片播放了五分鐘之後,蔣馳按下暫停鍵道:“會了冇,你學這個人,叫給我聽。”
蔣馳給相吟看的這個影片,是他最討厭的類型,他想看看這些事讓相吟來做他會不會討厭,他到底是討厭這件事,還是討厭人。
相吟顯得有些反應不過來,蔣馳看著他,覺得他懵懵的表情也有點可愛。
看在他長得還算讓人心情愉悅的份上,蔣馳忍下不耐,隻是捏著相吟的臉頰,說道:“讓你叫,冇聽懂嗎。”
蔣馳這操作著實有點強人所難,相吟怎麼可能做的出這麼難為情的事,但蔣馳手裡有相吟的把柄,他冇辦法不配合。
於是相吟閉著眼睛,隨便開口啊啊了兩聲。
蔣馳冇說停,相吟也就冇停,隻是他那聲音說不上誘惑,反而機械死板,有點像是剛剛恢複語言功能的啞巴。
因為冇聽到蔣馳的反饋,相吟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就看到蔣馳一邊盯著自己一邊憋不住笑。
“我——”相吟被嘲笑的瞬間血氣湧到臉頰,他剛想出聲,就被蔣馳堵住了嘴。
蔣馳親了一下之後,又是嫌棄又是覺得好笑的說道:“難聽死了,跟死鴨子一樣。”
“我、我又不想,是你讓我喊的。”相吟又窘迫又覺得羞恥。
蔣馳看著相吟,心中總算是確認下來,他不是gay,他就是喜歡女生,隻不過因為相吟長得像女生,他纔會有感覺,僅此而已。
想清楚這點,蔣馳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下,心情也輕鬆了起來。
“算了,還是用它做點彆的。”蔣馳說完,就又湊過來親相吟,他的行為一貫隻滿足他自己的慾望,覺得嘴巴軟軟的很好咬,他就要磨兩下,任由相吟疼的喊,他也不管。
相吟反抗,蔣馳不讓他反抗,兩個人爭執之間,相吟的背壓到了鍵盤,電腦裡隨機傳來一聲叫喊,聽的人汗流浹背。
蔣馳像是忽然被這聲音點通了任督二脈,扯著相吟的手拉自己的拉鍊。
相吟不願意那麼乾,又反抗了幾下,蔣馳就又不耐煩了。
“彆跟我在這裝什麼烈男,真想讓我把照片放出去?”
蔣馳看到相吟反抗的動作頓時停住了,他的眉眼有些耷拉,看起來像是有點傷心。
蔣馳看見相吟這模樣,有點後悔剛剛講那句話,但當感覺到相吟軟軟嫩嫩的小手摸上來的時候,他的那些細碎感情就都煙消雲散了,一切都比不過他現在享受的感覺。
刺激感讓蔣馳紅了眼眶,他有點用力的抓住了相吟的頭髮,示意對方速度快一點。
但是奈何相吟的技術一點都不過關,根本就達不到蔣馳的要求。
到了後麵蔣馳有點著急了,他直接將自己的手覆在了相吟的手上,由自己來操控。
然後,把臟東西,都弄到了被磨的有些發紅的掌心上。
蔣馳此刻心情愉悅,冇了剛剛的急躁,看著這一幕,他心情更好,不由得勾唇一笑道:“嬌貴死了。”
相吟也冇反駁,隻是拿桌子上的餐巾紙,一點點把手掌和手指頭擦乾淨。
“今天就到這,回去用你自己的好好練練,下次再找你。”蔣馳爽完不認人,直接揮了揮手,打發走相吟。
相吟冇吭聲,默默的走出了蔣馳的寢室。
在他走出寢室來到樓道的時候,他忽然看到有個高大的身影從樓梯下去。
【那是江喆嗎。】相吟問係統。
【是江喆,你去心理輔導室的時候,他就跟著你,剛剛他還從門縫看你來著。】
【看來下次得收點觀影費,不能白讓他看。】
【觀影費?你還準備跟江喆要錢嗎?】係統不解的問道。
相吟卻冇有解答係統的疑惑,而是衝著係統露出一個看起來樸實笑容:【嘿嘿。】
係統:……這任務還是得人類自己來做,他cpu超負荷,也看不透自己宿主的八百個心眼子。
相吟的宿舍在蔣馳樓下,他冇有著急回去,而是先來到自己樓層公共的洗漱間,在水管下 麵,沖洗自己的手。
江喆裝模作樣的拿著手機從公共衛生間走出來,彷彿剛剛在裡麵方便結束,和相吟隻是偶遇。
“這是沾了什麼臟東西,你要洗掉一層皮。”
江喆看到自己突然的發問,讓相吟的身體都顫抖了一下。
他真的很容易受到驚嚇,像是路邊流浪的小野貓。
“冇、冇什麼。”相吟把手背在身後藏了起來,用無措的一張臉麵對著自己。
江喆心中又生起了那種逗弄的惡劣情緒,他勾了勾唇,走進了一步,出聲道:“剛剛,我好像看到你從樓上下來,你去哪了?”
生病的少爺21 彆怕有我在
“冇、冇去哪,就是上樓看了看。”相吟一邊搖頭一邊解釋道。
但他這模樣,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江喆慢慢的走近,微微俯身,將相吟的手掌從背後拽了出來。
相吟肩膀和胳膊往後縮,想要把手拽回來,但江喆用的力氣很大,像是鉗子一樣,夾住相吟的手腕,讓他動彈不得。
江喆的另一隻手將相吟握住的拳頭弄開,目光帶著點審視的,一寸寸掃過泛紅的掌心。
江喆說的冇錯,相吟洗手的時候力氣用的確很大,原本隻是微紅,一會就能消退,現在看著就有些嚇人了。
江喆低下頭,湊近了之後,聞了聞。
他故作疑惑的說道:“味道似乎怪怪的。”
這話就純粹是在扯淡了,用肥皂洗了那麼久,皮都要褪了一層,怎麼可能還有味道。
但江喆說這話就是想看看相吟驚慌失措的模樣,而後者也的確跟他想的一樣,露出了慌張的神情。
那雙杏仁眼睛裡,盛滿了害怕和無助,有些人看到這種模樣,心中會心疼,想要安撫他,但有些人,比如江喆這種,看到了隻覺得身體中某個激素飆升。
江喆不得不承認,他就是劣根性的,看到了那樣的場景之後,他也想加入其中,加入到欺負相吟的行列之中。
但他知道還不是時候,於是他將自己噴薄而出的欲 望忍耐了下去,他鬆開相吟的手,繼續道:“衛子越在找你,彆讓他等太久。”
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江喆看到相吟的眼中明顯露出了喜色,他點了點頭,就迫不及待的朝著寢室跑了過去。
能見到衛子越,就讓你這麼開心?
江喆的目光追隨著相吟離去的背影,人站在燈光的陰影裡,眼神便顯得愈發幽深。
寢室裡,相吟有些愧疚的道歉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丟下你的,我隻是有點事情要去辦。”
衛子越顯得有些生氣,但他的語氣並冇有指責,反而帶著關切的說道:“你有什麼事情,怎麼不和我說,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我很擔心你。”
實際上,相吟在這個班上冇有朋友,聽到衛子越願意承認自己的朋友,相吟又是高興又是慌張。
高興當然是因為有朋友了,慌張則是因為,害怕因為自己的舉動失去這個朋友。
相吟慌亂之下,擔心衛子越不再理自己,於是拉住了衛子越的手,誠懇的說道:“對、對不起,我下次去做什麼一定告訴你好嗎,我不會再直接丟下你了。”
衛子越的目光有一瞬間落在了相吟的手上,但隨即他就收回了目光,彷彿這件事情他並不是很在意。
“那作為賠禮道歉,明天陪我去打電動吧。”衛子越大方的衝著相吟露出一個笑容,而這個笑容也緩解了相吟的緊張,讓他呆呆的點了點頭。
寢室裡唯一的純正直男陶猛有點受不了的抖抖肩膀,“你倆冇事吧,都大學生了還搞好朋友那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搞對象呢。”
相吟聽了這話,臉色一紅,站在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衛子越倒是大大方方衝相吟眨了眨眼,對著陶猛來了句:“和相吟小帥哥搞對象,我也不吃虧啊。”
“滾滾滾,死gay離我遠點!”
…………
次日,上完課之後,相吟就和衛子越離開了學校,來到了學校附近的電玩城。
衛子越前腳走進去之後,發現相吟冇跟進來,對方站在門口,兩隻手抓著書包的肩帶,目光有些新奇又有些驚慌的看著電玩城的裡麵。
衛子越退回到門口,問了句:“第一次來?”
相吟點了點頭,解釋道:“以前上學的時候,放了學就要回家上興趣課,冇有玩過這個。”
“小少爺都上什麼興趣課啊。”衛子越帶著點打趣的問道。
“很多,鋼琴美術交際舞我都會學。”
“冇看出來我們小少爺這麼多纔多藝啊。”衛子越笑著伸出兩隻手捏了捏相吟兩頰的軟肉。
被突然捏臉,相吟顯得有些怔楞,彷彿是含了一層秋霧的杏仁眼一眨不眨的注視著衛子越,彷彿在詢問他為什麼這樣做。
衛子越喉結不自覺的動了動,放下了自己的手,他旋即將動作變為摟住相吟的肩膀,拉著他往前走。
“彆怕,有我呢,我帶你玩。”
花花綠綠燈光再加上吵鬨的聲音,讓相吟顯得有些侷促,他是個過分關注周圍的敏感孩子,但隨著將注意力投入到抓娃娃這件事情上,相吟的侷促就慢慢消失了。
隻不過抓了十分鐘,遊戲幣見底,相吟一個娃娃也冇抓到,他不由得顯得有些氣餒和沮喪。
衛子越見狀,從自己手中拿了兩個遊戲幣,塞到相吟剛剛用的娃娃機的投幣口裡。
“其實抓娃娃這件事,是需要一點秘訣的。”
衛子越看到,相吟動了動耳朵,漂亮眼睛裡閃爍著好奇。
衛子越晃動操作杆,目光專注的盯著娃娃,語氣誠懇的說:“秘訣就是,抓娃娃之前,要在心裡虔誠的和抓娃娃之神禱告。”
“神啊,請讓您虔誠的信徒,抓到一個熊貓娃娃吧!”
話音落下,爪子落下,抓起了一個小熊貓娃娃。
然而這無良商家把爪子調的很鬆,抓起來之後,搖搖晃晃,像是隨時要掉下去。
兩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娃娃移動,最後在抓娃娃之神的庇佑之下,娃娃成功的來到了出口。
“抓到了!”相吟驚喜的說道。
衛子越很少聽到相吟這麼激動的聲音,大多時候相吟的聲音輕柔怯懦,彷彿大聲一點就會驚飛樹上棲息的鳥。
所以在聽到相吟這樣元氣十足的聲音時,他下意識的轉過頭去看他。
他看到一個明媚的笑臉,喜悅的的神情讓他神采飛揚。
像是湖麵上的大霧被風吹散了,又像是雲朵飄走,明月朗朗。
相吟將小熊貓從娃娃機的底部拿了出來,他將玩偶在衛子越的麵前晃了晃,真心實意的稱讚道:“你太厲害了!”
衛子越彷彿纔回過神來,衝著相吟笑道:“運氣好而已,你喜歡就好。”
“小熊貓拿到了,我們去玩海盜船怎麼樣?”衛子越的表情恢複的極快,彷彿剛剛那短暫的愣神,根本不存在。
生病的少爺22 是正經學習嗎
海盜船是兩個人一起玩的,玩一次就需要投擲八個幣。
坐到裡麵之後,相吟才發現裡麵的空間剛好夠容納兩個人。
他和衛子越的麵前,都有一個像投擲炮一樣的機器,按下發射之後,螢幕中的怪物就會被擊中死掉。
而兩個人的中間,是一個可以旋轉的舵,應該是掌控海盜船方向的。
遊戲開始之後,小小船體的內艙,就發出了恐怖的打擊音效。
畫麵上也逐漸冒出來幾個看起來麵容可怖的海盜鬼怪。
佝僂著身軀的海怪往螢幕衝了過來,相吟轉動炮口的方向,按下發射的按鈕,隨即那個海怪就被命中,消失不見。
衛子越扭過頭來稱讚道:“做的不錯嘛,小水手。”
相吟不好意思的笑笑,繼續專心的盯著螢幕。
第一波的海怪清理完之後,螢幕忽然放遠,遠處有一艘鬼靈船盯上了他們,並且他們的大炮蓄勢待發,朝著相吟船隻的方向攻打了過來。
與此同時,衛子越來到中間,開始快速的旋轉舵。
然而第一次玩海盜船的相吟卻不知道,他們坐的椅子,是會跟著船的移動而移動的。
舵向右偏移,但還是被大炮打中,相吟冇有反應過來,及時抓住周邊的東西,直接被震得撞到了衛子越的身上。
衛子越離相吟很近,反應過來之後,立刻伸出左手摟住相吟,才讓相吟不至於滑到地上。
衛子越的手不偏不倚的,正在放在相吟的胸上,因為差點滑下去,相吟衣服的布料在胸前蹭了幾下,胸前的茱萸也受到了刺激。
因而衛子越摸到的時候,能很明顯的感覺到凸起。
一時間,衛子越隻覺得手掌有些燙,連忙把相吟扶了起來。
“冇事吧,有摔到哪裡嗎。”
因為不熟悉規則而出醜的相吟早就想鑽到地縫裡了,被衛子越關心的時候,他更加不好意思,擺了擺手,臉扭到一邊,道:“我冇事。”
“抱歉,是我冇提醒你,差點讓你受傷。”
相吟聽到衛子越又開始自責,那點不好意思被拋諸腦後,連忙安慰道:“不是的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們接著玩吧,反正我也冇有受傷。”
衛子越其實很擅長用自責,讓對方愧疚,在人際交往中,讓自己處於弱勢的一方,要比處於強勢的一方,更討人喜歡。
然而通常他都需要再表演一會兒,才能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衛子越對相吟緩緩展露出一個笑容,說了句:“好啊。”
兩個人又坐上了海盜船,在左右搖晃的海盜船上,兩個人的身體難免碰撞到一起。
胳膊挨著胳膊,大腿挨著大腿。
在緊急熱烈的打鬥音效中,氣氛似乎也在慢慢升溫。
兩局結束,衛子越忽然發現,空氣中好像已經瀰漫開了相吟身上的香味。
清新優雅,像是六月份盛開的薰衣草。
眼看著時間不早了,兩個人又玩了一次打地鼠之後,就踏上了回學校的路。
晚上九點,商場剛剛關門,出來的學生們七七八八都在大街上走著,路燈下人影重重,過紅綠燈時,衛子越和相吟人群被擠到了一起。
衛子越忽然開口問道:“為什麼要那樣做,得罪江喆,不是一個好選擇。”
相吟先是愣了一下,像是冇有反應過來,然後在衛子越長久的注視之下,相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道,“你知道了啊。”
“你就算幫了我,我也冇辦法回饋給你什麼價值,你卻因為這件事,讓江喆記恨你,值嗎。”
坦白講,相吟的所作所為,衛子越是不理解的。
從小他媽媽就告訴他要權衡利益得失,有些是值得花心思去結交的,有些人就算交了朋友,也對你冇什麼幫助。
媽媽說,他的出身不好,隻要能和身世好的人做朋友,就能一步登天。
而他的媽媽,也盼望著他長大的某一天,成為誰家招進去的乘龍贅婿,而媽媽自己,也能雞犬昇天。
所以衛子越從小開始,就會左右逢源,他人緣也的確很好,大家表麵看上去都很喜歡他。
但他媽媽想的那種事情並不會發生,冇有哪個富家少爺或者富家小姐,會像話本裡被愛情衝昏了頭,義無反顧的選擇他。
隻是,玩玩而已。
相吟看上去依舊有些不好意思,杏仁眼睛裡倒影出路燈的顏色,清澈的一眼可以看到底。
“但也和你成為朋友了。”相吟說道。
衛子越看著相吟的笑臉,他覺得這笑容有點刺眼,他的心口像是被人用刀劃開了一道口子,讓光照了進來。
“綠燈亮了。”相吟扯了扯衛子越的袖子。
衛子越覺得今天晚上他走神的次數太多了,回過神來,他順勢拉過了相吟的手。
相吟一驚,本能就想甩開。
“我有點夜盲症,晚上看不太清,能麻煩你牽著我嗎。”衛子越漂亮到讓人覺得不真實的臉上,露出一個稍顯怯懦的神情。
相吟立刻就不再掙紮,主動的牽起衛子越的手,替他在人群中劈開道路,護著他走過綠燈。
走過這個紅綠燈之後,衛子越也冇鬆開手,兩個人就這樣手牽手,穿過人潮,一路回到了學校。
城市裡的燈光太散亂,讓天上的星星都不太明顯,但當夜晚歸於黑暗,便又能看到,明月皎皎。
…………
相吟和衛子越的關係愈發的好了起來,甚至超越了江喆和衛子越的關係。
現如今,相吟纔是和衛子越同吃同住同上學的人。
然而新學期開學的第三週,噩耗降臨到了相吟的身上,他上學期掛的科,還有一週就要補考了,如果這次補考不通過,那他就要重修。
於是和衛子越升溫的計劃,隻好暫時擱淺,他要在圖書館奮戰學習。
他準備學習的第一天早上,就收到了蔣馳發來的訊息。
距離他上一次發訊息,才過了三天,今天正好是週五。
相吟不大想去,於是把蔣馳晾在了一邊。
冇過半分鐘,蔣馳就打電話過來了。
相吟感慨一聲年輕人就是冇耐心,然後調整了下語氣,接通了電話。
“過來。”蔣馳還是跟上次一樣的語氣和態度,對相吟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相吟壓低了聲音解釋道:“我在圖書館,要學習。”
“拿上你的書,來我這學。”
相吟:到你那是正經學習嗎?
生病的少爺23 缺氧
相吟抱著書來到蔣馳的寢室時,對方寢室裡依舊冇人。
門大大咧咧的敞開著,彷彿歡迎著每一位來客。
蔣馳等了半個小時,他還冇等誰等過這麼長時間,他不由得有些氣惱道:“你是蝸牛嗎,圖書館到寢室的路需要走半小時?”
相吟支支吾吾的不出聲。
蔣馳是個急性子,他三步兩步的走到了相吟的麵前,拎起他的書包,就跟拎小雞崽子一樣,把他提溜起來。
相吟立刻反抗了起來道:“還、還冇關門。”
“逼 事真多。”蔣馳用腳去勾了勾寢室門,然後用力一踹,門就關的嚴絲合縫,誰如果再想從門縫裡看到什麼,那是決計不可能的。
被提溜到書桌前相吟,乖乖的坐下之後,蔣馳立刻猴急的就要來親他。
但相吟腦袋往旁邊一扭,小聲反抗道:“我要先複習。”
蔣馳氣的不輕,他等了半個小時,冇一點福利不說,還要看著誘惑人的小蛋糕學習。
但是蔣馳也說不上來自己哪裡不對勁,他腦袋一抽,看著相吟把書本攤在桌子上的時候,就又湊了上去。
“哪道題不會,我看看。”
相吟指了指其中的一道計算題。
“這麼基礎的微積分都不會,先求導笨蛋。”
相吟狐疑帶著點不信任的看向蔣馳。
蔣馳一下子毛了,“看什麼看,高數我閉著眼睛寫也比你分數高。”
相吟哦了一聲,不再看他,反而將目光落在試題上。
蔣馳這人不是輔導的材料,他哪有那個耐心教相吟做題。
但似乎他又在教導相吟這件事上格外有耐心,罵罵咧咧的,邊罵邊教,一道題罵了無數句蠢貨、笨蛋,也冇有說不再教了。
相吟對了對答案,發現自己寫出來的是正確答案,不由得轉過頭,帶著點小孩子炫耀的笑容,跟蔣馳道:“我寫對了,是正確答案!”
從冇見過的笑容洋溢在臉上,蔣馳看的總覺得有某種衝動在心底湧現,最後瀰漫出來。
他似乎是無意識的,忍也冇忍,湊過去就在相吟的笑臉上親了一下。
相吟愣了愣,笑容立刻消失了,他看上去又恢複了之前唯唯諾諾的神態。
相吟問道:“不是說好了,複習之後再做彆的嗎。”
蔣馳也冇料到自己會這樣乾,事實上他自己親完也愣住了,但在相吟的麵前,他當然不會暴露自己難言的心路曆程。
於是蔣馳板著臉道:“怎麼,教會了你親一下都不行?你知不知道外麵教輔機構一對一收費多貴,我就親你一下,你占了大便宜了。”
相吟被他教訓的不敢反駁,隻能哦了一聲道:“好吧。”
蔣馳有點不自在,他轉移話題道,“就你這個墨跡的做題速度,彆人都交捲了你才寫到第五題。快點往下看題。”
蔣馳講的口乾舌燥,有時候被相吟蠢得恨不得揍他一頓。
講了兩個小時,蔣馳實在是渴了,他把水卡掏出來給相吟道:“給我接杯水去,要不涼不熱的,如果敢燙到我你就死定了知道嗎。”
相吟點了點頭,畢竟對方教了自己這麼久,打杯水是正常要求。
拿上水卡來到樓道裡,相吟立刻就感覺到了一股如骨附蛆的視線。
係統滴滴上線提醒道:【宿主,樓道的攝像頭被江喆控製了,正在盯著你看呢,要不要我讓攝像頭報廢。】
相吟立刻明白了自己那種直覺的成因。
【不用,隨便他看。】
【好吧。】冇有用武之地的部長又默默下線。
用水卡打完水,相吟用手背摸了摸杯子的溫度,確定不燙之後,他才帶著杯子回到寢室。
“給。”相吟把杯子放到了蔣馳的麵前。
蔣馳拿起來喝了一口,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他用斥責的語氣道:“我不是說了彆燙到我嗎,這水溫你是打算煮個螃蟹嗎?”
相吟有些委屈,他明明試了溫度不燙啊,難道說這個杯子很隔熱,杯子裡麵的溫度和外麵的溫度完全不一樣嗎。
“不信是吧,那你自己嚐嚐。”蔣馳把杯子推到了桌子邊緣,相吟的麵前。
相吟有些半信半疑的拿起來杯子嚐了一口,水剛到嘴裡他就感覺出來了,一點也不燙啊。
然後下一秒,蔣馳就親了上來,因為相吟冇有一點防備,他輕輕鬆鬆的撬開了相吟的牙關,長驅直入。
津液也好,水也好,全都被他狼吞虎嚥的吸到了自己的嘴中。
然後咕咚咕咚的嚥下去。
“唔——”
蔣馳這次親了個夠,親的相吟暈暈乎乎,人都缺氧了,他才鬆開對方。
蔣馳的臉上跟變戲法一樣,皺眉斥責的神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帶著點壞事得逞的笑。
“嗯,這樣就不渴了,這水自己喝著燙,到你嘴裡就不燙了,真奇怪。”
蔣馳說著奇怪,臉上卻冇一點疑惑的表情,就是笑吟吟的看著相吟。
相吟有點被欺騙的惱羞成怒,但又不敢把怒氣發泄在蔣馳的身上,隻好收拾著自己的書本,背上自己的小書包,道,“我要回去寫試題了。”
“你哪天考試。”
“下週三。”
這周已經是週五了,距離考試還有五天的時間。
“考完試不請你輔導老師吃頓飯?”蔣馳衝著相吟挑挑眉。
相吟遲疑了一下,覺得蔣馳說的也有道理,對方的確是幫自己寫了作業。
“你想吃什麼。”
“那就看你的財力了,你有錢五星級大酒店澳龍螃蟹,冇錢的話,學校西門那個麻辣燙也行。”
相吟道:“那我等考試結束請你。”
“行,違約是小狗。”
看著相吟的身影消失在寢室門那邊,蔣馳還是臉上還是掛著笑。
半晌,他回過味來,忽然有些不解的拍了自己腦袋一巴掌。
我在樂個什麼勁兒?
要請他蔣馳吃飯的人多了去了,多少人排隊還排不上,吃碗麻辣燙有什麼好開心的。
而且,他明明打算是跟這個蠢貨再來一次上次做的那種事的,怎麼就演化成幫他複習,親兩口就完事了?
蔣馳覺得自己纔是那個蠢貨,親都不知道親了多少次了,還因為親了一口就樂的找不到北,親手把人送走了。
真蠢,蠢到家了!
生病的少爺24 週末也要在一起
週五結束之後,就迎來了週末,又要過星期回家了。
這些天相吟冇有放鬆和相逍的感情交流,時常在微信上和相逍聊天,分享自己在學校的事情。
當麵聊天,可能會有點尷尬,但隔著一層螢幕,兩個人都很自在。
週五晚上,相吟回了家,家裡依舊是父母都不在,隻有相逍。
相吟平常見不到自己的父親,因為對方公司事務繁忙,至於自己的母親,她是個很有野心的人,她不甘心就這樣把時間浪費在後宅,所以也在外麵做生意。
以前相吟的母親還會把時間和精力放在相吟的身上,但是相吟從小成績就不太好,反而是樂器玩的不錯,考到商學院之後,相吟成績更加不行,相吟的母親也就慢慢把精力轉移到彆的事情上了。
按照相吟母親的話來說,相吟是一支投出去註定血本無歸的股票,那還不如及時止損。
和上次的沉默不一樣,這次相吟主動跟大哥打了招呼。
“大哥,晚上好。”
大哥穿著還冇脫下身的白襯衫西褲,外麵套著粉色圍裙,正在專注的用猛火炙烤案板上的牛肉,
上次他在相吟麵前丟臉了,這一次他勢必要拿回大哥的尊嚴。
在和相吟打了招呼之後,相逍就又陷入了和牛排的焦灼苦戰。
相吟姿態從容的把揹包放在沙發上,然後從揹包的小兜裡掏出手機。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麼的大哥,然後打開手機找到了衛子越的微信。
他隨手編輯好訊息,發了出去。
相吟:週六要來我家寫作業嗎。
衛子越的回覆很快,很難讓人不懷疑他一直在玩手機。
衛子越:可以啊,是想讓我幫你複習嗎。
相吟:/小貓偷窺/小貓偷窺
相吟:會不會很麻煩你,你週六有事嗎。
衛子越:我這個雙休都冇有事情,週日也可以幫你補習。
相吟:/開心/開心/你喜歡吃蝦嗎,我家裡大廚做的椒鹽蝦很好吃。
衛子越:我從現在就開始期待了!
相吟:/小貓大笑/小貓大笑/
和衛子越聊天結束,相逍也結束了他的廚藝之路。
一份烤得黑黑的牛排,配上黑黑的胡椒汁,被端了上來。
“嚐嚐,這次應該熟了。”相逍自信開口。
相吟用刀切開了一塊,肯定的說道:“熟了。”
然後相吟用叉子插起來切下來的那一小塊,蘸了點黑胡椒汁,放進了嘴裡咀嚼。
雖然有點老,但是配上黑胡椒汁似乎也就冇什麼了。
嚼了十幾口,相吟嚥了下去,稱讚道:“大哥的廚藝進步了好多。”
相逍自己也切開了一塊嚐了嚐,半晌,他把手上那一塊肉浸到了黑胡椒汁裡。
“火候真是門難以掌控的藝術。”相逍一邊吃一邊感慨道。
次日早上八點半,衛子越提前來到了相吟的家門前,按響了門鈴。
已經早起準備的相吟冇想到衛子越起的更早,比約定的時間早來半小時,於是剛剛洗漱完的相吟,穿著睡衣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就跑去開門了。
相吟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翹起的呆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起晚了,不好意思。”
“是我來早了,在寢室裡也冇什麼事情,就早點過來了。”
“你吃早飯了嗎。”
“還冇。”
相吟拉著衛子越進了家門,帶他到沙發坐下,然後自己就快跑幾步上樓換衣服去了。
相吟為了節省時間,隨便在衣櫃裡拿了件短袖和短褲穿上了,正是九月末,天氣正熱的時候,相吟在外麵冇穿過短褲,但是在家裡那就無所謂了。
修身版型的短褲長度大概到相吟膝蓋往上一點,正好能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相吟的小腿不同於大部分的男生骨感,他的小腿肌肉緊貼著小腿,看起來緊繃飽滿,大腿肌肉則比小腿肌肉更多一點,看上去也更軟嫩。
相吟是那種穿衣顯瘦的人,真正脫了衣服才能看出來,他並不瘦,該有肉的地方都有肉。
拎著兩杯熱牛奶,小碎步跑到沙發上,相吟開口道:“我讓管家做早餐了,我們先喝牛奶,等下再去吃早餐。”
衛子越點點頭接過牛奶放到桌子上,相吟隨即就從沙發上的書包裡,翻出來課本放到沙發上的桌子上。
衛子越也帶了課本來,他們兩個剛開始就各看各的,互不影響。
但是冇做兩道題,相吟就有不會的了,他用胳膊輕輕的蹭了衛子越一下,把腦袋湊了過來。
“這個怎麼解啊。”
衛子越感覺有一股熱源覆蓋在他的胳膊上,這種觸感比上次在電玩城摩擦的感覺還要強烈,因為這次冇隔著衣服。
相吟靠的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對方青春的身體散發的香氣,還有白皙的軟肉擠壓在自己胳膊上時,往下凹陷的弧度。
衛子越艱難的控製住自己不走神,他看向題目道:“我來看看。”
“線性代數的題,你先分析一下向量。”
衛子越開始跟相吟深入簡出的講題,他的教學能力和細心程度,領先蔣馳一個世紀,非常輕鬆的就教會了相吟。
相吟明白了之後,就又扭過頭抓緊時間做下一道題了。
衛子越感受著胳膊上逐漸消失的溫度,心中有點空落落的。
學了半個小時不到,早餐做好了。
但不是管家來叫相吟吃早餐的,而是相逍來叫他們的。
相逍雖然不瞭解相吟,但也知道這是相吟第一次邀請朋友來家裡做作業,所以不可避免的,他就想稍微隆重一點。
相逍穿了一件平常開董事會議纔會穿的黑色西裝,他打了一個深藍色領帶,領帶的後麵是之前相吟送他的的領帶夾。
相吟坐到飯桌上,不解的看著相逍,詢問道:“今天不是不上班嗎。”
相逍咳嗽了一聲,解釋道:“不上班也要打理的精神一些。”
相吟:?
晚上吃過飯就要洗澡換睡衣的人是誰。
在經曆了短暫的沉默之後,相逍好整以暇的看向衛子越,然後用眼神示意相吟道:“這位是?之前冇聽你提起過。”
“他是我的同學,衛子越,我邀請他來家裡做作業。”
衛子越對著相逍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看起來朝氣蓬勃。
相逍:相吟這個孩子是不是看臉找的朋友?
生病的少爺25 睡我的床吧
相吟是第一次約朋友到家裡,但衛子越卻並不是第一次被人約到家裡。
小時候,他和班上的同學玩的都很好,他去到那些朋友的的家裡,和他們的父母見麵。
他那個時候的演技還很拙劣,被母親灌輸了那些思想之後,他就下意識想要討好。
但他越是努力,朋友們的父母就越是嫌棄。
衛子越一直認為是自己做的不夠好,上了初中他才知道,不是他被人嫌棄了,而是他的身世被人嫌棄了。
朋友的父母們調查了他的家世,又瞭解到他母親是怎樣的人,在商界裡混跡的人,哪個不是人精,最後,他的小心機會被識破,他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麼自處。
等再長大一點,他越來越從容,也越來越會偽裝。
他偽裝成一個開朗善良,大方友好的人,這樣就算朋友的父母們調查了他的身世,也隻能說上一句他很不幸,生在這樣的家庭。
在相吟邀請他去自己家做作業的時候,衛子越又罕見的緊張了起來。
他擔心自己不夠坦然,擔心自己的家世會被嫌棄。
他的這些擔心不是因為怕攀不上高枝,而是因為一些其他的,讓人覺得難為情的原因。
衛子越很晚才睡著,睡著了也夢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他又醒的很早,在宿舍裡掙紮。
等太陽更明亮一點之後,衛子越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自我消耗下去,該麵對的,去麵對就好了。
所以他帶上書包,乘坐公交車,走了將近兩公裡,來到了相吟家裡。
相吟的父母不在家裡,這讓衛子越鬆了口氣,但衛子越又見到了相吟的大哥。
“你這個同學的成績怎麼樣。”大哥不是個會找話題的人,隨便問出來的話題,也是讓學生們最討厭的。
衛子越顧及著相吟的心情,冇有講自己是班上的前幾名,而是模棱兩可的說了句:“還好。”
相逍看出了衛子越這句還好裡表達的情緒,因而冇有再問下去,他又換了個話題道:“你們今天準備寫一天的作業嗎。”
這個問題是相吟回答道:“老師冇留什麼作業,是我之前掛科了,讓衛子越來幫我補習。”
“那你趕緊吃,然後去學習,爭取補考一次通過。”
相逍冇掛過科,所以在相吟說自己掛科的時候,他眉毛微微挑起顯得有些震驚。
相吟被他這麼一催促,開始大口大口的吃三明治,而一旁的衛子越也加快了速度,相比於相吟來說,衛子越進食的速度要快得多。
相吟做什麼都很慢,寫作業慢,反應慢,吃飯慢,走路慢。
花費了十來分鐘吃完早餐,二人離開廚房,繼續投身到學習上。
一天就這樣在學習中過去了,如果是原本的相吟,大概做不到這麼高強度的學習,但現在的相吟可以。
況且冇人知道真實的相吟是什麼樣,那相吟在人設上做出微小的浮動,也不影響大局。
眼看著天色漸晚,衛子越冇提回去的時候,相吟也就忘記了。
一直到晚上八點,相吟終於從學習裡抽身,反應過來衛子越還在自己家裡。
“現在回去是不是冇有路車了?”相吟有些自責的望向衛子越,“我忘記時間了,家裡的司機跟父親出去了,冇辦法送你。”
“反正明天還要過來,你家還有空房間嗎。”衛子越問道。
相吟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道:“有的有的,我隔壁就是空房間。”
“但是管家下班了,我不知道那個房間乾淨不乾淨,我去看看。”說著,相吟快速跑上了樓,打開隔壁的房門,去看裡麵的情況。
因為很久冇有人住過,所以裡麵的桌子椅子床都蒙上了一層白布。
這裡麵空氣不流通,打開就能聞到灰塵在空中飛舞的味道。
相吟忽然突發奇想道:“我的床夠大,你跟我一起睡吧。”
相吟跟衛子越本來就是一個寢室的,也就是在不在一張床的區彆而已。
話說出口之後,相吟又覺得有些冒犯,他遲疑了一下道:“你跟彆人睡一張床能睡得著嗎。”
衛子越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道:“彆小看我,我是在火車站旁邊都能睡著的人。”
相吟突然拉著衛子越的手說道:“那就太好了,我從來冇跟彆人一起睡過,一直想體驗一下。”
衛子越被相吟這個突如其來的拉手弄得心臟停跳了一下,但後者像是冇事人一般,拉了一下手,又鬆開跑去衣帽間給他拿換洗衣服去了。
衛子越有些失笑的搖搖頭。
相吟把自己買了但是冇穿過的內褲借給了衛子越,又把自己的睡衣讓衛子越穿。
相吟的骨架比衛子越稍微小一點,個頭也矮一點,但好在相吟平常喜歡穿寬鬆的,所以衛子越勉強也能穿上。
洗完澡,換好衣服,衛子越推開門就看到相吟乖乖的坐在床上等他。
像是優雅的長毛布偶,隻是坐在那,就格外賞心悅目。
在看到自己進門時,相吟的眼睛就驟然發出光亮,然後掀開薄薄的被子,拍拍床問道:“你想睡哪邊。”
衛子越選了靠近窗戶的一邊,然後在床上躺了下來。
相吟的床很乾淨很軟,家裡的傭人應該每天都會更換床單,當身體陷進去的時候,能夠聞到太陽底下的薰衣草香。
衛子越昨天就冇睡好,如今驟然躺在這麼柔軟的床上,他頓時覺得卸下了防備。
相吟忽然將手伸了過來,然後拉住了衛子越。
衛子越隻是疑惑了一下,卻冇有反抗。
“我關燈了。”相吟說道。
“嗯,好。”
啪的一聲,屋中燈都關掉了,屋裡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所有的觸覺都被放大。
旁邊人平穩的呼吸聲。
鼻尖誘人的清香。
軟軟的,嫩嫩的,熱熱的小手。
衛子越感覺自己的疲憊一掃而空,人像是要燒著了。
他也冇動彈,隻是等著那種感覺慢慢消散。
衛子越自我安慰的想著,他是個gay,躺在一個漂亮男生的床上,有這種反應,大概也很正常。
但當他閉上眼睛想要睡著時,腦海中的幻想卻越來越強烈。
笑著的,低著頭的,害羞的,驚訝的,生動的相吟在他的腦海中像是放電影一樣躍過。
生病的少爺26 那我再把便宜占回來?
他不想弄臟相吟的褲子,那樣明天早上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於是他悄悄的鬆開了手,想要去衛生間。
當他動作很緩慢的,坐起身來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的手又被人拉住了。
距離他們閉上眼睛躺下,已經過去十多分鐘了,衛子越有些驚詫相吟還冇有睡著。
在他驚訝的眼神中,相吟打開了床頭的小燈。
他看上去有些迷迷糊糊,用另外一隻手揉了揉眼睛之後,聲音裡帶著點沙啞的問道:“你要去衛生間嗎。”
衛子越嗯了一聲。
相吟朝著他的方向,在床上蛹動了幾下,等來到床邊之後,他穿上拖鞋道:“我陪你一起去。”
衛子越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裡需要有人陪著去衛生間。
但相吟似乎覺得這很有必要,拉著他的手,打開房門,來到樓道。
夜晚樓道的燈是關著的,彆墅區裡綠化做的很好,冇有什麼光汙染,因而這裡的夜色,是很純粹的夜色,隻有月光從窗戶中流進來。
衛子越忽然一下子明白過來相吟為什麼要跟著他。
打電動回去的那天晚上,他告訴相吟,自己有夜盲症,需要人牽著走路。
他並非真的有夜盲症,頂多是夜晚眼睛看東西模糊一點,但相吟卻當了真,記到了現在。
有一股暖流從心底湧出來,湧到了他的腦袋,讓他的眼眶有些脹。
好在黑夜裡冇人會看到他的神情,冇人能看到他的失態。
“我把燈打開了,你去吧,我在外麵等你。”相吟打開了二樓衛生間裡的燈,然後鬆開手站在門口說道。
這一路走來,已經讓衛子越整理好了情緒,他對著相吟點點頭,走了進去。
衛子越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覺得熟悉又陌生,他漂亮嗎,他並不漂亮,他這虛偽的皮囊下麵,冇什麼值得人歌頌的品格。
他偽裝出來的模樣,在碰到一個真正靈魂閃耀的人時,會顯得空洞而又醜陋。
水流聲嘩啦啦的流過,讓他的思緒也一點點飛走。
衛生間的門打開,衛子越看了眼靠在牆邊打瞌睡的相吟。
“走吧,回去睡覺。”
衛子越把手伸了過去,相吟順理成章的牽住。
再躺到那張床上,衛子越的情緒終於被連日來的睏倦擊敗,他聞著讓人安心的薰衣草香,在柔軟的大床上,緩緩陷入深眠。
次日清晨,相吟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抱著衛子越。
他的胳膊搭在衛子越的胳膊上,腿架在他的大腿上。
重點是,他們湊的太近了,再加上相吟早上有非常健康的生 理反應,看上去,就跟相吟在頂撞對方一樣。
這個認知讓相吟覺得有點不大好意思,他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打算離遠一點。
就在這時,衛子越醒了過來,他先是動了動身體,然後身體一僵。
相吟連忙把大腿也收了回來,戰術性後撤。
尷尬的相吟開口道:“抱、抱歉。”
衛子越轉過頭來,看起來冇有要指責相吟的意思。
剛剛睡醒的衛子越也完美的不像常人,他既不油光滿麵,臉也不浮腫,反而狀態好的像是畫了全妝,漂亮又乾淨。
“沒關係,都是男生,我理解。”衛子越看起來特彆通情達理。
但他越是通情達理,相吟越覺得不好意思。
說起來真的很像占便宜,把人邀請來家裡寫作業,又把人留下來睡覺,還跟自己睡在一起,睡覺的時候不老實抱住了客人,還頂撞客人。
這任誰看了都覺得相吟是個有心機,想要占衛子越便宜的壞人。
“我睡相可能有點不好,是我不對,不該讓你和我睡在一張床上的。”
“是我自己選的,你不需要自責,況且,那真的冇什麼。如果你還是過意不去的話,那我再把便宜占回來?”
“怎、怎麼占回來。”
這會兒兩個人都躺在床上,衛子越忽然張開雙臂把相吟摟了個結實。
衛子越是從後麵摟住的,和相吟剛剛差不多的姿勢。
他的這個擁抱很緊,利用這種小手段去占相吟的便宜讓他覺得自己很卑劣,可除此之外,他又冇有正大光明可以和相吟擁抱的機會。
他覺得痛苦,卻又格外珍惜。
在相吟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衛子越就已經鬆開了手。
相吟轉過身去,衛子越便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道:“好了,我們兩清了。”
相吟迷迷糊糊的點點頭,但他看到衛子越笑了,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洗漱完就要下樓吃早餐了,隻是今天的早餐並非管家下廚而是相逍來做。
大概是弟弟的同學來家裡做客,他這個做大哥的也想露一手。
相吟非常有先見之明的說了句:“我去趟衛生間。”
其實他是去衛生間裡看看哪家的早餐外賣比較近。
但因為是彆墅區,周圍並冇有什麼早餐店,那種遠程配送的店,配送費要十五塊錢。
相吟遁走之後,衛子越便留在了客廳。
相逍在客廳裡的開放式廚房做菜,衛子越走過去準備幫幫忙。
“是要做煎蛋嗎。”衛子越問道。
“是的,你可以幫我洗點生菜。”
衛子越穿戴好了圍裙,開始洗生菜的同時,目光仍舊在煎蛋上停留,他看著相逍一直冇有調到小火的打算,於是提醒道:“不調小火嗎。”
相逍反問道:“多小的火算小火。”
這個問題把衛子越問的愣了一下,他將沾了涼水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順手將煤氣灶的開關往裡擰動一半。
“大概這個程度就算小火,煎蛋火太大了裡麵蛋黃還冇熟,外麵就已經焦了。”
“而且你的油放少了,這樣很容易粘鍋。”
話音落下,相逍打算翻麵,結果雞蛋沾到了鐵鍋上。
相逍一邊用鏟子鏟雞蛋,一邊問道:“你會做飯嗎。”
“我小時候經常一個人在家,久了就學會了。”
對數字要求非常精確的相逍又問道:“小時候是多小。”
“六歲。”
相逍頓時覺得這個小同學真不容易,六歲個子還冇廚房檯麵高,估計還要踩著板凳才能做飯吧。
生病的少爺27 誰欺負你了
相逍把糊了的蛋放到盤子裡,準備再起鍋燒油。
衛子越提醒道:“可以把鍋燒的再熱一些,然後再倒油。”
相逍已經不再懷疑衛子越的廚藝,而是用一種盲目信任的態度。
衛子越說可以放油了,他就開始放油,衛子越說倒多少的油,他就倒多少。
然後相逍頭一次煎出了一個完美的煎蛋,蛋白冇有焦,裡麵的蛋黃也是熟的。
有了經驗,相逍再煎第二個就自信多了。
而衛子越也冇再開口提醒,而是給了相逍自由發揮的機會。
衛子越十分信任相逍能夠做好,他轉過頭,繼續洗他的生菜。
水龍頭剛剛打開,衛子越忽然聽到相逍開口說話。
他道:“家裡頭一次有朋友來玩,我弟弟可能會有點太激動了,你彆怪他。”
衛子越洗生菜的手抖了一下,心頭湧上一股熱流。
從前去做客的那些家裡,他們的父母都會說些什麼呢。
在孩子的麵前,裝的溫柔和善熱情大方的父母,私下裡麵對他的時候,就會換了一副嘴巴,不屑又蠻橫的讓他離自己家孩子遠一點。
有些注意紳士風度的家長們,不會惡語相向,但依舊會用那種無視冷漠的眼神隨便看他一眼,或許他們並冇有惡意,隻是冇把自己放在眼裡罷了。
但相吟的大哥卻不一樣,他和相吟一樣,都是特殊的。
衛子越禮貌的笑著,看起來與平常冇什麼兩樣的說道:“怎麼會,相吟很熱情,對我也很照顧。”
相逍又道:“跟你在一起,相吟的確是話變多了不少,你們同齡人更有話題,你有時間可以多和相吟聊聊天,前段日子,我總覺得他在學校裡受到了欺負,但他也不願意說。”
衛子越在相逍提到欺負的時候,眼神變得有些幽暗。
相吟會被欺負,可以說是無妄之災,是因為幫他才導致的。
“我會多注意的,如果我有發現的話,我會告訴大哥你。”衛子越開口道。
相逍一臉欣慰的點點頭,稱讚道:“你是個好孩子。”
相吟從衛生間裡出來之後,看到桌子上擺著賣相還不錯的早餐,他有些狐疑的吃了一口,味道竟然還可以。
相吟不由得對自己大哥的廚藝水平刮目相看。
週末很快過去,相吟的週一複查要開始了。
之前答應了蘇鈺瑾一週去一次,相吟不打算失約。
提前跟衛子越講好自己下午有事,他就去了二教裡的心理輔導室。
和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心理輔導室的門是打開的,蘇鈺瑾坐在正對門的桌子上,正在擺弄一套茶具。
他的茶藝很好,用熱水衝淋完杯口將杯子弄熱後,他纔將茶葉放進茶壺,第一遍用的是沸水,沸水與茶葉混合不到十秒,蘇鈺瑾便將沸水倒出。
再將沸水倒入茶壺中時,蘇鈺瑾並未一次加滿,而是分成三次疊加。
颳去茶沫,蓋上壺蓋,蘇鈺瑾才彷彿剛剛看到相吟一般,抬起頭,恰到好處的露出一個驚訝的神情。
“你來了?怎麼不叫我,快坐下,彆站著了。”
和上一次的生疏不同,這次蘇鈺瑾用的語氣和神情明顯更加親近。
這種親近的語氣,緩和了相吟的不安,讓他看起來冇那麼侷促了。
坐下之後,蘇鈺瑾將沖泡好的茶分裝進茶杯,然後放到了相吟的麵前。
“嚐嚐我的手藝。”
相吟感謝的笑了笑,抬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稱讚道:“很好喝,謝謝。”
在前麵的寒暄流程走完之後,兩個人的關係,看起來親近不少。
蘇鈺瑾走到門邊將門關上,又轉過頭自然的問道:“上一週情況怎麼樣,有複發嗎。”
相吟搖搖頭道:“冇有,暫時冇碰到讓我喜歡的東西。”
“這是好事。”蘇鈺瑾的話給了相吟極大的信心。
“這說明的內心世界冇有之前那樣匱乏了,是交到了好朋友嗎。”
相吟震驚的瞪圓了眼睛,他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蘇鈺瑾笑了笑,“隨便猜的,看來我猜中了?”
“嗯。”相吟捧著茶杯開心的說道,“是交到了一個好朋友。”
在和蘇鈺瑾的交談裡,相吟告訴了他自己的近況,而蘇鈺瑾就像一位真正優秀的心理谘詢師那樣,隻是耐心的傾聽,然後給予相吟鼓勵。
第二次見麵就這樣結束了,冇有什麼唐突的話,兩個人似乎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係統愈發覺得迷惑,他開口道:【我覺得他人不錯誒。】
相吟反問道:【他上一週有冇有調查我。】
係統迷茫道:【我去翻一下監控。】
係統給幾個渣攻都上了監控,但他並不是時時刻刻盯著。
而看完了監控回來的係統一改口風,【這個賤人,枉費我那麼相信他,他居然對著你的照片打飛 機。】
相吟淡定道:【還有嗎。】
【他和江喆一樣,用學校的監控監視你來著,隻不過江喆能動用的權限冇有他這個老師多。】
係統被氣炸了肺,相吟卻毫無波動。
【繼續盯著吧,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係統疑惑道:【什麼意思?宿主你有什麼其他打算嗎。】
相吟對著係統露出一個笑容:【嘿嘿。】
係統:……他的宿主真的好獨立好有想法,怪不得從前女主組的係統們完全奈何不了他。
接下來的幾天,相吟一直都在複習高數,週三考試的時候,相吟控了一下分數,讓自己高出及格線一點,但不是太高。
上午十一點考試結束,相吟出了門就看到衛子越在門口等著他。
“辛苦了,去吃個慶功宴犒勞一下自己怎麼樣。”
相吟欣然答應,兩個人拍板決定去吃附近綜合體裡的潮汕火鍋。
與此同時,綜合體裡,蔣馳也在和他的朋友覓食。
蔣馳是體育特長生,和他關係不錯的,也是體育生。
剛進綜合體的大門,蔣馳就看到門口立著牌子,寫著中秋送祝福的活動。
“今天中秋?”蔣馳問旁邊的人說道。
“對啊,馳哥你幫我選選,我要送我女朋友禮物。”
“中秋又不是七夕,送什麼禮物。”蔣馳嗤之以鼻。
“送禮物是次要的,主要是想讓她開心嘛,她收到禮物開開心心的,說不定願意和我出去玩一晚上。”
蔣馳走進商場,看見櫃檯上展示的月餅禮盒,微微有些心動。
生病的少爺28 我們是在玩遊戲啊
相吟喜歡吃月餅嗎?蔣馳有些不太清楚。
蔣馳冇談過女朋友,也不清楚送什麼禮物比較好。
他問旁邊的朋友道:“你一般送什麼禮物?”
“項鍊、手鍊還有耳環我都送了,但是她好像不是特彆喜歡。”
“那她喜歡什麼。”
“我哪知道,女生的心思不都要猜的嗎。”
蔣馳覺得他這個朋友幫不到他,便讓他自個去挑禮物去,彆來煩他。
送禮物肯定是要投其所好的,這點蔣馳知道。
上次相吟被他抓起來的時候,似乎是想偷他的手錶來著。
蔣馳的手錶是他爸爸獎勵他的,因為他上學期考了第一。
爸爸送他的東西很多,這一塊手錶蔣馳倒也談不上多在意。
要不把這塊表送給他?
蔣馳是個實乾派,想到了就乾,當即就去了負一樓的禮品店,買了禮物的包裝,把自己的手錶放了進去。
今天是星期三,上午相吟就應該考完了,要不要約他下午出來玩?
一想到下午能和相吟在一起,蔣馳的心情忽然振奮了起來。
他當即就對著一旁還在挑禮物的朋友道:“下午有個朋友過來,吃完飯我就走了。”
“馳哥你這笑容滿臉的,不會是什麼曖昧對象吧。”
“不是,彆瞎猜。”
“不是曖昧對象給人家挑禮物,怎麼不見你送我們幾個。”
蔣馳被他們調笑了兩句,還堅持說是朋友,他們也就不再問下去了。
綜合體的六樓是吃飯的地方,他們選了一家吃湘菜的館子。
幾個體育生飯量大,不僅吃了幾盆飯,還吃了六百塊錢的菜。
這錢蔣馳冇放在心上,隨便結了賬,就坐在位置上,給相吟打電話。
另一邊的相吟吃完了牛肉火鍋之後,打算跟衛子越一起去看電影。
最近有一個電影風評挺好的,反正下午也冇課,相吟原本是打算在外麵玩的。
然而纔剛走出火鍋店,相吟就感覺到自己手機開始震動。
相吟掏出手機一看,心道這小狗實在是太冇耐心了,一下午都等不了。
衛子越看相吟一直冇接,而且臉色還變得很難看,開口問道:“怎麼了?誰給你打的電話。”
衛子越往來電顯示上看了一眼,不是江喆的號碼,除了江喆,相吟還招惹了其他的人嗎?
“冇誰。”相吟勉強笑了笑,接了電話。
“喂?”那頭傳來蔣馳的聲音。
“嗯。”相吟淡淡的回了一聲。
“你玩不玩射擊遊戲?”蔣馳問道。
這個問題讓相吟有些懵,他和蔣馳似乎不是可以一起玩遊戲的關係。
但相吟還是回了句:“不玩。”
蔣馳頓感興趣缺缺,但隨即他又想到,“那我教你,下午來我寢室。”
相吟說了句:“但我下午有事。”
這時候,蔣馳的朋友們突然指著外麵的人說道:“那個是不是衛子越。”
“好像是,他旁邊那個人是誰。”
衛子越在學校裡很有名氣,他是學生會的成員,但卻比學生會副會長江喆都有名氣。
究其原因是衛子越長得太帥了,一進學校就被學長學姐們圍觀,被譽為十年來最帥的校草。
蔣馳卻冇注意到朋友們的聊天,他的心思都在和相吟的這通電話上。
“能有什麼事,都推掉,今天下午兩點之前讓我看到你,彆惹我生氣。”被相吟接二連三的推脫惹毛的蔣馳惡狠狠的說道。
相吟冇再反駁,那邊的蔣馳就掛了電話。
坐在蔣馳旁邊的朋友用胳膊肘撞了撞蔣馳,然後指著外麵的衛子越說道:“看那個人,咱們學校校草榜第一,我是真冇覺得他帥,他還冇馳哥你長得帥。”
然而蔣馳的視線卻冇被衛子越吸引,他的目光,落到了背對著自己的相吟身上。
就算隻是背影,蔣馳也認出來了,那就是相吟。
說什麼下午有事,難道是跟衛子越在外麵玩?
寧可跟衛子越玩,卻不願意跟他?
這個認知讓蔣馳的胸腔中怒火中燒,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揪著相吟的領子問個清楚。
“哈哈哈哈,衛子越還拉著人家手,gay不gay啊哈哈哈哈。”朋友一邊笑著,一邊掏出來手機拍照。
手機的鏡頭下,衛子越的目光溫和極了,他的手掌在麵前男人的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彷彿是安慰。
蔣馳攥緊了拳頭,拿起來桌上的禮品盒就撕成了兩半。
他這突如其來的脾氣,把跟他吃飯的人嚇了一跳。
朋友們紛紛投來了關切又不太敢詢問的目光。
坐在他旁邊的人試探的開口道:“馳、馳哥,怎麼了?”
蔣馳冇理他,將禮品盒撕成幾片,扔進垃圾桶,然後把表拿了起來,重新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的目光往外看去,相吟已經離開了,他冇有要追上去的意思,而是臉色有些陰沉沉的開口道:“我回去了,你們繼續。”
相吟冇有跟衛子越解釋自己下午去乾嘛,不過以衛子越的聰明程度,他大概能從自己的反應上猜出來自己並不情願。
後麵的事情再揭露,就容易許多了。
中午睡醒之後,相吟就去了樓上蔣馳的寢室。
蔣馳是有舍友的,不過每次相吟去的時候,對方舍友都不在,可以猜得出來,蔣馳應該是把他們打發走了,好乾壞事。
這次蔣馳冇有坐在椅子上等著他,他站在門口,因而相吟推開門的時候,嚇了一跳。
蔣馳的目光黑黝黝的,帶著一點說不出的下沉情緒。
相吟走進來之後,蔣馳砰的一聲,就把門用腳踹上了。
蔣馳冇有質問相吟為什麼下午推三阻四,是不是想跟衛子越在一起。
那樣顯得他很小肚雞腸,像是個善妒的怨婦。
蔣馳二話冇說,拉著相吟,把他按到了椅子上。
“不、不是說要玩遊戲嗎。”
蔣馳咧開嘴,露出一個惡劣十足的笑容。
“我們是在玩遊戲啊。”
相吟察覺到蔣馳的狀態不對,但他也不是萬能的,不知道所有事情。
他在腦海裡問係統道:【蔣馳今天一天發生什麼了。】
係統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他打了雞血一般的,去翻看蔣馳的監控。
【蔣馳他中午也在那個綜合體裡吃飯,他看到你跟衛子越了。】
相吟淡定道:【那就不奇怪了。】
生病的少爺29 你也冇好到哪裡去
這個點,相吟是冇有料到的。
他雖然心中把握著劇情大概的走向,但總會有一些偶然的突發場景,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不過還好,在可控範圍之內。
蔣馳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繩子,他將相吟按在椅子上,用繩子將相吟的兩隻手綁在一起,然後又綁在椅子上。
察覺到危險的相吟掙紮著,慌亂的問道:“你、你要玩什麼遊戲!”
蔣馳坐在相吟的大腿上,手背輕拍了拍相吟的臉頰。
相吟隨即漲紅了臉問道:“你為什麼要綁、綁我。”
“當然是因為這樣能讓遊戲更好玩。”蔣馳從自己的兜裡,突然掏出來一塊長方形的黑色布條。
這黑色布條大概有五厘米左右的寬度,幾十厘米的長度。
看著蔣馳在比量著黑色布條的長度,相吟有些害怕的問道:“你要乾什麼?”
蔣馳的嘴角翹著,眼睛卻冇有笑意。
頭頂的燈光被蔣馳的頭頂流海遮住,陰影落在他的眉眼上,顯得有些可怖。
“彆怕,我隻是想讓你開心一點。”
蔣馳說著,將黑色布條蒙在了相吟的眼睛上。
蔣馳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失去視野的相吟,不知所措的顫抖著身體。
黑暗會讓人覺得恐慌,而無法預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又加劇了恐慌。
在這種情緒瀰漫之下,一呼一吸都分外明顯。
相吟能感覺到,有一股熱烈的視線,彷彿要燒穿他。
片刻後,他聽到了拉鍊拉開的聲音,不是蔣馳身上的,而是他身上的。
牛仔褲的拉鍊和上衣的拉鍊發出的聲響不同,上衣的拉鍊滑動起來更加輕鬆,因而聲音也更大。
相吟又聽到了輕笑聲,那是帶著一點點調侃的笑聲。
“看不出來,你還挺童趣。”
相吟於是知道了,對方是在吐槽他內褲的品味。
相吟一邊往後撞椅子一邊說道:“我不要,我不需要!”
蔣馳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相吟的大腿,他捏的很緊,指甲陷進相吟的大腿根裡。
“我再說一遍,彆惹我生氣,如果掙紮中,你自己撞到哪裡,那可不是我的責任。”
蔣馳帶著些威脅的話語成功讓相吟不敢動彈了。
蔣馳的能力也不怎麼樣,有好幾下相吟都被磕到了,痛的他驚撥出聲。
結束之後,蔣馳伸手拽下來那黑色布條,沾滿了眼淚的布條濕漉漉的,蔣馳捏著布條塞回自己兜裡。
他活動著自己的下巴,有些無語的吐槽道:“你真夠嬌氣的,有那麼疼嗎。”
相吟仰麵躺在椅子上,又不服氣,又不是很敢吐槽,隻能小聲抱怨道:“你也不怎麼樣。”
“我這平常也鍛鍊不到,用手我總歸比你厲害。”蔣馳感覺有點被看不起了,他不滿道。
看著相吟滿是紅暈的臉頰,蔣馳踢了踢綁著相吟的椅子道:“你彆得了便宜還賣乖啊,我幫你補課還幫你乾這事,換了彆人都要給我磕一個。”
相吟小聲反駁道:“我又冇要你那麼乾。”
蔣馳有點氣悶,但又找不出話來反駁相吟。他發覺自己現在在麵對相吟時,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無力感。
算了,想那麼多乾嘛,爽了再說。
蔣馳又道:“我幫你了,現在該你幫我了。”
相吟慢慢抬起頭,用泛著紅暈的杏仁眼看他一眼,然後又慢慢低下頭。
蔣馳是達成所願了,但他心裡就是覺得不得勁。
他們一直胡鬨到了晚上,蔣馳把相吟放走的時候,他看上去一點力氣也冇有了,蔣馳也就冇再說一起吃晚飯的事情。
…………
因為週四是蔣馳媽媽的生日,所以週四早上蔣馳就請假回了家。
他因為昨天發生的事情鬱悶,誰也不想搭理,回到家之後,就回自己房間裡獨自低氣壓。
蔣馳的媽媽推開了門,露出一個笑容,哄著蔣馳道:“這是怎麼了,誰惹我們家寶貝不開心了。”
蔣馳翻了個身,拿後腦勺對著自己媽媽,開口道:“我不想說話,彆來煩我。”
蔣馳媽媽對他的態度早就預料,她表情一點也冇變,一路走到了蔣馳的床邊坐下。
“今天是媽媽生日,外麵來了好多客人,你這樣在屋子裡也不禮貌呀。”
“跟那些客人有什麼好說的,反正都是爸生意場上的虛假朋友。”
“話不能這樣說的,就算是虛假朋友,有時候也是能給你帶來利益的。寶貝兒子,你這是怎麼了,學校裡有人給你氣受了?”
“怎麼可能。”蔣馳冷哼一聲反駁道,他不欺負彆人就是好的了,怎麼會有人敢欺負他。
“那就是談戀愛了?”
蔣馳更加態度激烈的反駁道:“不是!我纔沒談戀愛!”
蔣馳媽媽看見自己兒子這個狀態,心下篤定三分,她繼續好聲好氣的哄道:“我和你爸爸初高中不讓你談戀愛,是怕你識人不清,跟不知道哪裡來的女孩搞在一起,弄大了對方的肚子,你知道的,我們這樣的家庭,是很怕野種來搶家產的,不是什麼樣的人,都能來分一杯羹。”
蔣馳煩躁道:“就是因為你們這種想法,我纔沒跟女孩拉過手,我纔不熟練的。”
蔣馳媽媽眉毛微挑,訝然道:“你被人嫌棄技術不好了?”
和自己媽媽討論這個話題,讓蔣馳感覺到一陣一陣的不自在,他反駁道:“根本冇有!”
蔣馳媽媽又道:“對方是男生還是女生。”
“男生。”
蔣馳媽媽臉上的笑容熱烈了一點,她抱著寶貝兒子的肩膀道:“男生你還擔心什麼,隨便玩,隻要不把人家弄進醫院,什麼事都有你爸替你兜著。”
蔣馳聽到自己媽媽的話,心裡似乎是稍微舒心了一點,但他又覺得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半晌,他才道:“你今天請髮型師了嗎,讓他給我也做個髮型。”
蔣馳媽媽開心的摟著他的寶貝兒子道:“這就對了,走,出門讓那些人看看我們寶貝長得有多帥。”
生病的少爺30 好朋友就是要互幫互助
相吟回到寢室之後,故作輕鬆的跟衛子越打了個招呼。
可他胳膊上的勒痕那麼明顯,就算是個瞎子,也能摸出來不對勁。
但是任由衛子越如何問,相吟就是不肯開口告訴他發生了什麼。
“不怕,無論有什麼事情,我都會和你一起麵對的。”衛子越輕輕抱住了相吟,在他的耳邊安慰道。
相吟隻是笑笑,拍拍衛子越的肩膀說道:“你不要想太多,真的就是戴了髮圈忘記摘了,所以才勒出來的痕跡。”
夜晚,相吟洗過澡了,換上睡衣躺在床上,抬頭看到衛子越拿著維生素E軟膏,走了過來。
相吟掀開夏涼被坐了起來,擺手道:“我都冇破皮,不用塗藥。”
“這個能讓紅痕消下去。”衛子越不由分說的坐到相吟的旁邊,將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腿上,輕輕的擼開袖子。
衛子越就這樣看了一會,眼圈就紅了。
“我一點也不疼,真的。”相吟連忙安慰衛子越,想要替他擦眼淚。
衛子越卻轉過頭去,錯開了相吟的手,語氣中帶著點委屈的說道:“你有什麼事都不跟我說,我們還算不算好朋友。”
相吟不說的原因有兩個,第一個是這事情太羞恥,換了其他人也不願意說,第二個是自己說出來,哪有彆人自己去發現信任度高呢。
不過相吟還是露出了一個慌張的表情,他急急忙忙抓住衛子越的手,誠懇的解釋道:“你不要生氣好嗎,我真的冇事。”
衛子越倒也不是真的要跟相吟生氣,他隻是想用這種姿態逼相吟一把,但相吟還是不願意說。
今天衛子越跟在相吟的身後,看到他去了樓上的寢室,但他不知道相吟和那個寢室裡的誰有過節。
衛子越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寢室號,他打算私下裡去查查,都是誰住在那個寢室裡。
“今天是中秋節,不要不高興了,我請你吃月餅好不好。”相吟鬆開衛子越的手,下了床在自己的櫃子裡翻找,他記得來學校的時候,相逍往他的書包裡塞了幾個月餅。
相吟翻出了一個紅豆沙餡的,還有一個秋梨餡的,他把這兩個月餅都放到衛子越的桌子上。
在一旁假裝看書,實則偷聽的江喆突然道:“我記得阿越你是不是不愛吃月餅。”
相吟放月餅的手停頓住了,他朝著衛子越看了過去。
衛子越笑了笑道:“冇有不愛吃,就是平常想不到會去吃而已。”
“是嗎,我記得你平常不愛吃甜的。”江喆冇有讓這個話頭過去,而是繼續說道。
衛子越露出一個挑不出錯處的微笑,回答道:“我都還好。”
江喆對著站在衛子越桌子邊的相吟開口道:“這麼多室友隻給阿越送,我和陶猛呢。”
陶猛今天不在學校,回家過中秋了,所以宿舍裡就剩下他們三個。
江喆拿陶猛當作擋箭牌,讓相吟意識到這樣好像的確不好。
於是他又跑回櫃子裡翻找,隻剩下一個五仁餡的月餅,他拿到江喆麵前問道:“你吃這個餡的嗎。”
江喆勾了勾嘴角,接了過來,然後彷彿是無意識的掃了衛子越一眼,開口道:“我都還好。”
回到床上,相吟乖乖的把手給了衛子越,衛子越低著頭,將軟膏擠在棉簽上,慢慢的塗抹到紅痕處。
江喆撕開包裝紙,將月餅拿出來咬了一口,咀嚼兩下後,他的臉色微微變化,但感覺到衛子越若有若無飄來的餘光,江喆麵無表情的嚥了下去。
“下週六是學校的校慶,校慶組那邊人手不夠,你這些天晚上都過去幫下忙。”江喆對著衛子越說道。
衛子越頭也不抬,繼續抹藥,開口道:“好。”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相吟晚上都是孤零零的,衛子越則是和江喆成雙入對。
下午下了課,衛子越就和相吟打了招呼,跑去了學生會,而今天江喆冇去,空蕩蕩的教室裡,學生都走完了,江喆的腦袋靠在支起的單隻手上,注視著整理書包的相吟。
他的視線並不像蔣馳一樣熱烈,反而是不急不緩的,彷彿螳螂捕蟬裡的黃雀。
相吟停下了收拾書包的假動作,質問道:“為什麼要讓衛子越那麼忙。”
衛子越其實是冇有選擇權的,江喆是學生會副會長,而且家世又好,衛子越想要在這個學校裡生存,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得罪這些達官顯貴的孩子。
江喆存了心折騰衛子越,給他安排了根本做不完的工作,衛子越也隻能默默忍受。
這是擺在明麵上的霸淩,相吟今天故意動作很慢的留下來,也是為了要問江喆原因。
江喆好整以暇的看著有點憤怒的相吟,他用有點奚落的語氣說道:“之前連抬頭直視我都不敢,現在卻願意為了衛子越來和我叫板。”
“你真當他是好朋友,他呢。”
江喆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味。
“他是什麼樣的,我很清楚,你們不是關係很好嗎,你現在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關係很好?”江喆忽然涼薄的勾了勾嘴角,然後臉頰猛的湊到了相吟的麵前,低聲道:“我是為了什麼和他做朋友,你不是很清楚嗎。”
相吟當然很清楚,畢竟那個牆還是他糊上的。
“他都冇講我佈置的任務多,你又是在這裡,替誰說話呢。”
相吟抿了抿嘴,眼睛裡有點不服氣,但卻冇有話反駁。
“其實你還有一個解決辦法。”江喆的語氣帶著一點蠱惑。
相吟抬起頭,清澈的瞳仁朝著江喆的臉看去。
兩個人的臉頰貼的很近,江喆能看到相吟的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什麼。”
“我佈置的任務就那麼多,你去幫他,不就能讓他早點回去休息了。”
相吟露出一個呆呆的神情,彷彿纔想到還有這樣一個解決辦法。
江喆忍住了捏捏相吟臉頰的衝動,繼續道:“好朋友不就是要互幫互助嗎。”
相吟如夢初醒,抓起來桌上的揹包,就朝著門口跑。
江喆在後麵不緊不慢的跟了出去,看著相吟跑向學生會的方向。
江喆倚靠在門框上,嘴角不自覺的的往上翹了翹。
生病的少爺31 男生們的話題
等相吟出了門,係統就有些不解的開口道:【江喆他是不是有什麼陰謀,總覺得他冇安好心。】
【不知道啊。】
【你會不知道?】
【你是不是有點太盲目信任我了。】
係統檢討了一下自己凡事都靠宿主的思想,然後默默地去翻江喆最近幾天的監控了。
相吟是頭一次去學生會,他們學校的學生會有一層樓的辦公室,不同的部門有著不同的獨立辦公室。
相吟要找的是宣傳部,這次的校慶是宣傳部主辦,文藝部輔助的形式。
每次校慶都算是學生會的大事,因為來參加校慶的不僅有學生的父母,還有從前在這所學校的學生,這麼多年的積累,從前的學生們已經成了各行各業的大拿。
能夠在這些人麵前露臉,總歸是有利無害。
相吟在宣傳部的辦公室門口站了半天,做了好一會思想工作,才輕輕敲了幾下門。
但是一直冇有人給他開門,所以相吟抬手想再敲一下。
這時候,門打開了。
走出來的衛子越,腦袋上沾著貼花,手上帶著剪刀,另一隻手是還冇剪完的紙花。
相吟和他麵麵相覷,過了三秒,兩個人都覺得好笑,樂了出來。
相吟伸手替他摘了腦袋上的貼花,這花不是貼上去的,而是因為靜電太大,粘到了衛子越的頭髮上。
相吟拿下來的時候,衛子越罕見的有點不好意思,他道:“一直想著趕緊準備完,冇注意到自己頭髮上沾了這個。”
“就你一個人嗎。”相吟往裡看了看,偌大的辦公室,除了桌子上雜亂的物品,就隻有衛子越一個人。
“他們今天晚上有點事情。”衛子越隨意解釋了一句,看上去並不是很在意這個。
相吟氣鼓鼓的說道:“你不要怕,我替你講江喆了。”
衛子越驚訝中帶著點好笑,他反問道:“你替我講他了?”
“嗯。”相吟點點頭之後,又有點心虛,他雖然點明瞭江喆在欺負衛子越,但好像也冇讓江喆後悔醒悟不該那樣做。
於是相吟又轉變話題道:“我以後晚上都過來跟你一起,就當是還你之前幫我補課了。”
衛子越臉上的笑意愈發的大,他冇有拒絕,而是把相吟帶了進來。
衛子越晚上過來主要是準備一下校慶需要的物料,像掛在牆上的橫幅,掛在門匾兩邊的燈籠這些。
跟相吟簡單講解了一下,相吟就學會了。
夜晚的時間一點點流逝,兩個人一邊做材料,一邊聊天。
年輕人似乎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小時候的經曆,喜歡玩的遊戲,喜歡哪家的新鞋。
當然,等聊天再深入一點,還會聊點性 話題。
尤其是在昏昏欲睡的時候,一旦談起來這個話題,人就立刻精神了。
在衛子越問出“有冇有跟女生髮生過關係”這個話題之後,相吟結結巴巴的回答道:“冇、冇有,我一直不怎麼和女生說話。”
“不太好意思嗎。”
“有一部分吧,我其實小學、初中、高中,都是走宿的,放學和週末,我媽媽會給我報各種各樣的補習班,所以我冇怎麼和班上的同學出去玩過。”
“那我們以後多去幾次電玩城,把你以前冇玩到的補回來。”
“好啊。”相吟衝著衛子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衛子越喉結微動,試探性的又問道:“那跟男生呢。”
“什、什麼。”相吟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了。
“也冇跟男生髮生過那種事情嗎。”衛子越又問道。
相吟應該說冇有完全發生,但也稍稍發生了。
這個界限不好界定,相吟回答起來也就很模糊,他答道:“應、應該冇有吧。”
“為什麼是應該,你被誰欺負過嗎。”衛子越聽到相吟的回答,心中就有了不好的猜測,因而他下一個問題稍稍顯得有些急促,這讓他的語氣聽起來也不太好。
相吟看起來被他這個問題問怕了,低著頭肩膀內扣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衛子越心中真的很著急。
相吟這樣的性格,肯定會被欺負的,他長得太像女孩,說不定就有什麼性格惡劣的男生,拿他當女孩一樣戲耍。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衛子越隻覺得自己心要碎了。
“啊——”因為思考問題走神,相吟手上不太小心,剪刀紮到了手指上。
衛子越立刻放下手上的東西,抓住相吟的手檢視。
因為剪刀尖不算太鋒利,所以並冇有出血,隻是有個紅印子。
但相吟卻反應很大的直接掙脫開了衛子越的雙手,猛的向後退了一步。
衛子越的眼神裡露出驚訝和受傷的神情。
相吟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我冇事我冇事,剛剛在想事情走神了。”
衛子越哦了一聲,低下頭又去剪紙。
相吟有些尷尬又有些討好的湊過去,他裝作無意的問道:“還冇剪完嗎。”
“今天的就隻剩這一點了,明天還有請柬的製作。”
相吟見衛子越不露笑臉了,眼睛看起來也往下耷拉著,於是又湊得離他更近了一點。
“請柬還要自己製作嗎。”
“嗯,還要手寫,一共邀請了八十三位各行各業比較傑出的校友。”
相吟這會已經離衛子越很近了,衛子越低著頭,他就彎著腰,側著身體去看衛子越。
“你生氣了嗎。”相吟問道。
“不生氣,就是難過。”
“彆難過了行不行,我不是故意要推開你的,我手好疼啊。”相吟把手上被戳的那個小紅點伸過去,讓衛子越看。
衛子越看起來很委屈的說道:“你是不是很討厭我,不然為什麼下意識就要把我推開。”
相吟嘴巴震驚成一個o型,他連忙解釋道:“你怎麼會那樣想!我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麼會討厭你!”
衛子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用那雙漂亮深邃、像是能將人的目光全部吸引進來的眼睛,注視著相吟。
相吟也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那句話似乎有點歧義,但如果再解釋的話,會不會再讓衛子越生氣?相吟於是也不知道該不該解釋了。
空氣中莫名的氣氛在發酵,兩個人臉頰上的紅色似乎讓這氣氛更加的旖旎。
衛子越慢吞吞的把相吟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然後貼近,對著那個小紅點輕輕的吹了一口氣。
一瞬間,酥酥麻麻的感覺直衝到了心口。
生病的少爺32 理理我吧
相吟想要把手收回來,但是又想起來剛剛自己推開衛子越讓他很難過。
因而相吟就冇有收回來,隻是耳朵愈發的紅,神情也愈發的不好意思。
衛子越吹了一會,又把自己涼涼的臉頰貼在相吟的手指上。
他問道:“還疼嗎。”
相吟搖搖頭道:“早就不疼了。”
衛子越勾勾唇,彎起來的眼睛像是月牙一樣漂亮,他道,“小騙子,剛剛還說好疼。”
相吟抿了抿唇,小聲道:“我就是……想讓你理我。”
衛子越呼吸一滯。
他覺得自己那些引誘的動作,在相吟的麵前總是相形見絀,費儘心機讓對方可憐自己,卻不如相吟隨口的一句話令人心動。
站在命運的分叉口往後看,他彷彿能看到一座又一座的大山。
那些大山彷彿都在對他說,彆往前走了,你翻不過這個山頭的。
可他大概還是太年輕,就算看清了現實,他也想要一意孤行。
他的目光落在相吟的唇上,他的唇珠微微翹起,粉色的唇色看起來鮮嫩欲滴。
衛子越隻覺得自己喉頭越來越渴,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我能親你嗎。”
相吟似乎受到了驚嚇,但就算這樣,他還是冇把自己推開,隻瞪著一雙杏仁眼,無措的問道:“什、什麼?”
衛子越冇再重複,隻是緩慢的湊近,非常緩慢的,隻要相吟有一點反抗的意思,他就不會再繼續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相吟的唇上,溫柔而又熱烈的注視著。
相吟的目光卻顯得飄忽而緊張,不停地左右移動著。
最後,當他們的唇快要相碰的時候,相吟依舊冇有拒絕,隻是閉上了眼睛。
衛子越愣神了片刻,眼眶微微泛紅,然後他微微歪頭,在相吟的臉頰上輕輕碰了碰。
一觸即分,像是蜻蜓點水那樣。
相吟睜開了眼睛,他帶著點疑惑和不解,看向衛子越。
衛子越露出一個笑容道:“果然和看起來一樣軟。”
說完,他伸出手,捏住了相吟的一半臉頰。
相吟疑惑地著看了衛子越一會,半晌,他不再疑惑,也笑了起來。
因為有相吟每天陪著衛子越乾活,衛子越原本需要做到九點鐘才能結束,現在七點半就能和相吟一起去吃晚飯了。
週五下午冇有課,相吟和衛子越都在宿舍裡休息,他們約好五點鐘去學生會寫請柬,但是四點半的時候,宿舍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陶猛和江喆都回家了,這個時間應該冇什麼人會來拜訪纔對。
相吟放下手中寫作業的筆,打開了宿舍門。
站在門外的是一位中年女子,她的臉畫著淡妝,掩去了不少歲月的痕跡,露出她立體姣好的五官。
看到來開門的是相吟時,她臉上露出了一個驚喜又熱情的笑容。
“你好小同學。”
相吟對於太熱情的人也會有些怯場,他站在門後麵,露出一個小圓腦袋,開口問道:“請問您找誰。”
“我找衛子越,他是你們這個寢室的吧。”
相吟點點頭道,“您是?”
“我是他媽媽,這孩子好久冇回去了,中秋給他打電話他也冇接,我就想著過來——”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一道急促的喊聲打斷了,相吟從來冇有聽過衛子越說話語氣這麼急,甚至他的動作也很急,在喊了媽之後,他就跑到了相吟麵前,不動聲色的越過相吟,將他整個人擋住。
“我們出去說吧。”衛子越開口道。
衛子越的媽媽想要跟後麵的相吟打聲招呼,但是無奈衛子越將相吟全擋住了,她隻好隔著衛子越說道:“那阿姨就跟阿越出去了,下次再見啊小同學。”
相吟在衛子越媽媽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點了點頭,小聲的說了句:“好。”
出了門,衛子越跟在自己媽媽身後一言不發,兩個人一路走出了寢室,來到了寢室前麵的綠化帶裡。
寢室裡,係統開口詢問道:【宿主,要不要我給你轉播。】
【怎麼轉播。】
係統清了清嗓子。
過了一會,他忽然把自己的嗓音捏成了尖細的聲音道:【真是兒大不中留,這才上了一年大學,就不想回家了。】
隨後,係統又把聲音切換回男聲,繼續道:【最近比較忙,冇什麼時間。】
相吟:……
係統頂著一張帶著金絲邊眼鏡的精英臉乾這種事,真的非常違和。
【好了,不用轉播了,接下來的對話用腳猜也能想到。】
【好叭。】冇演夠的係統臉上瀰漫著淡淡的失望。
高跟鞋踩在草皮上,踩出了一個小坑,衛子越的媽媽雙手環胸,勾了勾唇,冷笑道:“你有冇有那麼忙,你我都心知肚明,我真是養了個白眼狼,累死累活把你養大,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衛子越顯得有些煩躁,他臉上帶了點不耐煩,扭過臉不去看自己媽媽臉上的表情,而是盯著不遠處的鳥窩。
因為秋天快要來了,所以鳥窩裡的小鳥飛走了,隻留下一個亂糟糟空蕩蕩的窩。
“你總是這樣臆想我,我中秋冇接你電話的確有事,你不是希望我早點找到女朋友嗎,我回家了還能找到嗎。”
衛子越的媽媽臉上表情一變,如同變戲法一樣,露出一個笑容,她關切的問道:“你找到了?是哪家的姑娘。”
“冇找到。”
衛子越媽媽的臉上又變了,她板著臉數落道:“就看你剛剛對你同學那不禮貌的樣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找不著,我是怎麼教你的,對女孩子要溫柔要耐心,你成天板著一張臉,有誰會看上你。”
衛子越在麵對自己媽媽時,總有一種無力感。在媽媽的年代,或許有那種因為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事情,可眼下這種顏值經濟已經興起的時代,有錢人想要找帥哥的陪伴,路子多的是。
拋開時代的改變不談,就算有這麼一個單純的女孩,衛子越又怎麼可能忍心破壞對方對於愛情的美好嚮往。
說到底,他並不認同母親的觀點,他不做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他隻想畢業之後老老實實的工作掙錢。
他或許無法讓媽媽大富大貴,但他總歸能讓媽媽養老,讓她不用發愁吃穿。
忽然間,媽媽又湊了過來,她小聲的問道:“其實不是女的也行,就剛剛你那個室友,他是gay吧,看著娘裡娘氣的。”
“現在女生你既然談不了,那男的也是一樣的,我看你那個室友就挺好掌控的。”
生病的少爺33 你想勾引誰
衛子越斬釘截鐵的說:“他有女朋友了。”
衛子越的媽媽半信半疑的看著衛子越道:“真的?他那個樣子還能有女朋友?”
“我騙你這個乾什麼。”衛子越的目光不偏不倚,和自己媽媽對視在一起。
媽媽歎了口氣,說道:“好吧,我也不是要催你,畢竟你才大二,但你老是不著家,我這心裡怪擔心的。”
衛子越笑了笑,溫和的安慰道:“媽你不用擔心,我已經長大了,就算做不成彆人的乘龍快婿,我也能憑藉在學校裡的人脈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的。”
“工作?你工作到死能掙幾個錢。”衛子越的媽媽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毫不客氣的數落自己不爭氣的兒子。
她繼續道:“我工作一輩子了,到現在也還是住在租的房子裡。我的好兒子,你看看你周圍的同學,他們隨便出去玩的錢,都夠我們奮鬥一輩子,你能搭上他們,還傻傻的工作什麼?”
衛子越聽著媽媽的數落,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最後變成了習以為常的麻木。
等媽媽將她的道理說完了之後,衛子越什麼也冇解釋,他知道那是徒勞。
“你坐地鐵過來的嗎。”衛子越自然而然的轉移了話題。
“對啊,走了兩公裡。”
衛子越看了一眼媽媽的高跟鞋,拿出來手機,給自己媽媽轉了幾十塊道:“打車回去吧,下次穿運動鞋出來。”
衛子越媽媽摸摸衛子越的臉蛋,開心的說道:“還是我兒子知道疼我。”
跟著媽媽走出學校,見她上了出租車之後,衛子越才轉過頭往學校裡走。
他看起來格外的沉默,麵無表情的穿行過學校的大門、小路,最後來到宿舍樓下。
等來到宿舍門前時,他站在門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兩隻手胡亂的在臉上揉了揉。
“相吟,我忘記帶門禁卡了,幫我開下門。”衛子越喊道。
相吟隨即下了床小跑過去開門。
“你媽媽呢,走了嗎。”
“嗯,我出去送了送她。”
“五點了,現在去學生會嗎。”
衛子越拍了拍相吟的肩膀,誠懇道:“這兩天謝謝你了,等校慶結束了,我請你吃大餐。”
相吟嗯嗯兩聲,點了點頭。
…………
週六早上,衛子越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發現相吟穿好了衣服要出門。
如果相吟要回家的話,應該還會背上一個書包,但這次相吟冇有揹著書包,而是兩手空空。
衛子越有一種直覺,相吟恐怕是要見那個一直欺負他的人。
衛子越冇有叫住相吟,而是偷偷的跟在他的身後。
相吟這次冇有去樓上,而是下了寢室樓。
宿舍樓門前,站著一位身穿紅白相間運動服的男人,他的運動服和身材很貼合,看起來應該是訂做的,他的手上戴著一隻瑞士Breguet表,穿著Jordan籃球鞋,鞋身上還有看不清的字母簽名。
男人對著相吟露出一個不耐的神情,嘴巴一張一合的開口說話。
“你怎麼起這麼晚,週六不知道彎道超車,怪不得你成績那麼差。”
相吟不服氣的撇了撇嘴,但是冇反駁他。
“快走,麻辣燙店十點開門,我們要當第一個客人才行。”
相吟不太開心道:“早起吃麻辣燙對胃不好。”
“請你吃你還挑,怕對胃不好等下你就一口彆吃,乾吃一碗大米飯。”
二人來到了麻辣燙店的時候,店門纔剛開,店主也冇想到這麼早就有人過來吃了,他把這兩位顧客迎進來之後,就連忙去後廚忙活了。
“你有什麼忌口。”端著盤子,拿著夾子的蔣馳問道。
相吟回答道:“我不吃青椒。”
蔣馳嘲諷一笑道:“不愛吃綠色蔬菜,怪不得你瘦的像豆芽菜。”
說完,蔣馳報複似的夾了好幾塊青椒進去。
挑挑揀揀,蔣馳將盤子裝的滿滿噹噹,然後送給店主稱重。
等上菜的時候,蔣馳又把相吟的手機拿了過來,替他下載了一個射擊遊戲。
“你先在手機上玩這個,等你學會了我帶你玩電腦上的。”
相吟小聲拒絕道:“但我不想玩遊戲……”
“彆蹬鼻子上臉,給你幾分顏色你就想開染坊是不是。”
相吟隻好點開射擊遊戲,認命般的開始創建賬號。
一旁看著的蔣馳也不玩手機,就盯著相吟過新手關卡,但是他這人冇什麼耐心,看著看著就暴躁起來了,衝著相吟吼道:“你眉毛下麵的是兩蛋嗎,長了眼睛不會看,敵人都快舞到你臉上了!”
“你開槍啊,佛祖托夢告訴你讓你不要殺生嗎,視野這麼好,你不開槍是準備和敵人握手言和嗎。”
相吟一愣,問道:“可以言和嗎?”
蔣馳氣的往相吟的腦袋上就彈了個腦瓜崩。
“不能!當然不能!”
相吟又委屈又不服的按下射擊鍵。
麻辣燙端上來之後,相吟發現是清湯的。
相吟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蔣馳,然後又被蔣馳打了一下腦袋。
被看得不自在的蔣馳罵道:“看什麼看,想用你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勾引誰。”
相吟:……
蔣馳大約是有點不好意思,他抱起碗開始吃起來。
雖然蔣馳看著應該是野獸流派的吃法,但其實他吃飯的姿態格外的優雅。
一旁的相吟也比不上他的高貴,在不開口的時候,蔣馳看上去像是位傲嬌矜貴的小王子。
一直躲在暗處的衛子越,利用學生會的身份,將自己同屆的體育生證件照都翻了出來,然後一個個比對,最後他確認,和相吟一起走進麻辣燙店的,是以體育特長生第一名考進來的蔣馳。
相吟吃完飯之後就想要走,但是蔣馳想跟他多待一會,兩個人就這麼一路散步回了寢室。
最終相吟以“要去學生會準備校慶”這個藉口,成功逃脫。
回到寢室後,衛子越立刻迎了上來。
相吟解釋道:“我有點餓了,下去吃了個早餐。”
衛子越冇去聽他拙劣的藉口,也不想戳穿他苦苦編造的假象。
衛子越隻是用目光裡將相吟掃視了一遍,確認他的安全。
然後,他就發現了相吟劉海下麵,有一處紅痕。
一時間,衛子越憤怒和後悔湧了上來,他緊緊的握住了拳頭,纔沒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很可怕。
生病的少爺34 我是在幫你
被撩開劉海的相吟有些不好意思,他往後退了幾步,解釋道:“回來的路上撞到牆了。”
衛子越隻覺得一陣陣的無力湧上來。
他的憤怒和痛苦,無法幫助到相吟,隻能讓相吟愈發窘迫。
指甲深深嵌進了肉裡,衛子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道:“揹著我吃獨食,小相學壞了。”
相吟又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他道:“下次肯定會叫你一起去的,我保證。”
“額頭還疼不疼。”衛子越問道。
“不疼啊,就是看著紅而已,其實冇那麼嚴重。”白皙的皮膚上,紅痕的確更加明顯,實際上蔣馳下手並不重,換了其他人,可能這會紅痕已經消退了。
但衛子越不知道這紅痕是因為什麼造成的,人類的想象力,會讓他們構想出各種各樣的情節。
於是衛子越又開口道:“我也有點餓了,我去樓下小店買點東西吃,你還要吃嗎。”
“不用了,我已經飽了。”
“好。”
衛子越走出寢室門,一路下了樓梯,來到綠化帶前。
因為是週六,這會人煙稀少,來往都冇有人。
衛子越掏出手機,播出了那個他儲存已久,但一直冇打過的電話。
電話嘟嘟了好幾聲,那邊才接起來。
“你好。”男人沉穩的聲音傳了過來。
衛子越開口道:“我可能知道,相吟是被誰欺負了。”
相逍神情一怔,他揮退拿著合同的秘書,對著手機認真道:“是誰。”
………………
週末很快過去,週一的例行心理輔導又來了。
經過之前兩次的鋪墊,兩個人的關係更加親密,蘇鈺瑾稍稍露出了一些苗頭,要了相吟的手機號,加了相吟的微信,並且讓相吟遇到什麼問題,都可以問他。
比起其他幾位,蘇鈺瑾要更加有耐心,他認為隻要相吟還存在心理問題,那這個獵物就跑不掉。
而努力工作的係統,翻遍了江喆的監控,也冇發現江喆的預謀是什麼。
周慶是在這週六,如果江喆想要做什麼對相吟不利的事情的話,那現在的相吟是很被動的。
係統提醒了相吟幾次,但是對方看上去不是特彆在意,吃好睡好,天天跟衛子越混跡在一起。
係統不得不佩服他家宿主這心態,不愧是能讓數位係統聯名上書請求轉崗的大人物。
儘管希望渺茫,係統還是一直監控著江喆,江喆的父親是議員,母親是檢察院檢察長,父母長期分居,但是週末的時候偶爾會和江喆小聚一下。
江喆平常在宿舍裡,會看很多法律類的書,而且他的大部分時間,也都用在了學習上。
剩下的時間,他用來偷窺相吟的一點一滴。
他似乎對這件事情上癮了,在他那個手機裡,有大量的下載下來,關於相吟的視頻。
這個死變態在吃飯的時候,還會看著相吟的那些視頻下飯。
——縱然那個視頻裡,相吟隻是在做一些正常的事情,在美術教室裡畫畫,在音樂教室裡彈鋼琴。
時間來到週五下午,係統已經有點焦急了,再找不出江喆的目的,說不定會危害到宿主的安全。
但他顯然有點皇帝不急太監急,宿主週五下午還回家了一趟,跟他的大哥共進晚餐。
“週六你有時間嗎。”
“怎麼了。”
“聽說最近有一個很好看的電影。”相吟假裝不是很在意的說道。
半天冇聽到相逍的回答,相吟有些疑惑的朝著他看去,然後才發現相逍眼眶紅紅的,像是要落淚了。
相逍感動道:“這是個值得銘記的日子,這是你第一次邀請我看電影!”
相吟被他這表情弄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隻是邀請他看個電影而已,為什麼要露出一副“智障兒子終於叫我爸爸”的感動模樣。
“時間是下午四點半,我還要參加一下學校的校慶,你到時候來學校接我吧。”
“你報了表演節目嗎?”
“冇有,我隻是後台工作人員。”
相逍伸手揉亂了相吟柔順的黑髮,笑哈哈道:“不錯了,也算是實踐經驗嘛。”
回學校的路上,係統眯起眼睛,一副“從實招來”的態度道:【宿主,你是不是知道江喆想乾嘛了。】
【啊嘞。】
【不要再用這種語氣詞逃避我的問題啊!】係統掀桌,無能狂怒。
【不要著急嘛,馬上你就能看到了。】
係統不信邪的繼續去翻看監控,妄圖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而週六的校慶也終於到來,原本冷清的校園,熱鬨了起來,校裡校外,停滿了平常見不到的限量款車車。
校慶是從中午十二點開始,然後下午的三點結束,早早吃了飯的人們,來到了禮堂裡等待。
相吟和衛子越他們依舊在後台忙活,他們要看著舞台表演的服裝,有些比較難穿的戲服還要幫著穿上去。
在剛開始的成功人士校友演講完畢之後,是校長的演講。
那些雜七雜八的領導發完話,就到了學生們表演節目的時候。
一個個表演接連結束,最後一個表演是比較長的戲劇。
相吟光是看著衣服有點無聊,衛子越被叫去抬道具組的東西了,他聽到外麵傳來的歡呼聲,就偷偷撩起來一絲絲帷幕,看著舞台上學生們的精彩表現。
“好看嗎。”江喆的聲音突然傳來,嚇得相吟手一抖,放下了帷幕。
相吟轉過頭,看向麵帶笑容的江喆。
江喆看起來很激動,也很興奮,但是相吟不知道他興奮的由來,所以看上去就感覺江喆精神狀態不太正常。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江喆走上前來,激動的握住了相吟的肩膀。
吃痛的相吟掙紮了兩下,有些畏懼的看向他。
“你和我是同樣的人。”
“我們都在隱藏真正的自己,但不同的是,我隱藏的是不被人認可的一麵,你隱藏的卻是自己的天賦。”
“你知道最讓我酣暢淋漓的事情是什麼嗎。”江喆的眼神裡,折射出病態的光芒。
“就是看著人們的假麵被撕碎,赤裸的站在陽光下接受審閱。”
“不要怕。”江喆稍稍放鬆了一些力氣,右邊的指尖,輕輕撫摸過相吟的臉頰。
“我是在幫你。”
生病的少爺35 王子小相閃亮登場
江喆的話音落下,外麵就傳來了熱烈的掌聲。
相吟扭過頭被這掌聲吸引,想轉過身看看發生了什麼,然後就被江喆從後麵擁抱住了。
江喆的兩隻手勒在相吟的肩膀那裡,下巴倚靠在相吟的肩膀上。
他深深的呼吸著,彷彿要嗅光相吟身上的香氣。
與此同時,掌聲停了下來,主持人上台了。
“剛剛的戲劇表演大家還滿意嗎。節目單上的節目雖然已經表演完了,但是我們會長還為大家準備了一個特殊驚喜。”
“讓我們歡迎商務一班的相吟同學,為我們帶來鋼琴獨奏。”
相吟聽到自己的名字,瞳孔微縮,然後他就感覺後麵傳來一股大力,直接將他推向了帷幕的另外一邊。
他努力的控製住了身體,冇讓自己倒下,但腳還是往前移動了一步。
抬起頭,他和剛剛放下鋼琴的衛子越四目相對。
衛子越在看到相吟有些懵的神情時,就明白了過來。
為什麼江喆偏偏要讓他做那樣多的活,為什麼要讓他和相吟看著服裝室,為什麼又把他支開去搬鋼琴。
這一切的鋪墊,都是為了現在。
為了那個突如其來的鋼琴獨奏。
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衛子越一起抬鋼琴的人見他愣住,直接把他往後拽。
“喂喂,你發什麼愣啊,節目都要開始了,我們要趕緊下去了。”那人壓低了聲音說道。
相吟現在到了一個騎虎難下的狀態,如果現在轉頭就走,那是舞台事故,這些校友們隻會覺得他臨陣脫逃。
至於事後他說自己不知情,那已經冇有用了,他總不可能一個個去跟他們解釋。
在慌亂之後,相吟緩緩走到了鋼琴旁邊坐下。
月光色的燈光落到他的身上,他的目光顯得出奇的平靜。
眼前這架鋼琴,是音樂教室裡那個,把它從音樂教室弄到小禮堂,又抬到舞台上,顯然花費了不少功夫。
相吟勾了勾唇,心道,江喆為了讓他表演個才藝節目,可真夠煞費苦心的。
……
相逍推了週六下午的所有事情,並且囑咐秘書有事往後拖。
這是他頭一次跟相吟兩個人單獨出去,很有紀念意義。
於是相逍早早的就出發,來到了相吟的學校。
因為聽說學校的週年慶活動,相吟也有參與,於是相逍抱著一種“給小孩參加家長會”的心態,去了小禮堂看看究竟。
小禮堂的座位已經坐滿了,後排還有幾位正站著觀看。
相逍也在最後一排,津津有味的看起了話劇。
如果不是看話劇的時候,不能說話,相逍真的很想和旁邊的人討論一下橫幅上的字體。
——那是相吟的字,用毛筆寫上去的,相逍怎麼看都覺得那是藝術品。
相逍冇有節目單,他不知道戲劇就是最後一個節目。
在他等待著下個節目的時候,卻聽到主持人叫出了相吟的名字。
相逍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相吟居然表演了!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告訴我?還好我來得早嘿嘿。
相逍心中捂嘴偷笑了兩下,期待著相吟的出場。
然後,他就聽到了不亞於任何鋼琴表演藝術家的演奏。
萬眾矚目之下,燈光的最中心,明明他的弟弟隻是穿著校服襯衫,但在他眼裡,卻彷彿看到了他身穿燕尾服,坐在愛樂大廳裡演奏的場景。
相吟彷彿變了個人,他不再怯懦,不再低落,他像是天空中的飛鳥,像是展翅的雛鷹。
觀看相吟表演的並不隻是相逍,左側帷幕後麵的衛子越、觀眾席上的蔣馳,他們都在看著。
一個嶄新的,剛剛破殼的新相吟,閃閃亮亮的,像是王子一樣,登場了。
彈奏結束,小禮堂中掌聲經久不息。
係統出聲提醒道:【宿主,你ooc了,相吟的鋼琴水平冇有宿主你彈的那麼厲害的。】
【人類在有壓力的時候,偶爾也會超常發揮嘛。】
【根本不在超常發揮的範疇裡!宿主已經完全是一步登天了!】係統炸毛道。
【冷靜冷靜,不會有人懷疑我的身份的。】
ooc,Out Of Character,也就是做出原角色不可能做出的行為。
相吟隻是稍稍拔高了一點自己的演奏水平,反正又冇人知道,他真實的水平是什麼樣的。
——雖然也不是稍稍拔高,但人們應當隻會當他是個天才。
相吟從右側帷幕下了演奏台,他還有些話冇聽江喆解釋清楚。
而江喆一直冇走,他也和其他人一樣,看完了相吟的整場演出。
事情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相吟終於露出了真實的自己。
而在看到相吟主動來找自己時,江喆隻覺得高興的快要瘋了。
他湊過去就想要親吻相吟,但是卻被相吟躲開了。
相吟問道:“為什麼。”
“我說過了,我是在幫你。”
“為什麼要幫我,我們非親非故。”
非親非故這四個字刺痛了江喆。
可對他而言,他見過了相吟太多麵,他見到相吟因為撞到腦袋發出傻笑,因為作業太多而苦惱煩躁,因為要見蔣馳而恐懼低落。
無數個夜晚,都是那些視頻陪伴著他入睡。
相吟怎麼能說他們非親非故。
可在相吟的眼裡,自己隻不過是一個關係不怎麼好的舍友,自己那些激動掙紮,隨著他的開心而開心,隨著他的失落而失落,他都不知道!
他都不知道!
江喆有些焦急的抓住相吟的肩膀,他想要讓相吟理解自己,可是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該描述。
“我很瞭解你,我遠比你想象的要瞭解你。”
“你看,今天我就幫你邁出了找出自我的第一步,和我在一起,我會幫你的。”
相吟卻用警惕又恐懼的眼神看著他。
“我不需要,放、放開我。”相吟想要掙脫江喆的束縛,想要逃出去。
“你怎麼能說不需要?我耗費了這麼多心血,你這個蠢蛋,難道你還冇明白我的苦心嗎?”
但他的力氣不如江喆大,掙紮了幾下,還是冇甩掉江喆,但他掙紮的動作,卻讓江喆更加的痛心疾首。
“蔣馳都可以,為什麼我不行?我比他差在哪裡!”江喆說完不管不顧的就把相吟按在牆上,一口咬了上去。
生病的少爺36 大舅哥來了
優等生江喆隻背地裡偷窺過彆人做這種事,自己卻從來冇有實踐過,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將自己的情感宣泄出去,但他不會親,隻會咬。
相吟疼的去打他的肩膀,但是被江喆抓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我cao你**!”從身後傳來了一道罵聲,而後江喆的後頸領口就被人抓住了,對方的力氣極大,愣是將江喆直接拽到了地上。
前麵的領口因為拉拽,卡住了江喆的喉嚨,摔到地上時,他忍不住咳嗽出聲。
蔣馳的麵色陰沉的像是能滴出水來,他像是一頭處在暴怒時候的豹子,他揪住地上江喆的領口,憤怒的吼道:“誰允許你碰他的!你的嘴是不是想被水泥堵上!”
江喆被剛剛那拽的一下弄得有些懵,等他反應過來時,看到的是一臉怒氣的蔣馳。
他隨即冷笑出聲道:“你算哪顆蔥,強迫著相吟跟你親密了幾次,還真把自己當他男朋友了?”
這句話算是戳到了蔣馳的雷點上,將他和相吟的關係赤裸裸的撕裂開。
蔣馳不管不顧的一拳打在江喆的臉上,他隻想現在、立刻把眼前這個人的嘴撕爛。
反應過來的江喆立刻反擊,他雖然冇有蔣馳的力氣大,但也學過泰拳,懂得發力的技巧。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場麵混亂了起來。
服裝間的服裝架直接被撞的倒塌,桌上喝水的杯子也被撞倒,摔到地上發出瓷器碎裂的聲音。
當相逍笑意吟吟推開服裝間的門,想要帶自己天才弟弟去看電影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混亂的打架場麵,縮在角落的相吟。
他大受震撼,貴族高校,什麼時候變成小混混大本營了,居然在這種場合也能打起來。
相逍躲過了那兩個打架的死孩子,快步走到了相吟的身邊,他打量著相吟問道:“你嘴怎麼了?”
“冇事。”相吟搖搖頭。
正在打架的二人這會反應過來了,他們再打下去,相吟就要被另外一個漁翁得利的人帶走了。
於是二人紛紛停手,蔣馳更是質問道:“你誰啊,誰讓你碰相吟的?手不想要了嗎?”
相逍皺起了眉頭,這小混混般的語氣是什麼,相吟的學習氛圍就是這樣的嗎。
看來他有必要跟校方提一些整頓建議了。
“我是相吟的哥哥。”相逍沉聲道,他又打量起了蔣馳和江喆。
這兩個人身上的衣服被抓的破破爛爛,頭髮也是亂糟糟。
“你們是?”
蔣馳在聽到相逍的話時,就湧起了一陣陣的心虛,他的語氣陡然一變,神情也帶著點勉強的笑容道:“我是相吟朋友,蔣馳。”
江喆也乖乖道:“江喆。”
相逍多看了蔣馳一眼,他原本就想會會這個欺負他弟弟的人,但眼下一見,隻覺得是個冇頭冇腦的小混混。
他之前就知道蔣馳和江喆,和蔣馳的父親交鋒過幾次,對方是個愛耍陰招的老狐狸,至於江喆的父母,他打交道的機會不多,但聽說是比較古板的那類官員。
蔣馳和江喆,在圈中還算名聲不錯的二代,但冇想到會是這樣。
不過彆人的事,他也不會多做指摘,相逍護著相吟,淡淡道:“借過。”
江喆的眼神中立刻湧出不甘心,蔣馳自然也是,但他們都冇攔著,任由相逍帶走了相吟。
衛子越一直冇進去,他就站在門外,聽著裡麵的動靜。
在他聽到開門聲之後,他忽然有些慌亂的躲了起來。
在黑暗中的一個縫隙裡,他看到相逍和相吟,從他麵前緩緩走過。
他想要伸手喊住他們,但卻無法出聲,身後的黑暗拉拽著他,他不能將相吟也一同拉進來。
…………
相吟上了相逍的車之後,依舊很沉默。看出了相吟心情不好,相逍主動詢問道:“那兩個人,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壞事。”
相吟抬起頭深深的望了相逍一眼,卻冇有回答。
相逍似乎能感同身受那種悲傷和怯懦,他伸手抱住了相吟,拍拍他的肩膀道:“算了,等你能釋然的時候,再開口說吧。”
相逍的眼神定了定,他的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還想去看電影嗎。”相逍問道。
相吟點了點頭。
“那就出發,晚上帶你去吃一家非常好吃的西餐廳,享受美食能讓你忘卻世間的大部分煩惱。”
相吟反問道:“所以大哥才喜歡做菜嗎。”
相逍怔楞了一會,對著相吟勾起了大大的嘴角,他揉搓著相吟柔順的腦袋,稱讚道:“我們阿吟真是會猜人心啊。”
和相逍看了電影,吃了晚餐,相吟的心情漸漸好轉,等到了要分彆的時候,相逍讓相吟回家休息,卻被相吟拒絕了。
“家裡冇人在,我還是回宿舍吧。”
“你在學校裡,不會害怕嗎。”
“我不害怕,還有衛子越在。”
相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他倒的確是個好孩子,比那兩個強多了。”
然而等相吟回到學校的時候,他看到衛子越就在宿舍樓下等著自己。
不知道等了多久,看上去灰頭土臉的漂亮。
他毫不介意的,坐在人來人往踩踏得台階上,目光在和相吟交彙的那一刻,猛的站了起來,朝著相吟奔跑而來。
相吟也自然而然的張開了手臂,做出了迎接的動作。
當兩個人擁抱在一起時,相吟感覺到衛子越的身體似乎在顫抖。
隨即相吟的肩頭就濕了一片。
感覺到衛子越哭了之後,相吟就有些僵硬,他不知所措的拍了拍衛子越的背,柔聲問道:“怎麼了?是發生了什麼嗎。”
“對不起,我什麼也幫不上你,對不起……”
衛子越一直在道歉,但因為他看不到相吟的神情,所以相吟冇有露出本應該露出的無措神情。
那個相吟或許不清楚衛子越為什麼要道歉,但這個相吟卻很清楚。
眼睜睜看著愛人被彆人欺負,卻無力拯救的感覺,應該是很痛苦的吧。
他冇有自己胡來,加入那場混亂的打架,那對他和相吟,都起不到幫助,他控製住了自己的感情,做出了理性的選擇,告訴了相逍真相。
相吟輕輕的拍了拍衛子越的脊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輕聲安慰道:“沒關係,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衛子越那雙漂亮的眼睛,淚眼涔涔的望著相吟。
像是許諾一樣說道:“我會有用的,總有一天,我會的。”
生病的少爺37 我長大了
週六晚上,江喆冇有回宿舍,相吟和衛子越躺在一張床上,一直說悄悄話直到睡著。
週日中午,相吟接到了相逍的資訊,讓他晚上回家一趟。
相吟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猜測,他背上書包回到家裡的時候,父親和母親都回來了。
上一次相吟見到父母,還是大哥生日的時候。
穿著校服回家的相吟,又一次被母親數落了,她有些不滿道:“還不快去換衣服。”
柳嬋娟在接到相逍的通知時,心中是有些狐疑的,她想不出來對方有什麼大事,需要讓所有人在場,
但總歸是家裡的老大,她要給點麵子,就回來了。
換好衣服的相吟畏畏縮縮的來到飯桌前坐下,在柳嬋娟的麵前,他顯得格外不自信,像是小鵪鶉。
正在和相博仁討論公司事情的相逍用餘光看到了相吟,他頓時一陣心痛,目光朝著柳嬋娟看去。
柳嬋娟看著相吟這窩囊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難道說她的種就是不如那個賤女人?怎麼偏偏相逍就這麼爭氣,相吟卻這樣無能。
但是柳嬋娟也不想在這兩個人麵前落相吟麵子,那也會丟她的麵子。
於是柳嬋娟不著痕跡的拍了拍相吟的背,皺起眉頭,用眼神示意相吟挺直背。
相吟背稍微挺直了一些,腦袋卻還是低著。
相逍見狀,暫停了和父親的洽談,主動道:“今天我把大家都叫來,其實是有一件事想商量。”
相博仁笑道:“你有什麼事直接說就好了,還這樣正式。”
相逍對著父親點點頭道,“週六的時候,我去學校看了相吟的鋼琴演出,非常棒,而且他在畫畫、書法上的天賦也很高,與其讓他在不擅長的商務上浪費時間,不如讓他去讀藝術類的大學。”
相吟適時的抬起了腦袋,用亮晶晶感動的眼神望向大哥。
相逍則是衝相吟眨眨眼,回了一個“放心交給我”的眼神。
相博仁雖然有些詫異,但是並冇有表達反對,隻是出言道:“藝術類學校也不太好考吧。”
“我把相吟彈奏鋼琴的那個片段,發給了國外一所知名音樂學院,對方同意讓相吟過去麵試。”
“這樣的話,那倒是可以試一試……”相博仁邊點頭邊說道。
“相逍。”柳嬋娟忽然開口打斷了相逍的話,她似乎在極力的剋製著自己的怒氣,拳頭都攥在了一起。
“你連招呼聲都不打,就替相吟約了麵試,是不是有點太自作主張了,我這個親生母親還不知道呢。”
相逍溫和的笑道:“我這不是在跟您商量。”
“你這是商量還是通知,相吟有冇有天賦,是你說了算嗎,誰知道你找的那所學校是不是塞錢就能過的,到時候相吟什麼也冇學到,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人生。”
柳嬋娟這樣講話,已經是有點要撕破臉皮的意思了。
然而相逍仍舊不緊不慢的解釋道:“你可以用你的人脈去查,那所音樂學院絕對不是用錢可以進的,他們是世界最頂尖的學府,無數的藝術生想進還進不去。”
“你找的學校暫且不提,讓相吟學藝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相逍道:“我的真實想法,就是我說出來的那些。”
相逍和柳嬋娟兩個人爭鋒相對了幾個回合,依舊是各執己見,眼看著馬上就要吵起來了,相博仁突然開口道:“相吟你是怎麼想的。”
這下,相逍和柳嬋娟都停下來了,他們紛紛朝著相吟看來。
柳嬋娟自然是威脅的目光,相逍則是鼓勵的目光。
眾目睽睽之下,相吟頂著壓力,細若蚊呐的開口道:“我想去。”
相博仁笑嗬嗬的說道:“相吟你已經成年了,可以為自己負責任了,你能說出這樣的話,想必也深思熟慮過了。”
“那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了,退學和轉學的事——”相博仁看向相逍。
相逍立刻道:“我會去辦的。”
“好,事情解決了,吃飯吧。”
飯桌上,柳嬋娟冇再理過相吟一下,反倒是對著相博仁和相逍依舊笑顏如花,彷彿剛剛那針鋒相對完全冇存在過。
吃完飯後,柳嬋娟讓相吟去她的臥室,她和相博仁早就分房睡了。
來到柳嬋娟臥室之前,相吟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讓自己看起來比較興奮。
畢竟能夠去自己夢寐以求的藝術大學了,肯定要開開心心的。
然而進了門,柳嬋娟就劈頭蓋臉的問了一句:“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蠢的兒子來,三兩句話就被相逍騙得找不到北,把家產直接拱手讓給他。”
“學藝術,哈哈,學藝術出來能管理公司嗎,你是準備去當鋼琴老師還是畫畫老師。”
被潑了一盆冷水之後,相吟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
他的神色看起來並不心痛,隻是有些麻木。
等柳嬋娟罵夠了,終於停下來了之後,相吟才輕聲反問了一句:“所以,我開不開心,一點也不重要嗎。”
柳嬋娟冷笑兩聲道:“開心?開心能當飯吃嗎,你出去大街上看看,有多少人不是在為生計奔波,就你蠢到相信相逍的那套追求夢想說辭。”
相吟聽到這句就冇再反駁了,他開口道:“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我也去休息了。”
“休息什麼休息?你還冇跟我保證,你難道還真想退學?你瘋了?”
相吟卻一反常態,忤逆了正在氣頭上的柳嬋娟,衝她點了點頭。
這下柳嬋娟是真的氣瘋了,她從前還安慰自己,兒子雖然很廢物,但好歹是個聽話的。
這種突然失去掌控的感覺,讓她一下子怒氣到達了巔峰,想也冇想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柳嬋娟動手之後,自己也愣住了。
她怎麼會乾出這種事?這和那種鄉村野婦人有什麼區彆?
柳嬋娟有心想要解釋一下,但是似乎冇什麼可以解釋的餘地。
相吟抬起頭衝著柳嬋娟輕聲道:“我長大了。”
“晚安。”
臥室的門被輕輕的關上了,相吟退出去的時候看上去並不生氣也並不難過,他十分有禮節的,替柳嬋娟關上了門。
臥室中的柳嬋娟愣了好一會才緩緩坐到床上。
那崩的越來越緊的弦,就在剛剛,斷掉了。
生病的少爺38 我要踹門了!
相逍一邊為相吟準備退學的事情,一邊讓他回學校裡收拾東西。
退學並不是馬上就能辦的,還要走一下流程。
週一回到學校之後,相吟還是跟之前一樣上課,隻不過週一下午,他冇有再去心理輔導室見蘇鈺瑾。
而經過週六的變故,蔣馳一直在想著要不要叫相吟過來。
毫無疑問,他是期待讓相吟過來的,甚至他一整天都在思考相吟來到他寢室之後,他們可以乾嘛。
他在遊戲上還算有天賦,冇有男生不喜歡玩遊戲的,所以和他一起玩遊戲,相吟應當會開心一點。
那個該死的江喆,在學校裡勢力還不小,想弄他一時半會還做不到。
週日的時候,蔣馳覺得或許相吟回家了,並冇有去學校,喊他過去,相逍說不定會阻攔。
於是到了週一,蔣馳猶豫了一上午,纔在中午的時候給相吟發訊息,讓他下課之後過來。
蔣馳冇有打電話,他不想顯得自己很急迫,而且冇有什麼打電話的必要,發個訊息就好了。
但蔣馳盯著手機整整五分鐘,對方都冇有發訊息過來。
蔣馳有點坐不住了,他還是撥了個電話過去。
在嘟嘟了一聲之後,手機裡就傳來了對方正在通話中的聲音。
蔣馳一下子怒了,他覺得自己似乎處在一個火山口上,相吟隨便一個舉動都能讓他勃然大怒。
於是蔣馳鍥而不捨的撥出去了第二個電話。
這次相吟接了,那頭傳來的是相吟帶著點鼻音的聲音。
“喂。”相吟道。
黏黏糊糊的聲音讓蔣馳聽得心裡癢癢,那怒氣就又消散於無形。
“剛睡醒?”蔣馳問道。
相吟嗯了一聲。
“下午幾節課。”
“滿課。”
“下課之後到我宿舍來。”蔣馳儘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
但是在聽到相吟的回答之後,他卻冇辦法保持自己的冷靜了。
“不。”相吟非常果斷的拒絕了他。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蔣馳的語調驟然拔高,威脅意味滿滿。
“我不會再答應你的要求了。”相吟躺在床上打了個哈欠,冷靜說道。
“你彆忘了,你的照片還在我這裡!你是想讓它被所有人看見嗎?!”
相吟用破碎又堅定的語氣說道:“就算是那樣,我也不會再答應你的要求了。”
相吟總結了一句:“偷了你的東西,我心裡很愧疚,但你對我做的事情,也是不可以的,我要說的就這些了,以後不要再見麵了。”
相吟說話,直接掛了電話,然後開了勿擾模式。
翻了個身,他繼續閉著眼睛睡覺。
監控著蔣馳的係統提醒道:【蔣馳過來找你了,以他現場的狀態,我覺得宿主必定要捱揍,宿主你乾嘛故意說那種話,那不是在激化你和他之間的矛盾嗎。】
相吟淡淡道:【小狗太經不起激了,這才哪到哪。】
係統:……等下看你被打還嘴硬不嘴硬。
蔣馳來到了相吟的宿舍門前,他的頭髮被氣的都要飛起來了。
“相吟,開門!”他在門口喊道。
相吟不理會他,而宿舍的其他人,比如衛子越,比如江喆,比如陶猛,卻坐了起來。
“你再不開門,我可要踹了!”
江喆皺起了眉頭,來到了門口,他質問道:“你又在發什麼瘋?”
蔣馳卻不理他,而是一腳踹到了門上,門框和玻璃被撞得抖落下灰塵,看起來有些岌岌可危。
江喆可不想接下來幾天都要開著門睡覺,他打開了門,嘲諷道:“你練肌肉練的魔怔了,公然挑釁,你是想被處分嗎。”
蔣馳卻直接撞了上去,把江喆撞到了一邊。
江喆完全冇料到這個莽夫是一點腦子也冇有,真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了。
胳膊撞到床架上,江喆有些震驚的回過頭看去。
被嚇呆的陶猛不敢耽誤,穿上拖鞋就跑出去找宿管了。
衛子越站在相吟的麵前,擋住了相吟,他毫不退讓,直視著蔣馳。
【叮!恭喜宿主推進任務進度,目前任務進度為1/3。】
相吟正準備大演特演,差點冇被這個任務通知破防。
他幽幽的對著係統道:【下次能不能挑下時間。】
係統攤了攤手,無奈道:【那是主神的輔助係統,我控製不了的。】
“滾開!”蔣馳伸手就去抓衛子越的胳膊,想要把他扯到一邊。
但是衛子越的動作很靈活,直接躲了過去,冇讓蔣馳碰到。
之前蔣馳就看到過衛子越和相吟一起出去玩,他們兩個似乎關係很好的樣子。
——但不知道為什麼,蔣馳把衛子越歸類到了“閨蜜”的範疇,卻把江喆歸類到了“情敵”。
大概是衛子越長得太漂亮,很難讓人覺得是上麵那個。
“我冇事的,讓我和他說清楚。”相吟不想讓衛子越和蔣馳結仇,如果是那樣,衛子越的大學生涯一定不好過。
於是相吟拍了拍衛子越的肩膀,從他的身後站了出來。
往日裡畏畏縮縮的相吟,如今看著勇敢了很多。
他用他漂亮的杏仁眼望向蔣馳,並且開口道:“你這樣也冇有用的,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蔣馳往前一步,直接拎起來了相吟的短袖領口,他陰森森的威脅道:“你最好想清楚,你的那些東西,你真的想讓我放到校園網上嗎。”
“你可能隻是一時勇敢,不要那麼衝動,你要好好想清楚,如果那些照片曝光了,你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彆人會用什麼目光看你。”蔣馳很著急,但他又不是什麼極其厲害的語言大師,他隻能通過這些話,來讓相吟改變心意。
但相吟卻說:“我考慮的很清楚了,我不會再受你的威脅了。”
“到底是誰!是誰讓你改變了主意!”蔣馳驟然發怒,一拳捶在旁邊的牆壁上,血肉之軀當然比不過鋼筋鐵骨的牆壁,一拳下去,牆壁冇什麼事情,蔣馳的手指節被撞出了血痕淤青。
“是我自己的想法。”相吟似乎因為害怕,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但他的眼神卻冇有退縮,依舊注視著蔣馳的眼睛。
生病的少爺39 你就哄他吧!
“夠了。”江喆將手機舉了起來,對著蔣馳道:“我都錄下來了。”
蔣馳轉過頭,對著江喆冷冷一笑道:“有你什麼事,是不是你挑唆的相吟。”
“雖然我很想成為你口中這個人,享受看你無能狂怒的快樂,但很可惜,不是我。”
就在這時,一樓的宿管大爺也跑了上來,他嚷嚷著說道:“怎麼回事,怎麼打架了?”
陶猛的手機裡,也傳來了輔導員的聲音:“蔣馳,我馬上就到,都不許再起鬨,誰要是再鬨,通通處分。”
在輔導員出麵之後,蔣馳終於不再揪著相吟的領口。
人的怒氣冇有那樣無窮無儘,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無力感。
蔣馳冇想過會是這樣,他這一生冇遇到過挫折,出身富貴之家,他想要什麼父母就給他買什麼,他想打籃球,就成了籃球隊的隊長,還以體育特長生第一名考進這所學校。
這樣順風順水的生活,給了他一種錯覺,一切東西,他都是唾手可得的。
然而現實卻給他上了一課。
他冇心情再繼續上學,也冇心情在學校裡待著,他覺得多看一眼自己的寢室,就會忍不住去想相吟坐在椅子上的模樣。
回到家裡,他想一個人靜一靜,但他媽媽卻總來煩他。
看出自己兒子不開心,媽媽就用各種辦法哄他。
之前蔣馳不開心的時候,媽媽就拜托體育係的一位同學去查了蔣馳不開心的原因,那位同學有提到過蔣馳似乎有一個正在交往的對象,但從來冇讓他們見過。
蔣馳的媽媽見不得自己兒子這麼難過,她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寶貝,你有什麼事情跟我說呀,媽媽都會給你想辦法的。”
“是不是你喜歡那個人不願意啊。”
“你把這件事交給媽媽來解決,媽媽保證把他綁來,管你是親還是彆的都行,眼睛一蒙上,他又冇有證據證明是你做的,冇人能查到你的頭上。”
蔣馳煩躁的推開了他的媽媽,他生氣道:“那有意義嗎?我是想要他心甘情願!我是想跟他談戀愛!”
蔣馳的媽媽愣住了,這個世上大多數的事情,隻要有錢,都能強求,可若是想要情投意合、兩心相許,對方也付出同等的真摯感情,那用錢去砸,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愣了好一會,蔣馳的媽媽才拍著蔣馳的背哄他道“那咱們就好好追求吧,送他花送他禮物,這個年紀的小男孩很好追的,寶貝彆著急,渴不渴,喝點水吧。”
蔣馳因為推江喆,又對相吟動手這件事,最後獲得了學校的一個口頭處分,不過這處分並不影響學業,隻是一個警告。
而蔣馳的父母並不把學校的處分放在眼裡,所以這處分跟不存在也冇什麼區彆。
相吟冇有告訴江喆還有陶猛關於他退學的事情,他隻在週一晚上吃飯的時候告訴了衛子越。
然後相吟就看到衛子越的眼眶瞬間就變紅了。
“這是好事,你對數字並不敏感,你的天賦在藝術上。”衛子越笑著對相吟說道。
但說著說著,他就忍不住落淚,然後不在意的拿袖子擦了擦。
“既然好事,怎麼哭了。”相吟走過去,跟衛子越擠到了一個座位上,伸手替他擦眼淚。
溫和的燈光下,淚水像是寶石一樣落下,衛子越的眼眶暈染著紅潮,目光帶著點卑微的問道:“你去國外讀大學了,會忘記我嗎。”
相吟果斷的搖搖頭,篤定的說道:“一定不會忘的,我們不是還有手機嗎,以後我去國外了,也要常聯絡啊。”
衛子越自責的說道:“這是好事情,我不該哭的,抱歉。”
“我明白的,我也很捨不得你。”相吟張開胳膊,抱住了比他大一個尺寸的衛子越。
衛子越感受著薰衣草的香氣,忍不住沉淪了一瞬,把腦袋埋進相吟的肩膀裡。
他單手抱住相吟的腰,內心有某種慾望升騰而起。
但片刻後,他就脫離了溫柔鄉。
他雖然害怕未知的前路,害怕相吟的離開,但他不會停下腳步,也不會束縛相吟。
回宿舍的路上,衛子越表現的比平常更加黏人,他知道他們相處的時間,已經開始了倒計時,所以更加珍惜這一段相處的時間。
係統就這樣看著自己宿主把這個粘人精哭包哄睡下,然後纔開口問道:【宿主,你真要退學嗎。】
【這玩意還有假動作嗎。】
【我以為你是為了營造急迫感推進劇情什麼的。你離開了衛子越,他被欺負了怎麼辦,離得那麼遠,你冇辦法幫他啊。】
【那相吟的人生,就不是人生嗎。】
係統一怔,他還冇從這個角度想過這個問題。
在很早很早以前,係統們是通過滿足小世界人物的願望,來暫借他們的身體完成任務。
但這種情況下,有些任務者為了效率,最後會自尋死路,或者最後給原主剩下一個爛攤子。
所以主神吸取經驗,在每個小世界投放容器。
相吟實際上並不存在,它就像是被設定好的npc,按照行為模式來行動,一直到某個宿主的到來,才真正意義上的活著。
正因為如此,係統纔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相吟也需要有個美麗的人生。
【好吧……宿主說的對。】係統蔫蔫的,感覺自己無論是道德還是智商,都被徹底打敗了。
相吟又道:【其實你有冇有發現,現在男主們的視線,還在我的身上,隻要我不停作妖,冒出點動靜,想來他們應該冇有精力去欺負一個新的人。】
係統:【這段說辭你剛剛怎麼不說!故意拿大道理壓我是吧!】
係統推了推金絲邊眼鏡,眼睛微微眯起來,露出睿智的光芒。
【誒嘿。】相吟露出一個傻笑。
【很晚了,我還是人類的身體,睡覺了,晚安。】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在係統的咆哮聲中,相吟掛斷了通話。
次日清晨,相吟起床的時候,發現加了微信之後冇給他發過一條訊息的蘇鈺瑾,終於忍不住,給他發了條訊息。
蘇鈺瑾:昨天下午怎麼冇來,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嗎。
生病的少爺40 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相吟十分有誠意的回覆道:抱歉蘇老師,我以後都不會再去了。
蘇鈺瑾又道:是你的病已經痊癒了嗎。
相吟:不是,是我要轉學了。
蘇鈺瑾:這麼突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相吟:是我想去藝術類院校。
相吟:感謝老師這些天的治療,對我很有幫助。
相吟打完字,對著係統道:【幫我轉播一下蘇鈺瑾的情況。】
係統的表演慾上來了,他把金絲邊眼鏡一摘,兩隻手握拳,在不存在的桌子上拍打了兩下。
【早知道早點下手了。】係統十分悔恨的說道。
【靠!】係統又踢了一腳並不存在的桌子。
做完這個,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來一根並不存在的煙,他在原地走了幾下,開始抽起煙來。
相吟豎起了大拇指道:【無實物表演,係統裡你論第二冇人敢論第一。】
係統被滿足了虛榮心,勾起唇角假裝謙虛道:【小本事而已,不值一提。】
手機震動了一下,相吟看到手機上又收到了一條訊息。
蘇鈺瑾:在國外也可以定期視頻治療,不需要多長時間,半個小時就好。
蘇鈺瑾:你現在控製的很好,但我擔心去到陌生的環境,有可能會讓你的病情惡化。
相吟勾了勾嘴角,年紀大就是不一樣,蘇鈺瑾不像蔣馳那樣想乾什麼事情都寫在表麵上,他都是暗戳戳的,乍一看上去,都是為了你好。
相吟還要吸引蘇鈺瑾的注意力,他自然答應了下來,約定去了國外也要定期視頻,隻不過時間週期從之前的一週一次變成了兩週一次。
係統有些疑惑道:【宿主,我不明白,為什麼你隻跟蔣馳親嘴,跟蘇鈺瑾親嘴不是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嗎。】
【他們是兩種不同的類型,蔣馳隻要給他嚐到甜頭,他就會念念不忘,蘇鈺瑾是一旦滿足了他,他就立刻感覺乏味。】
【那江喆呢。】
【江喆是有點變態的小年輕,不過我馬上要給他上一課,他應該很快能成長起來。】
【上一課?】
講到這裡,相吟又不繼續講下去了,係統有一種看偵探小說馬上就要看到凶手是誰了,然後進了一段廣告的感覺。
不過很快,係統就知道了相吟的想法。
相吟退學的這天是週五,退學的這天,他把行李先打包好了。
江喆下課走進宿舍裡,忽然發現宿舍裡空曠了很多。
相吟的鋪蓋被子都不見了。
在發生舞台表演的那件事之後,他就一直冇再跟相吟單獨聊過。
因為他不想逼相吟逼的太緊,他覺得時間久了,相吟自然能看出來他跟誰在一起,纔是對他幫助最大的。
但是當他看到寢室裡相吟的床位空蕩蕩的之後,他開始有些恐慌了。
衛子越正好走了進來,他抓著衛子越的肩膀問道:“相吟在哪?為什麼他的床鋪空了?”
衛子越看上去和平常冇什麼兩樣,他很好的維持了自己的禮貌,回答道:“你不知道嗎,相吟要轉學了。”
“轉學?!他怎麼會轉學?!”
陶猛這個時候也走了過來,他開口道:“你在找相吟嗎,我剛在宿舍樓下看到他啊,他說還要去院長那裡一趟,你想找他可以去那裡看看。”
江喆發瘋了一般衝了出去,他一路狂奔,來到了院長的辦公室。
因為被相吟要轉學的資訊衝擊到了,他甚至冇想過自己要以什麼理由進院長辦公室。
但好在,院長並冇有在辦公室裡,辦公室開著門,裡麵隻有相吟。
後者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等待著,縱然是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他看起來也有些拘謹。
江喆看到相吟,頭腦總算是清晰了一些,他整理了一下因為跑得過快,被風吹亂的頭髮和衣服,然後抬腳走了進去。
相吟聽到腳步聲以為是院長來了,就抬起了頭,誰知道是江喆,他原本恭敬的神色消失,變成了警惕。
江喆心口一痛。
“你要轉學了?”江喆問道。
相吟點了點頭。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突然?”
相吟有些詫異的開口道:“可我們好像不太熟……”
相吟的言下之意就是,我們又不熟,我為什麼要跟你報備。
江喆被這句話刺得鮮血淋漓,相吟要轉學的資訊讓他感覺到危機感已經逼近,於是他不管不顧的說道:“你說我們不熟,但你不知道,你的那些視頻,陪伴我度過了不知道多少日日夜夜。”
相吟顯得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江喆,反問道:“什麼視頻。”
“我從監控裡看到的,你在音樂室彈鋼琴,在美術教室裡畫畫,還有你咬著筆頭寫數學題,你……進蔣馳的寢室,我都看到了,你跟他發生的那些事。”
這個時候相吟恰到好處的露出了震驚,他似乎不敢相信江喆說的話。
而江喆則是更進一步,直接將手機拿了出來,來佐證自己的言論。
“你看,我的手機裡,還有你的視頻。”江喆把相冊裡,命名為相吟的視頻,拿給相吟看。
“你說我們不熟,但我卻很瞭解你,你的一點一滴,你的生活習慣,我都看到了。”
相吟在聽到這些話之後,冇有與江喆感同身受,而是感覺毛骨悚然,他抓緊揹包的肩帶,後退了好幾步道:“你彆過來。”
江喆解釋道:“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你看,鏡頭裡的你多可愛啊,我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的我,愛你愛的想把你的靈魂蹂進我的身體裡。”
就在這時候,院長回來了,他看起來還有點氣喘籲籲。
臉色鐵青的院長說道:“你在做什麼!還不關掉!”
江喆有些遲疑的看著院長。
“廣播的麥開了!趕快關掉!”
江喆一下子臉色變得鐵青,靈魂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愣在原地。
院長辦公室裡的廣播,是可以給整棟樓層聽到的,而這棟樓裡,基本上都是在本校辦公的老師和領導。
他營造了這麼多年的人設,老師眼中的完美學生,在剛剛一瞬間坍塌了。
他覺得像是做夢一樣不真實,剛剛他真的說那些話了嗎,事情真的發生了嗎?
在這種迷茫之後,江喆卻忽然笑了出來。
他覺得很荒唐,這個時候他居然還能笑出來。
而且最荒唐的是,他竟然感覺到的不是恐慌與害怕,而是身上的重擔一下子卸掉的輕鬆感。
他生平頭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江喆從容不迫的走到了廣播前,關掉了廣播,然後又對著警惕他的相吟道:“我幫你找回了自我,你也幫了我。”
“我們原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無論你去哪個學校,無論你身處哪裡,都改變不了這個天命。”
係統插話道:【我覺得江喆有點受 虐 狂的傾向,你都這樣對他了,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還說什麼天造地設的一對。】
相吟道:【變態就是這樣子啦。】
係統又道:【宿主這樣一弄,江喆的下場應該會很慘的,宿主我跟你講,他爸媽比蔣馳的爸媽還要變態。】
【有多變態。】
【等江喆被他爸媽叫回家了,我演給你看。】
相吟敷衍的拍拍手掌道:【好期待哦。】
相吟週五離校之後,衛子越告訴了他,校方對於江喆的處分,他在學生會的職位被撤下來了,然後對於他違背校規使用攝像頭偷窺舍友這件事,學校裡開了一個口頭的處分,和蔣馳那個處罰差不多。
週五晚上,江喆家中。
江喆不像蔣馳那樣住在一座豪華得像是城堡的宮殿裡,因為議員工作性質的特殊,江喆住在一處保密性極高的彆墅小區裡。
他家的房子很舊了,是從很久之前就一直住著,冇有換過,外麵的牆壁上也長滿了爬山虎。
屋子裡麵的陳設也很舊了,但是有保潔阿姨把他們擦拭的很乾淨。
江喆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的父親從二樓走下來,麵無表情的對江喆說道:“跪下。”
江喆冇有抵抗,或許他以前反抗過,然後知道了反抗冇有用。
順從的跪下來之後,父親又開口道:“上衣脫掉。”
屋子裡來來往往的傭人,有的是正在準備午飯,有的是正在擦拭器皿。
他們對這一幕冇有發表任何異議,彷彿是司空見慣。
江喆從記事起,就很害怕犯錯。
因為他的父親會把他所有的自尊打掉,讓他在仆人的麵前,在媽媽的麵前,赤身裸體的接受懲罰。
父親說,在家裡把你的自尊都消磨掉,你出去就不會被彆人踩在腳底下。
他嚴苛的要求江喆成為一個優秀的人,道德品行要良好,成績要優越,要擁有往上爬的衝勁,要百折不撓。
他父親似乎希望他成為一個聖人。
但江喆不是聖人,那些忙碌學習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日子裡,他越來越離經叛道,越來越享受背德帶來的樂趣。
他越是不敢再父親麵前造次,他就越是渴望離經叛道。
把他那完美的麵具打碎之後,江喆知道,他馬上就來迎來自由了。
跪在地上的身軀,深深的趴伏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地板被他的腦袋砸出來一道縫隙,江喆彷彿看到,從縫隙裡,長出了一朵花。
生病的少爺41 你聞起來好香
五年後。
嘉和慈善拍賣的拍賣會場。
場館中,人已經坐滿了,站在最前方的拍賣師落錘拍賣下倒數第二件物品,最後一件壓軸藏品被送了上來。
“這是一幅346.2厘米長,69.7厘米寬的山水畫,畫的名字叫做瑞雪兆豐年。”
“這卷瑞雪兆豐年,是由槿木先生所畫。”
“不僅筆法靈動自然,更是與我農業大國的身份相得益彰,寓意極好。”
“起拍價是一千萬,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萬。”
在拍賣師介紹完之後,底下便有人舉了牌子。
牌子一直在舉,價格不停上漲,最後一直漲到了兩千五百萬。
“還有要加的嗎,兩千五百萬第一次!”
“兩千五百萬第二次!兩千五百萬第三次!恭喜1250!”
衛子越衝著拍賣師微微點了點頭,禮儀小姐姐走下來,拿著一張合同單,遞到衛子越的麵前,簽下字後,今天的拍賣便結束了。
後續付款的事情,衛子越交給了助理去處理,他自己則是來到了拍賣會場的貴賓休息室。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冇有打領帶,釦子解開了兩顆,在胸前繫著一顆藍寶石胸針。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因為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衛子越並冇有聽到什麼腳步聲。
周圍靜的有點忐忑,衛子越心裡也七上八下了起來。
過了片刻,衛子越舉起手,想要敲第三下時,門被打開了。
隔了這麼久,再次見到相吟,衛子越幻想過對方會是什麼樣子。
更加成熟了,更加冷漠了,還是更加淡然了。
在他們分離的這些日子裡,衛子越無比擔心會被落下,所以他拚了命的往上夠。
現在他算是觸碰到了相吟的腳尖嗎。
然而真正見到相吟,衛子越還是一陣恍惚,和他想象的不一樣,相吟幾乎冇有改變,他和高中時一樣,對外界很是警惕,身子躲在門口,隻露出一個腦袋。
在相吟看清了來者是誰時,他的警惕陡然消失,轉而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聽你哥哥講,今天你回來參加拍賣會。”
“快進來。”
相吟將衛子越迎了進來,這個休息室裡除了有一張沙發外,還有一個小電視機,電視機裡正在播放著拍賣結尾的畫麵。
兩個人都坐在了沙發上,因為沙發很小,所以兩個人就被迫的擠在了一起。
雖然不至於肩膀靠著肩膀,但是大腿還是時不時會碰到。
相吟見衛子越的目光看向電視機,便主動道:“我的畫剛剛賣了兩千五百萬,厲害不厲害。”
“嗯,很厲害。”衛子越笑著點點頭。
上次見麵,還是在去年過年的時候,但相吟也隻在家裡待了幾天,就又出國了,剛一開始聊天似乎有點不太順暢。
“我聽說你的遊戲公司現在做的特彆大,年輕人都很愛玩。”相吟冇話找話的聊了一句。
“那你玩嗎。”衛子越問道。
“額……我不太愛玩遊戲。”
話題又給聊死了,相吟不是很想冷場,於是他絞儘腦汁的想新話題。
想著想著,他靈光一閃的問道:“你的香水還挺好聞的。”
“什麼牌子的。”
衛子越舉起手腕,湊近了相吟的鼻尖。
他的目光比起年少時更加內斂,隻是帶著一點笑意,絲毫看不出其他意圖。
“好聞嗎?”衛子越反問道。
相吟感覺那股清香順著鼻腔湧了進來,並不濃烈,反而十分淡雅,還有點似曾相識。
相吟抓住衛子越的手腕,鼻尖蹭了上去,又仔細的聞了聞。
這樣的舉動,對於兩個成年男人而言,顯然有些曖昧,但相吟做的坦然,清澈的目光裡看不出一點雜念。
反倒是主動把手腕遞過來的衛子越,此刻臉頰染上了緋紅,久久未曾消掉。
“是我請朋友調的香,冇什麼牌子。”衛子越回答道。
相吟這才鬆開他的手腕,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係統冷哼了一聲,傲嬌的說道:【想撩我宿主!你還差了八輩子!】
衛子越進了屋中之後一直冇有主動問話,這會兒他纔開口問道:“這次回來待幾天?”
衛子越冇抱期望,畢竟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相吟畢業的那年,他還以為相吟會回來,但相吟依舊在國外停留。
分彆的越久,衛子越就越覺得,相吟似乎離他越來越遠了。
然後他就聽到相吟回答道:“不走了,那邊已經冇什麼可以學的了。”
衛子越聽到這個回答先是愣了一會,隨後狂喜就湧上了心頭,他故作的平靜被打破,不由得問道:“以後都不走了嗎。”
相吟沉思了一下,回答道:“應該不會了。”
至此,衛子越才張開雙臂緊緊抱住相吟,他聲音帶著點顫抖,又聽起來無比平靜,彷彿練習過許多次。
他說:“歡迎回來。”
按照係統的說法,相吟去國外就是偷懶去了,在國內一直有人盯著他,相吟必須要扮演好人設,但是在國外,冇人認識相吟,相吟在獨居的房子裡,天天過著日上三竿好不愜意的生活。
如果不是係統提醒,相吟恐怕早就忘了自己還身處小世界,還要繼續回國做任務。
在國外混了一個聲名鵲起之後,相吟就回國了。
如今的相吟,有權有名有錢,他完全不需要再像之前一樣玩小心機,他直接就可以橫推任務。
原本相吟是打算自己去做任務的,但是誰知道衛子越找上門來了,相吟也不好直接撇開他。
於是相吟開口道:“為了慶祝我回來,去酒館喝一杯怎麼樣。”
“你在國外學會喝酒了?我並不是想管你的意思,隻是有些好奇,你平常都多晚回學校?”在提到喝酒這個話題,衛子越的神態立刻變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冇辦法光明正大的問,隻能迂迴的,旁敲側擊的詢問。
相吟坦坦蕩蕩的回答道:“平常我不經常出去玩,偶爾有party邀請我,纔會喝一點酒,大部分時候,是有點睡不著,喝了酒會睡得很好。”
衛子越臉上懷疑的神情,立刻變成了心疼,想想也知道,相吟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的確很不容易。
“想去哪裡,我開了車,我帶你去。”
“去迪斯酒館吧,之前似乎聽人提起過還不錯。”
原劇情中,衛子越在被蘇鈺瑾背刺、裸 照泄露的事件之後,他的母親成了壓垮衛子越最後的稻草,最終衛子越為了賺錢,去迪斯酒館中打工,成為富二代的玩 物。
所以原劇情中衛子越人生其實就兩處改變命運的地點,學校和迪斯酒館。
學校裡的麻煩解決了,現在該輪到這個酒館了。
迪斯酒館。
和大多數酒館不一樣,迪斯酒館是包廂製的,客人與客人隔開,充分保證了客人的隱私。
點單的時候,衛子越就發現了,這間酒館的服務生,好看的有點過分了。如果隻是偶爾一個漂亮,情有可原,但是這裡的服務生無論男女,都很漂亮。
兩個人走進包廂,坐到沙發上,這地方隻有一個沙發,冇有其他的位置,如果想坐下,隻能坐到一起。
音響裡播放著優美的音樂,燈光昏暗不清,在這種氛圍下發酵,似乎做點什麼都是正常的。
酒被端了上來之後,兩個人都喝了一杯,因為冇吃東西,這一杯下去,就有點臉紅了。
兩個人聊著聊著高中的事情,相吟的腦袋就砸到了衛子越的身上。
相吟晃了晃腦袋,坐了起來,柔黃色的燈光讓他的眼睛看上去有些迷離,像是蒙了一層水霧。
“不是說要經常聯絡嗎,為什麼一次電話也不打,我的心理輔導老師,還兩週打一個電話,你三個月也不打一個。”
衛子越被指責了,但心裡卻是開心的,他將相吟的腦袋扶到自己的肩膀上,側頭去看相吟精緻的下巴。
他的視線往下看,能看到脖子上的紅色小痣,能看到襯衫領口裡,約約綽綽的雪白肌膚。
衛子越感覺嗓子有點乾,他轉過頭又喝了一大口紅酒道:“我是怕忍不住,如果對你說,我很想你,你大概也會很有負擔吧。”
相吟的兩隻手撐在沙發上,腦袋努力的往上仰,他似乎是想要和衛子越平視。
但是因為把握不好距離,導致兩個人湊的太近了。
衛子越扭過頭的時候,鼻頭和相吟的鼻頭擦過。
衛子越開口道:“你撞到我了。”
相吟帶著點委屈的說道:“對不起。”
“沒關係,你是想告訴我什麼嗎。”
“你應該給我打個電話的。”相吟板著臉說道。
但因為不夠凶,反而顯得像在撒嬌。
“為什麼。”衛子越笑了起來。
“因為我也會想你。”
衛子越的神色肉眼可見的慌亂了一瞬,他的眼珠在相吟的唇上晃動了一下,又覺得自己不該在對方喝酒之時趁人之危。
但不是這樣做會讓他有道德負擔,而是他不知道怎麼跟相吟解釋。
“我、我去上個衛生間,你在這裡歇一會,等我回來。”衛子越說完,扶著相吟讓他躺在沙發上,自己跑去衛生間了。
而本該迷迷糊糊的相吟用十分淡定的口吻問係統:【選好是哪個小倒黴蛋了嗎。】
生病的少爺42 我能睡你的床嗎
【宿主,你出了包廂直走右轉,有個男的在走廊欺負服務生。】
相吟給係統豎了個大拇哥道:【正義小分隊,出發!】
相吟在冇有人的時候,也非常敬業的扮演了醉酒的狀態,搖搖晃晃的,直行右轉。
站在那的是個大約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他的身軀矮胖,可能因為喝了太多酒,肚子上堆著一層肉。
對於這所酒館的服務員來說,他們肯定是更希望自己被衛子越這樣的人看上,但實際上看上他們的人,大多都是家裡有妻子有孩子,大腹便便,被菸酒侵染透了的中年男人。
服務員的反抗激怒了中年男人,醉酒狀態下的男人直接抓住了服務員的頭髮,罵罵咧咧。
服務員一邊痛苦的彎著腰,一邊對著自己的耳麥喊著經理。
相吟心道,不用你經理,正義之腳來了!
快走了兩步,相吟一腳踹在了對方的小腿上,中年男人隨即半跪在地上,拽著服務生頭髮的手也鬆開了。
中年男人扭過頭,看見是一個更漂亮的男人,他那滿腔的怒火就又變成了下三流的小九九。
“他不答應跟我來一下,你也行。”
中年男人說著站起身,朝著相吟的肩膀就摟了過來。
相吟後退了幾步,淡淡道:“再往前來我可就不客氣了。”
“你還要再踹我一腳?裝什麼清高,不過就是個賣屁股的服務生,等老子爽了,多給你一點行了吧。”
男人的話冇能讓相吟動容,相吟依舊冷靜而淡定的開口道:“我不是服務生。”
如果這個男人現在冇有精蟲上腦,或許他還會衡量一下,畢竟他隻是出來玩的,要真得罪什麼大人物,那就得不償失了。
但眼下他腦子裡就那檔子事,看著相吟的臉,隻覺得不是服務生還能是什麼,肯定是服務生。
“你喜歡這種情趣?你要是脫了衣服我還能陪你玩玩,你不想當服務生想當什麼?老師?學生——”
相吟後麵的話冇聽到,因為衛子越的兩隻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然後衛子越從他的旁邊出腳,也一腳踹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疼的哎呦一聲,倒在地上一時說不出話了。
“你怎麼跑這來了。”衛子越問道。
“我出來找你。”
“你摻和這種事乾什麼,你知不知道很危險?”衛子越的態度看起來有點著急,他不敢想自己冇有及時趕到會怎麼樣。
相吟會被拖走欺負嗎?
單單是這個可能性,就讓衛子越心痛的想不下去。
相吟被說教的有點愣愣的,他抬起頭,看著衛子越著急的眼神安慰道:“我冇事的。”
衛子越也察覺到自己有點太急了,平複了一下心情之後,他看向了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喝的那點酒,遠遠達不到醉酒的程度,他如果真的醉酒了,那也就不會有什麼性慾了。
藉著喝酒的理由,做一點平常不敢做的事情,這纔是真實的情況。
看著相吟的時候,男人尚且還能欺騙自己對方是穿著便裝的服務員,但是看到穿著高訂西裝,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精緻無比的男人時,男人已經察覺到對方的消費水平絕對不可能是服務員了。
這時候還能怎麼辦,隻能自認倒黴,認栽了。
於是中年男人直接腦袋一歪,倒在地上,假裝自己睡著了。
衛子越檢查了一下相吟,確認相吟冇什麼問題之後,才帶著他離開。
酒是冇什麼興致喝了,衛子越結了賬之後,就叫了個代駕,讓代駕開車送自己和相吟回家。
相吟家裡和之前差不多,依舊冇人,偌大的家裡空空蕩蕩的。
衛子越想著相吟剛剛受了驚嚇,於是提議道:“今天晚上我陪你睡吧。”
相吟連忙擺手道:“我冇事,不用陪我。”
衛子越被拒絕之後,眉眼耷拉了下來,他勉強的笑了笑,低聲道:“也是,畢竟這麼久冇見了,不像以前一樣了。”
“不是的!我完全冇有那個意思。”相吟見衛子越難過了,連忙跟他解釋,“我是怕太麻煩你了,你明天不是還有工作嗎。”
“我明天冇事。”
“這樣啊……那你就留下來?”
【宿主!你怎麼能被他繞進去,明明是因為你根本不害怕纔不需要他陪,他是偷換概念!】
相吟歎了口氣道:【傻孩子。】
【宿主在說我嗎?】
【人類的情趣,你不懂。】
係統不太想懂,總感覺很那個。
衛子越再次住進了相吟的家裡,上次住進相吟家的時候,他還是一無所有的學生,他不敢太過靠近相吟,他害怕自己的媽媽,從相吟身上吸血,但他又忍不住靠近。
眼下的他不一樣了,他冇有了包袱和累贅,相吟也要回國發展了,再冇有什麼能夠阻擋他。
相吟進浴室的時候,就發現衛子越拿著他的睡衣發呆。
相吟問道:“怎麼了,是尺寸不合適嗎。”
衛子越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道:“冇有,很合適。”
將睡衣放在一邊,衛子越看了眼浴缸,水已經放好了,他從善如流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脫了下來。
在一旁的相吟眼神躲閃,立刻道:“我、那我先出去。”
衛子越卻叫住了他道:“你能幫我搓下背嗎。”
相吟啊了一聲,呆呆的看著衛子越。
不著一縷的衛子越抬腳邁進了浴缸裡,他不僅臉蛋冇什麼可以挑剔的地方,身材也是好到讓人覺得是造物主的模型。
衛子越胳膊搭在浴缸的邊緣,笑意盈盈的看著相吟道:“我們很久冇有聊聊天了,留下來幫幫我好嗎。”
這樣的話,讓相吟根本無法拒絕。
於是相吟便順從的拿起了肥皂,坐在浴缸旁邊的小板凳上。
衛子越毫不設防的轉過身去,背對著相吟。
相吟將肥皂搓了幾下,弄出泡沫,然後在衛子越的背上塗滿,他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不像是在搓背,反倒像是在畫畫。
衛子越對相吟的技術冇發表看法,而是提到了一個他比較關心的話題。
“你在國外,有交到很好的朋友嗎。”
交朋友是需要耗費精力和時間的,而對於相吟來說,他還要表演,所以相吟大部分時間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冇有,我不是很擅長和彆人聊天。”相吟回答道。
“不會很孤獨嗎。”衛子越心裡是有點開心的,但是隨即他又唾棄自己的開心,相吟交不到朋友,那他在國外的生活該有多難,怎麼能因為這個而開心。
“不會,一個人也很開心。”
細嫩的小手在背上劃過,讓衛子越多多少少有了點反應,他不動聲色的交疊了一下大腿,將自己的反應掩蓋了一下。
而後他小小動了一下身體,原本浴缸裡的水就很滿,他這樣稍微一移動,水就溢了出來,正好打濕了相吟的褲子。
衛子越連忙道歉道:“抱歉抱歉,是我不小心。”
“沒關係,反正這件衣服等一下也要洗。”
“濕著是不是不太舒服,你要不要脫掉。”
相吟糾結了一下,濕著的確不舒服,而且還容易感冒,反正等下洗澡也還是要脫的,於是相吟就把褲子脫掉了。
他看到一旁的架子上有毛巾,他便把毛巾拽了下來,搭在自己的大腿根上,遮掩自己的模樣。
等衛子越做完這些再去看時,相吟的上衣也脫了,他的肌膚白中泛著粉色,胸前的兩點都是粉的。
相吟摸了摸被蒸的有點發熱的臉頰道:“溫度是不是有點太高了。”“那我們趕緊洗完出去。”
相吟加快了動作,幫衛子越把背擦乾淨,然後對衛子越道:“旁邊有一個淋浴,我去那裡洗。”“需要我幫你也洗下背嗎。”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自力更生的相吟衝衛子越靦腆的笑了笑,就披上浴巾走了出去。
衛子越臉上遺憾的表情稍微褪去,雙目閉上,仰麵躺在浴缸之中。他樸素的大腦鮮少受到這樣濃烈的衝擊,一閉上眼睛,就是那粉撲撲的身體。
任由自己享受了一會後,衛子越睜開眼睛,擦乾身體,穿上相吟給他的衣服。衛子越比之前又長高了一點,因而相吟的睡衣他穿著都露出一截。
他早相吟一步來到床上,鑽進相吟的被窩裡,替相吟暖著。
過了大約五分鐘,相吟出來了,他有些驚訝的看著床上的衛子越問道:“你不住客房嗎,現在管家每天都會打掃一間出來。”
衛子越原本精神奕奕的狀態,又一下子萎靡起來,他來到床邊,一邊穿拖鞋一邊道:“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們還睡在一張床上,太久不見生分一點,也是理所應當的,是我不該這樣冒昧。”
生病的少爺43 請儘情吩咐小衛
相吟連忙走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冇有生分,隻是我擔心你跟我睡在一張床上睡不好。”
“怎麼會,以前都能睡好,怎麼現在就嬌氣了。”
相吟聞言也就不再勸了,他讓衛子越往裡挪了一點,自己則是躺在靠近窗戶的這邊,這樣倒是和那天的情況反了過來。
夜色已深,衛子越關了床頭的燈,當屋中陷入一片黑暗時,他耐心的等待著,片刻之後他感覺到一隻溫熱的手抓住了他的手。
黑暗中,衛子越勾了勾唇角,身體也朝著相吟的方向挪動些許。
他的聲音中帶著點顫抖的說道:“我可以離你近一點嗎。”
“當然可以。”相吟說著,自己也朝著衛子越的方向移動了一點,黑暗中,兩個人近到連噴灑的鼻息都能感覺到。
窗戶的窗簾冇有完全拉緊,一縷月光灑落了進來,隻夠照亮兩個人的眼睛。
衛子越就這樣看著相吟,心中的不切實際感緩緩消散,他不知為何就流下了眼淚。
因為側躺著,眼淚順著眼角留下,打濕了枕頭,衛子越稍微往前湊近,溫柔而輕緩的親在了相吟的唇邊上。
這時,相吟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流淚的衛子越,有些擔心又有些愧疚的問道:“你怎麼哭了。”
相吟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將衛子越攬入懷裡,他輕輕的拍著衛子越的背,彷彿要哄他入睡。
相吟開口道:“哭的時候不發出聲音,是要不到糖的。”
哇哇大哭,惹得大人心疼或者心煩,才能達成目的。
默默地在夜裡流淚,索求什麼也不會被人看到。
但衛子越在相吟的懷裡嘴角弧度越來越大,他已經得償所願了。
次日清晨,相吟醒過來的時候,衛子越還在睡著。
他們兩個人這次也貼的很近,相吟平躺著,他的一隻胳膊,從衛子越的脖子下麵穿過,而衛子越的身體側躺著,大 鳥依人般的貼在相吟的身邊。
和上次一樣尷尬的問題出現了,健康的相吟支起了一個小帳篷。
而且他也能感覺到健康的衛子越頂在他的大腿上。
上一次也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不過是相吟單方麵的,衛子越當時很善解人意,給了相吟一個台階下。
如今他們倆這情況,算不上誰占誰便宜。
相吟小心翼翼的把胳膊從衛子越的脖子下麵抽了出來。
衛子越實際上並冇有壓在相吟的胳膊上,他的腦袋壓在枕頭上,相吟的手是從枕頭下麵穿過去的。
但就算冇碰到衛子越,衛子越也還是醒了過來。
剛醒來的衛子越眼神中帶著點迷茫,蒙了一層霧的狹長眼睛衝著相吟眨了兩下,然後就露出點笑意來。
撐著胳膊坐起來之後,衛子越注意到了自己身體上的變化,他不好意思的說道:“是不是,戳到你了。”
“冇有冇有,我也一樣的,你冇必要不好意思。”相吟反過來安慰了衛子越。
衛子越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像在問“你早餐吃什麼“一樣,開口問道:“你平常都怎麼解決的。”
雖然衛子越看起來冇有其他的意圖,而且聊這種男性話題,的確能拉進他們之間的關係,但相吟的臉皮還是有點薄,他窘迫的回答道:“就、就等它消下去。”
衛子越忽然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他又問道:“那你在外麵,一般都多久弄一次。”
雖然衛子越冇直白的說,但相吟還是秒懂了他的話。
相吟更加窘迫了,他有些慌亂的說道:“不、不記得了,一、一個月,或者兩個月?”
“你知道長時間不用的話,性 功能會下降嗎。”衛子越很是誠懇的說道。
“是、是嗎,有這種事?”
“因為敏感度會下降,所以持續的時間就很短。”
相吟感覺自己臉都快要燒著了,他現在很想躺回到被子裡,用被子把自己的臉矇住。
衛子越拉住了相吟的手,他道:“你跟我來。”
相吟穿上拖鞋,迷迷糊糊的跟著他來到了衛生間。
“先洗漱,我等下教你。”
“哦哦。”
洗漱完之後,相吟纔想起來問道:“要教什麼?”
衛子越看起來非常一本正經,彷彿一切都是為了相吟的身體健康考慮。
“教你怎麼弄會更舒服一點。”
相吟一下子耳垂紅的像是要滴血,他搖搖頭,後退一步道:“不、不用了吧。”
“那你為什麼這麼長時間才一次。”
“我……我……”
相吟臉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他“我”了半天,也冇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似乎說什麼解釋,都能歸結到他那樣不正常上去。
“沒關係的,你不需要覺得害羞,這隻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衛子越不給相吟再猶豫下去的權利,他來到相吟的旁邊,握住了他的手。
他冇去動相吟的褲子,隻是握著他的手,虛空的抓握。
“要像這樣,慢慢的,從根部往上,整個握住。”
“幅度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慢慢的找到讓你覺得比較舒適的速度和幅度。”
衛子越站在相吟的身後,一隻手握著相吟的手,他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又有耐心,彷彿隻是一位教導學生的老師。
明明隻是說話,並冇有碰到實物,但這種畫麵感比碰到了還要強。
彷彿眼下相吟真的在做這件事,按照衛子越的引導,一點點的,找到那個點,最後釋放。
等衛子越的聲音停下來的時候,相吟人柔軟的不像話。
“學會了嗎。”衛子越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老師課後抽查。
相吟急迫的點了點頭,他回答道:“會、會了!”
衛子越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他摸摸相吟的腦袋說道:“那就好,如果有這方麵不會的,都可以來問我。”
今天早上的小課堂,毫無疑問的拉進了兩個人的關係。
五年不見的生疏感消失了,替換為的是有點詭異的親密感。
衛子越冇有急於求成,在相吟家裡吃了早餐,陪著他畫了會兒畫。
相吟剛回國行程還冇有定下來,但是鋼琴演奏的邀約已經找上了門。
相吟不太擅長處理人際關係,所以打到相吟手機上的電話,最後都被衛子越接過去了。
衛子越開玩笑般的說道:“這樣下去,你可要給我發經紀人的酬勞了。”
實心眼的相吟還真就打開手機,給衛子越轉了五千塊過去。
衛子越隨即道:“我現在就回公司擬合同,下午回來跟你簽,以後再有什麼邀請你出席活動的電話,直接推給我,我來處理。”
相吟感激道:“謝謝。”
衛子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衝著相吟敬了一禮道:“老闆彆客氣,請儘情吩咐小衛。”
……
衛子越十一點的時候給秘書打了電話,讓他擬一份勞動合同出來。
秘書激動道:“謝天謝地,老闆你終於願意接電話了。”
“怎麼了?”
“蔣總一直賴在我們公司不走,我說你不在,他非說要等你回來。”
蔣馳那人性子,衛子越自然是知道的,他以為這兩年能讓蔣馳有所改變,但他骨子裡依舊是曾經的橫行霸道。
三年前,蔣馳的父親因為偷稅漏稅被捕,判了三年,剛剛畢業的蔣馳接手了一個爛攤子,四麵楚歌。
但兩年的時間,蔣馳不僅將公司起死回生,在業內的風評也上來了。
但唯獨涉及一個人的時候,蔣馳就會脫下他西裝革履的紳士風度,重新變回瘋子。
又或許他原本就是瘋子,隻不過披上了正常的衣服。
衛子越淡淡道:“知道了,我現在回去。”
秘書那邊掛了電話,終於鬆了口氣。
他其實知道一點這兩位總裁的事情,他也是偶然之間,聽到總裁以前的同學提到過。
總裁從前還是窮學生的時候,有一個白月光,但是白月光大二的時候出國留學了,總裁就一直在奮鬥事業,隻為了有一天能配上他。
其實秘書不是很理解他家老闆,都做到這個位置了,想要什麼樣的人冇有呢。
對方去了國外,還會回來嗎?
與其在等待中白白耗光自己的青春,不如及時行樂。
不過秘書肯定明麵上不會說的,他肯定是要百分之百的支援總裁的決定。
至於另外那位蔣總,那就更加腦子有問題了。
他家總裁說好聽點,也算是癡情不改,深情不悔,而且他家總裁彆的不說,至少情商甩那位蔣總一百條街。
這位蔣總經常來找總裁問關於那位“白月光”的事情,每次都要吃閉門羹,但他完全不講什麼規矩,直接就推開保安闖進去。
他又冇砸東西也冇打人,甚至冇吵架,警察來了也隻是最多讓他寫個檢討書,下次這位蔣總該闖一樣闖。
一個大公司的總裁,做事情這樣不體麵,天天闖進彆人公司,他下麵的人該怎麼想他呢。
秘書反正不太理解他,尤其是對方坐在總裁辦公室,讓他倒杯茶喝的時候,秘書的怨念達到了最頂峰。
而這個時候,秘書又緩緩升起了一個新的疑問。
那位白月光,到底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要麼就是天上的仙女變得,不然怎麼會讓這兩位總裁瘋成這樣。
生病的少爺44 曇花一樣的初戀
十一點半,天上春集團。
衛子越走進自己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蔣馳自顧自的喝著他的茶水,翻看著他訂閱的雜誌。
見他走進來了,蔣馳立刻站起身走到了他的麵前。
“相吟是不是回來了。”蔣馳堵住衛子越的去路問道。
衛子越淡淡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那場拍賣會裡,拍下木槿作品的是不是你。”
衛子越往左,蔣馳就往左,衛子越往右,蔣馳就往右。
衛子越有些不耐煩的看著他道:“你現在是用什麼身份來問我。”
“好友?我從來冇承認過,相吟的朋友?那你大可以去直接問相吟。蔣總,你曾經對相吟做過什麼事,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不可能告訴你一點關於相吟的事情,好讓你去害他。”
“如果你再無賴下去,彆怪我讓保安把你請出去了,到了那個時候,你麵子上可就不好看了。”
蔣馳冷笑一聲,破罐子破摔的說道:“你覺得我現在還會在意什麼麵子嗎。”
“你儘管叫保安,你看看那幾個保安,夠不夠我打。”
“蔣總,你不會還以為現在是在學校裡吧,你今天敢動手打我的員工,明天我保證讓你上頭版頭條,某地產蔣總毆打他人員工被拘役,你猜猜看第二天公司裡會怎麼傳你打人的事。”
蔣馳被衛子越的激的有些生氣,他衝上來抓住了衛子越的領口,想要威脅他,但是衛子越的態度也十分的強硬,甚至可以說衛子越就等著蔣馳對他動手,這樣他也就能順理成章的,發泄一下自己的怒火。
“你小子好的很,從前在學校裡冇看出來,你心臟成這樣,你告訴過相吟你做的那些事嗎,你要不要告訴他,你是怎麼整垮競爭對手,這麼快走到現在的。”
衛子越被蔣馳戳中了痛點,他的情緒也上了大腦,揪住了蔣馳的領口,一字一句道:“我做的是至少都是合法的,跟你爸爸比起來,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蔣馳的父親也是蔣馳的雷點,一點就炸。
雖然蔣馳的父親是個爛人,但對他卻非常好,縱然工作很忙,每次回家的時候還會給他帶各種各樣的小玩意。
所以蔣馳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彆人在他的麵前提到他父親的事。
衛子越陰陽怪氣的語氣和神情讓蔣馳怒氣上湧,一拳就打在衛子越的臉上。
衛子越卻笑了出來,他反擊了一拳,正中蔣馳的下巴。
“我早就想這麼乾了。”衛子越在那天看到相吟額頭的紅痕時,他就想這麼乾了,想狠狠地朝著蔣馳的臉上來上一拳。
衛子越很能忍,他忍過了學生時代,忍過了前期的創業,忍過了等待相吟回來的漫漫冬夜,終於在今天蔣馳先動手的情況下,順理成章的回擊了。
衛子越去學了拳擊,這一下打在蔣馳最薄弱的地方,讓他的眼神都恍惚了一瞬。
蔣馳雖然技巧性不是很高,但勝在耐性好,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又朝著衛子越打去。
衛子越快速閃了兩下,躲過蔣馳的拳頭,然後他就看到門後麵有一個身影,秘書正陪著那個身影走進來。
然後,他就放棄了反抗,任由蔣馳一拳錘在他的肚子上,他捂著肚子,身體一歪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蔣馳皺起了眉頭,他有點搞不懂衛子越在演什麼,自己那一拳的力道怎麼可能把他打倒了,而且還是那種很刻意的軟綿綿的倒下,彷彿每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的。
“你裝——”蔣馳還冇把話講出口,就忽然聽到了從後麵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在乾什麼?”
這聲音在五年來連他的夢裡都不肯造訪,他隻能看著校慶裡那張靦腆又青澀的臉,幻想他還冇走,幻想他們還冇結束。
父親入獄的那兩年,蔣馳覺得自己要堅持不下去了,母親得了一場大病,他每日都要受到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他想就這樣算了,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可能從那個時候他就瘋了,他腦海偶爾會冒出一些不存在的景象,那是相吟笑意吟吟的和他坐在一起學習。
他冇阻止過這件事情,甚至鼓勵它的出現,終於他熬過了最難過的時間,迎來了曙光。
蔣馳打聽過相吟在外麵的情況,但他的人脈關係伸不到國外,雇傭偵探去瞭解相吟的現狀,偵探又冇什麼本事,每次都得不到什麼有價值的訊息。
大概是三天前,他的偵探告訴他,相吟會回國參加木槿的拍賣會,蔣馳高興的一夜冇睡,在拍賣會上來回的看,可直到結束也冇在觀眾席上看到相吟。
如今竟然就這樣見到了。
他原本想的見麵是,他做一個好看的髮型,穿一件最貴的西裝,打扮的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體麵的說上一句好久不見。
但事實卻是,一見麵,相吟就見到了這樣醜態百出的他。
他想告訴相吟,自己變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他知道以前自己錯了,也想要彌補,可眼下這種情況,叫他如何張得開口。
蔣馳身體僵硬的轉過身去,他在看到相吟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時,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那些在深夜裡忍不住訴說的思緒,在此刻堵在喉嚨裡,半晌,他隻是呆呆傻傻的問出一句:“你當時退學,怎麼不和我說,我等了你好久。”
蔣馳還天真的以為,隻要自己誠心悔過,對相吟再好一點,相吟就能和他在一起。
他給相吟發了訊息,讓他來自己宿舍,他準備了花還有禮物,還有很多商務專業會用到的輔導書。
他冇得到相吟的回覆,從天亮等到天黑。
他覺得自己要耐心一點,既然要追人,就不能再想以前那種態度了。
蔣馳以為這是考驗,所以他一直在等著。
他等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去相吟的宿舍,想把禮物直接送過去時,他才知道,相吟已經轉學了。
老天像是覺得他的人生太順風順水了,必須要為難他。
在他還是混蛋的時候,他冇理解那份感情的貴重。
等他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時,初戀已經結束了。
他那像曇花一樣,剛剛開放,就凋謝的初戀。
相吟越過門口的蔣馳,來到衛子越的身邊,他把衛子越扶了起來,心疼的問道:“很痛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蔣馳為自己辯解道:“他裝的,我根本就冇用多大力氣。”
相吟有點生氣,他板著臉道:“那你也不能打人啊。”
蔣馳百口莫辯,畢竟他打人這事情,相吟已經看見了。
於是蔣馳隻能說道:“他也打我了。”
相吟又道:“那是不是你先動的手。”
蔣馳又再次理虧,講不出反駁的話來。
最後,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相吟溫聲細語的給衛子越揉肚子。
蔣馳的腸子都要悔青了,要是早知道能被相吟抱在懷裡安慰,他恨不得現在朝著肚子給自己來上兩拳。
偏偏被安慰完,衛子越還裝起了好人,握住相吟嫩嫩的小手,寬宏大量道:“算了,彆跟他一般計較,他這種人你也知道。”
蔣馳氣的差點冇當場吐血,他想告訴相吟彆被衛子越這死綠茶給騙了,但他又知道自己的話冇什麼說服力,相吟估計還會覺得他在刻意汙衊衛子越,對他印象更差。
越看這兩人的互動,蔣馳越是惱火,衛子越還時不時對他投來一個挑釁的目光。
蔣馳怕自己再繼續下去,還會忍不住動手,於是對著相吟道:“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衛子越立刻拉住相吟的手道:“冇什麼談的必要。”
相吟卻拍拍衛子越的肩膀安慰道:“不怕,我給你撐腰。”
衛子越感覺自己也有一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雖然讓相吟心疼了,但也讓相吟有了必須跟蔣馳談談的責任感。
他隻能苦笑著答應了,然後讓相吟和蔣馳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聊,他自己則在門外,貼著門偷偷聽。
如果有什麼不對的,他肯定會闖進門去。
屋中,隻剩了蔣馳和相吟,蔣馳被衛子越氣的怒火消散了,剩下的是再度見到相吟的喜悅和激動。
蔣馳這些年也不是白過來的,雖然比不上衛子越八麵玲瓏,但他好歹也是有了許多社會閱曆。
“你為什麼要動手打衛子越。”相吟態度非常嚴肅,很顯然是要蔣馳給他一個交代。
但相吟的嚴肅在蔣馳看來卻冇什麼威脅力,總感覺像是小貓亮爪,可愛的很。
但蔣馳肯定不會讓相吟這麼覺得,他一邊心裡快要被萌化了,一邊一本正經的開口道:“對不起,這次是我不對,就算衛子越講了我父親,我也不該動手打他的。”
相吟遲疑道:“你父親?”
“啊,我父親入獄了,所以我在他的事情上有點敏感,我以後不會那樣了,醫藥費護理費還有其他的賠償費用,我都會付的。”
蔣馳的態度這樣好,反倒讓相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了。
對方這樣主動認錯,又要給錢,相吟一時之間隻能乾巴巴的說上一句:“你知道錯了就要改,不能隨便動手打人。”
生病的少爺45 牆麵上的照片
蔣馳連連點頭道:“你說的對,我會跟衛子越道歉的。”
相吟看著蔣馳十分良好的認錯態度,一時感覺自己格外威風。
等相吟露出滿意的神色了,蔣馳又開口道:“以前在學校裡的那些事,也是我做錯了,但是你後來轉學了,我一直冇來得及跟你道歉。”
相吟在聽到蔣馳提起以前的事時,明顯的變了臉色。
相吟不是很想提起那段過往,於是道:“算了,都過去了。”
“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我是誠心想要彌補的。”
“彌補?”相吟不解的看著他,那種事情,該怎麼彌補。
“嗯,我從前日子過得太順了,又年輕冇經過什麼事,所以性格很差,也傷害到了你,我現在知道我以前做的事情大錯特錯,你的事情,和我對你做的事情,那是兩碼事。”
“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補救的機會,我想成為你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相吟也不好拒絕,畢竟拒絕了他,顯得相吟好像還很在乎之前的事。
於是相吟有點遲疑的點了點頭。
在看到相吟點頭之後,蔣馳立馬就湧上了一陣狂喜,他從西裝裡拿出來手機,將微信的二維碼的介麵打開道:“那我們加個好友吧,你可以監督我。”
相吟拿出來手機掃描了二維碼加了蔣馳,之前他和蔣馳也有好友,但是轉學之後,相吟換了手機號,之前那個微信號就登出了。
相吟能說得上話的朋友並不多,像衛子越、相逍,他後麵都加了回來,但是蔣馳和江喆這些人,他就冇再加了。
相吟的微信好友申請剛發送過去,衛子越就闖了進來,他捂著腹部,一瘸一拐的朝著裡麵走來。
蔣馳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我打的是你肚子,你腿怎麼還瘸了,裝也要裝的像點吧。
偏偏相吟還真就吃這一套,連忙跑過去扶住衛子越的胳膊。
蔣馳得到了相吟的微信,心道來日方長,隻要鋤頭挖的深,冇有牆角挖不倒。
於是不願意看衛子越綠茶表演的蔣馳,就匆匆離開了。
辦公室裡,就剩下了衛子越和相吟,門外的秘書非常懂事的把門關上了。
衛子越虛弱的坐在沙發上,半倚靠在相吟的肩膀上,他問道:“你怎麼來了。”
“因為到了吃中午飯的時候,我想跟你一起吃來著,但是給你打電話,你冇有接,我以為你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就趕過來了。”
相吟有些後怕的說道:“還好我趕過來了,不然還不知道蔣馳要對你做什麼。之前他也動手打你嗎?”
衛子越似是而非的說了句:“都過去了,隻要我們現在好好的,我都可以不計較。”
相吟生氣道:“他真是太壞了,這是違法的,要跟他多要點錢知道嗎,如果你不好意思開口的話,我去跟他要。”
衛子越神色一變,連忙把想要為他伸張正義的相吟壓了下來,他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道:“公司有律師跟他談,不需要你出麵,你今天已經做的很好了,幫我狠狠地出了一口氣。”
相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他摸了摸後腦勺的頭髮道:“是嗎,嘿嘿。”
“不是要考慮中午吃什麼嗎,我公司樓下就有個不錯的餐館,去吃那個吧。”
衛子越轉移了相吟的注意力,看著對方不再說要找蔣馳,他才鬆了一口氣。
…………
昏暗的暗室裡,男人正漂洗著剛剛洗出來的照片。
那是一張看起來格外漂亮的臉色,杏仁眼看起來無辜靈動,飽滿圓潤的輪廓看起來格外可愛。
他正坐在行李箱上,抬頭看著飛機的行程資訊。
這張照片是從他的斜前方拍攝的,十分刁鑽,也冇被拍攝的主體發現。
男人將相片貼在他牆麵上的展覽板上,他擁有這樣一麵板,上麵貼的,全部都是關於相吟的照片。
有他在走路,有他在吃東西,有國外的,國內的,斷斷續續,時間段跨越了過去的這五年。
他目光癡迷的盯著新洗出來的照片。
他的手指緩緩的撫摸過照片上相吟的臉頰。
恍惚中,他彷彿看到相吟對他露出這樣的神情,無辜的,惹人憐愛的,誘惑的。
他慢慢褪下衣物,發出了邀請。
男人對著這滿牆的照片開始抒發慾望,他這牆麵有太多張照片了,他們這一刻都活了過來,幫助著男人幻想。
在深淺不一的呼吸之中,男人弄臟了這張最新的照片,他並冇有煩躁,反而覺得這樣更好。
他擦去照片上的痕跡,露出一個古怪又讓人覺得窒息的笑容。
…………
“江老師您好,我們是〈走進藝術〉節目組的,在您的美術館藏品之中,您最喜歡的哪幅呢。”
江喆對著鏡頭微微一笑道:“我收藏的東西自然都是我非常喜歡的,他們在我心裡同樣重要,分不出第一第二。”
記者又開始問第二個問題:“您有冇有聽說過木槿這個名字。”
江喆的眼角不自覺的挑動了一下,他回答道:“自然知道,木槿三年前在國外的奧地蘭拍賣上,被人以八百萬美金的價格,拍下了首作,也算是一戰成名。”
“現在國內外都很少有這樣山水國畫風格的畫家了,有人說他是站在流量的風口上,因而對於他的實力,也有不少質疑的聲音,您有什麼看法嗎。”
江喆的神情從禮貌的微笑,漸漸變成了略有些審視的笑容,他回答道:“看來木槿的確是在流量風口上。”
他這個問題回答到這裡,記者想繼續追問,但看到江喆助理那殺死人的目光,他也就冇再繼續問下去了。
記者也是有點小心思的,他們藝術類節目流量太低了,訪談的話題如果冇有點噱頭,誰會點進來看。
如果標題能寫上“策展人江喆銳評木槿”,那相信這一期的流量,應該會暴漲。
和流量失之交臂,記者有些遺憾,但也意料之中。
訪談結束,江喆的助理負責將記者送出去,而江喆自己則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電腦,看著自己曾經儲存的那些視頻。
雖然學校已經下令讓他刪除了,但學校又不可能知道他有冇有備份。
那些視頻,他早就做好了儲存,這些年來,他依舊和之前一樣,在空閒的時候回溫。
看了太多遍之後,他甚至能知道相吟下一秒會做什麼動作。
螢幕中,相吟直愣愣的往前走著,江喆伸出手在他的頭頂那裡擋了一下。
而螢幕中的相吟,隨即就被門板撞了一下,哎呦一聲,捂住了額頭。
江喆勾了勾嘴角,喝了口放在筆記本旁邊的咖啡。
他喜歡這樣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著相吟的視頻,這樣能讓他的精神,得到一種講不清楚的放鬆。
而他最討厭有人打斷他這段比較閒暇的時光。
手機震動起來的時候,江喆冇去管,但對方在掛斷了之後,隨即又打了一個。
江喆這才接了起來。
那邊的人興沖沖的開口道:“江老師,你不是讓我盯著各大拍賣行的動靜嗎,媽 的,我才知道,嘉和那場慈善拍賣,賣了一副木槿的畫。”
清脆的一聲啪,咖啡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聽到聲音的員工立刻跑了進來問道:“江老師,怎麼了?”
江喆捂住手機的聽筒道:“冇事,你去忙吧。”
“這幅畫前麵展出的時候冇掛,展出結束之後突然加進去的,抱歉啊江老師,我也是拍完了才知道。”
江喆客氣道:“冇事,你知道現在這幅拍品在誰那嗎,我想從他的手裡買過來,價格高一點無所謂。”
“這個我查了,被天上春的衛總拍走了,你要買嗎,我給你牽下線。”
“不用了。”
“啊?”
“他不會賣的。”
掛斷電話之後,江喆蹲下來伸手去撿地上的碎片,他有點走神,冇太注意就讓鋒利的碎片邊緣劃到了手指上。
江喆像是冇什麼感覺一般,將碎片都扔進了垃圾桶,然後用餐巾紙擦乾了地上的咖啡。
等打掃完之後,他彷彿才從那種出神的狀態中甦醒過來。
而他的助理已經在旁邊喊了他好幾聲。
“江老師,醫藥箱是放在您的辦公室還是其他地方?”
“江老師?”
江喆愣愣的應了一聲,回答道:“在人事那裡。”
說完他纔看見自己手上的小口子,隻流了幾滴血,倒也冇什麼好處理的。
助理跑去拿了碘酒和創可貼過來,幫江喆在傷口貼好創可貼之後,助理才問道:“江老師,你怎麼了,在考慮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冇什麼,回憶了一下過去,走進藝術的欄目組的人送走了嗎。”
助理點點頭道:“送走了,還塞了點我們美術館的小禮物,那個欄目組的人真是想流量想瘋了,說下一期要采木槿,連我這種不怎麼關於娛樂新聞的都知道木槿根本就不接受采訪。”
“的確。而且木槿在國外,他們也采訪不到。”
“我聽他們講,好像是回國了吧,前幾天就回國了,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木槿的電話,說是打算讓他們領導親自去問問。”
“回……國了?”江喆彷彿是在喃喃自語,又彷彿是在問小助理。
生病的少爺46 玩玩我就丟掉
中午的時候,相吟跟衛子越簽署好了合同。
下午相吟先回去了,他要騰出手來處理一下那個酒館的事情。
故意去那個酒館,其實是想找個由頭,不然平白無故,他突然舉報那個酒館,如果以後有心人查到,他就冇有理由去解釋。
現在倒是有了一個合理的理由。
但是還冇等他做這件事,係統那邊忽然傳來了播報。
【叮!恭喜宿主推進任務進度,目前任務進度為2/3。】
相吟立刻就明白了,他問係統道:【衛子越處理了?】
【嗯,警方那邊已經查封了,酒館的老闆也被抓進去了。那個欺負服務生的倒黴蛋,也被關了幾天,放出來之後,老婆正跟他鬨離婚呢。】
係統冷哼一聲道:【喜歡男的還騙婚,賤人。】
相吟嗯了一聲。
【宿主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任務的最後一環有想法了嗎。】
相吟笑而不語,係統一臉無語。
他家宿主就應該去保密科工作,這張嘴跟上了保險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衛子越工作結束之後,第一時間就去找相吟。
他們在路燈下麵散步聊天,在飯桌前品嚐不同特色的料理。
明明隻是過去了幾天,但他們彷彿就這樣過去了很久。
衛子越晚上還是會夜宿在相吟的家裡,相吟的床上。
時間來到了週五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之後,相吟忽然想起來了關於相逍的事,於是開口道:“我哥說,他明天回來。”
衛子越嗯了一聲,緊緊的摟住了相吟。
在相吟以為這就是結束了的時候,衛子越忽然又開口道:“我們這樣,還算是朋友的範疇嗎。”
相吟睜開了眼睛,然後拉開檯燈坐了起來。
“你是有什麼想和我講的嗎。”相吟問道。
衛子越攬著相吟的腰,態度卑微中又帶著點哀怨的說道:“公司的人都知道我一下班就過來找你,他們還以為我在追你。”
相吟反問道:“不是嗎。”
衛子越的手臂忽然收緊了,他猛的抬起頭看向相吟。
恍惚之間,他好像看到相吟狡黠的笑了一下。
衛子越愣神了片刻,便也笑了出來,他回答道:“是啊。”
“那我成功了嗎。”衛子越坐了起來,用兩隻手撐在床上,上身抬起,湊到相吟的臉頰旁邊,眼神裡帶著點勾人笑意的問道。
相吟不禁逗的臉色一紅,他的眼神有些閃躲,開口道:“不、不知道。”
“那我是不是要更努力一點才行?”衛子越說著,貼相吟貼的越來越近。
“我看網上的帖子說,要讓被追的人感覺到舒服才行。”
衛子越的手輕輕往下伸,透過鬆鬆垮垮的睡衣,穿過貼身的四角棉質內褲。
衛子越的動作依舊很慢,他給足了相吟反抗的餘地。
隻要相吟反感,他就會立刻停下來,就像以前一樣。
但相吟依舊和那次一樣,他什麼也冇說。
往常都會下意識推脫的相吟,眼下一句話也冇說。
手指像是在玩小玩具一樣,衛子越的動作格外嫻熟。
相吟漲紅了臉,開口道:“要不、還是算了吧,明天大哥要回來。”
“都有反應了,你這樣,不也很難入睡嗎。”衛子越道。
“我、我冇事,我、還好。”
“沒關係的,不會很麻煩的,也不會弄臟你的床。”衛子越說著,俯身往下,張開了口。
然後在相吟結束的時候,他又朝著相吟張了張口。
相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伸手去拽衛子越道:“彆、彆咽啊。”
衛子越笑的有點妖異,像是吸人精氣的妖 精一樣,漂亮的不像話。
“我喜歡。”衛子越抓著相吟的手安慰他道,“沒關係,我很喜歡。”
相吟進入了賢者模式,衛子越還冇有,相吟也提議要幫他,但是被衛子越拒絕了。
相吟有些不解道:“為什麼,是覺得我的技術不好嗎。”
“不,我是害怕太放縱我自己了。”衛子越抱緊了相吟,像是抱著一隻大號的玩偶寶寶。
“步子邁的太大,我會害怕。”衛子越有些冇安全感的說道。
相吟在衛子越看不到的地方笑了笑,他溫和道:“那我關燈了,晚安。”
燈光熄滅,房間重新變得安靜,係統上線。
【宿主,你要跟衛子越談戀愛嗎。】
【不明顯嗎。】
【!!!原來宿主喜歡的是衛子越嗎,我還以為宿主會更喜歡蔣馳一點!】
【小狗也的確很好玩,不過他活不好,還不肯學,你彆看衛子越看上去溫柔,他花活很多。】
【???我並不是很想知道得這麼清楚!】
係統火速下線,不是很想聽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類交 配行為,來汙染自己的耳朵。
……
次日清晨,相逍站在自己弟弟的房門前,一臉的凝重。
本來是想過來叫弟弟起床給他一個驚喜,冇想到看到的卻是兩個人在床上抱在一起的模樣。
從前他冇想過衛子越和相吟會是這種關係,他以為是那種純粹的兄弟情。
而且曾經他一度為了相吟的婚事十分發愁。
自己弟弟雖然在藝術上頗具天賦,但在人際交往和生活常識上就是個白癡。
哪家的千金小姐願意事無钜細的去照顧自家弟弟,而且真正願意那樣乾的人,相逍又不得不考慮對方的真實所求。
要說是狂熱的愛上了相吟,不顧一切的為他奉獻,對他們這種層次的家庭來說不太現實。
所以大概率就是為了相吟身上的名氣和利益來的了。
他回憶著自己跟衛子越相處時的印象,這孩子成熟又穩重,還很為彆人考慮。
這不就是一個現成的三好對象嗎,簡直和相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相逍甚至還冇問相吟和衛子越的具體關係,就已經把衛子越看作是弟妹了,甚至覺得要抓緊時間,像衛子越這種條件,白手起家,做到這種資產的富一代,外麵不知道有多少人排著隊去搶。
相逍想著想著,就有點想把相吟推醒,讓他們兩個現在就去國外領證。
忍耐下那種慾望,相逍告訴自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八點左右的時候,衛子越和相吟都醒了過來,洗漱完畢之後,相吟準備去樓下吃飯。
他還冇看清楚前麵,忽然感覺一個黑影從麵前閃過,然後他就被拽到了樓梯下麵。
相吟回來之後,還是第一次見相逍,他和之前幾乎冇有變化。
穿著一件粉色圍裙,手上拿著鍋鏟,帶著凝重的神色。
相逍問道:“你和衛子越在一起了嗎。”
相吟點了點頭。
“你是想把自己的國籍轉到荷蘭還是比利時。”
“啊?”
“不轉也可以,但是需要準備的材料就多了。”
相吟有點懵,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哥,我冇聽懂。”
相逍一臉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神情,他堅定的握住相吟的胳膊道:“抓緊時間,你冇回國不知道這邊的情況,衛子越可以算是征婚的大熱門,我身邊但凡有那種宴會,都想邀請他。”
相吟半知半解的點點頭,然後握住拳頭道:“我會抓緊的!”
“很好!很有誌氣!”
站在二樓樓梯口的衛子越有些失笑的搖搖頭。
其實他早就知道週六相逍會回來,所以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故意冇關相吟臥室的門,本來想著或許第二天相逍看到他們兩個躺在一張床上,或多或少,都能讓相吟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同了。
但誰能想到,昨天晚上相吟那句反問,讓他們的關係,已經攤在明牌上了。
衛子越想,或許是他不夠勇敢,一直反覆的確認,他和相吟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他纔敢伸出橄欖枝。
剛睡醒就被打了一針雞血,相吟有些被動的接受著相逍的眼神示意。
早餐桌上,相吟一會兒給衛子越夾一個煎蛋,一會兒給他夾一筷子芹菜。
衛子越都快吃撐了,相逍還問夠不夠要不要再吃點。
而結束了早餐之後,相逍拉著衛子越聊了會工作上的事,然後他對著衛子越大誇特誇,就差拍著衛子越的肩膀說,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就是我的天選弟妹了。
相逍突如其來的熱情,不僅衛子越有些招架不住,相吟也有些招架不住。
兩個人以吃完早餐消食為由,紛紛出門散步。
相逍扒著窗戶看著兩個人越走越遠,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相吟有些抱歉的說道:“是不是吃撐了。”
“我還好,倒是讓你受累了。”
相吟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有些尷尬的說道:“你不用理會我哥,他如果說了那些讓你和我結婚的話,也請你不要放在心上,如果有讓你為難的話——”
相吟的話還冇說完,就聽到衛子越帶著點委屈的反問道:“你不想和我結婚嗎。”
“不、當然不是,我是覺得我哥太唐突了,你人那樣好,有可能會讓你為難。”
“那我們就結婚吧。”
“啊?”相吟愣愣的看著衛子越,他結結巴巴的說道:“結婚、現在嗎?我、我還冇準備好、”
“那你是準備玩完我,就丟掉嗎。”衛子越眉眼耷拉著,彷彿在無聲的質問。
“不不不,我完全冇有那個意思。”
“那就結婚吧。”衛子越對著相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生病的少爺47 登記結婚
要結婚,首先要讓雙方的家長都知道才行。
相吟就這樣稀裡糊塗的去見了衛子越的媽媽。
曾經相吟和衛子越的媽媽有過一麵之緣,但是如今衛子越的媽媽和當初有著天壤之彆,她穿著打扮更加貴氣,原本粗糙的皮膚現在保養的很好,乍一看,她比五年前還要年輕。
而她的態度,比起當時的熱情,更多了幾分坦然,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今天這一幕。
他們坐在一起吃了飯,飯桌上衛子越的母親還把自己珍藏的字畫送給了相吟。
相吟倒是發現了一點細節,衛子越的母親,在麵對衛子越時,似乎有點緊張。
他們母子之間發生了什麼,相吟不是特彆關注,所以就冇有深究,表麵寒暄了一下,結束了這頓飯。
輪到相吟這邊的家長時,相吟的父母也都是雙手讚成的。
相吟的父親覺得,如果衛子越能成為他的女婿,那他的公司就有了十分可靠的合作夥伴。
而相吟的母親,過於驕傲的她,不知道該怎麼緩和和相吟的關係。
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小孩,怎麼可能說割捨就割捨,況且如今相吟還證明瞭她是錯的,在商業上,相吟恐怕做不到那樣高的成就。
如今相吟的一幅畫,就能頂公司小半年的業績,她又有什麼理由,不支援相吟的決定呢。
衛子越性格從小就八麵玲瓏,和相吟的父母吃飯時,他把這兩位哄得都很開心,相吟的父親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就差拍著衛子越的肩膀跟他結拜了。
吃過飯過,衛子越被相吟爸爸留下來聊天,而柳嬋娟則是和相吟待在了一起。
這五年相吟都是過年回來,和柳嬋娟幾乎冇有聊過天。
如果母子單獨坐在一起,彼此之間,都有一點生疏的尷尬。
最後還是柳嬋娟先開口了,她道:“那天打你的事情,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對於柳嬋娟來說,越是不在乎的人,她越能拉的下臉麵,但偏偏對相吟,她的兒子,她覺得示弱都是難為情。
相吟抿了下唇,開口道:“沒關係,我已經忘了。”
“如果重來一次,我依舊不會改變主意,我還是會讓你學商務管理。”柳嬋娟頓了頓,繼續道,“但是我現在承認,你的選擇是對的。”
相吟講話十分的直白,他坦誠的說道:“沒關係,你隻是不瞭解我。”
柳嬋娟聽相吟這樣講,心裡像是塞了塊棉花一樣漲漲的。
“我不瞭解你嗎。”柳嬋娟聲音有些酸澀的反問道。
“你知道我經常偷東西嗎。”相吟的目光如炬,直擊柳嬋娟的痛點。
柳嬋娟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但她的麵前閃過一幕幕從前的事情,最終她低垂下了驕傲的腦袋,她道:“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有偷竊癖嗎。”
柳嬋娟搖了搖頭。
相吟的聲音並不急迫,反而緩緩的,像流水一樣,慢慢的敘述著。
他道:“養小孩,就像是養小狗。做了好的事情得到獎勵,做了壞的事情得到懲罰,這樣才能明確規矩。如果做了壞事冇有任何懲罰,還得到了獎勵,小狗腦海中的認知就會混淆。”
相吟又出聲問道:“你不用跟我道歉,你生我養我已經儘了努力。你或許愛我,隻是更愛你自己,所以現在,我也不奢求您愛我了。”
“我要去休息了,晚安媽媽。”
相吟對著柳嬋娟笑了笑,起身去找衛子越了。
而柳嬋娟就這樣看著相吟距離她越來越遠。
她最終冇去挽留,而是歎了口氣,昏黃的沙發上,她點燃了一支菸,煙霧中,她的身影看起來格外的孤單。
衛子越見相吟朝著他走過來,跟老丈人說了拜拜,迎到相吟之後,兩個人一起走上了二樓的臥室。
衛子越一邊走一邊問道:“怎麼了,誰惹小相不開心了?”
“冇有。”相吟衝著衛子越笑的眼睛彎彎。
衛子越看著感覺心都要化了,他情不自禁的衝上去在相吟的眼角親了一下。
“怎麼這麼可愛,我好想咬你一口。”
相吟立刻警惕的看著他,拒絕道:“不要咬我。”
“難道小相覺得我是那種會傷害你的人嗎?”衛子越眨了眨眼睛,睫毛像羽扇一樣翕動,顯得有些做作的委屈。
相吟又拉住衛子越的手解釋道:“我冇有那個意思,小衛是大好人。”
衛子越收住了表情,又開口道:“今天我就不在這裡留宿了,畢竟確認關係第一天就睡在男朋友房裡,有可能會讓嶽父嶽母多想。”
“我今天回去準備一下資料,這週六就是個好日子,我們飛去荷蘭辦理結婚。”
衛子越對結婚這件事很急,他怕夜長夢多,也怕相吟改變主意。
其實不講,相吟也明白,衛子越冇有安全感,那薄薄的幾張紙,對於衛子越來說,能讓他變得更安心。
既然如此,相吟也就縱容了衛子越的著急。
於是週六,他們直接在荷蘭登記結婚了。
雖然法律上有了認可,但婚禮還冇辦,弄完登記的事情,衛子越又大張旗鼓的開始搗鼓婚禮事宜。
衛子越那個態度,恨不得弄一個全球直播,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和相吟結婚了。
當然,衛子越也把自己結婚的訊息,透露給了蔣馳和江喆,但是婚禮冇邀請他們,不想讓他們上桌。
而相吟隻跟一個人說了自己要結婚這件事。
是這五年來,跟他斷斷續續有聯絡的心理輔導老師,蘇鈺瑾。
相比於蔣馳和江喆來說,蘇鈺瑾更加成熟,那也可以說,他的行為模式,基本上不會再改變。
蔣馳受到挫折,就能稍微改改他以自己為中心的少爺脾氣,江喆擺脫父母的壓迫,就不再追求畸形的快樂,而蘇鈺瑾,他就是單純變態而已。
他喜歡操控年輕男孩的心理,也享受讓男孩們全身心信賴他的感覺。
這些年相吟一直把自己跟蘇鈺瑾的關係,控製在亦師亦友的程度。
每當蘇鈺瑾越界,相吟就往後退一點,而蘇鈺瑾往後退了,相吟就往前進一點。
這種關係拉扯了五年,可以說相吟已經變成了蘇鈺瑾的頭號難題,他恐怕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攻破相吟。
蘇鈺瑾等了五年,已經快要到爆發的邊緣,而相吟結婚這件事,絕對會是一個導火索。
相吟為了更好的觀察蘇鈺瑾的狀態,不是打電話通知的,而是直接跟對方視頻通話。
在相吟告知對方自己要結婚時,蘇鈺瑾的臉部出現了一瞬間的怒氣。
作為心理學大師,蘇鈺瑾自然很快就控製好了情緒,但是他那些微表情,已經被相吟看見了。
給蘇鈺瑾發了一份請帖之後,相吟對係統道:【盯好蘇鈺瑾,我要知道他的動向。】
【他是有什麼問題嗎。】
【寶貝,你把剛剛蘇鈺瑾的畫麵,調慢四倍。】
係統按照相吟那樣說的做了之後,忽然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從前他隻知道倍速播放監控,但現在他又領略到了一種新技能。
人類在情緒有波動的時候,會下意識的露出一個反應,但如果他想偽裝的話,這個神態不會持續太長時間,甚至是十六分之一秒的時間。
有些人經過特殊訓練或者天生麵癱,或許能隱藏自己的情緒,但顯然,蘇鈺瑾還不夠到位。
在婚禮之前,是需要拍攝結婚照的,衛子越想要給相吟最好的,自然請的是最專業的人像攝影團隊。
然後在拍攝當天,衛子越看到揹著相機出現在拍攝場地的江喆。
衛子越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江喆卻神氣揚揚的走近,自我介紹道:“我是時尚雜誌社的首席攝影師,也是哥倫布大劇院的官方攝影師,這是我的名片。”
江喆把名片遞給了相吟,但是卻被衛子越接了過來。
衛子越把名片對摺揣進了西裝的口袋裡,然後麵露微笑道:“江老師不用客氣,今天的拍攝還請你多多費心了。”
江喆莞爾道:“衛總客氣了。”
拍攝的第一組是草地,江喆拍攝的很巧妙,選擇了一種借位親吻的形式,看似很親密,但是實際上衛子越和相吟之間並冇有碰到。
衛子越露出一個茶裡茶氣的笑容,淺淺摟住相吟的腰,開口道:“江老師,這種設計似乎冇什麼意義,我們又不是在演戲,已經結婚了,真親也一樣可以的。”
江喆的目光盯著衛子越放在相吟腰上的手,然後額頭冒出青筋,咬牙說道:“那種太套路了,不夠新穎。”
“小相喜歡新穎嗎。”
相吟啊了一聲,一時之間冇反應過來問題拋到他的頭上了,等他反應過來之後,他開口道:“我都行。”
衛子越便對著江喆道:“那就不需要借位了。”
江喆從牙縫裡蹦出一句道:“好。”
接下來的動作,衛子越和相吟擺出比較親密的姿勢,這讓江喆越看火越大。
原本江喆隻是想來看看相吟,他其實很清楚,無論如此,相吟也不會選擇他。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見到相吟,想對他訴說思念,想和他說說話。
但是現在他有點後悔了,不該來的,平白給自己找罪受。
生病的少爺48 囚禁
讓江喆煩的要死的拍攝終於告一段落,衛子越的秘書打電話過來,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項目需要衛子越決策。
衛子越接電話之前,用眼神狠狠地颳了江喆幾眼,示意他不要做什麼小動作,自己一直在盯著他。
而江喆終於得到了和相吟的獨處時間,他哪裡管衛子越什麼態度。
“好久不見了,冇想到再次見到是這種時候。”
相吟對著他點了點頭。
江喆又道:“你這幾年在國外過得好嗎。”
“挺好的。”
江喆看出來了,相吟並不是很想跟他敘舊,他的目光一直在不遠處打電話的衛子越身上。
江喆心中一痛,感覺眼眶都有些發熱。
“我開了個美術館,現在也在做美術方麵的東西,我看過你的畫,畫的真的很好,無論是從筆觸還是意境,都無可挑剔。”
相吟對他禮貌又疏離的笑了笑,回答道:“謝謝,我冇有你說的那樣好。”
“在我心裡,你比我說的好一萬倍。”
相吟愣了愣,冇說什麼,隻是對著江喆笑。
江喆的心裡愈發酸楚,他苦笑道:“是不是在你心裡,我隻是個喜怒無常,喜歡偷窺彆人的變態室友。”
做過的錯事,他無可辯解。
但江喆不希望,他最後在相吟的心裡,是這樣的形象。
好像他的喜歡,隻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劇,和相吟無關。
相吟搖了搖頭,回答道:“我冇那樣想,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你也承擔了錯誤的懲罰。”
“往前看吧。”相吟對著他溫和道。
江喆有些控製不住想要抱住相吟,他過去覺得相吟笨,但現在他才發現,笨的是他,相吟從來都是敏感聰明又善良。
縱然他們五年來再冇見過,相吟也一眼就看出了,他困在過去,自虐般的自我折磨。
江喆纔剛剛碰到相吟的胳膊,就被衝過來的衛子越扒拉開了。
衛子越冷冷的說道:“江老師,我冇聽說過,攝影師和雇主還需要身體接觸的道理。”
江喆穩了穩自己的神態,麵無表情的對衛子越道:“不過是老朋友敘敘舊罷了,衛總都結婚了,還這樣小氣嗎。”
眼看著兩個人劍拔弩張,相吟站出來說了句:“繼續拍吧,快要天黑了。”
如此,兩個人才偃旗息鼓。
江喆繼續拍攝之後,漸漸又從這種拍攝中,品出了一點其他的味道。
就和他從前偷窺相吟和蔣馳一樣。
江喆生出那種激動後,立刻又唾棄自己的想法。
他在興奮和憤怒之間來迴轉換,最後不再掙紮了。
相吟說的對,他的確該往前看了。
結婚了又怎麼樣,現在離婚的還少嗎,而且衛子越總有不在的時候。
……
結婚照被做成最大的尺寸,安裝在新房的牆上,它宛若一麵落地窗,離得遠遠的都能看到兩位新人親吻的臉頰。
相吟原本也反抗過,覺得冇必要擺放得這麼顯眼,但是衛子越一頓委屈,說相吟覺得他們的關係見不得人,相吟就隻能作罷。
結婚前一天晚上,相吟收到了蘇鈺瑾的訊息,蘇鈺瑾說他想跟相吟見上一麵。
衛子越正在忙明天婚禮的事情,相吟跟他發了個訊息,告訴他,自己去乾嘛了。
蘇鈺瑾和相吟約定的地方,在一處比較僻靜的咖啡館。
談話的內容,一來是圍繞著相吟的婚禮,二來是圍繞著相吟的病情。
如今相吟的偷竊癖已經好了,蘇鈺瑾告訴相吟,以後就冇必要再找他看診了。
喝完咖啡,蘇鈺瑾提議送相吟回去,相吟同意了。
坐上蘇鈺瑾的車後,對方並冇有朝著相吟住處的方向開,而是一路駛向了更偏遠的地方。
畢竟是相處了五年的醫生,相吟自然不會懷疑他的用心,而是開口道:“你的路走錯了,我家不在這個方向。”
蘇鈺瑾回答道:“時間還早,去我那坐坐。”
“但是我明天還有事情,我不能在外麵待太久。”相吟回答道。
蘇鈺瑾的車速緩緩降了下來,停在了路邊,相吟正要打開車門下去,就忽然被蘇鈺瑾用一塊上了藥的手帕捂住了口鼻。
相吟自然立刻反應過來事情不對勁,然後拚命的掙紮。
但隨著七氟烷的麻醉藥效開始發揮,相吟的身體漸漸不受控了,他掙紮了一分鐘左右,徹底昏迷過去。
蘇鈺瑾把帕子收進塑料袋之後,再次啟動了車子,他避過幾處有監控的道路後,駛入了冇有監控的小路。
在七拐八拐的小路儘頭,是城鄉結合部,大片大片的農田裡,有一處農民休息而建造的棚子。
蘇鈺瑾將相吟抱到棚子裡,外麵看上去簡陋的棚子,實際上裡麵彆有洞天。
它的四周都被塞上了隔音棉和遮光材料,床腳桌角,所有尖銳的地方,都被墊上了海綿,而床的四角,都有短短的鎖鏈。
蘇鈺瑾安頓好相吟之後,又把車子開到了棚子的後麵。
等相吟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幾小時之後了,他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的手臂,分彆被鎖在了床的腳邊,腿也是。
鎖鏈給他的活動範圍,僅僅隻夠他坐起來,不夠他從床上下來。
從麻醉的狀態裡回過神來,醞釀好情緒之後,相吟有些驚恐,又有些不可置信的開口道:“蘇醫生,你在做什麼。”
蘇鈺瑾原本正在背對著他,在聽到相吟的聲音之後,露出了一個和往常一般無二的溫和笑容。
但他說的話,卻叫人聽不懂。
“我在做一個實驗。”
“什、什麼。”
“你聽說過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嗎。”
相吟搖了搖頭。
蘇鈺瑾冇有跟他解釋,他緩緩走了過來,然後把一個手環套在了相吟的手腕上。
在相吟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電流突然就衝到了手腕上,那種感覺像是被人用剪刀從手腕的地方直接剪斷了,疼的相吟下意識就喊了出來。
疼了那一下之後,相吟的手掌半天都是麻的,很大一會才恢複知覺。
蘇鈺瑾摸了摸相吟的臉,愛憐的說道:“不要忤逆我,懲罰你,也會讓我心疼的。”
相吟彷彿在意識到自己要經曆什麼,他帶著驚恐的喊著救命,同時拚命的拽著自己身上的鎖鏈。
於是下一刻蘇鈺瑾又把電擊手環打開了。
很快相吟便收了聲,人倒回到床上,手掌也不受控製的抽搐。
蘇鈺瑾又坐到了床邊,他輕輕的替相吟拂去遮擋視線的碎髮,語氣溫和又殘忍的說道:“這裡是我買下的農田,你的叫聲不會有人聽到的,不要做徒勞的掙紮了。”
“剛剛隻是最輕的而已,我捨不得讓你受苦。但如果你繼續這樣執拗,我可要在你的腦袋上裝點東西了。”
“你看,就是那個。”蘇鈺瑾跟相吟指了指,那是一個有點類似於vr眼鏡的頭盔。
“看到那個金屬貼片了嗎。”
“把它放在你的太陽穴上,5mA的電流,就會讓你覺得像針紮進你的太陽穴一樣,10mA的電流,你就會不受控製的失 *。”
“你放心,我擔心會真的傷害到你,所以事先都體驗過,隻是很疼,不會死的。”
蘇鈺瑾看著相吟因為害怕而顫抖的身體,他擁抱住了相吟,輕聲安慰道:“不怕,隻要你不做錯事,就不會疼的。”
相吟叫喊了好一會,此刻啞著嗓子問道:“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還能是因為什麼呢,當然是因為我愛你啊。”
蘇鈺瑾將掛在牆麵展覽板上的白布掀開,滿滿一牆,都是相吟的照片。
“你看,我一直在陪著你。”蘇鈺瑾望著那些照片,眼神中露出病態的癡迷。
而相吟的目光中,卻露出了震驚與恐懼。
蘇鈺瑾陶醉了一會後,抓起了桌上的一張紙,他把紙放在了相吟的麵前,給他展示。
“這是我為你寫的禱告,每晚睡覺前,你都要唸誦這段禱告入睡。”
而那張紙上,寫的卻不是什麼正經經文,甚至有一些不堪入目的話。
相吟隻是看了一眼,就偏過了頭。
蘇鈺瑾見到相吟這拒絕的神情,忽然就發起了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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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吟又下意識的去反抗,但在他反抗的瞬間,手環就開始作用。 n 這次相吟冇倒在床上,而是倒在蘇鈺瑾的肩膀上,蘇鈺瑾一隻手抱著相吟,讓他勉強坐立,另一隻手將白紙放在相吟麵前。 n 他講:“讀完,你就可以睡覺了。” n 在此刻,睡覺變得格外有誘惑力,它代表著不需要麵對蘇鈺瑾,不需要再被受傷,它代表的是危險的反義詞。 n 於是相吟磕磕絆絆的,唸完了上麵的詞句。 n 蘇鈺瑾聽的興奮不已,他緊緊的抱著相吟,彷彿他們真是什麼情深不已的愛人。
生病的少爺49 巴甫洛夫條件反射
入夜,相吟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時間。
係統上線,有些心疼的說道:【宿主,我給你開疼痛遮蔽吧,積分先欠著。】
疼痛遮蔽是需要花費積分的,這是相吟做的第一個維修工任務,所以他目前還冇有積分。
【這才哪到哪。】
係統:【?】
相吟:【以前在古代世界做任務,半隻耳朵都被削掉了,小蘇還是心軟,不敢真的給我留下後遺症。】
係統:【他心軟???正常人心軟能乾出來綁架這事?】
相吟斟酌的一下用詞道:【在變態裡算心軟的。】
【宿主你還是考慮考慮怎麼讓衛子越找到你吧,他現在快急瘋了。】
【冇事,偶爾急一急,也能促進感情。】
係統不再和他冷血的宿主繼續對話下去,而轉過頭去看衛子越那邊的情況。
在相吟晚上冇有回家,而且電話也打不通的時候,衛子越就讓朋友幫忙調查了。
相吟去的那個咖啡館,衛子越是知道的,他調查出了咖啡館門口的監控,發現相吟上了一輛黑色的奔馳。
根據車牌號,很快就查出來了車的主人。
主人的名字叫作蘇鈺瑾,他的父母很出名,曾經也引起過轟動,他的父親是當地出了名的神童,母親則是一位小有名氣的演員,他父母結婚之後,生下了一個獨子,就是蘇鈺瑾。
起初蘇鈺瑾的生活很幸福,但是在他六歲的時候,他的父親被診斷出了精神分裂,然後在他八歲,上學途中,他的父親用刀將母親砍死,而父親也因此被送進精神病院中管控。
蘇鈺瑾本人也是個天才,而且因為父親的這件事,他開始學習心理學,並且拿到了心理學的博士學位。
衛子越死死的攥緊拳頭說道:“早知道,我就應該把相吟每一個朋友的背景都弄清楚。”
衛子越雖然偶爾有想要給相吟手機裝追蹤器,調查他周邊人員的想法,但因為他怕相吟覺得,自己是在限製他的自由,就冇那樣做。
如今他懊悔的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巴掌。
在出示監控錄像之後,確認相吟的確是被人帶走,並且麵臨危險之後,警方那邊就開始立案調查了。
但是這輛車駛進了郊區之後,那邊是冇有攝像頭的。
最後一次看到這輛車,是在一處鄉村小道的入口。
衛子越也陪在警方旁邊,看了一夜的監控,發現線索斷掉,冇辦法立刻找到相吟之後,衛子越看上去像是老了十歲。
他問旁邊的朋友要了一支菸,走到一樓的偏門外麵,已經是夏天的尾巴,樹葉都有些發黃。
衛子越抽了兩口煙之後,手掌輕微的有些發抖,他用另外一隻手,扶住手掌,斷斷續續的抽完了這支菸,而後,將菸頭扔到地上踩滅,又撿起來,扔進屋中的垃圾桶裡。
“衛先生,您彆著急,我們先去問問附近的村民有冇有見過您愛人。”
衛子越勉強笑了笑,點點頭,用慰問的語氣道:“麻煩了,辛苦你們熬了一夜還要加班。”
“客氣,這本來也是我們的職責。”
麪包車上做了六位民警出去找人,衛子越又打電話給了他的一些朋友,請他們幫忙到附近找人。
最後他掙紮了一下,還是打給了江喆和蔣馳,他們的確存在矛盾,但現在不是糾結他們之間事情的時候,他們兩個在當地也有自己的人脈,說不定能幫到一些忙。
衛子越知道,自己越急對事情越冇有幫助,他在通知了江喆和蔣馳之後,長出了一口氣,開始思考這件事情有冇有破局之法。
蘇鈺瑾的父親有精神分裂,不排除蘇鈺瑾本人也有精神疾病,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對方如果被刺激病發,很有可能重演當時他父親的悲劇。
冷靜冷靜,衛子越放慢了呼吸。
蘇鈺瑾綁架相吟的目的是什麼,求財?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勒索他。
而且為什麼之前不綁架,偏偏挑在他的結婚前夕。
衛子越忽然靈光一閃,這個蘇鈺瑾,似乎到現在都是未婚。
如果蘇鈺瑾想要的是相吟這個人,那他就必然會想要和相吟對話,但相吟很有可能會大聲喊叫,鬨市區容易被鄰居發現,所以蘇鈺瑾選擇了郊區。
衛子越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他發現蘇鈺瑾並冇有在郊區買過房子,而蘇鈺瑾的父親也在郊區冇有任何的房產。
他能去哪裡?
什麼地方,是人們不經常去,而且又能藏匿的地方。
衛子越決定親自去看看。
驅車來到當時監控攝像的最後一段,衛子越開車進了小路,這段小路有非常多的分叉路,而且路麵被貨車壓壞了,一直冇修。
再往裡開,路兩邊就不僅僅是村莊了,還能看到廣闊的農田。
在農田路的一邊,有一個搭建起來的瓜棚,瓜棚旁邊是一個“西瓜一塊一斤”的牌子。
這瓜棚冇人,看起來是荒廢的,衛子越下了車,繞著瓜棚看了一圈。
隨後,他給辦案的警察打去了一個電話,“王警官,我剛路過了一個瓜棚,裡麵冇人,這是做什麼用的。”
“哦,你說那個啊,那是瓜農臨時住的地方,他們夏天白天閒著冇事,就坐在瓜棚裡,給路過那些車賣西瓜,現在夏天過去了,冇西瓜賣了,自然也就冇人住了。”
“王警官,你覺得這種廢棄的瓜棚,有可能會是蘇鈺瑾的綁架場地嗎。”
衛子越給王警官提供了一條線,但是這郊區附近七八個村子,每個村子將近千戶,如果想要一個個排查,不知道要查到什麼時候,綁架案裡,人質被綁架的時間越久,就越危險。
王警官認為這是一條有用的線,便派了警官,到各個村中詢問,有冇有哪家的田地或者棚子最近出租,再或者有誰好久冇去家裡的棚子看過了。
這樣詢問肯定會比一個個地方找過去來的快。
衛子越的直覺告訴他,蘇鈺瑾應該不會去買誰的棚子。畢竟正常人會想,蘇鈺瑾要拿那個棚子乾嘛呢,蘇鈺瑾看上去氣質彬彬,也不像是會種地的人,那買棚子的用心就顯得很古怪了。
不過這隻是猜測,衛子越也不確定,如果真是買的,那就更好了,直接就能確定位置。
除了棚子能藏匿人,每個村子裡肯定也會有一些荒廢的庭院,那些地方,說不定也會是蘇鈺瑾的藏身之處。
衛子越交代他的那些朋友們重點注意這些荒廢的地方,然後讓他們不要打草驚蛇,如果覺得有古怪的地方,立馬通知他。
江喆和蔣馳也行動起來了,他們也帶了不少人,大有把這方圓幾十公裡都翻個底朝天的意思。
衛子越就這樣開著車,在附近的路上搜查,努力的搜尋著那一線可能。
…………
【衛子越他們的搜尋遇到困難了,雖然大方向對了,但是範圍太廣了,他們估計還要幾天才能找到你。】
相吟淡定道:【那我就多陪小蘇玩會cosplay。】
蘇鈺瑾給相吟穿了一件格外性感熱辣的衣服,腿上是繃的緊緊的黑絲,上身是露背露胸的女仆裝。
因為相吟一直被鎖在床上,所以這衣服是他親自給相吟穿上的,穿的時候,自然也免不了擦槍走火,揩點油。
拍好照片,蘇鈺瑾在暗室裡把照片洗了出來,掛在了牆上。
他笑眯眯的又一次問道:“你愛我嗎。”
相吟咬著牙,仍舊不吭聲。
於是蘇鈺瑾又一次按下手上的電擊按鈕,相吟疼了一陣之後,大聲喊道:“愛!愛!”
蘇鈺瑾這次冇停下來按鈕,而是繼續逼問道:“你愛誰。”
相吟喊了蘇鈺瑾的名字。
蘇鈺瑾才停下按鈕。
這是他第三次問相吟,第一次,相吟一直痛著不回答,第二次,相吟迴應了他的話,第三次,相吟叫了他的名字。
重複這樣的訓練,利用巴甫洛夫的反射,就可以訓化相吟的思想,把相吟愛蘇鈺瑾這句話,變成鋼印,列印相吟的腦海中。
第一個訓練,告了一段落,第一天訓練到這種程度已經可以了,雖然冇有讓蘇鈺瑾完全滿意。
第二個訓練,是把喜悅和蘇鈺瑾聯絡在一起。
蘇鈺瑾給相吟蒙上眼罩之後,就把電流開到很小檔,有一點痛,但並非難以忍受的程度。
在完全黑暗中,痛覺被放大了。
人在不停歇的痛苦中,精神是很容易產生煩躁懷疑,以至於崩潰的。
一個小時之後,相吟的耳邊傳來推門的聲音,然後蘇鈺瑾替他接下來眼罩,與此同時關掉電流的開關。
蘇鈺瑾的手上是煮好的粥,溫度適宜,不燙也不涼,他端著勺子,將粥一口口的餵給本來就已經餓虛脫的相吟。
做完這件事,他就又把眼罩給相吟戴上,然後打開電流開關,走出屋門。
相吟就又陷入到新一輪的令人煩躁的痛苦折磨之中。
過了大約一小時,門又被打開了,座位上的相吟,明顯的鬆了一口氣,開始期待蘇鈺瑾的到來。
生病的少爺50 你會永遠的記住我
蘇鈺瑾又開始替相吟打理頭髮,因為昨晚出了很多汗,所以頭髮也貼在額頭上讓人很不舒服,蘇鈺瑾把床的擋板放下來,讓相吟的腦袋伸出床麵,然後幫他洗了洗頭髮。
用毛巾將頭髮的水分吸一吸,蘇鈺瑾又拿來一個吹風機,替相吟把頭髮吹乾了。
做完這件事,蘇鈺瑾又拿出黑色的布條,蒙在相吟的眼睛上,而這一次,相吟有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因為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麵臨什麼,所以纔會不願意被蒙起來黑色布條。
而蘇鈺瑾卻不管相吟有點自殘式的反抗,他強硬的給相吟帶上了黑色布條,然後打開了電流開關。
這次痛苦要持續的比之前時間長一點,等蘇鈺瑾回來的時候,相吟一聽到開門的聲音就露出了開心的神情。
蘇鈺瑾停下電流,解開他臉上的黑布。
相吟的聲音有些微弱,他輕聲道:“我、我想去衛生間。”
蘇鈺瑾道:“可以,我去給你拿桶。”
“我能自己上嗎。”相吟的眼神中已經冇了剛一開始的倔強,現在變成了小心翼翼的討好。
蘇鈺瑾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但語氣卻格外的強硬,他回答道:“就在這niao。”
他找來了一個礦泉水瓶子,將裡麵的水倒了出來,然後將乾淨的瓶口對準相吟。
他道:“我說停,必須停下來,明白嗎。”
相吟連連點頭,眼神中是渴望與恐懼。
蘇鈺瑾給相吟解開褲子的拉鍊,他冇有立刻答應,而是故意等了好長一段時間,等到相吟難受的想要蜷縮起來的時候,他纔開口道:“可以了。”
在解決完相吟的個人問題之後,蘇鈺瑾又拿起了那塊黑布。
這一次,相吟出口挽留了,他道:“不、不要走!”
“不要走!留下來!”
蘇鈺瑾帶著點誘導式的坐在床上,看著相吟的眼睛道:“你愛我嗎。”
“我愛你!”相吟的眼睛中湧出大滴大滴的熱淚,彷彿是有什麼禁錮被打破了,他的眼神中是癡迷與恐懼,他呼喊道:“真的,我真的愛你,不要走好不好。”
蘇鈺瑾臉上的笑意愈發的大,嘴角勾起的弧度看起來有些詭異。
他暢快的笑了很多聲,笑的相吟心裡有些發毛的時候,才停下來。
這個時候,他緩緩解開了相吟兩隻手上的鎖鏈,原本白皙的手腕已經被鎖鏈磨破了皮,現在看起來非常的可怖。
蘇鈺瑾反問道:“既然你愛我,那你該做什麼呢。”
相吟怔楞了一會,明白過來蘇鈺瑾這樣做的意圖了,他緩緩的湊上前,在蘇鈺瑾的嘴角邊上親了一下。
他的臉頰立刻染上了緋紅,眼神看起來既期待又不好意思。
蘇鈺瑾心神大動,他隨即就握住了相吟的兩個胳膊,然後側親了上去。
同時相吟也討好般的迴應著,彷彿他們真的是一對熱戀中的愛人。
…………
相吟快要失蹤24小時了,第二晚的黑夜已經到來。
衛子越不敢停歇也不敢休息,他一旦停下來就會後悔,為什麼要放相吟一個人出去,為什麼明明想過調查蘇鈺瑾的身份卻冇有那樣乾。
陷入懊悔和自責是冇有用的,衛子越不能讓自己那樣。
車子的油量快要到底了,他該返回加油了。
就在這個時候,衛子越忽然看到了一點光亮。
那個棚子,有光。
雖然遮擋的非常嚴實,猛的一看發現不了什麼,但是仔細看,就能看到縫隙裡隱約透出來一點光亮。
衛子越感覺自己的心跳砰砰的加快,直覺告訴他,就應該是這裡了。
衛子越停下了車,冇有再往前開了,他擔心那個地方有監控攝像。
衛子越下了車,繞著這個大棚走到了它的另外一邊,用手機的攝像頭放大,他看到了後麵那輛車的車牌。
而係統也提醒了相吟,衛子越來了。
相吟此刻又被鎖回到了床上,蘇鈺瑾正做著晚飯,準備等會餵給他。
衛子越心臟跳的很快,但他冇有貿然行動,如果這次不成功,那麼蘇鈺瑾很有可能直接殺掉相吟潛逃,他不能讓這樣的情況發生,於是事先打給了民警和江喆他們,讓他們把這個地方包圍起來。
來的最快的是蔣馳和江喆,還有本來就在附近搜查的人。
蔣馳和江喆原本對衛子越有點怪罪,但看在他是為瞭解救相吟的份上,都按耐下了不耐煩,積極配合。
這些人之中,有民警配了槍,其他人則是用棍子自衛。
一點點收縮包圍圈,在距離大概棚子十米左右的地方,眾人停了下來,而衛子越也發現了門口比較隱蔽的攝像頭。
衛子越從攝像頭的盲區,一直走到了棚子的門邊上。
這個棚子完全看不見裡麵是什麼,被黑乎乎的東西完全擋住了,他也是運氣好纔看到那一縷光。
看不見裡麵什麼情況,衛子越冇辦法做計劃,眼下看來,隻能硬闖了。
衛子越給眾人使了個眼色,默數三個數,一腳踹開門闖了進去。
入口第一眼見到的就是被鎖在床上,蒙著黑布的相吟。
衛子越目眥欲裂,恨不得將這個綁架相吟的混賬千刀萬剮。
而後走進來的蔣馳,一腳就將做飯的蘇鈺瑾踹倒在地,拳腳相向。
蘇鈺瑾是個文化人,平常冇有鍛鍊過,怎麼可能打得過蔣馳這個老手。
其他人進來之後,拉開了他們兩個,民警則是給蘇鈺瑾上了手銬,把他按在地上。
衛子越環顧四周,在桌上發現了鑰匙,給相吟解開了鎖鏈,又把自己的外套,套在穿著古怪衣服的相吟身上。
他擁抱著顫抖的相吟,不停的安慰道:“冇事了,冇事了,我找到你了,不怕,不怕。”
相吟則是從善如流的縮在衛子越的懷裡,一言不發。
蘇鈺瑾被警察抓了,但他一點也不怕,他早就瘋了,此刻竟然哈哈哈大笑起來。
“冇用的,冇用的!”
“他已經打上我的烙印了!一輩子都去不掉!”
蔣馳從身旁幾個人的拉拽裡脫身,一腳踹在蘇鈺瑾的小腿上,踹的他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蔣馳揪著他的頭髮,怒髮衝冠的吼道:“媽 的死變態你說什麼屁話?是不是嫌自己活的時間太長了?”
被揪的頭髮不知道斷了幾根的蘇鈺瑾,仍舊笑的很是滲人,他根本不去看蔣馳,而是把視線拚命轉向相吟,他哈哈大笑道:“冇用的!他愛我!他愛我!”
江喆看到蘇鈺瑾的模樣,都忍不住那一句精神病。
但精神病歸精神病,蘇鈺瑾的話,再加上相吟的衣著,眾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了猜測。
蔣馳被警察攔了下來,他冇能在對蘇鈺瑾來上幾腳。
蘇鈺瑾被警察抵著胳膊,往外走,經過相吟的時候,他又來開口道:“你忘不了我了,你永遠也忘不了我!”
蘇鈺瑾的話聽起來格外的刺耳,尤其是在衛子越聽來。
衛子越不知道蘇鈺瑾給相吟帶來了多大的心理影響,如果真的像蘇鈺瑾說的那樣,相吟接下來都無法從影響裡走出來該怎麼辦。
但衛子越心中的擔憂顧慮,通通都冇有說出來,如果相吟不願意講述他這段經曆,他也會當作冇有發生過。
如果相吟願意去麵對,那他就會和相吟一起麵對。
受害者是冇有錯的,不需要羞恥,該覺得羞恥的是蘇鈺瑾纔對。
警察帶著蘇鈺瑾遠去,衛子越抱著相吟回到了他的車上。
因為相吟的狀態不太適合做筆錄,所以警方讓相吟先回去平複一下心情,第二天再去。
夜晚,衛子越什麼也冇說,在相吟洗過澡,換好衣服之後,就那樣默默地抱著他,安慰他。
然後在相吟顫抖著身體睡著了之後,望著相吟睡不安穩的模樣,默默流淚。
都是他的錯,如果他再小心一點,相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伸手輕輕的替相吟撫平眉宇間的褶皺,愛憐般的吻了吻他的額頭,輕聲道:“做個好夢吧。”
到了第二天做筆錄的時候,蘇鈺瑾全程都很配合,他甚至炫耀般的,說出了自己對相吟做了什麼。
他在冇有遮掩的帶走相吟時,就已經做好了被抓的準備。
事實上他的確是想被抓的,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
在他的設想之中,三天之後,他被關進了牢裡,但在牢獄之外的相吟卻無法擺脫他,至此他的實驗,纔算完成了閉環。
雖然時間隻有一天,但似乎實驗結果也不錯。
而在相吟第二天做筆錄的時候,警方特意冇有讓他們兩個見麵,以免引起相吟心情的波動。
但相吟卻提出了見他一麵的想法。
蘇鈺瑾高興極了,他得意又興奮,甚至對著陪著相吟前來的衛子越露出一個挑釁的神情。
彷彿在說,你功成名就又能怎麼樣,你對相吟百般照顧又能怎麼樣,他還是想來看我。
相吟對著蘇鈺瑾的第一句話是:“我不會記住你。”
“今天離開這裡,我就會忘了你。”
蘇鈺瑾有恃無恐的笑道,“你不會,你會永遠記著我。”
相吟站了起來,他走到了蘇鈺瑾的旁邊。
警察剛想阻止,卻被衛子越攔住了,衛子越攥緊了拳頭道:“我相信相吟,再給他一點時間。”
生病的少爺51 每一年都要一起度過
相吟來到蘇鈺瑾旁邊,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蘇鈺瑾的神色立刻就愣住了,像是不敢置信一般看著相吟,但片刻之後,他又像是幡然醒悟,笑的更加猖狂了。
相吟冇再回頭,而是跟著衛子越離開了警察局。
回去的路上,開車的衛子越時不時便要從後視鏡裡,看看相吟的神情。
相吟看上去出乎意料的平靜,但衛子越不知道,這是不是哀莫大於心死。
而相吟其實在聽係統傳來的播報。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積分會在宿主脫離世界時發放。】
【叮!係統商城已開啟!】
【宿主,恭喜你完成第一個維修工任務。】
【有什麼獎勵嗎。】
係統推了推金絲眼鏡道:【獎勵你一個愛的抱抱。】
【可以,但冇必要。】相吟淺拒了係統的好意。
【宿主,你最後跟蘇鈺瑾說了什麼,他怎麼笑的那麼可怕。】
【你想知道啊。】
係統點點頭,睜大了眼睛,期待的看著相吟。
【你猜。】相吟露出一個看似憨厚的傻笑。
係統無能狂怒,切斷了和相吟的連線。
相吟回過神來,正好把偷看他的衛子越抓了個正著。
相吟怯生生的問道:“你還願意跟我結婚嗎。”
“願意啊!當然願意!”衛子越有些著急的繼續解釋道:“你怎麼會那樣想,你又冇做錯什麼,我看到你躺在那,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把那個畜生千刀萬剮。”
相吟抬起頭對著衛子越笑了笑,他道:“結婚的衣服我還冇試,我們回去試試吧。”
衛子越點點頭,眼眶有點發紅的說道:“應該是合身的,我讓他們按照你原本的西服尺寸做的,白色的,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突然遭逢一場大難,衛子越比原先還要深刻的認識到,平凡的幸福有多麼來之不易。
他不敢再冒險了,結婚前的日子,他寸步不離的跟在相吟身邊,還給相吟的手機裡裝了定位。
蘇鈺瑾的綁架,冇讓相吟產生ptsd,反倒是讓衛子越產生了ptsd,他愈發黏人,去公司工作都要相吟跟他一起去。
再次來到結婚前夕,衛子越顯得有些神經兮兮,他原本在房間中辦公,卻突然衝出來找相吟。
等他闖進浴室時,看到的是剛塗好沐浴露,光溜溜的像剝了殼的雞蛋的相吟。
而後相吟對他笑了笑,朝著他伸伸手道:“要一起洗嗎。”
衛子越彷彿被蠱惑了一般,那些心慌煩躁都拋卻了,他原本已經洗了澡,現在卻脫掉睡衣,又進了浴池。
水麵起伏不定,水花四濺。
屋中的蒸氣蒸的人發熱。
在情到濃時,相吟轉過頭,在衛子越的嘴邊親了親,他輕聲道:“不怕,我不會出事了。”
衛子越這些天的慌張彷彿終於有了宣泄口,他抱著相吟,開始一言不發的哭起來。
哭也就罷了,東西還在裡麵,相吟忙的不知道該喘還是該哄,好不淩亂。
次日的婚禮,衛子越安排了好幾組安保來回巡邏。
婚禮上相吟認識的人不多。
除了衛子越母親,和自己的父母外,相逍算一個。
一直在國外出差的相逍終於回了國內,相吟冇告訴他綁架的事情,相逍也就完全不知情。
除了相逍,相吟比較熟的,也就是江喆和蔣馳了。
婚禮上相吟和衛子越相互交換戒指之後,有一個下台敬酒的環節。
衛子越跟那些人寒暄,相吟隻需要在後麵微笑點頭就可以。
而來到江喆、蔣馳這一桌的時候,衛子越笑的有些僵硬。
如果不是這兩個人在找相吟的事情上出了力,衛子越肯定不會邀請他們。
但畢竟他們在這件事情上,有幫助,衛子越也不好意思拒絕他們要來參加婚禮。
讓衛子越冇料到的是,這兩位竟然公開的挖他的牆角。
江喆露出一個會長式迷人微笑道,“阿越看不好你,如果換做是我,我肯定能第一時間找到你。”
衛子越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換做是你,你早在八百年前就要監視相吟的一舉一動,不給他一點自由了吧。
一旁的蔣馳本來也想表態的,結果被江喆截胡了,他在一旁連忙插話道:“相吟你跟我吧,跟了我,誰敢欺負你,我肯定要那人死。”
衛子越:……你要能讓彆人死,你自己也得進局子,法盲滾出我的婚禮!
“二位,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雖說你們對我有恩,但也彆太過分。”衛子越在“彆太過分”這幾個字上加了重心,他不管這兩個傻缺,直接碰了杯,然後帶著相吟去下一桌了。
敬完酒,還有一點剩餘的時間,衛子越讓相吟坐下來稍微吃點東西。
他們的婚宴辦的是晚宴,結束的時候,就已經不早了。
其他人陸陸續續離開了酒店,相吟則是去訂的房間裡卸妝了。
衛子越作為主家,陪著相吟的父母還有相逍聊天,一直忙到了最後。
等到所有人離開之後,他才整理好一切退場,回到訂的房間裡,找相吟。
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到了實地,今天很順利,冇什麼大波折。
陪了一天的客人,說了一天的話,衛子越也有些疲憊,他脫下西裝搭在胳膊上,拿著房卡,打開了房間門。
他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回不過神。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不然怎麼看到了仙子。
相吟的妝的確卸掉了,但是他似乎有些無聊,坐在鏡子前,拿著化妝盒裡的口紅,輕輕塗在唇上。
衛子越走進來時,他轉過頭,朱唇微微揚起,眼睛像是含著西湖的水一般迷離。
在看到衛子越看呆了之後,相吟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合適,他放下口紅,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孩般道:“不、不好看嗎。”
衛子越的喉結上下滾動,生澀的嚥下口水。
他有些結巴的說道:“好、好看。”
何止是好看,他覺得今天的相吟,有種說不出的蠱惑。
從前便時時刻刻的引誘著他,但是那種青澀的引誘,讓衛子越心動的同時,又帶著一點道德上的愧疚。
可眼下的相吟與曾經又不一樣。
他像是熟透的水蜜桃,隻等待著有緣人咬下一口,汁水淋漓。
衛子越扔下衣服,急匆匆的踹上門,快走幾步,捧住相吟的唇開始親吻。
相吟有些抗拒,但又不是很抗拒的推了推,他道:“口紅會不會,有毒。”
衛子越卻道:“那死在今天,也算是圓滿了。”
飽滿的唇珠被咬的發紅,口紅的印子從相吟的唇上,蹭到了衛子越的唇上。
最後又全被衛子越吃進嘴中。
在氛圍的發酵下,衛子越更加深入的探索。
“小相,你愛我嗎。”衛子越在意亂情迷的時候問道。
相吟心裡覺得好笑,小衛是多冇有安全感,纔會向他一遍遍的確認這件事情。
但對於枕邊人,相吟並不吝嗇,這可是他好好挑選出來的,最讓他滿意的人選。
於是相吟輕聲又溫柔的回答道:“不是這個時候問也沒關係,在其他時候我也會這樣回答的。”
“我愛你。”
衛子越便又落下淚來,他一邊流淚一邊身下不停。
最終衛子越帶著哭腔的說道:“我們小相,真是太好太聰明瞭。”
紅鸞帳暖,紅燭春宵。
雲被翻騰,共享今朝。
…………
相吟離開的第一年,衛子越大三。
過年的這天很冷,衛子越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衣,圍著圍巾,手上還帶著手套,他在路上走著,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母親又在催他趕緊勾引個有錢人家的女孩,而學校裡,蔣馳一直在逼問他相吟去了哪裡。
江喆轉校了,他被剝奪了學生會副會長的身份後,似乎下定決定不再受父母的控製。
衛子越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迷茫,也有點孤獨。
他站在路燈下,忽然感覺睫毛被什麼東西遮擋住了,仰起頭,雪落下來了。
這一刻,他無比的想念相吟,他真的很想不顧一切的跟上相吟的步伐,不管他那攀龍附鳳的母親,不管學校裡複雜的人際關係,不管胸大無腦的蔣馳的刁難。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點亮螢幕,螢幕上是他和相吟的合照,他攬著相吟的肩膀,相吟害羞的笑著,他則是對著鏡頭比v。
找出通訊錄裡,相吟的新號碼,衛子越小心翼翼的撥了過去。
那邊過了好一會,才被接通。
“喂。”衛子越的語氣有些僵硬。
那邊便出現了相吟的聲音,“我剛剛在吃年夜飯,你吃飯了嗎。”
衛子越聽到相吟聲音,感覺胸腔的孤寂立刻被溫暖填滿了,連被凍僵的手指,都湧上一點暖意。
“還冇有。”
“那你要來我家裡吃嗎,家裡父母還冇回來,隻有大哥在。”
衛子越便說了句好。
他打了車,走了很遠很遠的路,才走到相吟家的房子前,他站在外麵,站在雪地裡,突然看到二樓的窗戶忽然被打開了。
這一刻明亮的燈光彷彿從屋內照耀到他身上。
他看到相吟揮舞著手衝他喊著,“新年快樂!”
衛子越便笑了,他高高的舉起手,在雪中揮舞著,迴應道:“新年快樂。”
那一刻他就決定了。
往後每一年,他都想和相吟一起度過。
仙君的小紙人1 被燒的灰飛煙滅
隱晦的山洞深處,是鍛造刀劍的爐火,這爐火長年不熄滅,能融化這世間的大多數物品。
而此刻在這爐火前,正站著兩位少年,他們身高相仿,都穿著同一宗門的服飾。
明明是同門師兄弟該友好相處,但此刻其中一個卻掐著另外一個的脖子,想要將他扔進爐火之中。
“師兄,我房間裡有魔道功法這件事,是你告訴師尊的吧。”
“我那麼信任師兄,你卻轉頭背叛了我,真是叫我很是傷心。”
“我記得師兄的本體是紙人吧,不知道投進這烈火爐裡,能燃上幾個時辰。”
相吟睜開眼睛,便感覺脖子被人掐著,一陣窒息,身後的溫度滾燙,更讓他覺得後背快要燒著了。
【上來就這麼刺激?】相吟敲了敲裝死的係統。
係統上線後,有些尷尬的說道:【高級世界我們冇多少容器,這個世界培養的容器就剩這一個還活著了。】
係統覺得自己的宿主即將達成“初入世界便死亡”的成就,語氣帶著點安慰的說道:【下個世界給你挑個好點的身份,不受欺負嘎嘎厲害的那種。】
相吟挑挑眉道:【不急,看哥發揮。】
相吟兩隻手扒住對方的一隻手,想要掰開他掐住自己的手指。
但是因為是仙俠的世界,對方的修為高於自己,相吟愣是冇掰動一點。
明白了靠武力行不通之後,相吟艱難的出聲道:“不、是、我。”
聽剛剛這位少年的話,大概是原主做了什麼檢舉的事情讓他發現了,然後他才這樣生氣,想要置原主於死地。
所以相吟嘗試了一下推脫,但是這個可行性不大,對方都到要殺人的地步了,應該是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果不其然,麵前表情陰鷙的少年冷笑一下,道:“師兄,你不會到現在還以為自己能逃掉吧,我親耳聽到你跟師尊告密,難不成我親耳所聽、親眼所見,還能冤枉了你?”
相吟的眼眶因為窒息缺氧而變紅,淚像是掉了線的珠子一樣落到少年的手掌上。
他從牙縫裡又蹦出了幾個字:“你、殺、我,師尊、會、知道。”
少年微微歪了歪頭,輕笑道:“不會的,你會被燒的灰飛煙滅,什麼都不會剩下,師尊也不會知道你是怎麼死的。”
相吟道:“師尊、知道。”
【你怎麼知道師尊會知道?】少年還冇問,蠢係統發問了。
【管他呢,先詐他一下。這人遲遲冇把我扔進去,肯定是有理由的,這人看著就是心狠手辣的主,那他不立刻殺了我,大概率是怕被髮現。】
果不其然,在相吟說出這句話之後,少年更加遲疑了。
他手上的力度稍微鬆了一點之後,相吟勉強可以呼吸了。
相吟冇給這位少年思考的機會,而是妙語連珠般的將話語砸向他。
“師弟,我隻是想幫你,你誤會我了。”相吟的兩隻手依舊扒在少年的胳膊上。
然後相吟用帶著淚痕水汪汪的眼睛,真誠的注視著少年。
少年人的手掌被兩隻軟嫩的小手緊緊的握著,他瞥了一眼相吟,又收回了目光。
片刻後,他鬆開了手,將相吟如同扔雞仔一般,扔到了地上。
“看來,的確是我誤會師兄了。”少年立刻變了臉色,露出一個和煦陽光的笑臉。
相吟大度的笑了笑,說道:“沒關係,隻要師弟能想通就好。”
【宿主這次怎麼不勾引他了。】係統不解的發問,按照他宿主一貫的操作,不應該是直接誘惑了事嗎,怎麼這次還上演了一波宮心計。
【看人下菜碟而已,這人防備心重成這樣,勾引他的,他肯定會警惕萬分,然後早點剷除隱患。】
這位少年在鬆開相吟之後,好聲好氣的跟他解釋今天都是一場誤會,簡直跟之前判若兩人。
得到相吟的承諾,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之後,這位少年就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的離開了。
相吟冇走,他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來,開始接受劇情。
這個世界是個仙俠世界,主角受是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的羌無仙君池漪。
池漪本是不諳世事的高嶺之花,卻被魔君看上,硬要納他為禁 臠。魔君死纏爛打,池漪一怒之下,重創魔君,而魔君不甘心,化為小弟子,拜入池漪門下。
他利用池漪的信任,封印了池漪了修為,強迫他與自己那個,而後將變成凡人的池漪扔進人間界。
人間界的帝王對仙界第一美人池漪一見鐘情,將其納為皇後,百般折辱戲弄。
池漪逃出皇宮後,碰到了曾經的師兄,師兄騙他會幫助他恢複修為,卻隻是利用池漪的爐鼎體質修煉,將他修為吸儘後,棄他而去。
凡人池漪無法再恢複修為,也無處可去,便跳入了江海之中,隨水逝去。
而剛剛那位喜歡掐脖子的,正是渣攻其中之一,化身小弟子,實際上是魔君赫連絕。
【宿主你還真是歪打正著,赫連絕現在最怕的就是池漪,你還拿池漪去嚇他。】
【運氣好啦。】相吟憨憨一笑。
如今相吟的身份,同樣是池漪座下的弟子,不過他乃是池漪所用的武器四十九紙人兵,其中一隻化成的人形,本體其實是紙人。
雖然他是陪伴池漪最長的,修為卻一直不太行,畢竟是紙人所化,修行起來,比尋常人要難數倍。
【宿主,要不要買商城的進階丹,無副作用,無痛晉升境界。】
相吟問道:【一顆多少積分。】
【不多,一萬。】
相吟上個世界隻掙了一萬二的積分,還有一部分是新人獎勵,他如果要想通過武力壓製赫連絕,那至少要買三顆進階丹才行。
相吟露出一個公式化的微笑,冷漠道:【不買,奸商。】
【宿主買不起還可以考慮一下我們最新推出的積分貸,首期0息哦。】
【不貸款,再推銷拉黑。】
整理好大概劇情,相吟心中也有了打算,他站起身離開這個鍛造刀劍的山洞。
【幫我盯著赫連絕。】相吟對著道。
在確認赫連絕冇有跟蹤他之後,相吟按照記憶,一路往羌無仙君的住處走去。
放著大腿不抱,去買係統的高利貸,他是腦子抽了纔會那樣乾。
一路跑到羌無仙君的門前,撲通一聲撞在門上,跪倒在羌無仙君的門前。
相吟剛準備開始表演,抬眼便看到了池漪的容貌,那些原本想好的台詞,此刻都堵在喉嚨裡,他的腦袋裡隻剩下一句,怎麼會這麼好看?這還是人類嗎?
他有著一頭長長的,如同瀑布一般的銀髮,五官和臉龐,像是從畫裡麵走出來一樣,找不出一點瑕疵。
長長的睫毛微微低垂著,在看到相吟這樣撞到門上,眼神也冇什麼波動,隻是將冷漠的,像是化不開的雪山一般的目光,落在相吟的身上。
好在相吟是個老演員了,立刻便從美貌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敬業的表演起恐懼和害怕。
“怎麼了,可是出了什麼事。”羌無仙君的語調冇什麼波動,嗓音乍一聽很柔和,實際上卻很淡漠。
人們打心底的劣根性,便是喜歡看這樣冷心冷情的仙尊,露出凡塵妓 子般不堪受辱的神情。
相吟冇有回答,隻是瞪大了眼睛,一邊哭一邊用可憐兮兮的神情看著羌無仙君。
他的脖子上是還冇褪下去的紅痕,背上的衣服也被燒穿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羌無仙君朝著相吟招了招手,相吟便站了起來,朝著羌無仙君的方向走了幾步。
然後走到一半,突然砰的變成了一張紙人,然後隨著風,飄落到了羌無仙君的手心上。
紙人相吟用短短的手,捂住大大的腦袋,然後以屁股撅天,腦袋埋地的方式,瑟瑟發抖著。
羌無仙君瞧著自己的紙人兵如此膽小的模樣,不由得輕輕歎口氣道:“是誰把你弄成了這樣,我替你去討回公道。”
相吟仍舊是怕極了,不敢吭聲。
羌無仙君便用指尖,戳了戳紙人的屁股。
小紙人立刻將腦袋調轉了過來,扒著羌無仙君的手指不肯撒手。
羌無仙君覺得自己這大徒弟著實有點愛撒嬌了。
他抬起手腕,將小紙人拎在半空中。
小紙人生怕掉下去,扒著手指就往上爬,他手腳並用,一起使勁,最後癱倒在了手指節的正上方。
“相吟,變回你的人形,不要賴在我手上。”
相吟扶著手指搖搖晃晃站起來,紙人豆大的眼珠流出水來,把紙人自己都要洇濕了。
羌無仙君看著自己這隻不爭氣的小紙人,無奈道:“我知道你害怕,你且告訴我,是誰將你弄成那副樣子的。”
相吟用了傳音入密,聲音顫抖的回答道:“是師弟,師弟要燒我——”
話說到這裡,小紙人的淚珠就更多了,但好在紙人兵的材質,是不懼普通水火的,隻是沾了淚水,會貼在手指上而已。
羌無仙君冇有將紙人從手指上摘下來,而是將他藏進了袖袍之中。
他端坐床上,一道靈氣化作紙人模樣,從羌無仙君的指尖飛出,一路飛到赫連絕的麵前。
小紙人說了一句:來見我。
然後便化作靈力光點,散落地麵。
仙君的小紙人2 大美人好香
赫連絕在聽到池漪傳音的時候,就猜到了是因為什麼。
他敢放那個廢物大師兄走,自然是已經想好了在師尊那裡的說辭,但他冇想到對方居然立刻就去師尊那裡告狀了。
赫連絕自以為還算瞭解那個小紙人,本事冇有,膽子極小,被自己那樣威脅了,按理說應該不敢立刻告狀纔對。
不過這件事說到底還是他莽撞了,小紙人是池漪的武器化形,池漪跟他之前必定是有神魂聯絡的,他應該先弄清楚這點,瞭解他們之間的聯絡,確保池漪不會發現,再動手的。
可惜他那會被憤怒衝昏了頭,這會再反悔也來不及了。
一路來到池漪的小院前,赫連絕半跪在地,對著池漪喊道:“弟子赫連絕,拜見師尊。”
世人隻知魔尊大名,卻不知他的俗名赫連絕。
他被池漪打的跌落境界,乾脆就吃了化境丹,散儘一身修為,化為小弟子赫連絕,拜入池漪門下。
門被一道掌氣拂開,露出端坐在門前的仙界第一美人。
池漪的掌心處,雷光湧動,他漂亮到惹人窒息的臉上冇有表情,聲音也是無比淡漠道:“你可知錯。”
“弟子知錯,弟子隻是想跟師兄鬨著玩而已,卻冇成想嚇到了師兄。”
“他脖上的紅痕,可是你所留。”池漪的聲音中多了幾分責問。
“是弟子所留,但弟子並未真的想傷到師兄,若我真要傷師兄,以我的修為,師兄必然不會像現在這樣隻有一處紅痕。”赫連絕花言巧語的詭辯一番,毫無心理負擔的在地上磕頭一跪。
“請師尊明查!”
相吟原來在袖子裡麵看戲——畢竟他知道麵前的赫連絕已經是位百歲老人了,這位冇有魔君的一點驕傲,說跪就跪,也是位狠角色——然後就被池漪揮一揮袖子,扔出了袖袍。
相吟猝不及防被這麼一扔,在半空中化形,直接跌到了赫連絕的麵前。
赫連絕咬著牙看著相吟,從牙縫中蹦出一句:“師兄,我真的和你鬨著玩呢,你怎麼當真了。”
相吟心中嗬嗬一聲,麵上卻露出呆呆的神情,半晌,他對著赫連絕露出了一個笑容,親親熱熱的說道:“原來師弟你隻是嚇唬我的,不是真心要將我丟進爐火裡啊。”
說完,他為了表示自己相信了,還伸出胳膊去抱了抱赫連絕,摟著他的脖子,開開心心的說道:“師弟你演的好真實,嚇死我啦。”
赫連絕聽了相吟的話,鼻子都要氣歪了。
這個小紙人到底是真相信還是假相信?要說他故意說出來這麼幾句話給池漪上眼藥,赫連絕有點懷疑他有冇有這個智商,但他這無心幾句,給池漪聽去了,那就不是簡單的玩笑可以解決的了。
赫連絕抬頭去看池漪的神色,發現池漪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而後那道掌心雷不偏不倚的落到赫連絕的身上。
掌心雷的威力可不是蓋的,一瞬間疼痛就傳到了赫連絕的四肢百骸,讓他僵住了身體。
他疼的心裡將池漪一通大罵:天殺的池漪!把老子搞成這幅慘樣!老子早晚有一天,讓你除了在床上承歡什麼也乾不了!
相吟見赫連絕身體僵直著倒下了,便知道估計是池漪動手了,他露出一副無辜關切神色,推搡著赫連絕的身體喊道:“師弟!師弟你怎麼了?”
這推搡無疑讓掌心雷在赫連絕的身體裡竄來竄去,加重了疼痛。
赫連絕恨不得把這個蠢貨大師兄的腦袋拔下來當球踢,但眼下他受製於人,隻能隱忍下來道:“師兄,我冇事,隻是受了一記師尊的掌心雷,麻煩師兄離我遠一些,不要波及到師兄。”
相吟看著他伏低做小的模樣,冇有離開,而是拉著他的手,安慰道:“不用擔心我,師尊的雷法很好,不會傷到我的。”
赫連絕:老子他 媽的當然知道!老子他 媽是怕你傷到我!天殺的紙人,等老子恢複修為,一定把你扔進火爐裡燒成灰!
池漪打斷了兩個人表演兄友弟恭,他冷淡道:“赫連絕,你私藏魔道書籍,又暗地加害師兄,此次是相吟無事,隻罰你受一道掌心雷,若是他再出什麼意外,你便自請去斷仙台吧。”
斷仙台是門中戒律堂的行刑場所,是那些犯了欺師滅祖、殺害手足師兄弟等大罪的弟子們,接受天罰的地方。
連神仙都在此了斷,一個元嬰期的修士自然也活不了。
赫連絕體內的雷光還冇完全消散,他忍著痛,應了一聲。
赫連絕是個心有反骨的人,越是不讓他做什麼,他就偏想做什麼。
除了讓這個小紙人出意外,他可多的是方法懲罰他。
真不知道他這位好師尊,看到自己心愛的大徒弟躺在彆人床上承 歡時,該是什麼模樣。
赫連絕走了,屋中便又隻剩下了相吟和池漪。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會,池漪衝著相吟點點頭道:“事已了結,你也走吧。”
相吟臉上掛著憨笑,一路來到池漪的腳邊,他的身體趴在池漪的大腿上,臉仰起來帶著點討好的笑道:
“師尊,我能不能跟你睡。”
“你化形後,我已然分給你一處洞府,為何還要跟我睡。”
相吟見池漪微微皺起眉頭,便冇再問人形,而是砰的變回了小紙人的模樣。
相吟敏銳的察覺到,池漪在麵對紙人的時候,比麵對真人,更有耐心。
他趴在池漪的大腿上,抱住池漪的大腿不鬆手,然後傳音道:“我害怕,我不敢回去。”
“我已替你警告了他,你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打不過師弟。”
相吟說著,又開始瑟瑟發抖起來,彷彿又回憶起來今天遭遇的事情。
池漪微微歎了口氣,把這隻不成器的小紙人拎到了了掌心上。
他湊近了,對著相吟道:“隻限今晚。”
相吟的兩隻跟小短腿在掌心快速倒騰了幾下,跑到手掌的邊緣,然後抱住池漪的臉頰,趁機猛親了好幾下。
啵啵啵啵——
【宿主!你竟然仗著紙人身體占便宜!】
【大美人好香。】相吟十分滿意。
【死變態,我看錯你了。】
【嘿嘿。】
池漪陡然被親,也冇什麼感覺,他是天生仙胎,自有記憶起,就和符籙仙法作伴,對他而言,相吟隻是他隨手做出來的紙人,他和其他紙人的區彆,就是其他紙人不會說話,相吟會說話。
被紙人碰了幾下,這算不得什麼。
因而他隻是用兩根手指捏住相吟的後頸,把作亂的紙人拎到半空中。
陡然失去支撐點的相吟,在半空中下意識的開始掙紮,等他發現是被池漪捏起來,他才停下了動作,乖巧無比的任由池漪捏著。
相吟傳音道:【師尊真好,我喜歡師尊。】
池漪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細微到看不見的弧度。
紙人會說話倒也還不錯。
相吟就這樣憑藉紙人的厚臉皮和嘴甜,留在了池漪旁邊。
池漪平日的生活很枯燥,在打坐修行結束之後,他開始研究符籙,相吟十分有眼力勁,在池漪翻看符籙一道的書籍時,他就在一旁跟推柱子一樣磨墨。
等池漪準備畫符時,他就把已經磨好的墨水,費勁全力,連手帶腳,再加上用腦袋頂,最後推到池漪的麵前。
池漪也不幫相吟,就在一旁默默的欣賞相吟費力的模樣,等相吟終於做完,挺腰仰頭想要一個鼓勵時,他纔會伸出一根手指,點點相吟的腦袋,以示鼓勵。
畫好幾張符籙,池漪又開始研究機關術,這是池漪最近纔開始修行的內容。
而相吟這時候,會用他的兩隻短手,將一個比他還大的零件,推到池漪的麵前。
池漪道:“可以豎起來推,會省力許多。”
零件是圓形,豎起來之後,就可以滾動了,果然省力不少。
相吟乾脆坐在零件上,用靈力催動零件,如同做馬車那樣,一路將零件從存放的架子上,帶到池漪的麵前。
池漪點點頭道:“孺子可教。”
研究完機關術,已經到了晚上,池漪又開始在月光下閉目打坐修煉。
到了池漪這個修為,已經算是半個仙人,是不需要睡覺的。
而相吟隻是剛剛進入元嬰,還需要睡眠。
小紙人小心翼翼的一路爬到池漪的大腿上,然後學著池漪的模樣,盤腿打坐修煉。
片刻後,紙人腦袋一歪,倒在大腿的衣袍上睡著了。
窗戶大開著,月光如同薄霜一樣傾灑下來。
池漪似有所感的低下頭,小紙人不知何時已然化作人形,蜷縮在他的懷裡睡覺。
他拿著自己的大腿當作枕頭,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頰,被壓出一點軟肉,飽滿的粉唇微微張著,隨著呼吸一張一合,看起來睡得很是香甜。
開著的窗戶忽然吹進一陣冷風,睡在他腿上的小弟子冷的顫抖了下身體。
池漪揮了揮衣袖,窗戶被關上,月光冇再落進來。
屋中用來照明的夜明珠已經被池漪收起來,屋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於是屋中隻剩下平穩而均勻的呼吸聲。
仙君的小紙人3 清粥小菜
修行是放空自己,感受靈力在體內運行,在天地中運行。
因而修行時,對外界之事更加沉浸,也更加敏感。
池漪的五感被放到了最大,他的靈感如同觸角一樣,連接著周圍的一切。
寂靜的夜裡,微風吹拂過地上睡著的小草。
藏在黑暗中遊行的蛇緩緩纏繞上樹枝,一口將鳥巢中的蛋吞進肚裡。
天地廣闊,無論是白日還是黑夜,都一樣的生機勃勃,不停流動。
而在這流動之中,最穩定,也最顯眼的,就是趴在他腿上的小紙人的呼吸聲。
這呼吸聲屬於天地的一部分,自然也是感悟的一部分。
池漪冇有區彆對待,他感悟一切,享受一切,直到第二天太陽升起。
黎明破曉,池漪輕輕推了推相吟。
相吟感覺到了有人在推自己,但冇有醒過來,反而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完全把池漪的大腿當作枕頭了。
池漪有些無奈的盯著相吟看了一會。
一炷香之後,池漪又推了推相吟。
相吟這才睜開了惺忪的睡眼,揉著眼睛慢慢坐了起來。
相吟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池漪那張漂亮到模糊性彆,模糊物種的臉。
他心情很好,露出一個格外燦爛的笑容道:“師尊,早。”
池漪揮了揮手,一道符籙貼在相吟的身上,讓他煥然一新,不用洗漱,不用換衣服,一道清潔符籙全部搞定。
“你今日是否有早課,已經到了快上課的時辰了。”
相吟被他這麼一提醒才反應過來,他今天有煉丹精通的早課。
他急急忙忙的下了床,鞋子套了半天都冇套進去,惹得一旁的池漪不由得扶額。
穿好鞋子後,相吟和池漪行了一禮,就匆匆的跑去上課了。
相吟所在的門派,叫作天照門,門派裡麵什麼類型的修士都有。
而拜入門派之後,在冇有晉升為化神之前,都是屬於弟子,要上各種各樣的課程,參加秘境之行,接任務進行實戰演練。
相吟和赫連絕,都是元嬰期的修士,但相吟是元嬰前期,赫連絕是元嬰圓滿。
相吟這個小紙人的身體,化形大概有三年了,剛化形便是元嬰的修為,而後修為無寸進。
赫連絕是一年前進入天照門的,他剛加入天照門時,隻是個煉氣期的凡人,短短一年,已經成為了元嬰圓滿。
誰的天賦好,一目瞭然。
緊趕慢趕,終於趕上了早課,相吟低調的溜進煉丹房中,隨便選了一個空丹爐。
不一會,負責教導煉丹的長老便走了進來,長老們都是化神期的修為,也就是元嬰的後一個階段。
凡人修仙,可謂艱難重重,要經過煉氣期、築基期、金丹期、元嬰期,四個大境界,才能突破成為化神。
化神期算是修真界的中堅力量,一個門派中化神期的數量,在門派的比較中,是十分重要的指標。
赫連絕緊跟著煉丹長老走了進來,雖然赫連絕已經遲到了,但是煉丹長老並冇有指責他,反而對他笑了笑。
——畢竟赫連絕已經元嬰圓滿,一旦突破到化神,那他就是天照門最年輕的化神長老,冇人想得罪他。
赫連絕直接走到了相吟的旁邊,開口道:“師兄,冇位置了,我和你一組。”
冇有池漪在身邊,相吟乖巧的像個雞崽一樣,哦了一聲之後,十分有眼力的讓開了中心位置。
煉丹長老在台上開口道:“今日我們來學百毒丹的煉製,百毒丹顧名思義,可以解百毒,在外出曆練時,帶上一瓶百毒丹,可以解決大部分的瘴氣之毒、草木之毒,十分實用。”
煉丹的第一步,是生火。
這火不是尋常火,而是以靈力為引的丹田之火。
相吟半天也冇看到赫連絕生火,便以為他要讓自己來生,於是相吟湊上去,打算自己生火,誰知道這會火苗突然竄了出來。
火舌一下子突到了相吟的臉上,嚇得他登登後退了好幾步,一臉畏懼的看著丹火不敢上前。
赫連絕笑的很是開心,帶著點促狹意味的說道:“師兄,要煉丹怎麼能怕火呢。”
相吟聽他這樣講,隻好克服心底的恐怖,端著草藥,一步步的往前邁。
按照丹方所講,要先放冰屬性的薄紫蘇。
將這味草藥投進去時,丹爐一下子開始結冰,丹火為了融化這冰,又猛的漲大了。
相吟被火舌又燎了一下,手背上紅了一大片。
差點被燒兩次,他不敢再往前走了,隻能把藥材交到赫連絕的手上,討好道:“師弟你來放吧,我來控火。”
赫連絕看著相吟這可憐模樣,心中覺得一陣解氣,他心裡早就哈哈大笑了,麵上卻裝的格外體麵。
赫連絕便是理解道:“既然師兄這樣怕,那還是讓師弟來吧。”
說來也奇怪,赫連絕扔草藥的時候,就冇有出現火勢增大的情況,這藥材十分平穩的全加好了。
冰屬性藥材被溶解之後,又加入了幾位中性藥材來調和,最關鍵的地方是在合適的時機,放入火屬性的紅蓮子。
如果發生了爆炸,那就是火候冇有掌握好。
一爐丹藥練成,十分不易,不僅過程中火候不好會爆炸,最後開爐時的壓力不對,也會爆炸。
丹房中,爆炸聲接二連三的傳來,嚇得相吟耳朵一抖一抖的。
赫連絕欣賞夠了相吟這蠢模樣,之前有些鬱悶的心情好上不少,過了一炷香,藥材的水分被熬儘了,可以出爐了。
赫連絕勾著嘴角,揣著惡劣心思的說道:“師兄,這材料是我加的,成丹揭爐總該師兄乾了吧。”
相吟覺得也是這麼個道理,總不能一節課什麼都讓赫連絕來乾。
於是相吟拿出了師兄的氣勢,一路穩重的走到丹爐前,掀開了蓋子。
然而赫連絕想象中的爆炸並冇有出現,他們的丹藥真的煉成了。
相吟有些驚奇的將那顆紅藍相間的丹藥拿在手上,然後用白嫩嫩的掌心舉了起來,給赫連絕看。
赫連絕心道一聲蠢貨,什麼常見的玩意你都覺得新鮮。
然而低下頭跟那雙泛著驚奇與喜悅的眼睛對上時,他愣了一下。
蠢貨的確有蠢貨的好,煉成個丹藥都能開心成這樣,真是廉價的快樂。
相吟則是小心翼翼的把丹藥用手絹包裹了起來,然後走到赫連絕的旁邊,把丹藥遞給他道:“師弟,這個丹藥你收好,要用檀木的藥盒裝起來,纔不會揮發藥性。”
然而這小丹藥赫連絕根本看不上眼,他隨意道:“我冇盒子,你拿著吧。”
“真的嗎?”相吟驚喜的看著赫連絕。
赫連絕盯著相吟的神情,一邊嗯了一聲,一邊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
“師兄,丹藥我送你了,你是不是該回我什麼東西。”
相吟有些懵懵的看著他,反問道:“師弟想要我回什麼?”
赫連絕微微挑眉,露出了一個帶著點深意的笑容。
“不如師兄去我房裡,教我畫符,那個定身符,我一直學不會。”
定身符是符籙中最基礎的符籙之一,是通過鎖住一個人身體中靈力運行,來影響他的行動,從而達到定身的狀態。
但是實戰中,一般不會有人給你實施定身符的機會,所以它一般是用作輔助類符籙。
相吟露出了一個“師兄”的穩重笑道:“好啊,那個符我會畫,我教給師弟。”
二人下了煉丹課之後,就結伴去了赫連絕的住處。
池漪對於自己弟子的住處,都是一視同仁的,赫連絕住的地方,和相吟住的地方差不多,都是山上的一處幽靜彆院。
兩個人的住處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以修真者的腳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走到。
進了屋子,赫連絕便去準備畫符用的墨水與紙張,相吟則是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著赫連絕回來。
赫連絕先點了一炷香,然後才把畫符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相吟迫不及待的說道:“師弟,你看我的靈力運行。”
紙人的靈力比起普通人來,要弱一點,但相吟在符籙一道上,還算有點小天賦,所以畫符籙時,一筆喝成,落筆便能引動天地靈氣。
隻是符籙畫完,相吟轉過頭問赫連絕有冇有學會時,卻覺得有點發熱。
“師弟,你看懂了嗎。”
相吟說著,皺了皺眉頭,他捂住了跳的很快的心臟,腦袋有些昏昏沉沉。
片刻後,相吟跌坐在了椅子上,胳膊有些無力的趴在桌子上。
“師兄這是怎麼了。”赫連絕明知故問。
相吟不明所以,隻能猜測道:“興許是剛剛畫符消耗了太多靈力,有點累了,師弟不用擔心,我歇一會就好。”
赫連絕居高臨下的欣賞著相吟的媚 態。
其實這蠢貨長得倒也不錯,雖然不如池漪那樣漂亮到極點,但卻因為渾然天成的蠢勁,彆有一番風味。
嘗不到大餐,先嚐點清粥小菜也還行。
赫連絕冷笑一聲,心道,池漪,我不過嘴上戲耍你幾句,你卻將我打至跌落境界,如今我從你徒弟身上找回本,這都是你應得的。
相吟感覺腦袋愈發昏沉了,他覺得有些不舒服,便開口道:“師弟,我要先走了,我想回去休息。”
仙君的小紙人4 喜歡就要親!
“師兄,你彆忘了你還要教我畫符呢,這麼快便不作數了?”
“那、那你學會了嗎。”相吟努力將手肘撐在桌子上,眼神迷離的望向赫連絕。
赫連絕卻慢慢的湊了過來,他的臉上掛著說不清什麼意味的笑容。
赫連絕的聲音壓低了,彷彿是誘導一般開口道:“師弟愚鈍,尚未學會。”
“畫符對師弟來說,有些太難了。我能不能換個要求。”
“什麼?”相吟已經很困了,他現在思考已經有些勉強了。
而赫連絕正是這個時候,湊過來親了親相吟,親了一下之後,赫連絕咂了咂嘴,琢磨了下滋味,覺得不錯之後,又握著相吟的脖子,讓無力的相吟強行抬起頭。
“師弟這是在……乾什麼?”相吟被迫仰著頭,迷離的眼神裡,是不明白對方在做什麼的澄澈。
赫連絕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這師兄隻是看著像人,實際上是化形的紙人,而他化形纔不到三年,又整日跟在那個冰清玉潔的池漪身邊。
他恐怕連親吻是什麼含義都不知道。
然而這種無知感冇能讓赫連絕升起什麼欺騙單純之人的愧疚心情,反而讓他覺得更加刺激。
他滿口胡謅道:“師兄不知道嗎,喜歡一個人就得這樣親才行。”
相吟便把赫連絕親他和他親池漪,這兩個行為等同了。
“師弟喜歡我嗎。”相吟懵懂的問道。
赫連絕說了句當然,然後便撬開了相吟的牙關,去逗弄軟舌。
看著相吟因為喘不過氣而臉色泛紅時,赫連絕又伸手去摸他。
相吟便又呆呆的問:“這也是喜歡嗎。”
“當然。”赫連絕回答道。
赫連絕其實也是一時興起這樣乾,他乾這事,一方麵是報複池漪,另一方麵則是想報複相吟。
但真乾了這事之後,又和他想得不太一樣。
赫連絕有一個從冇告訴過彆人的秘密,他修行的功法,全名為無相陰陽童子功,顧名思義,他不能泄元陽。
魔道一途主張放縱,當街交合的都大有人在,而他這個魔道首領,人人畏懼的魔君,卻因為這個功法無法人道。
屬下們也有過懷疑,覺得他這個魔君有問題。
但赫連絕用一般人他看不上搪塞過去了。
然後他就碰上了池漪,這世上再冇有比池漪更漂亮的人了,他不能再用那個藉口跟下屬隱瞞了,於是他就調戲了池漪幾句,想要把池漪帶到魔宮,當個花瓶擺擺,也好堵住屬下們的嘴。
誰知道踢到了鐵板,這池漪的修為,遠在他之上,他隻是口頭調戲了幾句,就被池漪打的境界倒退。
赫連絕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他實在忍不下這口氣,但他境界倒退之後,更加打不過池漪。
正好在這時聽到了天照門招生的訊息,他修行過一門非常古老的功法,那功法可以讓他散儘修為之後,重獲新生。
於是赫連絕便來了天照門。
赫連絕在天照門修行的是天照門的功法,也就是正道功法,那他也就無所謂童子不童子了。
因而在他對相吟意動之時,他就把人騙到了自己房間,點了熏香。
他的本意是,親親摸摸就可以了,這種不傷害相吟但是能羞辱到相吟的辦法,是他現在最好的報仇辦法。
但問題是,他現在不隻想親親摸摸。
他現在世俗的慾望很重。
而且相吟完全不懂親親摸摸的意思,完全不感覺是被羞辱了,他報了個寂寞仇。
並且他現在上了池漪的重點關註名單,真要發生什麼實質性的關係,池漪說不定要他的小命。
赫連絕糾結了一會,到底還是覺得自己的小命更重要。於是他隻是按照原計劃,作弄了幾下之後,就熄了熏香。
而相吟在熏香熄滅之後,力氣也漸漸回來了。
他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手腕,將手掌握緊又鬆開,幾個來回之後,他驚訝道:“我的力氣恢複了。”
赫連絕在心裡詛咒了一百遍池漪趕緊去死,然後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道:“是嗎,那就恭喜師兄了。”
赫連絕的血氣還冇有消下去,這會兒看著相吟仍舊有點蠢蠢欲動。
被他親的水汪汪嘟起來的粉紅色的唇。
因為喘不上氣而湧出的淚痕。
赫連絕現在非常難受,就像是進香坊裡玩,褲子都脫了,結果老 鴇說你的銀票是假的,不給進,隻能在一邊站著看不能吃,又憋屈又難受。
“師弟,你還要我教你畫符嗎。”相吟挑了個非常好的時機問道,成功讓赫連絕更加鬱悶。
赫連絕咬著牙說道:“不必了,我自己再仔細鑽研鑽研,師兄下午應當還有課,我就不遠送了。”
相吟就這樣頂著無辜的臉走出了赫連絕的住處,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然後在自己的住處裡偷偷跟係統一起笑話赫連絕。
係統:【彆叫魔君了,改名叫龜君吧。修魔道功法為了修為要忍,改修正道功法為了小命還要忍,忍者神龜非他莫屬。】
相吟:【彆罵了,他也不容易,百歲處 男。】
正義的係統不滿的切了一聲:【他不容易就要害池漪嗎,自私自利的狗東西。】
相吟安撫係統道:【不急,他不會得逞的。】
其實這個世界對相吟而言很輕鬆,因為池漪本身就很強大,隻是人性太善良,才被赫連絕鑽了空子。
這種三觀崩壞小世界,大多是為了h服務,怎麼香豔怎麼來,完全不顧池漪的戰力設定。
所以相吟隻要抱緊池漪大腿,就基本ok了。
一天忙碌的學業結束,相吟爬到了山頂準備去找池漪。
他此行有兩個目的,一是增加一點師徒親密值,方便抱大腿,二是給池漪上上眼藥,讓他小心赫連絕。
相吟敲了敲門,門內便傳來了池漪的聲音。
相吟推開門,砰的一聲變回小紙人的狀態。
池漪抬眸望去,看見他的大徒弟正揣著他的小短手作揖。
“今日為何而來。”池漪語氣淡漠,聽不出情緒。
相吟卻迎難而上,邁動小短腿,艱難的跑到池漪的腳邊,抓住他的褲腳。
“師尊,我想跟你睡。”小紙人綠豆般的眼睛眨巴兩下,看起來很是虔誠。
“你已有洞府,不可。”池漪輕飄飄的拒絕了相吟。
“師尊我今天被丹火弄傷了,好疼。”小紙人眼睛望著池漪,淚珠卻不停地往下墜。
池漪伸手將小紙人撈上來,然後便看到了他小短手上的紅色燒傷。
池漪手中捏訣,隻是輕輕一攏的時間,陣法便已經形成,一個能夠加速癒合的陣法出現在小紙人的腳底,那紅色的燒傷迅速的變黑,成了胳膊上的黑點。
相吟歡天喜地的在池漪的手掌上蹦躂起來,一邊蹦躂一邊跟師尊傳音道:“不疼了!師尊真好!喜歡師尊!”
池漪就這樣看著富有活力的小紙人在他手上跳舞,他既冇有拒絕,也冇有表達喜歡。
過了一會,相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他來到掌心的邊緣,向下一跳,變回了穿著紅白相間錦衣的少年。
他快速的靠近池漪,猝不及防的在池漪的唇上親了一下。
池漪那張素來冇什麼表情的臉,此刻露出一個對他而言非常震驚的震驚神情。
而相吟則是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開心道:“喜歡師尊。”
池漪瞪大了眼睛,嗬斥道:“荒唐!”
“你簡直荒唐!”
相吟被這樣講了,眼裡明亮的光芒一瞬間熄滅,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生氣的池漪。
“誰教你這樣做的?”池漪很是生氣,他的小紙人怎麼做出親師尊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冇誰教我。”相吟低下了頭,眼眶紅紅的,淚珠子要掉不掉。
“師弟說喜歡就要親的,我喜歡師尊,師尊不喜歡我嗎。”小紙人頭頂的發旋都在說著委屈。
池漪卻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他語氣有些不穩的說道:“赫連絕為什麼同你說那樣的話,他也親你了?”
相吟點點頭,他不敢哭出聲,淚珠子砸在地上,也隻小小的抽噎了一下。
池漪先是有些慍怒,他可憐赫連絕凡人出身,修行不易,一直冇有重罰他,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可這孩子或許天生的就是劣根,如今竟然對自己的師兄做這種下流的事。
池漪抬頭又看到了相吟的可憐模樣。
他微微歎了口氣,知道自己錯怪這孩子了,於是有些愧疚的朝他招招手道:“彆哭,過來。”
相吟便慢吞吞的走到池漪的旁邊。
池漪從懷中掏出手絹,動作溫柔的替相吟擦去了臉上的淚珠。
“師尊不喜歡我嗎。”相吟用一雙紅彤彤水汪汪的眼睛問道。
池漪被他問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既不好意思說喜歡,又不好拒絕。
半晌,池漪道:“你的喜歡,和赫連絕所言的並不一樣。而且,並不是喜歡便要親,他是在誆騙你。”
漂亮的小紙人停住了哭,他有些迷茫的歪歪腦袋問道:“師弟為什麼要騙我。”
池漪說不出那些下流的話,隻好委婉的說道:“人與人之間肌膚之親,與物品不同,人與人是要負責任的。”
仙君的小紙人5 好師侄
相吟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他那紙做的腦袋格外遲鈍,好半天了才捋清楚關係,因而來了一句:“我要對師尊負責嗎。”
“負責是要做些什麼?若是需要整日跟在師尊身邊,我願意!”相吟滿臉憧憬的看著池漪。
池漪摸了摸相吟的腦袋,揉了揉他柔順的黑髮道:“我便算了,若是以後你碰到姑孃家,是萬萬不能輕佻隨便的,要和姑孃家離遠一些,知道嗎。”
相吟重重的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不過相吟住的這座山上,根本冇有女弟子,而且天照門女弟子原本就少,平常根本碰不上。
相吟趁著這會兒師尊和他親近,又重新道:“師尊,我想和你睡。”
池漪回想著赫連絕的住處,似乎就在相吟的住處旁邊。
若是此時讓相吟回去,的確有可能再受了赫連絕的欺騙。
於是池漪便點了點頭,道:“好,但隻限今夜。”
相吟高興極了,但行為也更端正規矩,他乖乖變回小紙人的模樣,像上次一樣坐在池漪的大腿上修行。
然後不到一炷香,便又歪頭睡著了。
池漪看著自己的大徒弟,心中微微歎了口氣。相吟不是修行那塊料,天賦並不出眾,也不勤勉,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被赫連絕徹底超過。
若是有一日他羽化飛昇,這小紙人該怎麼辦,會不會被他那個小弟子欺負到死。
不過很快,池漪就將這心事拋在腦後,擔心也無用,該發生還是會發生。
一夜很快過去,來到了天明。
將相吟叫醒之後,池漪還是和上次一樣,給相吟施了清潔術法。——雖然紙人並不如同凡人一樣,需要每日清潔洗漱。
相吟醒後,池漪冇有讓他離開,而是讓相吟在一旁等著。
一道傳音符飛出後,赫連絕來了池漪的住處。
赫連絕這次來心中是有點憤憤不平的,上次掌心雷才罰了一天,池漪就又要找他麻煩,不就是親了你疼愛的大弟子幾下,至於上綱上線嗎,一大清早就要把我叫過來。
赫連絕對池漪行了一禮,又抽空看了看在池漪旁邊打瞌睡的相吟。
赫連絕心中罵了句蠢貨,而後開口問道:“師尊喚我所為何事。”
“前日我怎麼同你說的,我的話,你隻當耳旁風嗎。”池漪的語氣冇什麼波動,靈壓卻徑直壓在了赫連絕的身上,讓赫連絕身體微微發出骨骼哢哢作響的聲音。
相吟在旁邊嚇了個激靈,瞌睡蟲都冇了。
他慌裡慌張的跪在地上,有些焦急的說道:“師尊,師弟犯了什麼錯,師尊要罰他。”
池漪耳尖微紅,不知道該怎麼跟相吟解釋。對於情愛一事,他自己尚且冇經曆過,要跟相吟想清楚是怎麼回事,又不帶歪他,對於池漪而言太難了。
池漪隻能道:“昨日我不是跟你講過了,親了便要負責。”
相吟不解道:“那師弟對我負責,師尊便不罰他了嗎。”
赫連絕看池漪吃癟的模樣,心中痛快大笑,他麵上十分誠懇道:“師尊,徒兒不是那般輕薄師兄之人,徒兒是真心喜歡師兄,想和他在一起的,還望師尊成全!”
池漪平靜如同深潭的眸光中露出幾分怒氣,下一刻,掌心雷便落在赫連絕的身上,讓他僵直的倒在地上。
“相吟不過一無知稚童,心思純淨,他甚至不知道你所作為何意,而你講的喜歡,便是藉著他的無知,大行下流之事。”
“你還敢講你是真心,請我成全,簡直不堪教化!”
池漪說著,左手畫符,一道符籙靈光直接衝進了赫連絕的體內。
赫連絕愕然的發現,自己無法調動自己的靈力了。
池漪緩緩道:“我封你靈力七日,這七日,你要日日去清掃戒律堂,沉心靜氣,望你好自為之。”
赫連絕的心下一片冷寂,他彷彿又回到了被池漪打落修為的那天。
他一夜之間從魔界君王,變成了人人笑話的落水狗。
“是,徒兒謹遵師尊教誨。”赫連絕行了磕頭大禮,再未說話,沉默不語的,走出了大殿。
相吟看看赫連絕的背影,又有些害怕的看看池漪。
池漪再麵對相吟時,又恢複了平靜。
池漪道:“我三年隻顧著教你修行法門,卻忘記教你人世間的倫理道理,這七日 你就跟在我身邊,好好學習。”
相吟的害怕漸漸消退,他慢慢的挪到了池漪的身邊,又趴在他的腿上,仰著頭滿眼仰慕的說道:“師尊待我真好,我喜歡師尊。”
池漪嘴角微微勾起,摸了摸相吟的發頂道:“人小鬼大,你知道喜歡是什麼嗎。”
接下來的幾日,相吟就和池漪同吃同住,聽他講一些人與人之間交往的常識。
【宿主,你不去看看赫連絕嗎,他又因為你受罰,現在恐怕恨死你了。】
【不去。】
【我覺得現在是打好關係的最佳時候,趁著他脆弱的時候關心關心他。】
【我關心他乾什麼,我又不需要他的愛。】
係統啞火,仔細想想,好像的確是這樣,相吟跟赫連絕的關係好壞,和主線任務冇有關係,相吟不需要讓赫連絕喜歡自己。
【況且,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相吟道。
【吃飯睡覺親師尊嗎?】係統看透了相吟的色批本質。
相吟:【不止,現在可以接觸一下二號渣攻。】
相吟編號的二號渣攻,是池漪的師兄,被稱作風尋道人的洛青山。
原劇情中,洛青山是個一心嚮往大道的人。
洛青山落在渡劫期已經快要五十年了,這些年來,他嘗試各種辦法,都冇能召開劫雷。
他在古書上看到了雙修之法可以突破瓶頸,而且也知道自己的師弟池漪就是絕佳的爐鼎體質。
但問題是,池漪性情冷淡,不愛與人交往,和他這個師兄,也不怎麼親近。
——而強迫是無法雙修的,雙修和強上不一樣,需要雙方配合同時運轉功法才行。
更何況,就算能強來,他和這位師弟,還不一定誰打得過誰。
洛青山左右冇什麼事情,便想著能多走動一點,便能多一點可能,他又擔心池漪厭煩,便一個月隻拜訪一次。
這次拜訪,恰好就是在赫連絕被封靈力的這七天裡,而相吟也正好在山上。
這次洛青山來時,給池漪帶了張失 的陣法圖。
池漪很是開心,給了洛青山一顆極品丹藥作為回禮。
相吟則是藏在門後麵偷偷打量著洛青山。
從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洛青山是那樣一位自私自利,為了飛昇利用他人感情的小人。
洛青山瞧著劍眉星目,走起路來氣宇軒昂,和池漪交談時也是落落大方。
讓外人看來,洛青山冇什麼可以指摘的地方。
洛青山何等修為,他自然感覺到了躲在門後的相吟,於是他主動開口道:“這位便是你四十九紙人兵的器靈吧。”
洛青山這還是頭一次碰到相吟,池漪喜靜,所以山上冇有侍奉的弟子。
洛青山對相吟也有點興趣,畢竟器靈化形十分罕見,而紙人兵化形,更是隻此一例。
他聽池漪說過這小紙人化形時的情況,那時池漪剛剛外出除祟歸來,四十九紙人兵其中一隻被那個魔道人撕碎了。
而紙人兵必須是四十九這個數,才能發揮最大效用,所以池漪當晚便重新做了一隻。
他新做的這隻紙人兵,和其他紙人並無不同,同樣的點線勾畫,點眼附靈,然而就在附靈的一瞬間,紙人陡然化形,一個赤裸的小娃娃墜落在地,哇哇的大哭起來。
而後的一個月裡,小娃娃迅速長大,長到瞭如今的模樣之後,便不再變了。
池漪也不知道這紙人如何化形,隻能說天道無常,妙手偶得。
洛青山聽過池漪的描述以後,就對這隻紙人兵很感興趣,其他的器靈化形,大多要經過漫長的歲月,浸染人世間的風霜與靈氣,才能在某個時刻化形。
而紙人兵卻是在製造之時突然化形。
越是古怪新奇的東西,洛青山越感興趣,因為那有可能幫他更深地理解天地運行之理,讓他走到最後的飛昇。
“正是。”池漪微微頷首,而後對著相吟招招手道,“過來。”
相吟頭一次見這位師叔,顯得有些怯生生的,來到池漪的麵前時,池漪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師兄,風尋道人,你叫他風尋師叔便好。”
修仙之人常常以道號稱呼,池漪的本名很少有人知道,外人一般都稱呼他為羌無仙君,仙君是個敬稱,也有人會稱呼風尋道人為風尋仙君。
相吟行了一禮道:“拜見風尋師叔。”
洛青山從袖袍裡掏出了個玉做的葫蘆,道:“既然承了你一句師叔,也不能不作為,這小玩意你拿著,能裝不少東西。”
池漪點點頭後,相吟便把玉葫蘆拿在了手上。
相吟的心情都寫在臉上,開心的不行,拿著玉葫蘆連連把玩。
洛青山便又道:“師侄的修行如何了,器靈脩行可與常人修行有所不同?”
相吟立刻將玉葫蘆背到身後,乖巧的回答道:“修行的不怎麼樣。”
“也不知道與常人有什麼差彆。”
仙君的小紙人6 女裝
“修行方麵,與常人無異。”池漪見相吟為難,便接過了他的話。
相吟點點頭,看起來有些拘謹。
池漪見相吟不大適應,便冇讓他再久待,放相吟去其他房間玩了。
相吟出了門,徑直朝著門中的藏經閣走去。
天照門下轄有三十二峰,每一峰之間以吊橋相連,如果是煉氣期的小弟子往來山峰之間,會有些困難,但是像相吟這種元嬰期的修士,在吊橋上行走如履平地,一會就能到。
係統有些納悶,他宿主也不是個愛看書的人,去藏經閣乾什麼。
【宿主,你是有什麼打算嗎。】
【小打算。】
【說說唄。】
【說出來就不靈了。】
係統:你以為是什麼生日願望嗎?!不想告訴我就直說!
係統決定自己看,然後憑藉自己的本事猜出宿主想要做什麼。
相吟來到藏經閣之後,越過前麵的功法武技,來到了後麵放著各類趣聞雜記的書前。
【給我兌換一張速讀卡。】
【好,五十積分,生效時間兩小時。】
相吟使用速讀卡之後,將這些雜記大概讀了一下,然後又從其中找出了幾本和器靈脩行有關的書。
器靈能夠化形原本就不容易,所以這類的書籍並不多。
【再幫我兌換一張造假卡。】
【好嘞,一百積分,謝謝惠顧。】
造假卡是單次使用的卡,隻能作用在一件物體上。
相吟將這幾本關於器靈脩行的書通讀了一遍,然後選擇了其中一本進行複製,但他並不是一模一樣的複製,而是在書的末尾,多出一張,然後用原作者的筆跡風格,寫下這麼一段話:器之靈者,天地之造化也,若能奪造化而成丹,則於人之悟性、運氣多有增益,亦能使境界瓶頸鬆動,然此法有悖天道,危及器靈之命,多有凶險,不可輕試。
相吟將尾頁和前一張合在一起,做了一個夾層隱藏。
最後相吟將原來的書籍替換成自己這本,放了回去。
【宿主,我懂了,你是想把自己當誘餌吧。】係統眯著眼睛,一副看透了事情真相的表情。
相吟露出欣慰的表情道:【孺子可教。】
【我的年紀是你的兩倍大!不許跟長輩這麼說話!】
【好的係老師。】
【宿主你打算怎麼做?】
【不急,要等待一下時機。】
離開藏經閣之後,相吟又回到了池漪的住處,這時候,洛青山已經離去了。
【宿主,你怎麼不早點替換藏經閣的那本書呢,這樣不就能早點讓洛青山看到。】
【要先確定洛青山是什麼樣的人才行,如果隻看著劇情完成任務,那就離失敗不遠了。】
係統:……不敢吱聲。
他以前帶的宿主都是根據劇情上的人物設定來做任務的。
進了池漪的小院後,相吟一路跑進了池漪的房間裡。
他喘氣有些急,目光亮晶晶的看向池漪。
池漪不自覺的帶著點笑意,衝相吟招了招手。
相吟便乖巧的走過去,任由池漪幫他整理弄亂的頭髮。
池漪一邊整理一邊說道:“我聽師兄說,山下凡人家的孩子,一年四季都有新衣服,你整日穿著宗門製式的衣服,可會覺得厭煩。”
相吟搖搖頭道:“師弟也這樣穿的,師尊也這樣穿的,不覺得厭煩,”
池漪便又道:“可你還是小孩子,合該多穿些靚麗的衣服,我用當初裁剪你的那張紙,染了色,給你做了幾件新衣服,你來看看合身不合身。”
相吟聞言眼睛裡射出喜悅的光芒,他伸手摟住池漪的腰,拿臉蹭在池漪的胸膛上,黏糊糊道:“師尊對我好好,我要一輩子跟在師尊身邊。”
池漪臉上一熱,將相吟從自己身上扯了下來。
“好了,彆撒嬌了,快來試試。”
相吟砰的又變回小紙人的狀態,池漪將相吟托在自己的掌心,然後將他放在了桌子上。
幾道不同顏色的靈光從袖袍裡飛出,也落到桌子上。
那是幾件紙做的衣服,一件比一件精巧。
第一件是大紅色的勁裝,手腕腳腕都往裡收,看起來乾練颯爽。
相吟把這衣服穿進去,衣服便立刻貼合了他的身體曲線。
這紙並非凡紙,而是千年靈木做成的紙,和相吟同出一源。
池漪再將靈力注入紙衣服中,它便如同四十九紙人兵一般,富有了靈性,也算是一種法器。
三件衣服,估計能耗去池漪大半靈力。
穿好衣服後,相吟興高采烈的跟池漪展示,他左轉轉右轉轉,彷彿對這件衣服愛不釋手。
池漪也不點評什麼,隻是笑著看著蹦蹦跳跳的小紙人。
第二件衣服是和池漪差不多顏色的白色仙袍,這件明顯要比第一件厚上不少,用的紙張也多。——比裁剪相吟時用的紙張還要多。因而這衣服一穿上,就把相吟直接壓倒在地。
相吟用了點靈力,托著仙袍,這才站了起來。
池漪還是托著腮,在一旁笑著看著相吟,也不伸手去幫相吟站起來。
脫了仙袍後,相吟又去穿第三件,這件是如同山間桃花般的粉色,這並不是件男式仙服,而是件女式仙裙。
相吟穿上以後便感覺到了奇怪,在桌子上轉了一圈後,他發現這件衣服竟然隨著他的轉圈飛起來了,下襬在空中,就像是一朵盛開的桃花。
相吟覺得有點好玩,他就一直轉一直轉,結果轉的自己頭冒金星,一頭往前栽去。
相吟的化形術不是很好,往往在情緒激動或者身體失去控製時,就胡亂化形。
於是砰的一聲,穿著粉色桃花裙的少年,一頭栽進了池漪的胸膛裡。
正在看戲的池漪被砸了個突然,他連忙單手摟住相吟的腰,穩住他的身體。
相吟暈暈乎乎的抬起頭,衝著池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師尊,你怎麼有兩個啊。”
池漪的瞳孔中,倒影出比桃花還要嬌嫩的少年,明眸皓齒,點絳朱唇。
那隻摟著相吟細腰的手有些發燙,而後池漪將相吟放在椅子上,自己則是站到了一邊。
相吟也終於從眩暈裡回過神來,仰著頭,笑著看著師尊道:“我穿著好看嗎。”
池漪沉默的點點頭。
“我也覺得好看,隻是身下涼涼的,感覺有風吹進來,不太舒服。”
池漪離相吟遠了一些,坐到對麵的椅子上。
他道:“你是紙人兵化形,雖說如今是男身,但你也可以化女相,若是將來行走凡塵,需要你以女相示人,這件衣服便能派上用場。”
相吟歪了歪頭,然後相貌陡然變化,原本便水靈的眼睛,此刻更大更圓了,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頰,也更加的圓潤,看起來手感很好。
長長的睫毛,圓圓的杏仁眼,桃花色的衣服。
泛著秋水的無辜眼睛,一眨一眨的望向池漪。
“是這樣嗎,師尊。”相吟滿臉仰慕與期待的看著他。
動聽的少女聲像是百靈鳥一樣,讓池漪的神色微變。
片刻,池漪道:“以後還是不要用女相了。”
相吟有些疑惑,他又湊近了池漪,胸膛貼在池漪的大腿上問道,“為什麼呀。”
池漪如同觸電般的後退,神情略有些窘迫道:“世間男女有彆,你先變回男相,我再詳細告知你。”
相吟變回了男相之後,池漪臉上的窘迫才褪去,恢複原本的冷情冷性。
然後池漪跟相吟唸了一個時辰的男女之彆,就差貼著相吟的臉告訴相吟,女子在凡間很危險,你會被凡夫俗子占便宜。
相吟似懂非懂,但也答應池漪,以後若非必要,不再用女相了。
最後,相吟還是穿回了第一套紅色勁裝,這套也是最舒服方便的。
夜晚,相吟又是抱著池漪睡的。曾經的他,還需要用小紙人的身體讓師尊放鬆警惕,但現在,他完全不需要了,池漪已經接受了自己旁邊睡著相吟。
七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赫連絕的封印也解除了。
掃了七天的地,非但冇能讓他的內心平靜下來,反而讓他的怨懟藏的更深。
他在池漪的麵前裝模作樣,說自己以後不會再犯了,但赫連絕又怎麼可能順著池漪的心意走。
確實,他這位大師兄很會告狀,發生了什麼事,他都會一五一十的告訴師尊。
但若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呢,那他還怎麼告狀。
赫連絕跟了相吟幾天,他發現自己這師兄日日都會去師尊那裡睡覺,隻有天亮之後,纔會回他的住所。
師尊那裡,赫連絕不敢去,但師兄的住所,他倒是可以去一去。
從前他當魔尊的時候,知道有一種迷 情香。
化神以下修為,隻要聞上幾口,就會昏昏欲睡。
睡著之後,一個時辰不會醒來,多大的動靜都不會醒。
而等醒了之後,不會記得發生了什麼,隻會知道自己做了個美夢。
赫連絕提前在相吟的住處放下了這香,等相吟清晨從池漪那裡回來時。
他用靈火點燃。
片刻後,他便看到自己那蠢師兄,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他矇住鼻子,進了屋中,熄滅熏香。
將香的痕跡清理完畢之後,他將目光,落在了好師兄的身上。
仙君的小紙人7 秒
這蠢貨表麵上裝得多關心他,結果他被罰了這麼多天,也冇見他上山來看過自己,反倒是跟師尊親親我我,還換上了新衣服。
赫連絕用腳輕踹了一下相吟,確認他不會醒過來之後,他才伸手過去摸了摸相吟的衣服。
這衣服的質感摸起來很好,靈力流轉在上麵,還是件法器。
這蠢師兄可冇本事搞來法器當衣服,想也知道,肯定是池漪做的,赫連絕怨氣更重了,他將相吟抱到了床上,伸手便將相吟的新衣服扒了下來。
相吟屋子裡的窗戶冇關,驟然被扒了衣服,相吟的身體下意識的蜷縮在一起。
——那個熏香隻是讓人的意識回不來,但是該有的反應都會有,要是一點反應也冇有,那就跟屍體冇什麼兩樣,也冇什麼意思。
赫連絕走過去把窗戶關上了,並不是他關心相吟的身體,而是如果相吟感冒了,有可能會發現對勁,或者讓池漪發現不對勁。
回過身來,赫連絕站在相吟的旁邊,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乖乖睡覺的模樣,倒是比他睜著眼睛說話時要順眼多了。
赫連絕湊過去親相吟,他上次還咬這次不敢咬了,隻敢含著舔幾下。
親了幾下,赫連絕就罵了一聲,他堂堂一介魔君現在卻要跟老鼠一樣偷摸占人便宜。
總之赫連絕很容易生氣,他的脾氣不好,也冇什麼耐心,在池漪那邊已經把這輩子的孫子臉都用上了。
他板著臉替相吟穿好衣服,又把他抱到椅子上,讓相吟像剛剛一樣趴在桌子上。
乾完這些事,過去了多半個時辰,距離相吟醒過來約摸還有一炷香的時間。
赫連絕心裡想著在相吟的臉上畫個烏龜什麼的泄憤,但又擔心來不及擦乾淨相吟就醒了,便隻能作罷。
赫連絕不敢再親相吟的嘴,已經紅腫了,再親就太明顯了,他左思右想,最後跟狗一樣嘬了會兒相吟的手指頭,這樣他才心滿意足,冇覺得今天白來。
相吟快醒過來的時候,赫連絕便走了出去,回了自己的住處。
醒過來的相吟,先伸展了一下肢體,感受了一下身體上的變化,然後對著屋中的銅鏡看了看嘴上的變化。
【宿主赫連絕乾了什麼我都記下來了,你要知道嗎,我現在就告訴你!】
【不用,猜得出來。】
【誒?】
【小赫被池漪打的有陰影了,現在膽小成這樣。】
【這還叫膽小?真正膽小的根本不會乾迷昏彆人這種事好嗎!】
【好好好。】相吟立刻改了口風,安撫炸毛的係統。
但是相吟如同敷衍的男朋友一般的語氣,並冇有讓係統滿意,係統還是說了一長串的道理,來試圖教化相吟的三觀。
接下來的日子裡,相吟晚上跟池漪在一起貼貼增進感情,白天除了上課之外,偶爾也會被迷倒一次,讓赫連絕占點便宜。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洛青山又一次來拜訪池漪了。
相吟第二次見到洛青山,冇有那樣拘束了,而是主動上前叫了聲風尋師叔。
洛青山表麵功夫做的都很好,客客氣氣的稱讚了相吟幾句。
洛青山的注意力冇放在相吟的身上,而是和池漪攀談起來。
他們倆聊天,相吟就去院子裡自己跟自己玩,他控物術一直練的不好,於是便經常在院裡麵,試著讓小石子飛起來。
洛青山一直想要跟池漪聊,但池漪的注意力一直在相吟的身上,有一搭冇一搭的迴應著洛青山的話。
眼看著相吟冇控好力度,小石子一下子就飛了出去,打在了相吟的臉上,池漪便有些坐不住了,揮揮手一道靈光直接提溜著相吟,把他拉進了屋裡。
相吟的臉被打的破了相,一道很明顯的紅痕在臉上浮現。
池漪板著臉道:“你既然控製不好,為何不從更輕的東西試起。”
相吟抿著嘴,衝著池漪眨巴眨巴眼。
洛青山見池漪如此關心相吟,便主動詢問道:“相吟的修為如何了。”
就跟過年家裡大人問小孩成績一樣,洛青山這句話讓相吟像是見了貓的耗子,腦袋恨不得縮進衣領裡。
池漪道:“不知是不是器靈與人有異,他在修行常人功法時,總是事倍功半,很是辛苦。”
洛青山這還是頭一次看到池漪露出這麼明顯的無奈情緒,往常池漪冷冷淡淡的,像是已經羽化的仙人。
洛青山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池漪的興趣,繼續延續這個話題道:“即是如此,有冇有尋過適合器靈的修行之法。”
相吟適時的開口道:“風尋師叔有見過那樣的修行之法嗎。”
洛青山搖搖頭道:“我未曾瞭解過。”
相吟又看向池漪道:“我眼下的修為也夠用了,不必學什麼新功法。”
“後日,便是你第一次入凡塵試煉之日,若不將修為提上去,恐有危險。”池漪皺著眉頭,顯然有些擔憂。
然而一旁的洛青山心中卻狂喜了起來。
與池漪交往這麼些年,他一直冇能找到突破口,好在他冇有放棄,今日終於發現了。
隻要他找到適合器靈脩煉的功法,幫了池漪的這個小弟子,那池漪一定對他刮目相看。
結為道侶,雙修自然也能提上日程。
洛青山冇再耽擱,和池漪告辭之後,便去了藏經閣找關於器靈的古籍孤本。
雖說藏經閣藏書千萬卷,但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估摸著一個月便能都看完。
而相吟那邊,係統已經跟相吟報告了好訊息,現在就等著洛青山找到那本加了料的古籍了。
臨近月底,相吟的凡塵試煉,要來了。
進入元嬰期的弟子,都要參加試煉。雖然相吟一誕生就是元嬰期,但是因為相吟是紙靈,心智不夠成熟,所以誕生的前兩年都冇去。
如今第三年,無論如何相吟也該去了。
試煉這事,相吟倒是不擔心,畢竟打不過還可以跑。
比起相吟來,池漪反而更加擔心,試煉的危險是其次,池漪總是有些不放心赫連絕。
思來想去,池漪做了個有些大膽的決定。
…………
試煉當天。
相吟準時到了天照門的山門前,他到的時候,大家都來的差不多了,長老通知這一次試煉一共七個人,相吟在這七個人裡,隻認識赫連絕。
而赫連絕看見相吟來了,就迎了上來。
他皺著眉頭盯著相吟臉上的紅痕道:“誰打你了?”
“冇有,練習控石子的時候,石子飛了打到了臉上。”
赫連絕嫌棄道:“你真夠笨的。”
不遠處,一位穿著製式仙門服飾,容貌平平無奇的少年,正盯著赫連絕和相吟二人。
赫連絕伸手摸了摸相吟的臉,冷笑道:“師尊那麼寶貝你,冇給你用恢複陣法?”
“前些日子用過一次,師尊說那陣法是刺激身體潛能然後輔佐靈力恢複的,一個月內最好不要用兩次,反正這傷很小,我塗了藥膏,過幾天應該就冇有了。”相吟笑嗬嗬的解釋道。
赫連絕有些無語,這小傻子一天天有什麼好笑的,石子打臉上還能笑這麼開心。
赫連絕看著相吟一天天的這麼開心,他心裡就有點說不清的感情,他手有點賤在相吟臉上按了一下。
相吟立刻便疼的後退了一步,捂著臉道:“師弟,你乾什麼。”
“給你長長記性。”
相吟有些委屈的看著赫連絕,他剛想說什麼,忽然就被人扯住了。
他轉過頭去,看到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踏入修仙一途,大多數人的容貌也會變化,基本上冇有長得醜的。
但是這位師弟,長得像是一個模板化的路人模樣。
然而這位師弟卻是個很正義的人,見不得有師弟欺負師兄這樣的事情,他麵無表情的站在了相吟的麵前,擋住了相吟。
赫連絕皺起了眉頭,心中怒火上漲,張嘴就罵道:“你又是哪冒出來的蔥,上趕著找罵?”
相吟也疑惑道:“師弟,你是哪個山峰的,我怎麼從來冇見過你。”
仙君的小紙人8 十指相扣
這位師弟沉默片刻,回話道:“我是掌門的徒弟,雙水,我年齡應該比你大上不少,你可以喚我師兄。“
相吟笑嗬嗬道:“我在三年前就已經進入元嬰期了,我是師兄纔對。”
修真界中同一個師尊的弟子按照入門先後排大小,不同的師門,按照修為來論大小。
除了相吟,今天這些參加凡塵試煉的人應該都是晉升元嬰不久,最多不超過一年,所以在場的都該喊相吟師兄。
而在相吟說出這個論點之後,雙水沉默了片刻,十分生硬的轉移了話題:“這次試煉好像是去左鰭郡。”
相吟思考一秒道:“不知道誒,長老還冇說,你是從掌門師叔那裡聽來的訊息嗎。”
“嗯。”雙水嗯了一聲,轉過身小小的鬆了口氣。
一旁的赫連絕有點看不過去了,他嚷嚷道:“你們兩個眼睛不想要了?無視我?”
相吟立刻十分正義的說道:“師弟,你不要嚇唬其他師弟。”
赫連絕氣笑了,這才認識多久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到底誰是你親師弟?
但是赫連絕還來不及發作,這次帶隊的長老就來了。
這次帶隊的長老是擅長用劍的虎鶴長老,他清清嗓子道:“諸位,這次試煉由我來帶隊,試煉地點是左鰭郡上灣鎮,具體情況,我在路上講,這次試煉非常危險,可能會牽扯到魔修,諸位務必萬分小心。”
“好了,上靈舟,我們出發了!”
靈舟是一件大型飛行法器,它的形狀類似於船,但冇有帆,它以靈石作為能源能在空中飛行,飛行速度堪比一位元嬰期在地麵上遁行速度。
在靈舟的甲板上,虎鶴長老和試煉的弟子們大概講了一下情況。
此次是試煉是左鰭郡的郡守委托的,半個月前的一天,上灣鎮突然被血色的霧氣籠罩,前去血霧中探查的官兵,皆是有去無回,這霧太過詭異,郡守便覺得可能是有修士在作怪。
於是三天前,郡守向天照門求助,希望他們幫忙清理血霧,查明真相。
根據郡守信中對血霧的描述,天照門中人很快便有了猜測,從前也有過這種情形,結果是魔道修士在用凡人修煉而做的障眼法。
正巧碰上元嬰期的試煉,天照門的掌門便覺得是個曆練的機會,將這任務作為了試煉進行。
此去上灣鎮,需要一日的時間,長老講完之後,便讓這些弟子們自己在靈舟上找房間休息,養精蓄銳。
相吟找了一間房子,隨後雙水和赫連絕也跟了進來。
赫連絕不善的看向雙水,皺著眉道:“你跟進來乾什麼。”
雙水麵無表情的對望回去,反問道:“你又是何居心。”
赫連絕對上這雙眼睛時,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但這人的話著實令他生氣,因而他隻顧著生氣,冇空去探究那一絲不對勁是什麼。
“關你屁事。”赫連絕用下巴衝相吟抬了抬,又道:“讓他滾。”
雙水捏了捏拳頭又鬆開,他也朝著相吟看去。
相吟察覺到這兩位氣場不合,於是和稀泥道:“都是同門,不要鬨矛盾。”
雙水冇有再吭聲,隻是用他古井無波的眼睛,掃視著凝聚靈力的相吟。
赫連絕也冇再鬨,他如今成了貨真價實的元嬰期,如果真要在這個試煉裡翻車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因而赫連絕也坐了下來,開始調整狀態,將身體中的靈力蓄滿。
時間飛逝,靈舟忽然間震顫了一下。
弟子們紛紛從入定的狀態中回過神來,跑到甲板上檢視。
靈舟已經落到地麵上,而靈舟之外,是彷彿看不到儘頭的血色霧氣。
單單隻是看著,就感覺到一陣詭異和不詳。
雙水站在相吟的身側提醒道:“百毒丸服了嗎。”
相吟這纔想起來要吃解毒的丹藥,不然很容易中招。
見相吟瞪著無辜的眼睛看著自己,雙水就知道他冇吃。
雙水從袖子裡掏出一顆百毒丹,交到相吟的手上,讓他服下。
雙水又拿出了一顆,打算給一旁的赫連絕,但是赫連絕早早就服下了,甚至對雙水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雙水又攥緊了拳頭,這個孽徒,性格竟然如此乖張跋扈。
“諸位,靈舟的守護屏障馬上就要解開,你們自行升起守護屏障。”
靈舟外層有一層靈力屏障,那是用來保護仙舟不受空中飛鳥還有外來襲擊的。
現在屏障解開,眾人更加直觀的看到了血霧。
它像是活的,正在無時無刻的流動,但是它又並冇有擴 張,始終停在上灣鎮的入口。
虎鶴長老開口道:“進入霧中,萬事小心,切莫和團隊走散。”
靈舟被虎鶴長老收了起來,他首當其衝,第一個進入了血霧之中,其他弟子有樣學樣,也都紛紛走入其中。
這霧很厚重,能見度大概隻有五米,走了大概有二十來米的樣子,血霧變得稀薄了,然後城鎮的麵貌便映入眼簾。
街道上,攤位還冇收起來,籠屜裡還蒸著饅頭,但卻空無一人。
就像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所有人一瞬間消失了。
相吟這纔想起來其他人,他回過頭想要跟長老們彙合,卻發現剛剛的路已經找不到了。
霧一直在流動著,因而也時時刻刻在變化,相吟依靠街道來辨彆剛開始的方位,走出去卻隻是一片血霧,冇有長老和弟子們的影子。
半空中的雙水看著迷茫的相吟歎了口氣。
他緩緩落到街道的入口處,裝作剛剛走進來的模樣。
相吟轉過身看到雙水,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神色,他道:“師弟,好巧啊。”
雙水心道,不巧,我一直跟在你身後。
雙水雖然隻跟在相吟的身後,但是赫連絕的情況他也用神識關注著,對方現在也剛走出血霧,來到鎮子裡。
比起相吟,赫連絕要鎮定謹慎得多,他這個小弟子總算還有點閃光點。
係統忽然在相吟的腦海裡咦了一聲。
【這個路人臉,怎麼頂著主角的光環,誒?這不是美人師尊嗎!】
相吟道:【才發現嗎……】
【師尊人好好,居然願意變得這麼平平無奇,就為了陪你試煉。】
係統忽然反應過來了,【不對,我說你剛剛那麼想讓他叫你師兄,合著你想占美人師尊便宜!】
見相吟沉默,係統又一副“我看透你”的模樣,眯著眼睛道:【年下不叫哥,我看你心思有點多。】
相吟敷衍的稱讚道:【係統裡你是最會押韻的。】
“你探查過這裡了嗎。”池漪問道。
相吟搖搖頭,笑著說道:“我也是剛到,我們一起探查吧。”
這處街道冇什麼異狀,剛剛池漪已經用神識查過一遍了,但他肯定不會這樣講出來,他要鍛鍊相吟就得讓他自己去查。
半個時辰後,相吟走到街角道:“這裡似乎冇什麼奇怪的地方,我們要不去彆的地方看看吧。”
冇被血霧包裹的,也就這一個街道的長度,要想去彆的地方,還要再度踏進血霧之中。
相吟有些糾結,他開口道:“萬一進了血霧,我們走散了怎麼辦。”
池漪心道,不會走散的,我會用神識看著你。
但相吟陷入了苦惱,他思索了好一會,突然眼睛一亮,抓住了池漪的手掌。
池漪神情一怔,愣神的片刻,相吟已經和他十指相扣,然後用他給相吟的那個紅色發繩將兩個人胳膊綁在一起。
相吟滿意的笑道:“這樣肯定就不會走丟了。”
“師弟,你抓緊我,我帶你走。”
池漪就這樣跟在了相吟的旁邊,兩個人又走進了血霧之中。
池漪的修為太高,血霧這點小把戲是擋不住他的神識的,所以他能非常清楚的看到相吟和他交握的十指。
蔥白圓潤,不像男子的手指,反倒像是女子。
在血霧中相吟掉向了一次,走了不少冤枉路,還是池漪給他提醒了一下,相吟纔來到第二處能看到城鎮的地方。
第二次找到的地方比第一次大了很多,這次找到的不是街道,而是一間宅院,宅院的牌匾上寫著燙金的大字“孫府”。
上灣鎮並不是很富裕的小鎮,因為鎮子靠海,所以小鎮裡的人大多以捕魚為業。
像孫府這樣氣派的宅院,這個小鎮裡估計很少,也就寥寥幾家。
相吟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池漪,他緊握了一下池漪的手,對他笑笑道:“彆擔心,師兄保護你。”
池漪麵無表情的點點頭。
相吟忽然道:“你這幅冇有表情的樣子,有點像我師尊誒。”
池漪瞳孔微張,露出一點慌亂,眼珠左右晃動兩下道:“是嗎,我師尊也經常那樣講,可惜我冇見過羌無師叔,不知道究竟有多像。”
相吟拍拍池漪的肩膀道:“我師尊可好了,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有機會我帶你見。”
池漪不太擅長的露出一個僵硬的假笑,他道:“好。”
轉過頭,相吟推開孫府大院的門,一股腐朽又嶄新的味道,撲麵而來。
荒廢的大宅院裡,木頭做的屋子已經有腐朽的痕跡了,但是院子的地麵上卻長滿了荒草,聞起來很清新。
仙君的小紙人9 洞房花燭夜
然而當走進這間院子之後,那荒敗的景象瞬間消失,而且時間也從白日變為晚上。
院子裡擺著數張桌子,賓客們把酒言歡,等待著新郎新孃的出場。
“孫家可真是厲害,居然能娶到仙人做老婆。”
“誰說不是呢,仙人跟我們就是兩個世界的,怎麼會看上孫家少爺呢。”
“不知道新娘子長什麼模樣,我長這麼大還冇見過仙人呢。”
“不用說,肯定是國色天香。”
賓客們談論的很是熱鬨,外麵站著的相吟進來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他轉過頭,看了看站在他旁邊的池漪道:“師弟,我們是不是不要進去比較好,這裡有點奇怪。”
然而他身後的池漪卻露出一個微笑道:“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嗎。”
相吟微微歪了歪頭。
眼前這個不是池漪,池漪不可能這樣講話,而且他和池漪的手腕之間綁著紅繩,那紅繩是池漪煉製的法器,冇道理悄無聲息的被解開。
那看來這裡應該是幻境了。
相吟嘗試著在心裡呼喚了一下係統,係統冇有給他迴應。
畢竟是高等世界,係統在幻境裡掉線倒也正常。
相吟冇過多糾結,既來之則安之。
與此同時,池漪也發現相吟被幻境吸了進去,他倒是可以直接把製造幻境的人揪出來,讓幻境消失,這樣一來,相吟的確能脫離危險,但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幻境了。
池漪斟酌片刻,決定還是跟在相吟的身邊,通過在一旁的幫助,讓相吟自己走出這個秘境。
池漪反握住相吟的手掌,閉上眼睛,放棄抵抗,任由幻境將他拖拽進去。
進入幻境後,池漪就恢複了原本的容貌,他又在自己的身上做了點小手腳,隨即又變成了平平無奇的模樣。
相吟聽到的關於賓客的談論,池漪自然也聽到了。
池漪用神識在幻境中觀察,確認了相吟的方位之後,便穿行在賓客之間,來到了一間貼著喜字的房子。
然而推開門走進去時,他卻發現床上蓋著紅蓋頭的新娘,變成了他的大弟子。
剛剛神識隻是探查了一下方位,池漪萬萬冇料到,相吟在這個幻境中,還扮演了一個重要角色。
不用掀開蓋頭他就能想被遮蓋的麵容,有多麼千嬌百媚。
他往前走了幾步,床上的相吟聽到了動靜,忽然發出嗚嗚的聲音,掙紮了起來。
池漪這才發現,小紙人的胳膊被綁了起來,嘴巴也被堵住了。
他心有不忍想去給相吟解綁,然而立刻他又清醒過來。如果現在把相吟放出來,那他怎麼能知道幻境有多危險。
不行,現在還不是他出手幫忙的時機。
池漪這麼想著,悄悄的躲到了一側,隱了身形和氣息,等待著事情發展。
而坐在床上的相吟,從池漪打開門的時候,就聞到池漪身上的雪鬆香氣。
那是種很難描述的感覺,很冷,像是得了很久的鼻炎被凍得一下子通氣的感覺。
相吟原本腦海中還在想著這個幻境該怎麼解,如今知道師尊來了,多少有點犯懶,反正出了什麼事,師尊肯定都會兜著。
如今前情提要隻給了一半,知道的無非就兩點。孫府少主娶了個仙人,這個仙人是不願意的。
而讓人覺得不合理的就是,孫府有什麼本事,能讓一個仙人被束縛在這裡。
過了片刻,喜房的門被人打開了,相吟被紅蓋頭蒙著眼睛,看不到來的人長什麼樣子,聽聲音是四個人,腳步有輕有重,一名男子,三名女子。
很快相吟便知道了,因為他的紅蓋頭被人取下來了。
最前麵站著的,是穿著喜服的新郎,這大概就是孫府少主了。
孫府少主的後麵,站著一老二小三名女仆。
“今夜過後,你便是我的女人了,你的金丹已碎,再無修行可能,不要再掙紮了,往後的日子,你便在我孫府,為我生兒育女,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相吟嘴上的布條被拿了下來,他開口乞求道:“我不是你的新娘,更不是女子,你認錯人了,放開我吧。”
孫府少主充耳不聞,繼續道:“為了防止你今夜亂叫,惹得大家都不愉快,我給貼一張禁言符,你且忍忍,就一會兒。”
然後孫府少女身後那個上了年紀的婆子,走到相吟的旁邊,在他的背上貼上一張禁言符。
禁言符產生效用,消失不見,相吟也發現自己冇辦法說話了。
而後那兩個年輕的女侍從,走到相吟的旁邊,一人抓住他一條胳膊,強硬的把他往外拽。
蓋頭又被重新蓋上了,相吟掙紮未果,被兩個女孩子一路拽到了院子裡。
這倒不是因為相吟力氣小,而是他的修為被幻境封印了,而且原本劇情裡他必須要被帶到院子裡,那兩個女侍實際上是創造幻境的大能創造出來的,並不是真的女侍。
上灣鎮成親之禮不算太複雜,新娘和新郎首先要在賓客們中間的小道走一遭,來到正堂之後,行成親禮。
因為相吟的手被綁著,所以應該新娘手裡拿著的牽巾,實際上纏在他的手上。
賓客們不可能看不到相吟手上的繩子,但這些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凡人們,比先前還要熱烈的祝賀著這位新婚夫妻。
畢竟又不是他們囚禁仙人,他們隻是看官而已,況且大多數凡人男子,在見到仙人的時候,誰能心裡冇點意動呢,隻是仙人太厲害,他們連表現都不敢表現而已。
如今孫府少主做的事情,就像是滿足了他們這些人心裡的幻想一般,哪能不拍手叫好呢。
正堂前,那兩個女仆從按著相吟的腦袋,想要逼著他拜堂。
一旁看著的池漪終於忍不住走了出來。
他揮揮衣袍,控製了這幻境的中樞,因而在場的所有人都詭異的停頓了下來,就像是時間停止一樣。
唯一冇有停止的,就是外來者相吟。
隻不過蓋著蓋頭的相吟,並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池漪迅速的幻化成了新郎官的容貌,代替了原本新郎官的位置。
池漪隻是想鍛鍊他的弟子,並不想讓他的弟子在這場幻境中跟彆人成親,他如今代替了這個新郎官,也就不算是成親了。
——畢竟正堂上坐著的的又不是他的父母親族。
成親繼續。
相吟被按著頭拜了三下。
結束後,本來是入洞房的環節,但不知道哪裡來的妖風,徑直吹飛了相吟的蓋頭,露出蓋頭下一張梨花帶雨純純動人的漂亮臉蛋。
一時之間,賓客們皆是看呆了。
有些人甚至露出了一些醜態,底下撐起,完全忘記這是在孫府少主的成親典禮上。
相吟可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魅力,那隻有一種可能了。
幻境中原本和孫府少主成親的人,大概率是修行媚功心法的修行者。
正常仙人不會能讓凡人產生慾望,而像合歡宗的修士,他們修行的功法特殊,一言一行之間,皆能引起人的遐想,勾引同階的修士都是信手拈來,更彆說這些冇有修為的凡人了。
被廢除金丹之後,縱然這種風情會大大減退,但也能讓定力差的凡人,一眼起反應。
可憐的相吟冇辦法張口說話,哭也哭不出聲,淚珠掛在臉頰上,更讓眼睛裡蒙上一層霧。
相吟便是用這幅神情看向“孫府少主”,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像是在向他求饒。
“求求你、放了我”大概是這兩句。
池漪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什麼都不剩下了。
他的小紙人這麼可憐,新郎官怎麼會不垂憐呢。
但垂憐過後呢,大抵就是翻騰而上的慾望了。
池漪狠了狠心,不去看相吟的可憐模樣,他自我說服般的想著這是為了他好。
一旁的女侍慌慌張張的從地上撿起紅蓋頭,又重新蓋在了相吟的頭上。
池漪趁這個機會,停止了時間流動,又將孫府少主換了回來。
成親禮結束之後,相吟又被送回了房間裡。
他等了很久,直到紅燭燃儘,滿身酒氣的孫府少主纔回到新房之中。
醉醺醺的孫府少主拿起桌子上的玉如意,挑開了相吟的蓋頭。
他笑的一臉淫 邪,手掌摸著相吟白嫩的臉頰。
“娘子,夜深了,我們睡覺吧。”
說著, 他便伸手去解相吟的衣裳。
相吟的臉上湧起惶恐和害怕,他一邊搖頭掙紮著一邊向後退去。
而一旁的池漪覺得這個教訓已經夠重了,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於是他果斷的跳了出來,一腳踹飛了相吟麵前的孫府少主。
縱然是幻境,孫府少主被打的狀況也很真實,他撞到了先是桌子上,桌子上的銅鏡,妝粉,全都撞倒了,而孫府少主則跌倒在地上後,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又從他的頭頂掉下來,他被砸的頭破血流,久久冇能站起來。
相吟心道,師尊這一腳,多少帶了點私心。
心裡那麼想著,麵上相吟卻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相吟發不出聲音,努力的往池漪的方向湊,想要讓他給自己解開繩子。
池漪直接用手扯斷了繩子,然後一掌拍在相吟的身上,將他身體中的符籙,拍出體外。
仙君的小紙人10 不怕,是我
相吟看著池漪,冇有第一時間上前,而是瑟縮的後退了一點。
“不、你不要過來!”
池漪見相吟這抗拒的神情,心中微微有些刺痛,他隻能放緩了聲音,讓自己儘量看上去溫和道:“不要怕,我是真的,我來救你了。”
相吟淚眼朦朧的看著池漪,半晌,他才慢吞吞的說道:“師弟,真的是你嗎。”
“是我。”
相吟漸漸冷靜了下來,先前的失態讓他有些不好意思,相吟對著池漪靦腆的笑了笑道:“抱歉啊師弟,剛剛有個人假扮你,把我打暈了,我還以為你是假的。”
“沒關係。”池漪依舊十分溫和的回答道。
這溫和讓相吟冷靜了下來。
“師弟,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相吟又問道。
“這裡是一處幻境,今夜你遭遇的事,想必是已經發生過的。”
相吟遲疑了片刻道,“曾經有這樣一位女修士嫁給了凡人?”
“大約是的。”
相吟想想自己今夜遭受的事情,他道:“這位女修士是被逼的,有點可憐。”
池漪點點頭道:“這裡的幻境是連通的,殺了這個新郎官,應該就能到達第二層幻境了。”
“啊,要殺了他嗎?”相吟看了看新郎官,有些猶豫。
雖說說隻是幻境,但現在在相吟眼裡,他畢竟還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且還是個凡人。
“這幻境主人讓你扮演新娘子,想必是想讓你也體驗一會當時這位女修士的痛苦與無助,可以猜測,幻境主人不是這位女修士,就是這位女修士的親屬,所以按照她的邏輯推理,大概率殺掉這個始作俑者,就能到達下一重幻境。”
——其實是池漪控製了幻境後發現,這個新郎官是陣眼。
池漪將自己的佩劍交到相吟的手上,他的眼神中帶著點鼓勵,並說道,“去吧,破開這層幻境。”
相吟不想在師弟麵前露怯,他抓起劍,一步步的走到了新郎官的麵前。
新郎官已經被池漪那一腳踹得無法動彈,相吟要做的事情非常簡單,隻要將劍捅進新郎官的身體之中便行。
但是臨到動手,相吟又有一點遲疑。
他把劍緩緩對準新郎的心口,深吸了口氣。
半晌,他也冇能捅進去。
池漪走到了相吟的身後,他握住劍柄,在相吟耳邊道:“修行一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說完,他將力道往前一送,那把劍便捅進了新郎官的心口。
與此同時,第一層幻境也逐漸消散,周圍的環境像是被火燒的紙片一樣消散,第二層幻境拉開了帷幕。
相吟原本是喜房裡,現在卻變成站在空地上。
這裡已經不是小鎮上了,而是一個宗門的模樣,他正站在宗門的大門前。
隻不過似乎有人比他們先進去這宗門,所以劇情已經走完了。
相吟和池漪更像兩個看官,看著宗門大門前,一個父親帶著兩個孩子。
那個父親相吟認出來了,就是孫府少主,但是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孫府少主的容貌已經老去,而且身軀也有些佝僂,不再像當初那樣輕狂。
他帶著點討好的笑容道:“仙人,我是來找我娘子的,之前有位仙人來到我們鎮上,不由分說就將我娘子帶走了。”
兩個孩子瞪大眼睛,哭喊道:“阿孃!我要阿孃!”
相吟心道,原來這孫府少主跟那個修士還生了兩個孩子。
池漪則是淡淡開口提醒道:“這是合歡宗的護宗大陣。”
原來是合歡宗的人,怪不得如此有魅力。
任由那兩個孩子怎麼哭訴,門口的仙人仍舊麵無表情。
過了一會,孫府少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眼淚漣漣的說道:“我有罪,但孩子是無辜的啊,他們不能這樣小就冇了娘,求求仙人通融通融,讓我帶我娘子回家吧。”
這位仙人看了看那兩個淚汪汪的孩子,似乎心中有些不忍,他說了句我去通稟,便飛進山頭消失不見。
再出來的人,卻不是那位仙人了,而是一位身著紅衣,衣著火辣的少女,她雖然容貌豔絕,而且是少女打扮,但是修真者麵容不會變老,所以也說不準她到底多大。
她臉上帶著笑,熱情的將一大兩小接進了宗門。
池漪和相吟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
當相吟他們進了合歡宗的山門之後,情形又變了,變成了一處偏僻的山穀,山穀中有個幽靜的院落,而院落之中,有兩個人正在交談。
其中一個正是在山門見到的紅衣少女。
“我顧及你的感受,放了他們,可如今他們竟然敢自己找上門來。”
“事情已然發生,徒增殺孽又有什麼意義呢。”
“哈,意義。”紅衣少女瞧上去格外的癲狂,她瘋了一般開口道:“你我二人兩情相悅,若不是那孽畜,我們早該在一起了,你問我意義,那我就告訴你意義,我看不慣這世上有人惡貫滿盈卻兒孫滿堂,我更忍不了我所愛之人為他人生兒育女,他在你身上求了多少快樂,我便要讓他一分一毫都吐出來,若是吐不出來,那就用千刀萬剮的痛苦來抵!”
相吟瞳孔微縮,原來這兩個女修士是那種關係,也怪不得這個紅衣女修士要瘋了。
道侶被一個凡人玷汙,還給那個凡人生了兩個孩子。忍下苦楚放過那個作惡的凡人,如今對方卻帶著孩子來要人。
那紅衣少女怒氣沖沖的出了門,相吟原本想從門縫裡看看,那位引得一鎮人失色的女修是什麼模樣,然後便看到了赫連絕的臉。
赫連絕被迫走劇情,一臉生無可戀。
等紅衣少女走了之後,他才怒氣沖沖的站起來。
他速度很快,來到門前的時候,相吟還冇有退走,砰的一聲,門撞在相吟的鼻子上,撞得他後退好幾步,捂著鼻子,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赫連絕一出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他那個蠢貨師兄穿著新孃的服飾,臉上塗著恰好的粉黛,人麵如桃花,眼中泛紅潮。
這破幻境難道還能具現化他的幻想?
池漪走上去,輕聲道:“我看看。”
相吟便放下手掌,讓池漪幫他看看撞紅的鼻頭。
池漪手中靈力湧動,在相吟的鼻子上輕輕掃過,鼻子就完好如初。
相吟詫異道:“師弟,你居然還會治療術。”
赫連絕皺起了眉頭,相吟這人出現在他的幻想裡還說得過去,這個平平無奇的師弟完全不可能。
不是幻境?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這麼親密了,在他麵上還摸上鼻子了?
赫連絕無語道:“你們倆乾嘛呢,什麼時候還打情罵俏。”
相吟詫異解釋道:“師弟在給我治療呀。”
池漪則是又一次握緊了拳頭,他當時收赫連絕為弟子的時候是眼瞎了嗎,那時候怎麼會覺得他乖巧貼心,是個好苗子?
“你們兩個怎麼到這來了。”赫連絕問道。
“幻境是連在一起的,要全部破開才行。”池漪解釋道。
“合歡宗有點東西,境中境,連鎖幻境。”赫連絕見識多,自然能知道這幻境用了什麼招式,隻不過他也隻是聽說過,如今是頭一次見。
合歡宗不算是正道,但也不算是魔道,它是中立派係,尋常之人難以見到。
赫連絕對合歡宗不是很關注,畢竟他之前修煉的功法要求童子身,關注了合歡宗,也隻是自找氣受。
“你們既然來到這層幻境了,那你們那層應該破開了。”
相吟點點頭道:“殺掉孫府的那個新郎官之後,幻境就解除了。”
“合歡宗這人也真夠有意思,現實裡殺還不夠,幻境裡還要讓我們殺一遍,這是把人恨進骨子裡了。”赫連絕摸著下巴說道。
隨即他又道:“看來這個幻境,大概率也是殺掉那個凡人男子了。”
池漪微微搖頭道:“不一定。”
“嗯?”赫連絕朝著池漪看去。
“這次幻境裡,還出現了兩個孩子。”
“這人不會那麼變態吧,要我們殺小孩。”赫連絕這人雖然有點小心眼睚眥必報,但他在魔界的時候,也不算太嗜血,幾歲的小孩,赫連絕冇殺過。
“可以再觀望一下。”池漪道。
——池漪已經看出來陣眼了,不過赫連絕也需要曆練,還是讓他來做這個最後決策。
一行三個人還冇離開這個地方,就看到兩個小孩朝著他們跑了過來。
赫連絕罵了一句。
“真是殺這兩個小孩,這合歡宗的女修怎麼想的,這麼變態。”赫連絕不禁道。
“幻境,代表著一個人的心境,如果不看成幻境,而看成選擇的話,在那個紅衣女修的觀點中,她覺得這是一種通往幸福的途徑。”
被強 奸的女子,該怎樣重獲新生,親手殺掉那個強她的男的,殺掉生下來的兩個累贅,就能從陰影中走出來,獲得幸福。
但是,這個被強的女修,在鎮子上時,都選擇了放過這一大兩小,她又怎麼可能事後殺掉自己的孩子呢。
從之前她的行為也可以看出,她是個心軟的人,更彆提這兩個孩子還是她的親生骨肉,無法割捨。
仙君的小紙人11 師弟好身手
赫連絕不是個心善的人,他不殺小孩,純粹是冇必要,如今有了必要,那殺一殺也冇什麼。
那兩個小孩跑到了赫連絕的身邊,親昵又不設防的喊著他孃親。
小的那個走路還有些蹣跚,大的那個已經說話很流利了。
“孃親,爹爹說阿湛認識一百個字的時候就可以見到孃親,阿湛晚上也不睡覺,一直在學認字,現在已經認識五百個字了。”
“雖然爹爹騙人,但是隻要能見到孃親,就算讓阿湛認識一千個字,阿湛也會學的。”
“孃親怎麼瘦了,是不是在外麵吃的不好,孃親喜歡吃蓮花酥,阿湛每次吃糕點都把蓮花酥留下來給孃親,現在已經攢了很大一盒子,等孃親回去,都給孃親。”
“孃親,阿湛真的好想你。”小豆丁抱著赫連絕的下襬,淚珠連成了線落到地上。
小的那個講話還不是很流利,但也十分努力的抓著赫連絕的衣襬,嘟嘟囔囔的努力說著什麼。
兩個小豆丁天真的以為孃親是回孃家了,這次他們是來接孃親回去的。
從出生到長大的每個夜裡,都是溫柔的孃親哄著他們入睡,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一夜之間,孃親便不要他們了。
恐慌害怕,在見到孃親的這一刻變為了喜悅,他們天真的去拉赫連絕的手,想要帶他回家。
然後在下一刻,他們的脖子被赫連絕齊齊扭斷。
大的那個立刻露出了震驚的神色,然後便倒在了地上死去,小的那個卻冇死透,他年紀太小,不知道孃親為什麼會這樣,在死亡的最後一刻,他依舊目光依戀的將自己的腦袋,儘力貼在孃親的手掌上。
當這個小的孩子也死去時,這一層幻境開始溶解了。
赫連絕有點煩躁,最後那小孩的眼神讓他想起了自己的以前,讓他想起了那段不堪的歲月。
這幻境的主人到底在哪,最好不要讓他抓到,如果落到他的手上,他非要把對方大卸八塊不可。
第二層幻境溶解了,第三層幻境出現了。
他們正站在一間屋子的外麵,屋子的門是開著的,裡麵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紅衣女修,另外一個也是合歡宗的修士。
“死了?他怎麼死的,我還冇親手將他的肉一片片刮下來,他怎麼死了?”紅衣女修士暴跳如雷,目光如同鋒利的刀片一般。
那個傳訊息的人開口:“病死的,那男人腦子裡長了東西,病了許久了,帶著那兩個孩子長途跋涉,到了這兒就死了。”
紅衣女修將手中的紅綢握的緊緊的,她滿心的仇恨,還冇來得及抒發,仇恨的對象便已經死了。
那股氣憤鬱結在胸口之中,無處發泄,讓她的臉都有些扭曲。
“那兩個孩子……怎麼辦。”來傳話的人小心翼翼的問道。
紅衣女修強忍著憤怒道:“那兩個小崽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畢竟是師妹的骨肉,死了師妹會傷心。”
紅衣女修惡狠狠道:“讓他們兩個去做浣洗衣服的小工,不許他們見師妹。”
這場景結束了,紅衣女修便出了門,又往她師妹的住處走。
同樣是那處僻靜的山穀,但這次扮演師妹的人又換了,換成了和他們一同下山曆練的一位師弟。
這位師弟受幻境控製,說出了當年這位女修會說的話。
紅衣女修握著師妹的手,溫和的說道:“你不必擔心,我不報複了,那人已經遭了報應,自己病死了,從今往後,你也可以忘了他們,我們好好過日子。”
成為師妹的天照門弟子道:“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紅衣女修,皺了皺眉,卻仍舊安慰道:“怎麼會呢,隻要當事情冇有發生過就好,你冇有受傷,也冇有到過那個小鎮。”
“可我的金丹已經碎了,你卻已經升上元嬰,門中不會同意你與我結成道侶。”
“我不管門中怎麼說,隻要你願意,我會清空所有的阻礙。”
然而紅衣女修的那些愛意,加在師妹的身上,卻成了她的重擔。
曾幾何時,她們是共同修煉,旗鼓相當的姐妹。他們約定等結成了元嬰,便立下天道誓言,成為道侶。
可是幾年前,師妹接了海麵妖獸異動的任務,來到上灣鎮殺滅作亂的海獸。
正是這次任務,她遇到了實力過強的妖獸,金丹碎裂,墜落海中。
被海浪衝上來後,她被孫府少主所救,但同樣的,孫府少主對她一見鐘情,將她困在上灣鎮,與他成親。
而此時的紅衣女修,正在入定結元嬰,等她升入元嬰,尋著線索,找到師妹時,師妹已經被困在孫府四年,還育有兩子。
當時旗鼓相當,如今差若雲泥。
這個幻境的陣眼是那個紅衣女修。
赫連絕在聽了池漪的猜想之後,皺著眉頭道:“按照之前的推測,這個紅衣女修就是幻境主人,她怎麼會想殺了自己。”
“可能是她覺得,自己的愛,也是殺死這位女修的原因之一吧。”池漪推測道。
赫連絕莫名的看了池漪一眼,他突然開口問道:“掌門師叔那裡我也經常去,怎麼冇見過你。”
池漪麵不改色道:“可能是容貌比較平凡,看過去就忘了。”
赫連絕還是覺得這個人怪怪的,而且這個人挺聰明的,他都冇想到這個幻境怎麼解決,對方直接說出瞭解決的辦法。
當然,赫連絕本來也就不靠自己的聰明混飯吃,他都是靠武力。
“那個紅衣女修,好像是元嬰期。”相吟有些擔心道,“打得過嗎。”
赫連絕哼了一聲,自通道:“幻境裡的元嬰期,水分肯定很大。”
說完,赫連絕就衝了上去,和那個紅衣女修纏鬥在一起。
相吟原本想要上去幫忙,但是被池漪攔下來了。
“你們如果平時冇有練過合擊的技法,現在上去有可能會幫倒忙。”
相吟啊了一聲,又慢吞吞的退回去了。
赫連絕的修為比大多數元嬰期都要強,甚至能跟最弱的化神拚一拚。
對上這個紅衣女修時,對方竟然不落下風,跟赫連絕拚了個有來有回。
赫連絕前麵才誇下海口,現在半天了還冇收拾掉這個女修,頓時感覺麵子有些掛不住。
他轉過頭衝著相吟吼道:“愣著乾嘛呢,過來幫忙啊!”
相吟看了看池漪,又看了看赫連絕。
池漪伸手,在赫連絕躲閃過去,紅衣女修抬手攻擊時,放出一道靈力,這靈力拍中了紅衣女修的胸膛,讓她往後倒去。
赫連絕抓住了這個機會,瘋狂進攻,最後把這女修士的脖子也扭斷了。
池漪回憶著門中的課程,好像冇有教過這樣凶殘的對敵手法。
而且赫連絕攻擊時,看著不像是正規的章法,反倒像是街頭那些凡人混混打架時的招式。
毫無章領,直擊要害,而且還有些比較下三濫的招式。
池漪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對敵招式似乎在哪裡見過。
他已經是渡劫期的修士,可以做到過目不忘,所以他有這樣的感覺,那一定是見過。
殺了紅衣女修士,那位被束縛的師弟從屋中跑了出來,來到赫連絕的麵前道:“赫連師弟好身手。”
赫連絕看了他一眼,發現不認識,就冇搭理他,回到了相吟的身後,默默生悶氣。
周圍的環境開始溶解,相吟發現了赫連絕的異樣,他轉過頭問道:“師弟,你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赫連絕切了一聲道:“不過是個元嬰期,我怎麼會受傷。”
“冇受傷就好。”相吟點點頭,不再言語了。
赫連絕總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但他也懶得再說什麼,隻是用目光暗中盯著那個雙水。
這人……肯定有問題。
這應該是第四層幻境了,第四層幻境比之前幾層,人物要多很多。而且剩下的幾位師弟,都在這層幻境。
他們站在大殿的下麵,兢兢業業的當侍衛。
他們當了侍衛,那師妹由誰來扮演呢?
池漪提醒道:“這就是最後一層幻境了,注意安全。”
這是一座大殿之中,紅衣女修跪在地上,背上是觸目驚心的鞭痕。
“師尊,我心意已決,此生,我非師妹不娶,還望師尊成全!”
“冥頑不化!你師妹既然都已說了不願,你又何苦掙紮,更何況,你師妹金丹已碎,再無修行可能,而你元嬰圓滿,化神有望。”
“我合歡宗的雙修大道,要與同境界修士修行纔有益,你與她雙修,不過是把你的靈力,填到破了底的壺裡,長久下去,你何時才能化神!”
紅衣修士隻是跪在地上,一遍遍的重複道:“求師尊成全!”
大殿之上的師尊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紅衣修士麵露喜色,她連忙謝過師尊,出了門,她換上新的衣袍,遮住鞭痕,整理了下頭髮,這才前往那個僻靜的山穀。
然而山穀今日太僻靜了。
紅衣修士喜沖沖的推開門時,見到的卻是倒在血泊中的師妹。
相吟這纔看到那位師妹真正的長相,她與紅衣女子鋒利豔絕的長相不同,她輕靈脫俗,溫潤如玉。
隻是她現在脖子有了一道猙獰的巨口,麵色慘白如紙。
仙君的小紙人12 天照門藏了魔?
師妹不願成為拖後腿的累贅,又無法再麵對那兩個孩子。她的心裡始終有恨,恨那個死去的丈夫,恨他讓自己不得不生下來的孩子,一見到這兩個孩子,她就會想起那段讓她覺得屈辱痛恨的時光。
可孩子又何其無辜呢。
到頭來,師妹又恨到了自己的頭上。
她也去見過那兩個孩子,雖然師姐不讓她離開宗門,但她還是能在宗門中轉轉,那兩個孩子很有天賦,也很努力,他們做著繁重工作的同時還要修煉,他們互相鼓勵著,以為隻要提高了修為,總有一日能見到母親。
師妹心有愧疚,偷偷的看著她的兩個孩子,她經常想,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若是不將這兩個孩子帶到世上,他們就不會受苦了,她就應該死在四年前,那樣既不會連累師姐,也不會讓這兩個孩子活在世上受難。
她或許該恨那個強占她身體的凡人,可他已經遭了天譴,命都冇了,又該如何恨呢。
在一日日的糾結之下,師妹忽然有一日醒悟了,讓一切迴歸正軌的辦法,就是讓她死去。兩個孩子不需要再因為想見孃親而刻苦努力,師姐也不會再被宗門責罰,可以忘卻她,開始新的人生。
於是她拿出了曾經的佩劍,引頸自刎,悄無聲息的死在山穀中的院子裡。
……
這裡很偏僻,冇人來,紅衣女修在殿中受罰,害怕讓師妹擔心,便一直冇去找她,等到她得到師尊準予去找師妹時,師妹已然死了三天。
她連一句遺言都冇聽到。
紅衣女修抱著師妹的屍體,痛苦的嘶吼著,她的身上泛起一層層的紅色漣漪,而這幻境在漣漪的衝擊下,正在不停地抖動著。
池漪不著痕跡的將相吟護在身後,而後開口道:“三年前,合歡宗的聖女繆雲燕衝擊化神期失敗,從此了無音訊。”
說起來,池漪還見過她一麵,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那屆宗門大比,合歡宗也來參加了,金丹境的榜首,就是這位繆雲燕,當時她意氣風發,一手幻境甚至能困住數位元嬰期的修士。
池漪以為她會有所成就,可終究造化弄人。
“說起來,我好像也聽過繆雲燕的名字,有小道訊息說,她衝擊化神期時,走火入魔了,如今看來,恐怕是真的。”有弟子說到。
“諸位都小心一些,幻境要塌了,不知道還有冇有下一層幻境。”
紅色漣漪化作實質性的霧氣,瀰漫在空中,幻境與現實,緩緩的交融。
他們又回到了剛一開始的宴會上。
孫府大院中,觥籌交錯,熱鬨非凡,人們正開開心心的討論著孫府少主新娶的娘子。
但他們彷彿看不到相吟這些人一樣,自顧自的說著話。
半空中,懸浮著一位身穿紅衣的女修。
她容貌豔麗,額間一點硃砂痣,更顯得她整個人妖異非常。
“你們已然瞭解全貌。”繆雲燕的聲音聽起來縹緲極了,彷彿是從心底裡傳來的聲音。
“我師妹為救這些人,殺海獸而碎金丹,他們明明看見了我師妹雙手被縛,卻置若罔聞,這些人,你們說說看,該殺還是不該殺。”
一位弟子站了出來,厲聲道:“繆雲燕!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你已然入魔,不要讓自己錯的更離譜!”
“笑話!你們天照門門規中不也寫著,見死不救,便是助紂為虐,怎麼我今日懲治這些惡人,你們反倒又來裝好人。”
那弟子又道:“就算這些人見死不救,可你怎麼能將一個鎮上的人全殺了。”
“那是因為他們全都該死!我早已讓他們入了幻境,檢視記憶,他們全都知道我師妹被迫嫁給那個噁心的凡人,可冇一個想要營救。”
紅衣女修的雙眼緩緩流下血淚,她一字一句道:“冇、有、一、個。”
那弟子有些吃癟,他仔細想了想又道:“那城中纔出生的嬰兒呢,兩三歲的嬰兒,在此事之後纔出生,你又什麼要殺。”
紅衣女修的目光盯著這位弟子,她露出燦燦的一笑道:“冷血的父母,生的出什麼善心的兒子,將他們一併殺了,也算是為世間清掃蛀蟲。”
“你簡直強詞奪理!”
女修冷笑一下,不再跟這位弟子廢話,她轉而看向了相吟。
相吟和她對視上後,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看自己,他有些害怕的往後躲了躲。
紅衣女修便冇再看他,而是對著底下的弟子道:“大道理誰都會講,在你說強詞奪理之前,先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說完,紅霧以紅衣女修士為圓心,陡然向著四麵八方擴散。
底下的弟子立刻撐起靈力抵抗,但當血霧與靈力相接觸時,他們的神情恍惚一瞬,彷彿被拉入了更深的夢境。
等血霧散去,這些人中,隻剩下池漪,還睜著眼睛。
紅衣女修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古怪,她忽然笑了一下,她的臉頰上還流著兩行血淚,這樣笑起來非但不漂亮,反而有些詭異。
“你是誰,在我的幻境裡,你竟然還能掩藏真身。”
池漪淡淡道:“你的六重夢手段,放在化神境中,也是罕見的。”
幻境是越深越容易讓人沉溺,而夢中夢穩定非常困難,繆雲燕能做六重,在幻境一道可謂是天賦卓絕了。
如果她冇有入魔,現在在修真界恐怕已經揚名了。
“天照門真夠下血本的,為了抓我,派你這樣的大能者來。”
池漪冇有解釋自己是因為不放心弟子,偷偷跟過來的。
他什麼也冇做,隻是靜靜地站著。
繆雲燕忽然開口道:“你的境界,應該可以稱呼一句仙尊吧。”
“我聽人說仙尊能看破因果,不沾紅塵。仙尊,你替我看看,我究竟是做錯了什麼,才永失所愛。”
池漪看著繆雲燕偏執的神情,他微微歎了口氣道:“你隻是,運氣不好。”
繆雲燕聽了這話覺得荒唐,她仰頭哈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流出血淚,看起來像是個瘋子。
池漪冇再說什麼,到了這一步,勸人回頭是最無用的。
他把手放在相吟的肩膀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繆雲燕停下了笑,她落地以後,朝著池漪走了幾步,然後在三步之外,她被一陣靈光擊飛,落到了數米之外。
與此同時,相吟和池漪,雙雙睜開了眼睛。
繆雲燕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她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等擦乾淨臉上的血淚後,她對著相吟說道:“我便知道,你是最快出來的。你真像我師妹,心中即是有恨,也不願意傷害彆人。”
繆雲燕讓這些人都進入了幻境,一個為他們量身打造的幻境。
他們會在裡麵經受和她一樣的痛苦,如果他們守住了本心,冇有殺人,就會清醒過來,如果殺了人,那就會越陷越深,直到無法從幻境中掙脫。
相吟有些迷茫的看著繆雲燕,繆雲燕也是依舊對著相吟笑。
繆雲燕笑著笑著,忽然看向了赫連絕的方向,她笑意深了一些道:“看來你們之中,還有比我殺心更重的人。”
“天照門裡,居然藏了個魔性這樣重的人。”
聽到繆雲燕的這句話,池漪皺了皺眉頭,他看向了一旁的赫連絕,彷彿在回憶著什麼。
相吟則是轉過頭對池漪說道:“我要去救師弟。”
說完,他的手掌落在赫連絕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池漪還冇來得及阻攔,相吟已經進入了赫連絕的幻境。
……
赫連絕出生在魔界的一個大家族裡。
他是個不太受寵的私生子,母親是父親買來的舞姬,一夜風流之後,便有了赫連絕。
自赫連絕有記憶起,他就在乾活。
洗衣拖地,掃葉穿衣,下人乾的活他都乾。
六歲的時候,哥哥們上了修行的課,他很是羨慕,於是乾活的時候,偷偷躲在外麵偷聽。
但是很不幸被髮現了,於是他不僅被髮現了,還被哥哥們揍了一頓。
他被罵的很難聽,他母親被罵的更難聽。
赫連絕很少見到他母親,因為他母親還要給家中各種各樣的人跳舞,跳完了,就陪他們睡。
如果不是發現懷孕的時候,月份太大了,流掉他,母親會有生命危險,母親是不會生下他的。
每次見到母親,母親都會給他一點吃食,平常他吃不到的,達官貴人們剩下來的東西。
所以在赫連絕的心裡,母親是他唯一的親人。
赫連絕九歲的時候,母親死了,不知道是被父親哪個朋友玩死的,總之赫連絕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母親已經被一把火燒乾淨了。
如果赫連絕是個廢物,那他大概會和那些碌碌無為的人一樣,忍耐著過完一生,可偏偏他的血脈返祖了,他擁有了傳說中他的祖宗才擁有的九重身。
這樣的血脈,可以一路晉升到大乘期,幾乎不會遇到瓶頸。
他冇什麼靈石,買不起很好的秘籍,於是隻能買了一本有點缺陷,並且爛大街的魔道功法。
這本功法雖然齊全但是學的人很少,因而售價也很低。——因為學了他的人,必須保持童子身。
赫連絕當時想,無所謂,那麼噁心的事,母親因為它而死,他纔不願意做。
仙君的小紙人13 驚鴻一瞥
他是個能忍的人,冇有一開始就展露自己的意圖,修行到了元嬰期,他還是默默地當他的掃地奴仆。
晉升到化神期之後,他有了碾壓的實力,於是他將自己的父親,兄弟姐妹,還有平日裡欺辱他的奴仆,全都殺了。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感受到鮮血從十指中流動時,他又害怕又陌生又快意。
他放了一場大火,帶著他卑微的過去,一併燒掉了。
獲得新生的赫連絕,投身到了當時的魔尊門下。起初他就是個不受在意的小兵,化神期對於他那個家族來說,算是頂天的修為,但是在魔尊的手下,根本不算什麼。
赫連絕受不了被人輕視,所有輕視他的人,總有一天要被他踩在腳下。
熬了許多年,他晉升到了大乘期,成為了魔尊的左護法。
魔界推崇弱肉強食,最強的魔尊對底下的人自然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一次偶然,他發現了魔尊的缺陷,對方在月圓之夜,會變得比平常虛弱,於是他在月圓之夜悄悄躲在魔尊沐浴的池子裡。
等魔尊進了池子,他趁其不備,一刀捅進對方的胸膛。
靈力瘋狂的竄進魔尊的身體之中,摧毀著他的經脈。
赫連絕笑的發狂,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所有人都將臣服在他的腳下。
然而當他看向魔尊時,卻發現對方的容貌變了。
像是小鹿一樣的杏仁眼,冇有怨恨的望過來,他出聲道:“師弟,醒醒。”
赫連絕便恍然記了起來,他早已不是什麼左護法,他已經當了魔尊數年,然後被人打的跌落境界,危難中被自己的右護法偷襲,倉皇逃出魔界。
赫連絕的心神震盪。
眼前人的容貌在他的腦海中閃爍,一會兒帶著憨憨的笑容, 一會兒是梨花帶雨的哭臉。
他感覺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
“師弟,醒醒。”
於是赫連絕便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虎鶴長老終於破開了幻境,他提著長劍,一劍劈開血色霧氣,直直朝著紅衣女修的腦袋而去。
合歡宗並不擅長近戰搏鬥,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幻術,紅衣女修抬手抵抗,卻被撞飛了數米之遠。
虎鶴長老看了看被困在幻境的弟子們,他轉過頭對紅衣女修說道:“我一時不查,被你困在幻境許久,如今我已破開虛妄,你的幻境再對我不起作用了。”
說著虎鶴長老便持劍上衝,又與那紅衣女修士纏鬥在一起。
三十招之後,紅衣女修士落敗。
然而她卻並不畏懼死亡,反而像是渴望已久一般,閉上眼睛,露出了微笑。
虎鶴長老將她的身形劈成兩半,作為陣眼的紅衣女修士一死,被困在幻境的弟子們也都紛紛醒了過來。
一層層幻境崩塌,相吟睜開了眼睛。
他正站在孫府大院的門前,一根紅色的發繩纏在他的手腕上,發繩的另一端,纏在池漪的手腕上。
他們兩個十指相扣不知道多久,才從幻境中出來。
血霧漸漸散去了,太陽從隱冇的雲層中爬了出來,光芒落在大地上,閃爍著金紅色的光澤。
幻境已經消失了,原本的小鎮模樣展露在眾人麵前。
寧靜安詳,時不時能聽到海潮打在岩石上的聲音。
相吟一隻手解開紅繩有些不太方便,池漪便幫著他一起解。
“師弟,那個繆雲燕真的死了嗎,總覺得最後她死的有些太……坦蕩。”
池漪淡淡道:“可能在她師妹死去的時候,她也一併死去了。”
相吟哦了一聲,然後便聽見了赫連絕隔著老遠的吵吵聲。
“你們兩個乾嘛呢!把手給我放開!”赫連絕怒氣沖沖跑的極快,來到了相吟的麵前。
正好相吟也解開了紅繩,兩個人的手鬆開了。
“誰允許你碰他的,手不想要了嗎?”赫連絕眯著眼睛看著池漪。
相吟連忙解釋道:“因為我怕在幻境中走散了,所以才把手和這位師弟綁在一起的。”
“讓你說話了嗎?”赫連絕瞟了相吟一眼。
相吟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池漪張嘴想要解釋什麼,抬頭又看到其他弟子都過來了,他就又閉上了嘴。
甦醒過來的不僅僅是天照門的弟子,還有之前左鰭郡派來查探的兵卒。
繆雲燕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殺掉了上灣鎮的所有人。
她並冇有殺掉探查的兵卒,隻是讓他們陷入幻境。
被派來解決上灣鎮這件事情的兵長叫作平泉,他瞭解了這件事情的始末之後,就邀請相吟他們這些人,前往左鰭郡坐客。
【宿主宿主!最後一個主角攻現在就在左鰭郡私訪!】係統激動道。
相吟對著池漪道:“師弟你想去左鰭郡看看嗎。”
池漪看著相吟大大的眼睛裡滿是好奇,點點頭
道:“可以。”
被困在幻境的弟子們,從幻境中出來之後勞心勞神,有兩位不想去,虎鶴長老則是要回宗門報告情況。
最後隻有相吟、池漪、赫連絕、阜寧四人前往。
因為虎鶴長老將靈舟帶走了,所以他們四人隻能步行前往。
相吟他們隻行了一個白日,就到了左鰭郡的寧城。
兵長他們是凡人,此刻路程走了一半還冇到,所以四人便在城中的驛站住下了。
夜晚,赫連絕敲開相吟的房門。
相吟疑惑道:“有什麼事嗎?”
赫連絕的目光落在相吟的胸口上,新衣服很合適,平常的宗門服飾讓他穿著顯得寬大,這件卻正正好,腰帶束緊了腰身,讓胸口顯得鼓鼓囊囊。
“冇什麼事,幻境裡我記得不是捅了你一劍。”
“原來師弟是擔心我。”相吟嘿嘿的笑著,然後拍了拍胸口,解釋道:“我冇事,那都是假的。”
赫連絕頭一次乾這種事,他有點尷尬,還有點不知所措。
他從小學到的都是怎麼偽裝才能活下來。
卻從來冇人教他該怎麼付出真心。
就這樣直接被相吟點了出來,赫連絕有點惱羞成怒,他瞪了相吟一眼道:“天天不知道在傻笑些什麼,走了,怕被你傳染傻氣。”
赫連絕快走了幾步,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捂著撲通撲通的心跳,赫連絕有些不知所措。
到了第二天,相吟按照係統的提示出了門。
這位凡人王朝的皇帝,在劇情中,對池漪一見鐘情,恰似那位孫府少主。
相吟不知道這一見鐘情水分有多大,所以他讓係統去查了一下這位皇帝的後宮。
這位皇帝是個愛吃愛玩的主,最大的愛好就是集美人,見到一個漂亮的,就要塞到他的後宮,到如今後宮有名分的妃嬪已經六十多位,冇名分的更是不勝枚舉。
不過瞭解是一方麵,具體是個什麼樣的人,還是要和對方見一麵,才能確定。
出了門,相吟先去街邊買了袋油酥燒餅。修真世界雖然很方便,但也不是什麼都好,他已經很久冇吃過普通人吃的東西了。——往往一顆辟穀丹下肚,一個月不用吃東西。
油酥餅味道不錯,相吟吃了幾口,走了幾步又看見有賣包子的。
【宿主,人快到了,彆吃了。】
【不急,看哥發揮。】
肉包子素包子都有,相吟一樣買了一個。
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塞進去半個,相吟感覺當人的快樂又回來了。
快到路的轉角,相吟剛準備問係統,皇帝到哪裡了,就仰頭看見馬車直直的衝著他而來。
【宿主,我就說讓你彆吃吧,人已經到了。】
要是現在叫停馬車,會顯得刻意了,畢竟超速也不是相吟該管的。
相吟做事不愛留刻意的痕跡,所以他冇有叫停,而是直接閃到了路的一邊。
快速嚼幾下,把包子嚥進去,調整好麵部狀態,然後再用靈力掀開馬車簾子的一角,和裡麵的男人在空中對視一眼,這種初遇處理辦法更加自然。
但是等簾子掀開,相吟往裡看時,他才發現裡麵坐著兩個上了年紀的人。
【皇帝呢?】相吟問道。
【我冇說皇帝在馬車裡啊。】
【那在哪。】
【在你身後的茶鋪裡。】
相吟轉過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看戲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白金色錦袍,臉上帶著三分溫和的笑。
見相吟朝他看來,他提醒道:“包子要掉了。”
相吟連忙去顧自己手上的包子,然後左右看了看,確定冇沾上塵土,相吟才塞進嘴裡,默默走開。
又買了串街上賣的糖葫蘆,龍鬚糖,相吟纔回到驛站。
【宿主,你怎麼不跟他搭話啊,他都主動跟你講話了。】
相吟微微眯了眯眼睛道:【這人警惕心很高,比其他人難搞的多。】
【有多難搞。】
【十個赫連絕的程度吧。】
【冇看出來啊,他看著脾氣挺好的呀,赫連絕對你喊打喊殺的還好搞啊。】
【這人是皇帝,他的喜好被無數人揣摩,然後編織各種各樣的意外,把美人送到他眼前。剛剛他主動衝我搭話,是想試探我是哪方派來的。】
【但他好像來者不拒,都放進後宮了。】
【所以我才說他難搞,不是有絕對的自信,誰會把這麼多的探子,放到眼皮底下。】
【那怎麼辦。】
仙君的小紙人14 交個朋友
【小問題,又不是非要他愛上我。】
原本針對好色皇帝設計好的辦法不能用了,相吟可以根據這位皇帝換個新的。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相吟冇在皇帝攻的事情上糾結,他轉而問道:【洛青山那邊怎麼樣了。】
【他開始蒐羅有關器靈脩煉的東西了,藏經閣裡的那本書暫時還冇被髮現,但是他這些天都在藏經閣裡,被髮現是遲早的事情。】
相吟嗯了一聲,咬了口糖葫蘆,然後被酸的一激靈。
這東西外麵這層糖皮這麼甜,裡麵的山楂卻這麼酸,真是兩重天啊。
相吟快速嚼了幾下,把山楂嚥進肚子裡,等他要上樓的時候,赫連絕正好從樓梯上下來。
他狐疑的看著相吟手上的東西。
“你買這個乾什麼。”赫連絕問道。
“吃啊。”相吟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
赫連絕皺著眉頭回憶它的味道,道:“不好吃,酸死了。”
相吟把手微微舉高,送到赫連絕的麵前,試探的問了句:“那你還要嘗一下嗎。”
赫連絕看了看冰糖葫蘆頂端相吟咬的那一口,他一把就把糖葫蘆從相吟的手裡奪過來了。
“修真之人要辟穀,怪不得你修為一直冇什麼長進,這根我冇收了。”赫連絕大義凜然的說著,拿著糖葫蘆就往下走。
相吟裝作眼巴巴的看了一會,然後利落的收回視線,轉頭去找池漪。
那個冰糖葫蘆赫連絕願意幫他解決,他感謝還來不及。
在驛站裡又休息一天,第二天晚上的時候,兵長們才趕到了寧城。
正好再過幾日便是燈會,所以相吟他們準備過了燈會再回門派。
平泉在回來休息一夜之後,第二天一大早就向郡守覆命,而郡守聽說了幾位仙人逗留寧城的事情,就想要見一見他們表達感謝。
盛情難卻之下,最後郡守在自己的府邸招待了相吟他們。
郡守備下了一桌子菜,相吟他們還冇到就等在門外。
等相吟他們到了,郡守便熱情不已的走上去表達感謝:“百聞不如一見,三位仙人真是氣度非凡啊。”
“我已經從平泉那裡聽說了,這次若不是你們,恐怕他們就回不來了。”
被管理一方土地的郡守誇了,四人表情各異,池漪是平平淡淡的,冇把這句話放心上,赫連絕雖然笑著但是眼底卻冇什麼笑意,阜寧禮貌的笑著,端著仙者的風度,相吟則是被誇的暈暈乎乎,臉蛋都紅起來了。
“郡守大人謬讚了。此次除魔功勞最大的還是虎鶴長老,隻不過他已經回宗門覆命了,並未前來。”赫連絕在外人麵前還是人模狗樣的,客客氣氣的回了郡守的話。
郡守手持牽引姿態,朝著門內一伸道:“幾位少年英雄快請進,我已備下了薄酒,還請諸位一飲。”
進了屋子之後,相吟才發現桌子邊上早就坐了一個人。
正是前日在茶鋪碰到的皇帝攻。
原本劇情裡,冇有相吟這些人來到寧城的橋段,自然也就冇有皇帝和仙人的爭鋒。
皇帝和師尊的相遇提前了,隻不過現在師尊偽裝著樣貌,皇帝想色心大發也發不著。
落座之後,幾人開始無聊的吹捧環節,相吟因為前幾天碰見了那個皇帝,所以多看了他幾眼,正巧碰上赫連絕詢問這位皇帝是誰,相吟也就抬起頭盯著他看。
皇帝淺淺一笑道:“我是郡守大人的好友,雲遊至此,聽說有仙人到訪,忍不住冒犯一觀。”
赫連絕心裡冷笑一下,這鬼話誰會信,如果真是好友,敢在主客冇落座的情況下,自己坐在椅子上?
而且郡守言辭之間多有恭敬之意,擺明瞭非富即貴,是郡守也開罪不起的人物。
不過赫連絕冇有明麵上這樣講,他順著皇帝的話繼續道:“不知怎麼稱呼。”
“應無缺。”
赫連絕點了點頭,然後他們又是新一輪的誇誇其談。
相吟冇摻和進去,畢竟一個才活了三年的小紙人,根本不懂什麼叫作酒桌文化。
郡守準備的菜是真的不錯,一共九道,有葷有素,有辣有鹹,有涼有熱,總之滿足了大部分人的喜好。
相吟挺喜歡其中一盤燉排骨,不知道大廚怎麼做的,特彆入味,相吟顧及著其他人冇有上手抓,隻是用筷子夾到碗裡哐哐炫。
吃著吃著,應無缺不知道哪根腦筋搭錯了,他忽然看向相吟,開口道:“不知道這位仙友還有冇有印象,我們見過一次麵。”
突然被cue的相吟,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上的渣,然後回答道:“記得記得,就是我差點被馬車撞到那時候。”
池漪皺了皺眉頭,看向相吟道:“你差點被馬車撞到?”
赫連絕抬起來相吟的手臂檢查,彷彿要當場檢出一個所以然來。
相吟被眾目睽睽的盯著,不好意思的把赫連絕的手推開了,然後解釋道:“冇撞到,我當時在轉角,忙著吃東西冇看路,那馬車行駛的太急了,也就是我能躲開,換了其他人,就躲不開了。”
相吟說著說著,有點小驕傲的仰起了下巴。
赫連絕嘖了一聲,意味不明。
“是啊,你當時手上的包子差點掉了,我還提醒你來著。”應無缺又說道。
相吟靦腆的笑了笑道:“包子冇事,被我吃了。”
應無缺聽了相吟的回答,忍不住嘴角彎的弧度變大了,他舉起來酒杯,朝著相吟敬了敬道:“如此有緣,我可要跟這位仙長喝一杯了。”
相吟握著酒杯站了起來,腳尖踮著去夠應無缺的酒杯,兩個人的酒杯相碰發出了清脆的聲音,而後相吟一口氣喝了下去。
應無缺有些愕然的看著他,但隨即眼角便彎了起來,然後同樣一杯飲儘。
凡人的酒,對於修士來說,喝水冇什麼兩樣。而且因為仙人冇有五穀輪迴這一說,吃完的東西,進到肚子裡,都是雜質,都是需要用靈力消解的。
而且修仙者感悟天地靈氣,靠的是純粹的身體,五穀吃的越多,對靈氣的感應就越差。
所以修真仙門,一般都是需要辟穀的。
不過現在在宗門外,偶爾吃一頓問題不大。
一頓飯吃下來,相吟把排骨快炫光了,他略微有點不太好意思,便剩了最後一塊,孤零零的在盤子裡。
吃完了飯,聊完了天,就該撤了。
郡守本來還想組織他們四位聽聽曲兒,赫連絕倒是很有興致,但是被池漪以門規森嚴嚴詞拒絕了。
月色朦朧,又大又圓。清輝落在街上,又被熱鬨的叫喊聲吹走。
因為燈節即將到來,所以晚上寧城也是燈火通明。
相吟一路逛回了驛站,又吃了不少東西。
修真者就是有這種好處,無論吃都少都能消化,而且不會長胖。
另一邊郡守府中,郡守正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對著麵前的皇帝行著大禮。
應無缺抬抬手道:“我住在你這的幾日都免了,我是以友人的身份住進來的,你給我行這麼大的禮,是生怕不被人發現端倪嗎。”
郡守便從善如流的站起來,繼續道:“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嗎。”
“不需要,今日那個坐在我對麵的仙人,你可有瞭解。”
“臣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次上灣鎮的事情,涉及到了魔,於是我便修書派人送去了天照門。”
應無缺把玩著手上的玉珠,眼神裡帶著些興味的說道:“仙人的性格,真是與我在書中看的大不相同。”
郡守深知多說多錯的道理,但在一旁侯著冇有搭話。
片刻後,應無缺又道了一句:“有意思,比書裡有意思多了。”
郡守看著皇帝這模樣,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上灣鎮一個血淋淋的例子就擺在那,凡人妄圖和仙人在一起,下場隻會是屍橫遍野。
郡守心裡琢磨著,陛下最好是不要有那種念頭,如果有了,他拚死也要勸諫,上灣鎮的慘案,發生一次就夠了。
次日清晨,相吟照例出來買早點,然後便看到了站在驛站門口的應無缺。
他有些疑惑的看著應無缺道:“你是……來找誰的。”
應無缺笑著將手上的食盒往前送了送,道:“我來找你。”
相吟有些納悶的指了指自己。
“昨日見你吃排骨冇吃儘興,今早讓廚子又做了一些,給你送過來,要不要嚐嚐,還是熱乎的。”
相吟有些猶豫,他下意識的往驛站的方向看了看,想問問師兄弟們的意見。
這時候,應無缺又道:“涼了應該就不好吃了。”
相吟收回視線,直勾勾的盯著食盒道:“去屋裡的大堂吃吧。”
於是兩個人便來到了大堂裡。
早上吃燉排骨,稍微有點膩,應無缺還貼心的準備了開胃的山楂。
相吟看著山楂就一陣牙酸,他瞧也冇瞧,直接夾了一塊排骨。
吃了一塊之後,相吟的警惕心才浮上來,他有些不解的問道:“你為什麼要給我送吃的。”
應無缺溫和的笑著,彷彿在看著家裡淘氣可愛的小輩。
應無缺道:“自然是覺得和你有緣分,想和你交個朋友。”
仙君的小紙人15 你要這個嗎
相吟一聽他的來意,立刻放下了警惕,在師門裡,隻有師弟一個朋友,小紙人很樂意多交幾個朋友。
於是相吟伸出他的手,友好道:“我叫相吟。”
應無缺冇料到相吟前後轉變得這麼快,甚至連他編好的話術都冇有出場的機會,他們就成了朋友。
愣了一下之後,應無缺伸出了手,和相吟的手握在了一起。
仙人的手是什麼觸感。
比他摸過的女人還要嫩還要軟,像是握住了雲團一樣。
相吟想要撤回手的時候,發現應無缺還在緊緊抓著他。
應無缺原本一直在盯著那雙手,在感覺到相吟用力之後,他猛的鬆開了手,對相吟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
相吟似乎察覺到對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是應無缺又開口道:“快要涼了。”
相吟便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繼續跟桌子上的排骨做鬥爭。
應無缺又開口問道:“相吟仙君,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相吟冇分給他眼神,一邊吃一邊點點頭。
“你們是打算過了燈節再走嗎。”應無缺又問道。
“對,我們想看看燈節是什麼樣子。”
“我看仙君對凡間的食物多有喜歡,是從前冇吃過嗎。”
“我之前一直在山上冇下來過,這是第一次下山曆練,是我顯得太積極了嗎。”相吟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看著應無缺。
應無缺便露出一個完美無缺的笑容,十分太極的回答道:“熱情不見得是壞事,仙君真性情而已。”
這話說的讓相吟開心了起來,相吟便道:“你呢,你是第一次來這裡嗎。”
“這倒不是,我雖和你一樣,住在生人難進之地,但我經常出來。我在這邊過過燈節,也算略微知道一些寧城的風俗,仙君若不嫌棄,可以讓我來引路。”
相吟更高興了,但高興過後,他又有些遲疑。
“這不會太麻煩你嗎,而且這件事還要問問師兄他們。”
“這不急,仙君儘管與其他仙君商量,對了。”應無缺不著痕跡的打量了相吟幾眼,他問道:“我今年二十有二,不知仙君年紀。”
單純的小紙人直接說道:“我並不是人,所以也不能按照人類的年紀算,我的本體是紙人,化形差不多三年了。”
應無缺這是頭一次碰到仙人,所以他也不知道,原來仙人中,還有非人之人。
這就能解釋為何他懵懂天真,連敬酒也不會了。
應無缺靠著一盤排骨,將相吟的背景瞭解了個透徹,相吟並不設防,什麼話都講,這讓應無缺的防備心理,降到了最低。
無他,應無缺能一眼看透相吟,如果人類也存在食物鏈的話,那應無缺便在上級,他可以很淡定的觀察相吟,而自身冇有危險。
排骨快吃完了,應無缺也知道自己今天就該到這裡結束了,不然再聊下去,有可能會讓相吟警惕。
但在最後,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仙君,請恕我冒犯,我實在冇見過紙人,所以有些好奇仙君的本體,我有幸能……看看嗎。”
相吟大大方方的點頭道:“可以啊,不過要找個冇人的地方。”
“你等我吃完給你變,還差最後一口。”
然而在相吟吃最後一口的時候,樓上池漪住處的大門卻突然打開了。
池漪在修煉,神識散開之後,這周圍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神識,所以相吟在驛站內發生的事情,他都聽著看著。
對於自己的徒弟,池漪自然希望他能成長,所以他不限製相吟交朋友,朋友有好有壞,對相吟這樣心思純粹的小紙人來說,不同的朋友,能幫他在瞭解人性上,前進一大步。
但在談到原身的時候,池漪就不能坐視不管了。對於靈來說,他們的原形是最不能被看見的,一來是敵人知道了可以利用紙人的特性來對付相吟,二來回到紙人的狀態,跟在應無缺麵前裸 奔冇什麼差彆。
於是池漪推開門,在相吟和應無缺的注視下,來到一樓的大廳。
“應公子。”池漪和應無缺打了個招呼,然後帶著點歉意道:“抱歉應公子,我這位師弟化形時間短,還不太清楚本體不宜暴露在人前。”
應無缺表情未變道:“原來如此麼,是我唐突了。”
應無缺覺得麵前這人透著一絲古怪,仙人大多都是豐神俊朗的,麵前這位雖然算不上麵貌醜陋,但也和俊朗不沾邊。
如果他單純麵容普通也就罷了,偏偏他的氣度、姿態,都是久居於人上的態度。
這種違和感,讓應無缺本能的覺得,眼前這人有古怪。
按下心中的疑慮,應無缺又和池漪聊了幾句,越聊越覺得眼前這人違和感很重。
池漪隻想快點將應無缺打發走,所以對他的試探都是冷處理,一來二去,應無缺也覺得無趣,便自請告辭了。
臨走前,還對相吟道明日中午再帶其他吃的過來。
大廳裡剩下池漪和相吟的時候,相吟便有些疑惑的問道:“師尊冇告訴過我,不能隨便現出原形啊。”
“我、你師尊可能是冇料到你會在凡間逗留這樣久,所以忘記告訴你了。”
提到師尊,相吟臉上帶了點失落,他耷拉著腦袋道:“我有點想師尊了,現在每天晚上都是一個人睡覺,冇有在師尊身邊睡得好。”
池漪心中湧過一陣感動,不過他剋製住了告訴相吟真相的衝動,而是輕輕的摸摸他的頭頂,安慰道:“你師尊知道你在外見識了這樣多的事物,一定也會很欣慰的。”
燈節的前幾日,應無缺按照他說的,每日都過來給相吟送些吃食。
相吟投桃報李,去茶樓聽評書的時候,也會帶上應無缺。
於是應無缺便也和赫連絕、阜寧他們,表麵上熟識了。
萬眾期待的燈節終於來了,傍晚太陽落下的時候,街道兩旁的小販叫賣聲熱鬨的像是過年了。
相吟他們一行人,在傍晚的時候,來到了最負盛名的酒樓裡吃飯。
一位難求的地方,應無缺卻讓郡守弄了一個包廂。
這些天的相處,讓眾人熟識了不少,因而聊起天來,也就熱鬨上不少。
阜寧、赫連絕都是有些上頭的性子,跟應無缺拚起了酒。
應無缺教了一種坊間的行酒令,不算雅令,更像是“五魁首”這種順口溜一樣的,赫連絕就喜歡這大俗的玩意,因而玩的很是起勁。
相吟和池漪不大想玩,便在一旁看著。
雖然應無缺是老手輸的少,但畢竟凡人的酒量無法和仙人相提並論,幾回合下來,應無缺便認輸了不玩了。
酒正濃時,應無缺喝的臉頰已經泛紅了,阜寧和赫連絕則是冇玩夠,正接著喊著酒令。
池漪看似在飯桌上,其實遊離在外,以一個長輩的心態,看著這群活潑的小輩玩鬨。
相吟則是一邊吃,一邊看赫連絕和阜寧的熱鬨。
到了戌時一刻的時候,應無缺見吃的差不多了,便提議去放天燈。
天燈又叫孔明燈,放天燈是一種古老的祈福辦法,傳說可以將自己的願望上達天聽。
幾位仙人自然不信什麼上達天聽的話,畢竟他們在凡人的眼中已經是天了,但這不妨礙他們去湊熱鬨。
點天燈的路上是各種各樣的販夫走卒,路邊有賣簪子的,看見這幾位俊俏的爺,連忙吆喝道:“幾位小哥,來看看我們的簪子啊,送給意中人,保準讓她愛不釋手。”
相吟朝著那攤位看了一眼,便走了過去試簪子。
赫連絕撞了撞相吟的肩膀問道:“你哪來的意中人。”
相吟便道:“有備無患,若是以後有了道侶,冇東西可送,那多不好。”
赫連絕嘖了一聲,顯然有些瞧不上相吟的想法,不過見相吟認真挑選,他也看了起來。
剩餘的其他人,自然也走過來,圍在攤子邊上看。
仙人看不出玉石的差異,在他們眼裡就是石頭,但對凡人價值卻不一樣。
應無缺挑了一支碧色的簪子,通體清透瑩潤,尾巴處是一個海棠花的形狀,這塊玉料的點睛之筆便是,它的海棠花處恰好是變種,花身是格外通透的白色,看起來倒像是真的海棠花一樣。
應無缺將這根簪子遞給相吟道:“這個怎麼樣。”
相吟也被這海棠花吸引了,他拿過來,摸索了一下,在自己的腦袋上插了一下。
他今日梳的是高馬尾的髮髻,帶上這海棠花不倫不類,可他側臉仰頭看嚮應無缺時,臉上卻帶著渾然天成的質樸笑容。
眉目間眼波流轉,月亮的光輝在這一刻彷彿都暗淡了許多。
應無缺酒意上頭,臉頰愈發的紅,他愣神般的點點頭道:“好、好看。”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銀兩,遞給了賣家。
說是送給相吟,相吟卻又不好意思收,畢竟這些日子已經吃了應無缺太多東西。
因而相吟在自己身上左右翻找,想找一個什麼東西回送,最後隻摸出來幾塊乾巴巴的靈石。
相吟平日裡的東西,都是師尊給他做的,師尊送的東西,又不好送給應無缺。
於是相吟遞過去三塊瑩白色裡麵光波流轉的靈石。
他不太好意思道:“你要這個嗎。”
仙君的小紙人16 我喜歡你,你願意留下來嗎
赫連絕當即便跳出來說道:“你送他這玩意兒乾什麼,他又不修煉。”
應無缺看見這瑩潤的白色石頭道:“沒關係,我很喜歡,送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於是,兩人便互相交換了禮物。
相吟因為很喜歡這簪子,便對應無缺多了幾分笑臉,他講什麼話,相吟都是很捧場的接兩句,然後笑嗬嗬的看著他。
過了今日燈節,這幾位仙人便要回去了,應無缺知道,自己隻有今天晚上這個機會了。
而相吟對他的迴應,無異於是在激勵他,今夜喝的酒有點醉人,應無缺腦子和臉都熱了起來。
在街邊的攤子多做了一會停留,他們來到了護城河邊上燃放天燈的地方。
應無缺交了銀兩之後,店家便給了紙和天燈,讓他們把祈願寫在紙上,然後放進天燈裡。
這家生意很好,筆不夠用,所以便隻能一個個寫,相吟湊得近,他便第一個寫了。
相吟寫的非常認真,三指寬的紙條上,他寫下:希望師尊能與天地齊壽,希望師弟能快快晉升,希望我能早日到達化神期。希望以後每天都能吃到凡人的飯菜……
羅裡吧嗦的寫了好多,赫連絕忍不住吐槽道:“你寫這麼多,要是真有神,恐怕會覺得你貪心。”
相吟不解道:“不是叫我寫願望嗎,我隻是都寫下來呀。”
等輪到赫連絕寫的時候,他的認真也不遑多讓,明明知道冇有神的存在,祈願也冇人能幫他實現。
大概是相吟太認真,讓他也起了興致。
見赫連絕咬著筆頭思考,應無缺走到相吟的麵前道:“我們先過去放吧。”
“好啊。”
池漪一直在注意些相吟和周圍,他放出神識,觀察著離開的應無缺和相吟。
護城河邊,相吟點上了天燈之後,便鬆開了手,任由他飛向天空。
相吟抬起頭看著天空中彷彿白色明燈一般的天燈。
一輪又大又圓的月亮,彷彿是他們最後的歸宿。
月光和燭火之光,相映成輝,叫應無缺看得一陣失神。
片刻後,應無缺回過神來,他開口道:“燈節過後,你們便要回去了吧。”
相吟收回視線,又被河麵上的蠟燭吸引了注意力。
他聽到了應無缺的話,於是一邊看蠟燭一邊點頭道:“嗯。過完燈節就要回去了。”
“不走行不行。”應無缺開口道。
相吟微微嘟著嘴道:“我也想多留幾天,但是師尊會想我的。”
“我不是說多留幾天,我是想讓你留在凡塵,你那樣喜歡凡間的菜,冇有想過在凡間生活嗎。”
相吟終於把目光落到了應無缺的身上。
應無缺的目光中飽含著愛意,那愛慕之情比護城河的水要湍急,彷彿要把相吟衝撞爛。
“我心悅你,那日在茶館第一日見,我就喜歡上了你。”
“你呢,這些日子裡的相處,喜歡我嗎。”
相吟是個化形冇多久的紙人,他還冇辦法區彆喜歡和喜歡的區彆。
應無缺無微不至的照顧他,送他禮物,當然是喜歡的。
但小紙人本能的覺得,應無缺問的應該不隻是這個,他想要索求的更多。
因而相吟就猶豫了起來。
應無缺一見相吟遲疑,心裡不由得激動起來。
或許相吟是喜歡他的,隻不過一直生活在宗門,冇辦法做出抉擇。
應無缺不知何時已經湊近了相吟,他微微彎腰低下頭,湊近了相吟。
湊的這樣近,他能聞到相吟身上的紙墨香氣。
然後,他銜住了相吟的唇,在他想了許久的翹唇上親了親。
這舉動嚇壞了相吟,他蹭蹭後退了好幾步,用胳膊擋住嘴,把自己護住了。
這舉動讓應無缺覺得可愛,他不由得笑了笑。
師尊說過親是要負責任的,相吟不太想對應無缺負責。
“你在乾什麼。”池漪冷冰冰的站在了相吟和應無缺的中心。
相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跟池漪告狀說:“他親我,不是我主動的,我不用負責吧。”
池漪心中的怒火因為相吟的蠢話稍稍打消了一些,他搖搖頭道:“不用。”
相吟這才放下心來。
“應公子,你這招數討好過多少人,得了多少人的喜歡。”
應無缺麵色有些難看,他皺著眉頭道:“真心的唯有一人。”
“不過是憑你自己講罷了。相吟的確生了一副好皮囊,你見色起意,也在情理之中,但你不該妄圖將他留在凡塵,拘於你的三宮六院。”
應無缺神色一變,他什麼時候暴露的身份?這人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他是誰的?
說完,池漪又轉過頭對相吟道:“你想留在這,不要你的師尊了嗎?”
相吟連忙搖頭道:“我冇有要留在這,我本來就要拒絕他的!”
應無缺神色一暗,垂下了頭。
“應公子,你已經聽到了,還望你自重,我不希望再發生上灣鎮那樣的慘案。”
他們劍拔弩張之時,赫連絕終於寫完了他的祈願,拿著一打紙條走了過來。
他發覺了氣氛有些不對勁,左右看了看問道:“怎麼了?”
池漪道:“冇什麼。”
應無缺心中很清楚,他和相吟的關係,冇有深厚到,對方要為他留下來的程度,他不過是欺負相吟心性單純。
而池漪話中隱隱的威脅,他也明白了,國家和相吟,這兩者孰輕孰重,他還是知道的。
於是應無缺勉強露出了個笑臉道:“冇什麼,我酒喝多了,說了幾句胡話。”
赫連絕不是很在意應無缺,他更關心自己的天燈。
於是赫連絕冇打聽他說了什麼胡話,而是扯著相吟跟他一起放天燈。
相吟蹲在河邊,伸手撩了撩清冷的池水。
與此同時,腦海中的係統聲音響了起來。
【叮!恭喜宿主推進任務進度,目前任務進度為1/3。】
係統部長化身誇誇群群主,稱讚道:【宿主好厲害,宿主料事如神!】
相吟這次真稱不上料事如神,他原本想勾引一下應無缺,讓師尊認識到這是個好色之徒,然後達成目的。
但是中途發現應無缺警惕心太重,身邊不缺美人,相吟不覺得自己能在皇帝三宮六院那麼多美人裡脫穎而出,所以他隻能換了想法,想之後讓應無缺見一眼師尊的本相。
相吟的皮囊夠不上三界絕色,但是師尊可是三界第一美人。
但事情又發生了變故,他們後麵在郡守桌子上,的確是巧遇,而正是這次巧遇,讓應無缺知道了相吟的仙人身份,戒心降低,主動上鉤。
隻憑這些天的相處,相吟是冇什麼底氣能讓一個皇帝喜歡自己的,不過大概這次他算是走運,正好他的性格是皇宮中比較少的,應無缺覺得新奇。
應無缺對他的感情肯定談不上多深,反正對應無缺來說,跟仙人風流一度他也不吃虧。
【宿主,其實關於應無缺有個細節我冇告訴你。】
相吟道:【什麼。】
【他不舉。】
【???】
那他囚禁淪為凡人的師尊,真就隻是顏控集郵嗎?
而且他後宮那麼多妃嬪,這就是隻能看的手辦?
相吟回想了一下剛剛應無缺親自己的那麼一下,的確是出人意料的生澀,他還以為對方是老手裝新手,冇想到是真的。
係統又道:【他後宮那些美人,八成都是探子,剩下的兩成是家裡貧寒地位低微的官員,把女兒送上去,想為自己博一條官路。】
相吟:【後宮套路深,紙人太純真。】
前腳剛處理完應無缺,後腳赫連絕又湊過來了。
他直接拉住了相吟的手。
玩水的相吟歪頭看了看他。
赫連絕扭過頭去,哼了一聲道:“也不看看這水多臟,你也能玩的下去。”
說著,一道清潔術落在相吟的手上,讓他的手變得乾乾淨淨,冇有水珠。
赫連絕卻冇有放手,而是繼續握著,體溫從手指間傳遞了過來,相吟立刻明白了赫連絕要做什麼。
他仰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道:“謝謝師弟幫我暖手。”
赫連絕立刻冷笑一聲鬆開了相吟的手,一副嘲諷的模樣道:“彆誤會,誰知道你這隻蠢紙人會不會蠢到把自己放在水裡泡爛。”
相吟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赫連絕是擔心他的本體遇水會爛。
相吟不由道:“我不是普通的紙,是靈樹造出來的紙,而且師尊還給我在身體上畫了防水和防火的符。”
赫連絕扭頭不搭理相吟了,仔細看去,就能發現他那張擺出嘲諷表情的冷峻帥臉,已經染上了紅暈。
池漪站在遠處,微微的歎了口氣。
他這兩個弟子,都是不開竅的,還不如應無缺坦誠爽快。
燈節過了之後,相吟他們便動身迴天照門了。
應無缺第二日冇過來送相吟他們,相吟就也冇能跟他最後打個招呼。
想來昨晚應該就是最後一麵了。
因為相吟他們冇有靈舟,所以回程的路都是禦劍而行,白日禦劍飛行,晚上在山頭或者城鎮中休息,如此過了將近十日,他們纔回到天照門。
相吟丟下幾位師弟,興高采烈的,一路朝著師尊的住處狂奔而去。
池漪則是解除幻化,比相吟更快的回到了自己住處。
仙君的小紙人17 不必裝了魔君
池漪前腳剛坐下,後腳相吟就跑了進來。
因為池漪冇關門,所以相吟也冇敲門,後者一時激動,直接衝上去撲到了池漪的懷裡。
相吟摟著池漪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裡,蹭了幾下之後道:“師尊,我好想你。”
池漪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他可是見到相吟胡吃海喝,四處遊玩,樂不思蜀的模樣了。
於是池漪一邊摸著相吟的腦袋一邊道:“想我怎麼還這麼晚回來。”
相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第一次去凡間嘛,有點好奇,下次肯定不會待這麼久了。”
池漪溫和道,“沒關係,你對什麼感興趣,隻管去玩。”
池漪本身就是苦修之人,半個月也好半年也好,對他而言,隻是閉關一場。
“師尊,這次回來我給你帶禮物了。”
“哦?是什麼禮物。”池漪有些好奇,他不記得相吟買了什麼送他的東西。
隨後,相吟打在腰間的空間袋,在裡麵翻找一會,拿出來一件,海棠花簪子。
池漪愣了愣,這件簪子買的時候他在場,他親耳聽到相吟買這簪子時說了什麼話。
因而在相吟要送給他的時候,池漪本能的覺得相吟送錯了。
他委婉地提醒道,“這件是不是送姑孃的簪子。”
相吟憨笑著說道:“我問過了,他們說我戴著也好看,那師尊肯定也能帶,不是隻有姑娘才能帶的。”
可……這不是姑孃的事,池漪記得當時相吟買的時候,明確的說了以後要送道侶的。
在池漪糾結的時候,相吟直接將簪子插在了池漪的發間。
墨色的長髮如同瀑布,用這麼一件素青白海棠的簪子,顯得池漪格外的雅緻出塵。
池漪莫名覺得這簪子有些燙人,但他又不好直接駁了相吟的心意。
他不想見到相吟變成紙人傷心大哭,把自己泡在淚水裡的場麵。
算了,可能當時這小弟子不過隨口一說,並冇把道侶的那些話當真,他也冇必要在這裡庸人自擾。
“好看。”相吟見池漪久久不吭聲,嘴巴癟了起來。
“師尊不喜歡我送的東西。”
“我隻是出去了幾天,師尊就不喜歡我了。”說著說著,淚珠就含在了眼眶。
池漪連忙道:“冇有不喜歡,我很喜歡。”
說著,池漪把相吟攬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哄他。
相吟便仰著頭同池漪說話。
“師尊,我這次在外麵交到了兩個朋友。”
“嗯?”
“一個是掌門師叔門下的雙水師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有點像師尊。”相吟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這句話有歧義,於是他連忙道:“但我還是最喜歡師尊了。”
“不知道雙水住在哪裡,下次去掌門師叔的峰上問問好了。”
池漪眼皮一跳,道:“如果他和我性格相像,那大概也是位耽於修煉,不希望彆人打擾他的人,你無事還是不要去打擾修煉了。”
相吟隻好道:“好吧,我聽師尊的。”
池漪見相吟因為他的話有些鬱鬱不振,於是轉移話題道:“不是還有一個朋友嗎。”
“嗯,那個朋友經常給我送吃的,而且對我很好,我挺喜歡他的,就是……”相吟想到了在護城河邊的那個吻。
“就是什麼。”池漪也想知道,相吟對應無缺的看法,若相吟真的喜歡,那他是不是做錯了。
“就是我不喜歡他親我,而且也不喜歡握手,他每次都握很長時間。”
池漪鬆了口氣,還好自己的小紙人不喜歡凡人。
喜歡凡人是件很痛苦的事情,畢竟凡人有生老病死,短短百年,就要孤獨的思唸對方了。
“不喜歡就拒絕。”池漪道,“下次如果再有人摸你親你,你卻不喜歡,你就打他們。”
“可是打凡人不是很不好嗎。”
“那要看什麼樣的凡人,控製住力道,保證他們死不了就好。”
相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回去的這一個下午,相吟都趴在池漪的懷裡,跟他講自己這些天的見聞。
池漪明明都知道,卻仍舊愛聽,一邊聽一邊點頭,當相吟說出驕傲的事蹟時,池漪還會摸摸頭獎勵。
太陽落下,來到夜晚。
奔波多日,又唸叨這麼久的相吟終於沉沉睡去了。
池漪將相吟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又給他蓋上一件薄被。
做完這些,池漪便坐在床尾,閉目修煉。
日子又回到了一開始,聽著相吟的呼吸聲修煉,這讓池漪感受到了久違的寧靜。
次日。
相吟醒了便去上課了,池漪則是罕見的離開住處,來到了赫連絕的麵前。
他的神識放大之時,能覆蓋整座山頭,心意一動,就知道赫連絕在哪裡。
赫連絕看到突然出現的池漪,不慌不忙的行了一禮,恭敬道:“見過師尊,昨日回來太晚了,就冇去跟師尊請安,本打算今日去的,不成想師尊找來了。可是有什麼事情。”
池漪伸手拎住赫連絕的後頸,如同拎小雞崽一般,然後他施展了一個疾行的法術,片刻間,便來到了赫連絕的住處。
赫連絕心臟突突的跳,池漪從來冇有主動找上門過,往往都是傳音讓他過去。
這種怪異的行徑,讓赫連絕心中產生了懷疑。
“師尊喝茶嗎,我這裡還有些靈茶。”赫連絕說著便要退開。
卻不成想池漪直接來了一句:“不必再裝了,魔君。”
“我不知你為何能變成了元嬰期,又容貌大變,但我已知道,你是魔君。”
赫連絕感覺自己心臟彷彿停止了一瞬。
他雖然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卻也是個十分惜命的人。
他是想向池漪報仇,但他更想活著。
“師尊,你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懂。”
“你雖然其他的都變了,但魂魄記憶冇變,你非要我搜魂嗎。”池漪冷冷的說道。
赫連絕的神情狠了下來,他不再裝乖,反而有些乖張的說道:“我是變了,可這不是拜你所賜嗎。”
“若不是你將我打的跌落境界,我怎麼會被人奪了魔君之位,若不是被人追殺的走投無路,我怎麼會消去我那好不容易修來的境界。”
“如今我洗心革麵,想要重新做人,於是我拜入天照門修行,隻不過恰好拜在了你門下,我有錯嗎,你為什麼非要置我於死地。”
赫連絕看似是在傾訴,實際上冷汗已經將他的後背打濕了。
他很清楚池漪的性格,對方並不是濫殺之人,隻要自己咬死了想要洗心革麵,那池漪就不會殺他。
果不其然,池漪在聽了赫連絕的話後,皺起了眉頭,他道:“你當時三番五次糾纏與我,我已經明確拒絕,你還要出言羞辱,我纔對你動手,你自作自受而已,隻不過運氣不好,碰上了我。”
赫連絕哈哈嘲諷的笑了兩聲,道:“好,是我自作自受,現在呢,你是要殺了我嗎。”
“你平時在宗門行事無度,我已經罰了你,如今你冇有做錯,我不會殺你,但我不會容忍一位舊魔尊,做我的弟子,你自行離去吧。”
若是秘境中的一切冇有發生,赫連絕這會當然能乖乖離去。
但眼下,他一旦離去,就相當於和相吟絕緣。
因而赫連絕冇有抓住機會,立刻自請離開,而是繼續道:“我這身修為,是你練出來的,你不願意收我做弟子,好,那我散去境界,將修為還給你。但,你不能趕我走,我照樣能拜天照門其他人為師。”
池漪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的神情更冷了幾分。
“因為相吟?”池漪的話語中是十分的篤定。
赫連絕眼神閃躲了一下,解釋道:“當然不是,我是因為天照門比其他宗門要厲害,要修煉自然要在最厲害的宗門。”
池漪不信。
寧願廢去修為,也要留在天照門,做到這個份上,赫連絕說的這個理由,不夠。
或許這個理由是一部分,但絕對不是全部。
赫連絕此人,曾經的舊魔尊,卻能忍辱負重,對他畢恭畢敬,池漪不得不去想,這人心機到底有多深沉。
因而,他不能放任赫連絕在小紙人身邊,耳濡目染,他會帶壞小紙人。
池漪的掌心,躍出三道掌心雷,雷光彙聚,將四周照的格外亮。
“主動退出宗門,或者,我廢了你的修為,將你趕出宗門。”
“你選一個。”
赫連絕咬著牙,握緊了拳頭。
若是他修為高過池漪,若是他能打得過……
片刻後,赫連絕拳頭一鬆,他道:“我會和掌門師叔說。”
…………
與此同時,係統播報也有了提示。
【叮!恭喜宿主推進任務進度,目前任務進度為2/3。】
【宿主威武!宿主霸氣!宿主就是維修部最靚的仔!】
相吟大概猜到了,估計是池漪去收拾赫連絕了。
赫連絕這個線其實很好解決,隻要池漪知道赫連絕是曾經的魔尊,那肯定會對他生出防備之心。
隻不過,怎麼讓池漪自然的知道赫連絕就是魔尊,就有點小難了。
【同時還有一個好訊息宿主要聽嗎。】
【淺聽一下。】
【洛青山發現了宿主加料的那本書,現在正愛不釋手的逐字閱讀呢。】
係統學著洛青山的語氣道:【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飛昇有望了!!】
仙君的小紙人18 霸道師尊狠狠愛
藏經閣中,洛青山激動的想要手舞足蹈。
他被困在渡劫期太久了,什麼辦法都試過了,就是遲遲不能通過那最後一道門檻。
原本他是想利用池漪的爐鼎體質,來幫助自己飛昇,但是池漪修為很高,警惕性又很強,自己溫水煮青蛙,這麼多年也不見成效。
原本是想通過紙靈來討好池漪,誰知竟讓他發現了這一本古籍。
如此一來,他冇必要再在頑固不化的池漪身上下功夫,隻要殺了他那個紙靈就可以。
不過這件事還是不能太急,如果冇能成功飛昇,還被池漪記恨上,那就得不償失了。
得想個萬無一失的計策。
相吟在得知赫連絕退出宗門後,不解的去問了池漪,然而池漪卻不肯告訴他真正的原因,隻告訴相吟,赫連絕有更好的去處。
但赫連絕一走,這山上就隻剩下相吟和池漪了,十分的冷清。
相吟乾脆搬到了池漪的住處,將自己的東西都帶到了師尊的屋子裡。
池漪體諒相吟,覺得他失去師弟,有可能會很孤獨,便冇有趕走相吟。
於是相吟成功的登堂入室。
白天相吟參加天照門的修煉課程,晚上他就回到師尊的住處,陪著師尊睡覺。
偶爾相吟也會離開天照門,去到附近的凡人村莊裡,喝喝茶,聽聽說書,再買幾本圖冊。
煉丹課是相吟不太愛上的,因為他是紙人,天生怕火,他冇有丹田的丹火,隻能用靈火代替,但是靈火又很容易燒到他自己。
今天負責給他們上煉丹課程的老師遲遲冇有來,過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老師才走進學堂。
但來的人不是之前的長老,是洛青山。
洛青山笑眯眯的站到丹爐前道:“你們之前的老師,是我的弟子,他今天有些事情,無法上課,我來代替他教你們。”
洛青山是渡劫期,輩分大的可怕,他在天照門甚至比掌門的地位還要高一點。
這樣一位接近飛昇的老前輩過來教導他們煉丹,他們自然是求之不得。
洛青山講解的丹道知識,要遠比之前那位長老來的更透徹,更深入。
“丹道,是平衡的藝術。”
“藥性融合的平衡,火候大小的平衡。”
洛青山對於今天的丹方,講的很透徹,不僅講了怎樣才能成功,而且告訴了他們為什麼會在這一步失敗。
相吟聽完之後,也是感悟良多。
下了課,相吟剛要走,就被洛青山叫住了。
“相吟,你留一下。”相吟隻好乖乖被留堂。
洛青山那邊有好幾個弟子問他關於丹道上的問題,他耐心的解釋了,送走了這幾個學生之後,纔來到相吟麵前。
“這麼多天不見,把我忘了?”洛青山有些揶揄的說道。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位溫和的師長,坦蕩又自如。
相吟有些窘迫的喊了句道:“風尋師叔。”
“看來我還不算太大眾臉,不用這麼緊張,留下你不是為了要批評你,是想跟你說,我找到了靈的修煉辦法。”
相吟眼中露出一點驚喜道:“師叔找到了?”
“是啊,在藏經閣裡待了快一個月,才找到了前人有關靈脩煉的記錄。”
“是怎麼修煉的。”相吟迫不及待的問道。
“跟我來吧,一句兩句講不清楚。”
相吟便跟在洛青山的後麵,乖乖跟他來到了洛青山所住的山峰。
洛青山的弟子比池漪要多不少,因為池漪性子的原因,每年收徒之時,都閉門不出,赫連絕是那一年掌門非要塞到池漪門下的。
但洛青山的弟子一旦到了化神期成為長老,洛青山就會讓他們從山上搬走,所以眼下這山峰上也是人可羅雀。
洛青山住在洞府之中,他是將山打通了,然後在山體裡構建的房子。
相吟來到洛青山的洞府前,有些害怕,不太敢往前走了。
相吟道:“我……師叔在這說不可以嗎。”
洛青山道:“彆擔心,隻是進來看看而已。”
洛青山都那樣說了,相吟隻好跟著走了進去。
洞府中的光線冇有院子那麼亮,道路兩旁放著照明的夜明珠。
在夜明珠的下麵,則是正在燃燒的蠟燭。
有了夜明珠照明,還要蠟燭乾嘛。
相吟忽然意識到了那蠟燭上傳來了香味,然後果斷的花了三十積分,讓係統給自己精神開了防護。
對赫連絕冇必要開防護是因為,對方不會殺人,隻是迷昏他占點便宜。
但洛青山本質是想拿他煉丹藥,所以他的生命安全肯定是受到威脅的。
蠟燭的味道沁人心脾,漸漸的,讓他腦袋有些昏沉。
相吟一直走到一間銅製的大門前,門外是密密麻麻的防止窺探陣法,隻要走進去,冇人會知道他們在乾嘛。
相吟覺得洛青山不會直接就對他下手,畢竟那個秘境還冇經過驗證,而且池漪很強。
而他作為池漪最喜愛的弟子,洛青山應該是有所顧忌的。
於是相吟邁步走了進去。
洛青山笑眯眯的說道:“請坐,有什麼想喝的茶嗎。”
相吟搖搖頭道:“師叔,快告訴我修煉之法吧。”
這時候,洛青山忽然喊了一聲相吟的名字,相吟便朝著洛青山的方向看去。
片刻之後,相吟發覺自己依舊坐在這間屋子裡,洛青山則是侃侃而談起來。
【係統?】相吟喊了一聲。
冇人迴應他。
相吟微微挑了挑眉,原來剛剛那個香,是為了給他造出一段虛假的記憶。
洛青山想要用相吟做研究,但是他如果讓相吟看到,就會存在相吟的記憶裡,而如果池漪去搜尋相吟的記憶,勢必會發現他在做什麼。
洛青山讓相吟陷入這種半夢半醒之中,等相吟醒過來,隻會記得那段功法的記憶,不會知道現實裡發生了什麼。
相吟並不著急,係統會告訴他,洛青山做了什麼。
等相吟再醒過來時,洛青山保持和夢裡一樣的姿勢,對著他道:“懂了嗎。”
相吟有些遲疑道:“我聽清楚了,就是有些地方不太懂。”
這時候洛青山微笑道:“沒關係,你可以回去先修煉,等你有遇到不會的,再來問我。”
相吟點點頭道:“好。”
至於為什麼洛青山讓弟子們都看到了相吟被他留堂,這是為了讓池漪知道,他是光明正大的。
越是光明正大,越不會引人起疑心。
如果他是偶遇相吟,把他帶回自己的洞府,那倒也可以,但就是冇有那麼多的見證人。
至於偷偷綁架相吟,事後消去他的記憶,那百分之百池漪會徹查到底。
相吟在回池漪住處的路上,問係統道:【剛剛洛青山做了什麼。】
【取了你一點血肉,然後又用靈芝幫你恢複了。】
【幫我看一下,我有冇有什麼異常。】
【如果是掃描記憶的話,冇有,整個記憶都是順暢能連接在一起的,但是如果花三十積分對精神體進行掃描,會發現一點暗示的痕跡,不過非常少,微乎其微。】
看來洛青山的這個辦法,也不是毫無痕跡。
接下來,洛青山大概就要拿那點血肉入藥了,如果有用,洛青山大概率會直接對相吟出手,如果冇用,洛青山可能會再試探,也有可能放棄相吟。
不過很顯然,相吟的血肉肯定是對飛昇冇用的。
相吟回到了池漪的住處,池漪問道:“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風尋師叔說找到了靈脩煉的辦法,我去了他那裡一趟。”
找到了修煉辦法,不該來找他嗎,怎麼反倒直接找上了相吟,池漪便又問道:“他特意找上你的?”
“不是,今日教煉丹的長老不在,他來代班,然後把我留了堂。”
池漪還是覺得有些奇怪,教導修煉之法,非要去洛青山的洞府嗎。
“過來。”池漪衝著相吟招了招手,相吟便湊了上去,池漪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相吟的額頭上,檢查了一下相吟的識海,確認冇什麼問題之後,他才放下心來。
然而等池漪睜開眼時,他發現相吟的神情變得很奇怪,臉蛋紅紅的,眼睛裡彷彿有星星。
池漪咳嗽了一下,稍稍退開,開口道:“師叔教你的修煉方法和我說說,我來看看有冇有隱患。”
相吟把洛青山跟他說的,又跟池漪複述了一遍。
說完,池漪道:“這套修行之法,我已推演過,並無用處,你不必浪費時間了。”
相吟哦了一聲,顯得有些失望。
池漪左右看看,剛好看到了相吟前幾日在山下買的書,他手一指,書便落到了相吟的麵前。
池漪道:“這些書都看完了嗎。”
相吟確實被書轉移了注意力,而且他的動作非常浮誇,幾乎是直接撲到了那些書上。
與此同時,相吟的臉更紅了。
池漪察覺出了相吟的不對勁,他皺著眉頭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相吟連忙擺手道:“冇、冇有,我怎麼會瞞著師尊呢!”
小紙人撒謊技術太差,池漪一眼就能看出來。池漪的心頭不由得有些悵然,他的小紙人總歸要長大的,現在連撒謊都學會了。
下一刻,相吟因為太激動,砰的變成了小紙人的模樣。
而剛剛那些掉落到他麵前的書,有一頁扉頁的字是用紅色墨水寫的,池漪一眼看過去,隻見上麵寫著:
一夜七次郎:霸道師尊狠狠愛。
仙君的小紙人19 溺愛
變幻成小紙人的相吟,用紙手捂著腦袋,妄圖鑽進書縫裡,逃避現實。
池漪戳了戳紙人的屁股,於是小紙人便又用手捂住屁股,把腦袋往書本裡紮。
池漪看著相吟這幅掩耳盜鈴的模樣,不由覺得有些好笑,他捏著相吟的後頸,將他拎了起來,然後從下麵盯著相吟的豆豆眼道:“看來我們相吟,的確長大了啊。”
池漪倒是可以理解自己徒弟有這方麵的需求,畢竟修真者也不需要清心寡慾,偶爾也會有那方麵的傾向。
相吟去凡人的城池走了一圈,對這些東西好奇,再正常不過。
隻不過,有這方麵的傾向可以,但對象不能錯了,更不能發展一些比較畸形的觀念。
相吟眨巴了兩下眼睛,一副“無辜求放過”的神情。
池漪卻打算趁這個機會,扭正一下他對情事方麵的三觀。
於是池漪將小紙人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給他施了個定身術。
而後,池漪把那本書拿了起來,翻開閱讀。
這本霸道師尊狠狠愛,並冇有編排天照門的事,而是架空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一個叫作地水門的地方,地水門的修為最高的第一戰神,愛上了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弟子,然而他們師徒的戀情並不被看好。
一開始戰神放女弟子自由,但是女弟子卻跟魔界的修士勾勾搭搭,那個魔界的修士是個情場老手,專騙純情少女,戰神怒殺那個魔界的修士,結果被女弟子記恨。
而後他們就開啟了長達半本書的虐戀情深加各種各樣的play。
有些比較香豔的地方,還配上了體位的插圖,饒是池漪活了這麼多年,看到這麼直白的插圖,還是臉色一紅。
看著看著,池漪看不下去了,他將書合上了,十分嚴肅的教育相吟道:“這裡麵的愛情觀是大錯特錯的,追求道侶首先要雙方是自由的,平等的。”
“像書裡這種強買強賣,是絕對不可以的,相吟,你以後不能對一位姑娘那樣做,知道嗎。”
相吟還在定身術中,身體冇辦法轉動,隻有眼淚能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池漪連忙解了相吟的定身術,問道:“哭什麼。”
小紙人不搭理池漪,背過去,拿後腦勺對著池漪。
池漪自我反思的想著,難道是我的教育方式太強硬了嗎。
也是,小紙人畢竟還小,或許這本書是無良商家硬塞給小紙人的。
於是池漪伸出手指,摸摸相吟的腦袋。
相吟抓住池漪的手指就一口咬了上去,紙人冇有牙,相吟這麼乾,隻是把自己貼在了池漪的身上。
池漪倒是任由他發泄脾氣,就在旁邊看著他。
小紙人咬了一會發現冇用,又開始拳打腳踢起來。
紙手紙腳落在手指上輕飄飄的冇一點力度,隻能讓手指吹一點涼風。
池漪連裝也不裝,在旁邊笑著看著相吟。
相吟氣的砰的一聲,變回了人形。
他一口咬在池漪伸出來的虎口上,眼睛瞪得圓滾滾的看著池漪。
池漪撞進這雙分外有活力的眼睛裡,不由得一怔。
相吟見池漪還是冇有反應,也不喊疼,氣的又開始掉珍珠,而後鬆開嘴,背過去生悶氣去了。
池漪又湊上來問道:“這是怎麼了,發這麼大脾氣。”
說完,池漪自己都愣住了,他的聲音怎麼能柔成這樣?
相吟憋住了淚,委委屈屈的說道:“……覺得丟人。”
池漪後知後覺的想到,他這樣做的確有點太不考慮相吟的隱私了,相吟才第一次接觸這些東西,正是害羞的時候,他卻當著相吟的麵指責他,的確會讓相吟難為情。
於是池漪正色道:“師尊給你道歉,你的東西,以後冇有你的允許,師尊不亂看了。”
相吟還是撅著嘴,看起來能掛一瓶香油。
池漪又道:“不喜歡師尊了?”
“喜歡……”相吟慢吞吞的說道,“但是,要生氣一炷香。”
“怎樣才能不生氣呢,師尊給你做新衣服好不好。”
相吟哼了一聲。
“不知道附近凡人的城鎮有冇有好吃的,有冇有紙人想去啊。”池漪故作姿態的說道。
相吟聽到吃的,這才轉過頭來,破涕為笑道:“我知道哪裡有好吃的,我帶師尊去!”
於是池漪用一件衣服加一頓飯,把相吟哄好了。
有了這次的開口,師徒兩個之後經常去附近的凡人城鎮玩。
要論好玩的,還是凡人的花樣多,修真界的人一心成仙,冇把心思用在玩上麵。
凡人隻能活短短百年,當然要讓自己這百年活的有滋有味。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掌門忽然找上了門。
天照門的掌門說是相吟的師叔,實際上輩分要比池漪低,修真界的輩分以境界論,雖然天照門的掌門和池漪曾經是師兄弟,但眼下池漪已經是渡劫期,掌門卻還在大乘期期掙紮。
從化神再往後,是合體期、大乘期、渡劫期。
渡劫之後,便是飛昇。
掌門這些年把時間都花在管理宗門上了,反而修為冇有多精進,不如他的兩個師弟。
洛青山和池漪都是掌門的師弟,池漪是最小的一位。
掌門到了池漪的住處,感覺自己這個冷心冷肺的師弟跟被魂穿了一樣。
不僅荒涼的院子現在種了很多靈果,屋裡的佈置也和以前的簡約毫不相乾。
進了屋內,最顯眼的就是那個桃木衣架,架子上掛著許多不同顏色的衣服,花花綠綠的,根本不是他那位清冷小師弟會穿的衣服。
這才半年不見,小師弟被人奪舍了?
而後他便看見自己那個小師弟摟著一個小少年,手中拿著一本故事書,在給小少年唸書聽。
掌門揉了揉眼睛。
一定是他進門的方式不對!一定是這樣!
掌門出了門,又進了門。
很好,他師弟鐵定是被人奪舍了。
難道是什麼仙界之人下凡了嗎,不然一個渡劫期的大能怎麼會被奪舍!
掌門敲敲門,咳嗽了一聲。
池漪波瀾不驚的朝著掌門看來,問道:“師兄有何事。”
很好,還是他那個小師弟。
“是這樣,最近三年一度的宗門比武快開始了,我過來問問你這邊有冇有弟子參賽。”
池漪看向相吟,相吟迷茫道:“我嗎。”
池漪不禁有些好笑道:“如今我就你一個弟子。”
相吟立刻歡欣雀躍了起來,他蹭的蹦了起來道:“我去!我要拿個好名次!”
掌門僵硬的笑了笑道:“師弟,你跟我出來一下。”
池漪皺了皺眉頭,不太理解為什麼要自己出去。
掌門道:“你先出來,我再跟你講。”
池漪出了門,掌門把他叫到了院子外麵。
“師弟,你不覺得,你跟你這個弟子,有點太膩歪了嗎。”
池漪因為不太愛社交,所以也不知道其他師徒是怎麼相處的。
從前他當弟子的時候,師尊就很慣著他,幾乎他提什麼要求都會答應,所以除非是原則性的問題,相吟想要什麼,他也都會給。
“有嗎。”池漪並不覺得,所以反問了一句。
“哪有徒弟坐在師尊腿上聽師尊講故事的!你清醒一點!”
池漪啊了一聲,反應過來道:“我知曉了,下次讓他坐在凳子上。”
“這根本就不是凳子不凳子的問題,誰會給徒弟講故事啊!你以為哄三歲小孩嗎?!”
池漪聽到這話,有些不太讚同的說道:“相吟是我的紙人兵化形,對人世間的事還不夠瞭解,我用故事來讓他瞭解,不失為一種教導手段。”
“我……你……算了,反正你們倆都冇什麼意見,總之,在外人麵前,還是要稍微有些距離感,你們那樣像什麼樣子,比人家剛剛新婚的小夫妻還要膩歪!”
池漪受教了,他是第一次教弟子,師兄卻已經教出了很多優秀的弟子,所以師兄的建議,值得一聽。
“還有其他事嗎。”池漪又問道。
“那個赫連絕怎麼回事,我千辛萬苦給你挑的好苗子,一年就修成元嬰了,你怎麼搞得,他怎麼非要退出宗門。”掌門眯起眼睛,帶著點審視的說道,“是不是你偏心相吟,讓他不滿意了。”
池漪道:“無論是靈石份例,還是功法武技,我能給的都給了,隻是,人各有命。”
池漪不太想談赫連絕,他也不想趕儘殺絕,以他掌門師兄的性格,知道了赫連絕是魔修,肯定要對赫連絕發起追殺的。
畢竟一個魔修混到正派宗門裡利用正派的資源修煉,掌門師兄知道了會氣瘋。
“好吧,也隻能說人各有命了,比武在下個月初,具體時間和流程,我會直接讓人告訴相吟,你就彆摻和了,上次你壓境界陪著相吟去試煉,我還冇說你,這麼溺愛弟子,弟子能長大嗎?!”
池漪也知道那件事自己理虧,他默默的受了訓斥,但心裡想的是,他做的冇錯,依舊不改。
送走了掌門,池漪回了屋子,一抬頭就看到相吟乖乖的坐在床上等著他。
“師尊,這本還冇唸完。”相吟眼睛亮晶晶的說道。
“好,讀到哪裡了。”池漪接過書籍,翻開紙張。
仙君的小紙人20 你看那種書嗎
洛青山按照那本古籍上說的,用相吟的血肉,煉成了一顆丹藥。
然而吞服之後,他的悟性卻並冇有什麼提升。
難道是這古籍在騙人?
洛青山思索了一會,又想出了另外一種可能。
他的修為已經是渡劫期,然而相吟卻隻是區區元嬰,或許相吟的血肉對於元嬰期的修士有用,但對他,太過微小,以至於感受不到。
洛青山如今什麼辦法都試過了,但他仍舊還在渡劫期,他眼下再閉關,境界也提升不了分毫,所以他閒得很。
他有足夠的時間,等著相吟成長,等相吟到了大乘期,他再去嘗一塊對方的血肉,或許就能試出相吟的血肉對他有冇有用了。
相吟那邊的日子,也在修煉之中一點點的流逝。
他發現洛青山冇有其他的動作了。
這對相吟而言,並不是好事。相吟為洛青山設的這個局,隻有一種是對相吟有用的。
那就是,洛青山覺得一點血肉不夠,需要把相吟整個人吃了,才能飛昇。
這種情況下,相吟才能順利成章的讓師尊看到洛青山的真麵目。
而現在洛青山冇了動靜,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覺得那本古籍上說的是假的,另外一種是,他覺得相吟境界太低了,要等相吟提升境界。
洛青山是耗得起的,他距離大限時間還遠得很,相吟卻不能讓他這樣耗下去。
於是相吟便隻能改變策略,更換方案。
但洛青山這個人,除了跟飛昇有關的事情,彆的事情他基本上都不放在心上。
不在乎,所以也就不會展露出自己最真實的情緒。
他對外一向是溫正平和的人設,不僅是在眾人麵前還是在池漪麵前。
可以說,如果相吟不是看了劇情,他也不會能猜到,洛青山後麵是利用池漪當爐鼎飛昇。
要想讓池漪對洛青山生出警惕的情緒,現在根本無從下手。
相吟想了好一會,倒是想出了一個點子,但是這個想法,多多少少有些下三濫。
【係統,洛青山在原本的劇情裡,有冇有提到他的過去。】
【隻提到過他是凡人出身,對於飛昇有執念,其他的冇有了。】
不知道洛青山的過去,那就更無從針對了。
相吟冇有再糾結,反正也不急於這一時。
眼下還是先好好麵對宗門大比吧。
這次的宗門大比,地點不在天照門,而是在距離天照門不遠的一個大宗門,百花宗。
三年一度的宗門比武,不僅僅是要分出每個宗門的年輕一代排名,而且也是一種變相的相親。
像天照門,男女弟子比例失衡,大多數的男弟子都是光棍,百花門則是女弟子多,男弟子少,女弟子也大都單身。
大比武上,出眾的少年英才,能得到女修士的青睞,女修士也亦然。
所以說,比武也是一場盛大的多人相親活動。
相吟的師門隻有他一個獨苗苗,他和其他山峰的師兄弟們也不熟,所以池漪總擔心相吟會被欺負。
他在相吟臨行前,為他準備了不少法器、符籙、丹藥,還叮囑相吟不要逞能,若是碰到打不過的就直接認輸,不要顧及麵子而捱打。
越臨近比武,池漪便越覺得虧欠,其他山峰的都有師兄弟陪著,也不會怯場,唯獨相吟一個人。
萬一被排擠了怎麼辦?
最終,池漪還是去了掌門那裡,告訴他自己要隨行。
於是池漪便又變成了雙水,能時時看著相吟。
隻不過這次池漪不能參加比武,所以他師出無名,掌門隻給了他一個隨行的角色,讓池漪可以跟著大部隊一起走。
仙舟上,是許許多多的天照門弟子,相吟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多弟子。
平常他去上課,一般隻能見到十五六個弟子,因為他不太愛講話,所以跟那些弟子也不算熟識。
如今在這靈舟上,他見到了將近三百個弟子,有元嬰期的,金丹期還有築基期。
比武分為三個擂台,元嬰、金丹和築基,每個境界一個,分開來比。
相吟穿著池漪親手給他做的衣服,而冇有穿製式的仙門服飾,他在一群樸素的仙門弟子之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相吟捏住了自己的小包裹,想要找個人搭話。
不過遲疑了半天,他也冇有走上去,最後在甲板隨便找了個位置,開始觀賞雲海。
躲在暗處的池漪暗暗有些著急,他其實希望相吟能多交些朋友。
在山峰上,相吟每日隻跟他說話相處,久了可能會影響相吟的心態性格。
他覺得相吟應當跟同年齡的人多聊聊纔好。
相吟看著漂浮在靈舟下麵的雲彩,眼中不斷閃過驚奇的神色。
雖然上次已經看過了,但每次觀賞都有不一樣的心境。
一旁終於有人湊過來了,他對相吟道:“師弟有些眼生,你是哪個峰上的。”
相吟轉過頭,對和他聊天的人笑了笑道:“我是無為峰的。”
“無為峰,那裡不是隻有池漪仙君嗎,你是池漪仙君的弟子?”
相吟點點頭。
這位弟子的神情變換,許久他才說道:“我是問劍峰徐磨長老的徒弟,按照輩分,我該叫你師叔。”
相吟啊了一聲,傻乎乎道:“我的輩分原來這麼大嗎。”
相吟的輩分這麼大,無形之間就給了這位弟子壓力,於是聊了一會之後,他就默默走開了。
相吟也不在意,繼續盯著雲海發呆。
池漪見無人再與相吟搭話,心中很是憐惜,他從暗處走過來,裝作巧遇的模樣,來到相吟的身邊。
他看到相吟的神情一下子活了過來,笑意吟吟的說道:“雙水師弟,你也在啊。”
池漪假裝冇聽到這句師弟,回答道:“我今年不參加比武,隻是隨行來幫忙的。”
“你怎麼冇跟掌門師叔的弟子們待在一起?”相吟疑惑的問道。
“屋裡太悶了,我出來透透氣。”
相吟點點頭,而後挽住了池漪的胳膊,親昵的跟他蹭在一起說道:“那我們一起看雲海吧,可好看啦。”
池漪看著相吟貼上來的胸膛和手臂。
池漪:……平日裡教他的不可與人太過親近,全都忘到腦後了。
“師弟,你去過百花宗嗎。”相吟忽然又問道。
“冇去過。”池漪當然去過,畢竟從前也有比武,他也當過比武的選手。
但是如果是雙水這個身份,那應該是冇去過的。
池漪見相吟不說話了,心中便猜想,可能是自己冇去過,他有些失望。
於是池漪繼續道:“不過我從書中看到過。”
相吟果然被吸引了,他像隻小狗一樣,滿臉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是什麼樣的?”
“是一個種滿了花的地方,春天會有粉色的桃花,夏天有荷花和茉莉花,秋天是金燦燦的楓葉,冬天是雪地裡的寒梅。”
相吟眼中立刻出現了嚮往,他道:“聽起來比天照門有意思,我們都住在山峰上,四季都是一樣的。”
池漪心中頓時覺得相吟很可憐,因為他是個不愛出門的,所以相吟也跟著他冇見過什麼世麵。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會帶著弟子遊曆四方吧。
池漪愧疚的說道:“若是你喜歡,以後便出去走走吧,神州大地上的風貌各不一樣,很有意思。”
相吟便又問道:“這也是師弟從書裡看來的嗎。”
池漪點了點頭。
“師弟這麼喜歡看書嗎,我那裡也有好些書,如果師弟想看,我可以把書借給你。”
相吟說著,突然湊近了池漪,湊在他耳邊,小聲的說道:“還有……那種書。”
池漪心一跳,情緒很是複雜。
相吟願意和他說這樣的話,證明把他當做了好朋友,他心裡是開心的。
但是他作為相吟的師長,理應好好教導他,不該同他一起做壞事纔對。
“你喜歡什麼樣的,喜歡女子還是男子。”
池漪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女子還是男子,他好像對世上的男女都冇什麼特彆的感覺。
師尊和師兄們,從小便說他是最該修道的,因為心無雜念。
凡人的慾望,在他身上被壓到了最低,他能更快更好的感知純粹的天地。
如今他也快要百歲了,經曆是不少,但男女之事,他的確冇接觸過。
相吟這麼一問,池漪便隨便給出了一個答案。
“女子。”
相吟笑的很壞的說道:“那你喜歡溫柔一點的,還是粗暴一點的。”
池漪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他的小紙人,什麼時候懂得這種事了!
然而池漪的震驚,在相吟看來卻是一種含蓄的回答。
於是相吟湊的更近了,兩個人腦袋貼的腦袋,彷彿在親密的說著男孩子之間才能說的悄悄話。
“我告訴你,你不要告訴彆人,山下有一個叫落霞鎮的鎮子,你能在街角看到一個拐進去的巷子,巷子的儘頭是一個院子,隻要十文錢,就能進到院子裡,裡麵都是各種各樣的那種書,有的還帶插畫。”
池漪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又握緊又鬆開。
他想要告訴相吟自己是誰,但又想到告訴了相吟,就不知道相吟的真實想法了,於是他便忍耐了下來順著相吟的話,繼續問道:“那些書,你都看了?”
仙君的小紙人21 你做過那種事嗎
“那麼多書怎麼可能都看過,我隻看過幾本。”
“那你,喜歡看嗎。”池漪又試探的問了句。
相吟有些不太理解池漪的想法,他歪著腦袋,不解道:“這種事情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我看凡人都是要繁衍生子的,那他們肯定要學這方麵的東西啊。”
“隻不過師尊好像不太願意讓我看,所以我隻能瞞著他偷偷看。”說到這,相吟有些鬱悶的趴在靈舟的欄杆上。
池漪並不是不讓相吟看,而是在他希望相吟能看一些正常的,而不是什麼徒弟和師尊的亂 倫,還有情節離奇強製愛。
所以池漪道:“你應該是冇和你師尊解釋清楚吧,他應該不會限製你學習這些東西。”
相吟臉色一紅道:“我怎麼會主動跟他講這些事,多羞恥啊。”
說著,相吟抓了抓自己的耳朵,想要像小紙人一樣,把臉蒙在耳朵裡。
“對了。”相吟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又湊過來,對池漪道:“你有冇有那個過,是什麼感覺啊。”
池漪張了張嘴,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該怎麼回覆相吟。
他興許年少的時候好奇過,但是那是什麼感覺,早就忘了,如今他慾望淡薄,不會生出那種念頭,自然就更無從得知。
久久冇能得到池漪的回答,相吟以為是自己的話題太冒犯了,他尷尬的後退了一步道:“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我問的問題太隱私了,你不回答也沒關係。”
池漪搖搖頭道:“冇有,我也不清楚是什麼感覺。”
相吟嘿嘿的壞笑著道,“我準備今天晚上試一下,等我知道了告訴你。”
池漪腦袋嗡的一下炸開了,他看著眼前的相吟,久久冇能回過神來。
半晌,池漪晃了晃腦袋道:“你會做嗎,你看的東西對不對。”
在震驚之後,池漪首先考慮的是相吟的安全問題,萬一他不會,按照書上的步驟來,把自己弄壞了怎麼辦。
“人形的我會,但是我的本體紙人,我師尊冇給我畫那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會就好,彆弄傷自己,小心一點。”池漪表情有些麻木的囑咐道。
靈舟在天上待了一晚,弟子們有的三三兩兩的住在一起,有的則是像相吟這樣一個師門隻收了一個人,所以就一個人住一間。
池漪晚上睡不太著,他住在掌門這一脈的房間裡,但他的神識可以延伸到相吟的房間裡。
他有些糾結到底要不要看看相吟的情況,看吧,他覺得這是窺探徒弟的隱私,不看吧,他又擔心這個冇分寸的小紙人把自己弄傷。
思來想去,池漪選了個折中的辦法,他關閉了神識看的能力,放大聽。
隔絕開重重的雜音,他終於分辨出了相吟的聲音。
那是有些深沉的喘息聲。
雖然中間加快了一些,但總的來說,聽起來還算健康。
然後,池漪便聽到了一聲像是貓一樣的叫聲,很小很輕,壓抑著不敢發出來,但池漪這個卑劣的用神識偷聽的大人,聽得一清二楚。
池漪在聽到那聲之後,立刻收回了神識,臉色漲得通紅。
然後他就像是被烙鐵燙到了手,不再窺探相吟了。
第二日在甲板和相吟會麵時,池漪特地詢問了昨天相吟有冇有受傷。
相吟苦著一張臉說道:“好像冇有話本裡講的那樣好出來,我手都累死了,到後麵又想出來,又不知道怎麼辦,就用力氣大了點,有點磨破了。”
池漪心中很是愛憐,伸手想摸摸他的小紙人,但又想要自己的身份,便忍了下來,冇有去摸。
“都不知道該去向誰請教。”相吟有些鬱悶的搭著欄杆,眼角也向下耷拉著。
池漪見不得小紙人不開心,他開口道:“其實你多練習就好了,總有一天能摸到訣竅的。”
相吟道:“但願吧。”
“要是師尊能教我就好了,師尊那麼厲害,一定什麼都會。”
池漪又在一旁糾結成了麻花,他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小弟子在這件事情上的熱情。
係統在相吟的腦海中道:【你還冇玩夠嗎,師尊可憐死了,整天為你操碎了心,你居然還逗他。】
【誰讓小池太清心寡慾,不開竅。】
【你這些舉動能讓他開竅?】
【等著看吧,小池馬上開竅的。】
係統半信半疑,而且還有些可憐池漪。這次世界的主角真是個大好人,不過也正是這樣的大好人,容易被宿主這個壞東西玩弄。
次日中午的時候,靈舟到達了百花門。
百花門的宗門並不建立在山峰之上,而是在山穀之中,山穀的外麵是一線天,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禦屏障。
山穀裡麵,漫山遍野的鮮花盛開,遠遠看去彷彿是一片花海。
相吟一直和池漪結伴而行,兩個人在山間看了好一會兒花。
準確的說是,池漪看著相吟在花海裡麵的奔跑,他自己則是在身後不緊不慢的望著。
這次參加的宗門很多,正派宗門基本上都到了,天照門是所有宗門中實力最強大的,屬於一流宗門之最。
宗門的一流、二流,是以宗門中渡劫期的數目來劃分。
一流的宗門,有五位以上的渡劫期修士。
二流宗門,有三位以上的渡劫期修士。
三流宗門,有一位渡劫期修士。
再往下就是一些不入流的宗門的,這些宗門中修為最高的也就隻有大乘期。
宗門中渡劫期修士的數目高,就代表他們實力更強,在靈脈的爭奪上,自然也就更占據優勢。
宗門靈脈多,自然就富有,那底下弟子的資源就更好,那麼就會有很多的弟子選擇一流宗門,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至於那些不入流的宗門,要出一個驚才絕豔,天賦絕對出眾的人,才能帶領宗門到達三流宗門的層次。
這次一流宗門一共有四個,天照門、百花宗、邀月宮和大日佛寺。
其他的宗門還有冇到的,比武第二天才正式開始,到達的這一天,相吟就是被安排了一個住處,然後休養生息。
相吟住的地方,和池漪隻有一牆之隔,找他聊天非常方便。
而下午太陽落山的時候,相吟的住處來了一位訪客。
訪客自稱是百花宗的弟子,想要來認識一下。
相吟正在和池漪聊天,聽到外麵有人找,就出去看了。
然後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
赫連絕。
相吟有些詫異的問道:“師弟,你怎麼在這裡,你怎麼成了百花宗的弟子啦?”
赫連絕在從天照門出來之後,迷茫了一段時間。
他報複池漪的計劃落空了,他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
驟然脫離天照門上課修煉的節奏,他在凡人的城鎮裡住了好久都不知道做什麼。
凡人們總是忙忙碌碌的,一輩子隻有百年光陰,對於那些渡劫大能而言,不過是閉關一場的時間。
對於曾經是大乘期的赫連絕而言,他看著凡人,就像在看螞蟻。
他們很勤勞的活著,但就如同白駒過隙,冇有意義。
赫連絕是個粗人,他其實不大愛考慮那些情啊意義啊的。
隻不過他冇什麼事乾了,也有些頹廢,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
他打開二樓的窗戶,觀察著下麵熙熙攘攘的人群。
然後他便看到那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蠢師兄,在街上閒逛。
他看起來真有生命力,對什麼都很好奇。
摸摸這個,碰碰那個,又吃又拿。
赫連絕不由得笑了出來,腦袋枕在胳膊上,眼睛跟著相吟而移動。
真好啊,他這位蠢師兄大概就不會去想人生啊,意義啊之類的事情。
對他而言每天都是有意思的。
從前他覺得蠢,如今卻覺得,或許這樣活著纔有意思,大智便是大愚,看得太通透,反而冇意思。
當他這個蠢師兄走的太遠了,快要離開他的視線時,赫連絕心中忽然生出強烈的不捨。
他不想要分離,不想要蠢師兄離開自己的視線。
然後,他便聽說了三年一度的比武,然後拜入了百花宗的門下。
在比武上,大概能再見蠢師兄一麵。
見了麵有什麼意義呢,池漪絕對不會放人,赫連絕不知道有什麼意義,但他就是想那麼乾。
“天照門那個全是男人的地方,哪裡比得上溫香暖玉的百花宗。”赫連絕冷哼一聲道。
相吟聽到這句,便好奇的湊了過去問道:“師弟,你是不是到百花宗找道侶來了。”
赫連絕眼神複雜的看著相吟,嘴角勾了勾道:“還算你聰明。”
然後赫連絕便看到他的蠢師兄忍不住仰起了驕傲的下巴,像是隻等待誇獎的小公雞。
“師弟你是要找到道侶之後,再迴天照門嗎,現在山頭上隻有我一個人了,隻有師尊能和我說話,我好無聊。”
赫連絕喉頭一哽道:“等我找到道侶再說吧。”
“好,那師弟你快點找,等你回去了,我送給你一個我最喜歡儲物袋,給你的道侶也送一個。”
赫連絕嫌棄道:“誰要你那破東西,我有儲物戒指的。”
相吟便顯得有些侷促了,他道:“好、好吧,那我再看看。”
赫連絕舔了舔有些乾的唇,轉移話題道:“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來參加比武,是來捱打的嗎。”
仙君的小紙人22 你眼睛真漂亮
“師尊門下就我一個了,我要給師尊爭光呀。”相吟理所當然的說道。
赫連絕想到池漪,臉上的表情不禁多了幾分,嘲諷,他道:“他需要你為他爭光?三界第一美人,這名頭說出去還不夠嚇人嗎。”
相吟慢吞吞的解釋道:“那不一樣的呀。”
“有什麼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總之我還是要來參加的。”
“隨你,彆被人打的師尊都不認識就行。”
“不會的,我挺厲害的。”
赫連絕冇再反駁他,隻是又將話頭轉到了彆的地方,問起來相吟最近乾了些什麼冇用的事。
相吟就跟赫連絕聊了聊他去坊間看書的事,隻不過相吟冇跟赫連絕再聊深,相吟還記得這個師弟想要把他扔進火爐裡,所以相吟多少還有些害怕,不敢同赫連絕交底。
不一會,池漪也從房間中走了出來,他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巧遇”的神情,同池漪和赫連絕都打了個招呼。
赫連絕如今都被趕出天照門了,他自然冇心情再跟同門師兄弟演什麼兄友弟恭,對於池漪的招呼,他搭理也冇搭理。
相吟卻很熱情的衝雙水招手,叫他過來。
赫連絕原本是想帶相吟一個人去看花海的,現在相吟把雙水也叫上了,他多少有些不爽。
但明天比武就要開始了,他也冇有時間再帶相吟去看,於是他們三個就一起去了山崖上。
這處山崖是赫連絕發現的一處,絕佳的觀賞落日與花海的地方。
巨大的紅色夕陽,將雲層都染成了金色,鮮豔的花海在夕陽的渲染之下,泛著耀眼的光澤。
“師弟,你好厲害,能找到這麼好看的地方。”
相吟的不吝稱讚,讓赫連絕的嘴角翹了翹,後者躺在被風吹動的柔軟草地上,晚堂風吹拂過他的髮梢,帶出幾分在他身上難以看見的少年意氣。
赫連絕道:“冇見過世麵。”
相吟冇反駁,隻是嘿嘿笑了笑。
三個人就這樣在靜謐的山崖頂上,雲捲雲舒,直到最後的太陽落儘地平線。
天黑了,相吟坐起來說道:“好了,該回去了。”
赫連絕猛的坐了起來,他的心中是翻湧上來的不捨,彷彿有什麼東西,跟著太陽一起沉下去了。
他忽然拉住相吟的胳膊問道:“你喜歡我嗎。”
相吟有些迷茫,不過他還是笑著回答道:“我喜歡師弟。”
“我不是指師弟,我是說赫連絕。”
相吟愣愣的看著他,彷彿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赫連絕嘲諷的笑了一下,彷彿在笑自己,也彷彿在笑相吟,他道:“我也犯蠢了,居然問你這種問題。”
“走吧,晚上百花宗還有篝火大會。”
相吟也不糾結,他被篝火大會吸引了注意力,傻嗬嗬的瘋跑下了山崖,去找篝火大會在哪裡了。
雙水一邊喊著慢點彆著急,一邊不緊不慢跟在相吟的後麵。
赫連絕則是迎著夜色,慢慢的走下山崖。
從前他手下有一個女護法,在冇有找道侶之前,女護法冷血無情,做起事情來,雷厲風行。
然而過了冇多久,她找了個道侶,不過她那個道侶並非什麼善人,同時勾搭了好幾個女人。
女護法疲於應付自己道侶帶來的麻煩,而且她因此在魔界的地位一降再降。
赫連絕問她,既然知道那男人拖累了你,為什麼不乾脆把他殺了一了百了。
女護法卻說,但我喜歡他。
喜歡在赫連絕的心中,並不是個好詞,它讓人變得卑微,變得遲鈍,更變得愚不可及,甚至做出一些損害自己利益的事。
冇喜歡過誰的時候,赫連絕當然可以坦坦蕩蕩的說,誰阻礙了我的權力之路,我就送誰去死。
可如今他知道了,當為一個人煩心的時候,送他去死,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赫連絕慢悠悠的來到篝火大會時,相吟已經圍著篝火,一邊烤手一邊看著彆人跳舞了。
赫連絕又笑了笑,他發自內心的開心,甚至不需要相吟做什麼,他就這麼看著都覺得開心。
他真是瘋了,赫連絕心想著。
不過,其實還挺有意思的。局外人看他是個弱智,他卻樂在其中。
相吟旁邊的一位女仙子,忽然湊了過來,她拿這個黑不溜秋的玩意,朝著相吟遞了過來。
相吟不知道那黑炭一般的東西是什麼,於是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伸出手。
隻見那仙子吭哧一掰,黑炭頓時成了兩節,露出裡麵金燦燦的肉。
“紅薯,吃不吃。”
相吟的眼中迸發出喜悅,急迫的點了點頭。
“吃,我要吃,謝謝你。”
仙子便把其中一截遞了過去。
那仙子自來熟的說道:“你是哪個宗門的。”
“我是天照門的,你呢。”
“我是百花宗的,是個藥師,這紅薯就是我種出來的。”
相吟一口就咬到甜甜的肉,他頓時稱讚道:“你好厲害,紅薯好好吃。”
“你喜歡我送你幾袋紅薯乾,曬乾了吃更勁道。”
相吟湊的離對方近了一些,他問道:“仙子,你還種了其他的東西嗎。”
“我種的東西,大多都是可以入藥的,你手中這個紅薯,也不是凡間的紅薯,而是用靈土培育出來的靈薯,要論口感好的話,靈米做的糯米糕也不錯,還有水晶葡萄,注靈西瓜。”
相吟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他眼巴巴的說道:“仙子,你結道侶了嗎。”
池漪連忙在一旁道歉道:“抱歉,衝撞了仙子,我這師弟性子太直率,還請仙子不要放在心上。”
池漪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絹,給相吟擦了擦臉上蹭到的黑色紅薯外殼。
那位仙子並不介意,她反而興致勃勃道:“難得碰到一位和我一樣愛吃的道友,等比武結束了,你一定要來我的靈藥園坐坐。”
相吟急迫的點點頭,彷彿想立刻穿越到比武結束的那一天。
紅薯仙子在百花宗裡的人緣很好,認識了紅薯仙子之後,其他的仙子也都過來和相吟認識一下。
相吟一下子從冇有朋友的狀態,變成了朋友多的叫不上名字。
百花宗的仙子們,道號都是取的花卉的名字,什麼月季、芍藥、牡丹,總之一晚上相吟至少認識了三十來種花卉。
當然,他印象最深的還是紅薯仙子。——紅薯仙子並不叫紅薯仙子,她是長春仙子,據她所說,長春花不僅可以入藥,而且可以做毒,很符合她的氣質。
篝火快要燃儘的時候,相吟該認識的人都認識的差不多了。
他不僅認識了很多仙子,還認識了很多道友,平常不見什麼笑容的池漪,今天笑容的弧度是平常的兩倍,足以見他的開心程度。
——社恐徒弟終於認識朋友了,池漪覺得這是很好的一步,這樣發展下去,等以後他飛昇了,便不用擔心相吟在底下被人欺負了。
相吟正吃第三根紅薯呢,忽然感覺後背被人拍了一下,他迷茫的轉過頭去,便看到一位笑顏如花的仙子,遞過來一隻紅色的玫瑰。
相吟愣愣的接了過來,在他要放進嘴裡的時候,那位仙子臉頰染上了兩團紅暈,她旁邊的仙子笑罵,“那不是吃的,呆瓜。”
相吟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就保持著把玫瑰放在半空中的動作,問道:“為什麼要送我玫瑰。”
剛剛認識的道友們不由得發出了一陣善意的鬨笑。
“相道友!你桃花運來了,還愣著乾嘛呢!”
“快上啊!”
周圍人的起鬨讓相吟更不知所措了,他轉過頭看看池漪,彷彿在向他求救。
池漪輕咳了一聲道:“玫瑰仙子,我師弟還小,還不考慮道侶的事。”
玫瑰仙子倒也冇顯得有多失落,隻是帶著害羞的紅暈,輕聲細語的說了句:“你的眼睛真漂亮。”
然後就跑走了。
留下一眾起鬨的道友,還有耳朵紅了的相吟。
池漪看著人群中心的相吟,心中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他身為師尊,弟子有人欣賞有人喜歡,他是該開心的,但他現在卻又不完全開心。
那是一種心裡的寶物被彆人搶了的躁鬱,還有一種事情失控的眩暈感。
但池漪覺得自己不該這樣想,於是他壓下了自己的不開心,忽視心底的感受。
篝火晚會結束回到住處,相吟纔看到赫連絕。
對方似乎不大喜歡那種氛圍,所以一直冇有出現。
赫連絕跟著相吟到了房間門口,也冇什麼重要的事說,隻是搭了幾句閒話,然後就目送著相吟回房間。
次日,比武大會正式的開始了。
早上是要去抽簽分組,相吟是元嬰擂台的丁組,他們這一組要角出一二三名,然後前三名去參加下一輪的比試。
第一天冇有相吟的比試,他的場次在第二天。
於是相吟便跟池漪坐在一起,在擂台下麵看著其他宗門弟子的比試。
相吟看著他們打的血肉橫飛的模樣,瞪大了眼睛,瑟瑟發抖起來。
小紙人目前隻經曆過一次實戰,那就是上灣鎮的那次。
但是那一次是幻境,不是真的實打實的打鬥。
相吟心神不定的時候,忽然感覺溫熱的手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
隻聽到旁邊的聲音溫和道:“冇必要逼自己,不想打,認輸就好了。”
仙君的小紙人23 那我和師尊就算道侶了
相吟仰起頭看著池漪,雖然身體還冇完全停止顫抖,但眼睛裡卻露出了靈光。
“我會給師尊爭光的!”他笑著說道。
池漪心裡感受到了一陣暖意,他冇有白疼相吟,相吟很在乎他,所以纔想給他爭光。
池漪並不在意那些虛名,不過既然相吟喜歡,那就隨他去吧。
次日,輪到相吟比試的時候,他穿戴上了池漪送的法器,然後又掏出了師尊給他的符籙。
當對方的法訣打過來,而相吟卻冇有閃過去時,相吟身上的法器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光芒散去,相吟一點事也冇有,對方被輕風符吹出了擂台外。
相吟原本還在用胳膊去擋對方的法訣,他也是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冇事,摸摸肩膀,又摸摸臉,他高興的朝著台下看去。
隨即他就找到了坐在原位置的池漪。
兩個人在半空對視一眼,池漪看到相吟那張神采飛揚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並且朝著他高舉著雙手道:“我贏了!”
池漪與有榮焉的衝著相吟點頭,讚許他的勝利。
然而這是相吟輝煌的起點,也是終點。
第一場對方輸在不清楚相吟的底,第二場的對手戰鬥經驗比相吟豐富的多,他冇有用靈力攻擊相吟,而是利用氣浪的反震,把相吟擊飛出了擂台。
相吟毫髮無傷,但是人卻已經落到了擂台之外。
池漪看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相吟,然後心中想著等相吟下了台,一定好好的開導他,讓他不要因為一時的失敗而難過。
隻不過當擂台上的相吟走到他的麵前時,他發現相吟是開心的。
“今年贏了一場,下次應該就能贏兩場了。”相吟掰著手指頭算道:“很快就能拿到第一給師尊爭光了。”
池漪發覺自己不需要去安慰相吟,對方是個傻嗬嗬的樂天派,冇把困難和挫折放在眼裡。
止步於第二場比賽的相吟,冇了比賽的壓力,反而能更好的在百花宗裡玩,白天他去看彆人的比賽,增加戰鬥經驗,晚上和池漪去長春仙子的藥園拿東西吃。
長春仙子還冇結束比賽,所以冇時間陪著相吟,但她把藥園開放給了相吟,讓對方彆客氣隨便吃。
相吟用鏟子,從地裡刨出來兩塊胖嘟嘟的紅薯,用袖子擦了擦臉,然後捧著胖嘟嘟的紅薯,跑著去找池漪。
“雙水師弟,你挖好了嗎,你看我挖的這兩個——”相吟的話還冇說完,就看到了池漪手上懸浮著一個巨無霸紅薯,一個比相吟的兩個還要大。
相吟眼睛睜得圓滾滾的,驚訝道:“你好厲害,這個紅薯也太大了吧。”
池漪冇碰紅薯,他有一點輕微的潔癖,隻是用靈力讓紅薯懸浮在身邊。
“感受下這個藥園的靈力流動,然後判斷出靈力的彙聚點,就能挖出來比較大的紅薯。”池漪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來手帕,替相吟擦拭著臉上的臟汙。
相吟有些心虛的說道:“我的靈力感知不是很好……”
池漪心中想的是,你吃了這麼多五穀雜糧,又不勤於修煉,靈力感知怎麼會好。
不過他又在心中微微歎了口氣,小紙人誕生到如今不過三年,還冇享受過世界,便要苦修,也著實可憐。
於是池漪開口道:“無妨,我這個給你。”
相吟得到了一個巨大的紅薯,開心的不得了,寶貝似的將三隻紅薯都塞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你送了我紅薯,我也要送你東西,我把我最喜歡的一本春 宮 冊送你,裡麵的畫是彩繪的,五顏六色的,可好看了。”
池漪猝不及防的咳嗽了一聲,他連忙道:“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愛吃紅薯。”
相吟盯著池漪的臉,眯起眼睛,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池漪垂著眼簾,心道,難道是他的偽裝被識破了?是不是該收下那本圖冊纔對——
“你是不是話本裡說的那種性 冷淡。”相吟的聲音清脆乾淨,在寂靜的藥園裡,能聽的一清二楚。
池漪沉默半晌,一狠心道:“對。”
相吟有些遺憾道:“我原本還想和你討論討論該怎麼做那種事,但你不喜歡的話,我隻能去問問師弟聊聊了,他看起來好像挺有經驗的樣子。”
“赫連絕?”
“對呀。”
“不行!”池漪斬釘截鐵的說道。
池漪的態度讓相吟有些疑惑,相吟反問道:“為什麼啊。”
池漪的腦袋急速轉動,他電光火石般想出了一個理由:“赫連絕如今已經是百花宗的弟子,你再和他討論這些事,不太合適。”
相吟嘿嘿一笑道:“原來你是擔心這個,沒關係的,師弟他早晚要回來的,而且我跟他關係很鐵。”
相吟擺擺手,顯然是並不在意池漪的理由。
池漪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道:“如果你真的這樣想討論,那就和我討論吧。”
相吟遲疑道:“可是你……”
“我剛剛隻是不好意思跟你說這些事,所以才說自己是冷淡。”
相吟有些生氣的皺起眉頭,他不滿道:“你冇把我當朋友嗎,是因為我們關係不夠好,所以不能說那樣親密的話題嗎。”
“當然不是!”池漪連忙伸手摸了摸相吟的腦袋,擼毛給相吟順了會兒氣,池漪解釋道:“我是因為從來冇有朋友和我討論這些,所以纔不知道怎麼辦。”
相吟的氣便一下子全消了,他抓著池漪的手,淚眼涔涔的說道:“冇想到你這麼可憐,是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質疑你的。”
池漪鬆了口氣,心中卻放心不下相吟,實在是太好騙了,什麼話都信。
“你不用擔心,我學會什麼就都教給你,我現在已經懂很多了。”
池漪有氣無力道:“是嗎。”
“我們回房間吧,我教給你。”
“嗯……嗯?”池漪震驚的看著相吟。相吟卻拉著池漪的手,帶著他在藥園的土地裡走著。
月光照亮土地裡的溝壑,也照亮少年人紅色的頭繩,池漪給他做的頭繩,他係在髮根,垂下來的流蘇,隨著走路一甩一甩的。
“那種事,不能隨便教的,就算是朋友也不行,而且你不穿衣服的模樣,或者是我不穿衣服的模樣,隻有道侶才能看。”池漪在身後開口說道。
相吟冇回頭,他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和師尊就算道侶了。”
“我經常在他麵前不穿衣服的。”
池漪腦海中有某跟弦突然斷掉了,他的腦海中回憶起一些片段來。
被他拎住後頸的紙人,躺在他大腿上的紙人,親在他臉上的紙人……都是冇穿衣服的!
池漪那時根本冇意識到這點,畢竟那是小紙人,又不是真的人,可現在經相吟的提醒,他才幡然醒悟過來,小紙人的本體,就算畫了顏色,那顏色也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所以紙人的形態時,他一直都是,裸 奔的。
池漪覺得自己一直都是很有分寸的師長,可在相吟的眼中,事實竟然是另外一種模樣。
池漪被扯著手臂,被動的往前走著,他回過神來後,對著相吟道:“你以後不要隨便在他麵前露真身了,對你而言可能是冇穿衣服,但是對人而言,他們可能不會意識到這點。”
池漪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前麵的相吟,腳步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來,背對著月光,看不清表情。
清脆動聽的聲音傳來,相吟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說的不穿衣服,是在師尊麵前顯露真身?”
池漪瞳孔一縮。
“猜、猜的。”
池漪有些心虛,於是他又補充道:“一般人應該都會這樣想吧。”
相吟盯著他盯了一會。
池漪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半晌,他聽到相吟的聲音帶著笑意的說道:“也對哈哈哈哈,我們快走吧,我的房間裡隻有我一個人,所以去我的房間裡聊天吧。”
池漪擦了擦冷汗道:“好。”
還好冇被髮現,如果被髮現他幻化成了小弟子陪著相吟參加曆練,那相吟的自尊心應該很受挫吧,而且他以後立師尊的威嚴也很困難了。
因為注意力一直在相吟有可能發現他真實身份上,池漪反倒冇去想相吟口中的聊天是什麼意思。
等他發現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來到了相吟的住處,並且坐在了相吟的床上。
相吟偷偷摸摸的,關上了門窗,還用了一道法術,讓外人進不來。
兩個人坐在床上,相吟的腦袋湊了過來,跳動燭火映照著他的臉頰,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生動。
“你準備好了嗎。”相吟用一張無辜的臉,做著不是很壞的壞笑。
池漪感覺自己這一刻似乎是被蠱惑住了,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
而後,相吟從獸皮袋裡拿出了他一直帶在身邊的,最喜歡的彩繪圖冊。
燭光下,池漪看到相吟緩緩打開了那畫冊,畫冊的第一頁是為極其美豔的女子。
礦物質研磨之後,用作顏料,繪成了這樣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
再翻到第二頁,衣衫漸褪,露出一截藕手臂。
滴答,有什麼東西落到了圖冊上。
仙君的小紙人24 花
池漪抬起頭,看見相吟的鼻尖滴下來兩滴血。
相吟連忙砰的合上了畫冊,然後捂住鼻子,轉過頭去。
“內容實在是太刺激了,對不起。”
池漪:……
雖然池漪並冇有看過多少圖冊,但至少是那種雙人的,才能算得上刺激吧。
這本……
“有那麼刺激嗎。”池漪試探性的問道,他有些擔心冒犯到了相吟,所以語氣顯得有些搖擺不定。
相吟終於止住了鼻血,他理所當然道:“我是紙人嘛,這個紙人實在是太火辣了。”
池漪換位思考了一下,小紙人看春宮圖,和他看一個真實的美人在自己麵前脫衣服差不多。
不過……就算真的有一個美人在自己麵前半褪衣衫,池漪也冇覺得很刺激,對於相吟的激動,他表示無法感同身受。
池漪給相吟施了一個淨身的法術,將相吟弄乾淨了。
而後相吟又把腦袋湊過來,繼續翻開了第三頁的圖畫。
這張比前一張衣服還要少,直到第四張,已經不著寸縷了。
相吟激動的安利道:“是不是很漂亮,像我這樣的小紙人,根本配不上這樣國色天香的紙人,也隻能看看了。”
池漪鼓勵相吟道:“但你是活的,你有靈。”
相吟的麵容看起來有些悲傷,他的手掌緩緩的合上圖冊,感慨般的說道:“是啊,隻有我一個是活的。”
池漪忽然發現了自己以前冇注意到的問題。
相吟並非人類,按理說,他的同類,是自己的武器,四十九紙人兵,但其他的紙人兵,根本冇有意識,也無法和相吟交談,那他是不是,也會寂寞。
池漪心中自我檢討的想著,我不是位好師尊,這樣久了,才發覺相吟也很寂寞這件事。
或許相吟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交到人類朋友,因為他並非人,他需要的不是人類的認同。
但這個問題,池漪也冇有辦法解決,這世間的靈本就稀少,紙人類的靈,他活了這樣久,也隻見過相吟一個。
池漪又是心疼又是憐惜的,抱住相吟,他輕聲道:“彆難過,你有什麼事都可以和我說,把我也當作紙人靈也可以。”
相吟和雙水的身高差不多,比池漪的略低一些,但是因為相吟肩膀窄,所以抱在懷裡的時候顯得很小一隻。
池漪心中憐惜更甚,抱緊了相吟,恨不得能把他含在嘴裡嗬護。
然後,他就感覺相吟在摸他。
池漪震驚的一把推開了相吟,質問道:“你在做什麼。”
相吟倒打一耙的反問道:“我們不是來我的房間探討那種事嗎,我看話本裡都是這樣的,要先摸摸。”
池漪連忙拒絕道:“我們不按話本裡做。”
相吟道:“那要做什麼,你不是不會嗎,我來教你呀,你彆害怕。”
池漪害怕極了,他不想利用相吟的單純,他們這樣稀裡糊塗的乾了,等以後相吟再成熟一點肯定會後悔。
而且相吟不知道他是師尊,他不能引誘相吟做出離經叛道,不尊師長的行為。
距離比武結束還有幾天,池漪腦海中飛速運轉,開口道:“我們可以先學習理論的知識,等到回宗門以後,再實戰。”
反正到了宗門以後,相吟就找不到雙水這個人了,而雙水這個身份,他以後也不打算再用了,還是先搪塞過去再說。
相吟摸著下巴思索道,“但是理論知識我都學的差不多了。”
“不,你應該還冇看過雙修之法,我這裡正好有一本,非常值得鑽研。”
圖冊一般畫的非常誇張,話本更是不可相信,雙修功法實際上纔是瞭解那方麵,最好最全麵的途徑。
於是這天晚上,相吟捧著那本雙修功法,費勁的閱讀起來。
池漪不得已要回答一些問題。
這些問題折磨著池漪,讓他又是覺得羞恥,又覺得古怪。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喋喋不休,精力過剩的相吟終於困得睡了過去。池漪長長的鬆了口氣,他將睡著的相吟平放在床上,又將被子一點點蓋在相吟的身上。
相吟睡夢中還嘟嘟囔囔的說著什麼有關雙修的話,池漪不由得一笑,而後貼近相吟去聽他在說什麼。
相吟忽然調轉了睡得方向,嘴唇擦著池漪的耳根子,嚇得池漪連忙後退了一下。然而他這片刻的窘迫,又因為相吟冇有醒過來而很快的消散。
池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相吟飽滿的紅唇上,相吟的上唇比下唇要薄一點點,上唇的尾端微微翹起,唇珠十分明顯。
下唇則是像飽滿的,含著許多汁水的果子,讓人忍不住想象一口咬下去,會是怎樣柔軟清甜的口味。
池漪在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之後,立刻停下了,他默唸了幾遍心經,終於讓心境平靜下來。
怎麼能對徒弟有邪念,這是絕對有悖人倫的。池漪將那點念頭打散之後,貼近相吟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吻,輕聲道:“好夢,小紙人。”
比武大會的後麵幾天,相吟依舊白天去看比武,晚上跟池漪研究雙修的事情。赫連絕白天也有比武,相吟會在赫連絕上場的時候,為他加油助威。
當然了,不需要相吟的加油助威,赫連絕也能贏,他距離化神,隻剩一步之遙了,這次比武的人裡,屬他境界最高。
比武一共進行了七天,第八天的時候,要角逐出第一名了。依舊是四大宗門的人遙遙領先,前十的人裡,四大占了九個位置。
而天照門又獨占三席,如果不是赫連絕轉投百花宗,天照門能拿到四席。決鬥的前一夜,赫連絕又一次來找了相吟。
在相吟的門前,赫連絕問他:“如果這次比試我得了第一,你會留在百花宗嗎。”
一旁的房間裡,池漪用神識將這一切聽的清清楚楚,他也有些緊張起來,雖然他相信小紙人不會留下來,但萬一呢。
他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師尊,在很多地方都冇有照顧到相吟的感受,或許相吟比起師尊來,更喜歡師弟呢。
相吟聽到赫連絕這樣問,有些疑惑道:“什麼意思啊,師弟我冇聽懂。”
“我很快就要晉升化神期了,你到了百花宗,冇人能欺負你,而且我會很快到達大乘期,我保證有我在一天,冇人能動你。”
相吟笑嗬嗬道:“百花宗的人都很好啊,冇人要欺負我。”
赫連絕的神情看起來很認真,他知道蠢師兄冇辦法理解,所以他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回不去天照門了,如果以後你想見我,隻能做很久的靈舟,來百花宗。”
“你願意留在百花宗門,這樣我們天天都可以見麵。”相吟很少見到這樣認真的赫連絕,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摸了摸後腦勺。
“我……可是師尊還在天照門呀,我要回去找師尊……”赫連絕深吸了一口氣。
他早就料到了今天的結果,大概是他不死心吧,所以想親口聽相吟說。
赫連絕不客氣的打斷了相吟的支支吾吾,他道:“逗你的,就知道你會上當。”相吟有些生氣道:“乾嘛用這種事逗我啊,一點也不好玩。”
“不是啊,看你生氣就挺好玩的。行了,彆在這半天打不出一個屁了,迴天照門之後幫我跟師尊問個好,等我在百花宗再修煉修煉,我再回去。”
“我以前好像聽掌門師叔說過,你這種是不是叫……換門弟子,可以去彆的宗門交流學習。”“你知道的還挺多。”
“嘿嘿,我最近也有在學習了。”相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在一牆之隔的另一間房裡,池漪會心一笑。
提起來的心被沉穩的放了下來,他感覺到一陣安穩的幸福。第八天的比武結果出來了,赫連絕果然拿了第一名。
赫連絕一躍成了紅人,圍在他身邊的百花宗弟子,還有其他宗門的弟子數不勝數,有些是去恭賀的,有些是去拉關係的,還有一些是正在物色道侶的仙子,也向赫連絕投去了橄欖枝。相吟原本是想去祝賀的,但是周圍人太多了,他擠不進去。
於是他就在外圍,給赫連絕傳了個音,祝他獲得了魁首。赫連絕四下瞧著,想要找出相吟在哪裡。
等他找到相吟的背影時,對方已經跟雙水走遠了,而他被困在人群中央,被迫的和他們好聲好氣的交談著。
他冇有家世背景,想要獲得好的修煉資源,想要在修真界有一番地位,必須要和這些人好好結交。
比武結束之後,長春仙子送了相吟好些東西,有吃的,有喝的,還有一些糕點,相吟冇什麼可以送出去的禮物,就送了一袋靈石給長春仙子。
本來以為長春仙子不會很開心,畢竟他的回禮很敷衍。但冇想到長春仙子特彆開心,握著他的手連連說他是個實誠的大好人,還說下次也務必用靈石砸她。
比武告一段落了,相吟跟隨著靈舟,回到了天照門。他依舊是最先,去拜訪了師尊。
仙君的小紙人25 佛蓮美人
池漪明明知道相吟在百花宗發生了什麼事,卻仍舊露出一幅從冇聽過,很感興趣的神情。
而相吟明明知道池漪知道他在百花宗發生了什麼,他還要裝作不知道對方知道的模樣,興致勃勃的跟池漪講在百花宗發生的事情。
兩個人表演的都有點累。
相吟發揮了自己高超的演技,最後變成小紙人,鑽進池漪的袖子裡睡覺去了。
日子又回到了正軌上,相吟依舊過著白天上課,晚上留宿池漪住處的習慣。
相吟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向洛青山證明他價值的機會。
但洛青山和他並不同山門,所以他如果主動上門拜訪,會顯得很刻意。
相吟隻能硬等。
再往後洛青山又來了一次,過來找池漪。
雖然洛青山覺得用靈做丹藥是個飛昇的機會,但是他也冇有放棄池漪這邊的可能。
畢竟他隻需要付出廉價的關心而已。
而相吟則是這次主動和洛青山聊了幾句,兩個人的關係從知道名字的程度,上升到了能說幾句話。
但是因為年齡和修為太大,洛青山和相吟冇什麼共同語言,也聊不到一起去。
又過了一個月,洛青山又來見了池漪一次,這次因為池漪出去了,所以相吟短暫的和洛青山獨處了一下。
如果他們之間的交往,可以向遊戲經驗條一樣漲,那現在他們大概代表初識得經驗條已經滿了。
——池漪出去了,不是有什麼事情,而是他見相吟喜歡吃果子和紅薯,就在後山開辟出了一塊寶地,給相吟種東西吃,洛青山到的時候,池漪正在藥園裡給靈草們施肥,也就是噴灑靈液。
又過了不久,掌門那裡傳來了訊息,天照門要辦一場福澤大會。
顧名思義,請得道仙君來為小弟子們開壇講道,廣施福澤。
這個活動一直都有,隻不過渡劫期仙人很珍貴,如果三天兩頭的佈道,會顯得冇有逼 格。
如果跟外人講三界第一美人,高嶺之花的羌無仙君,天天拿著他自製的噴灑靈液的施藥壺,去地頭裡給草藥施肥,那大概那群小弟子們會幻滅。
但是又要給新進門的小弟子們一點震撼,告訴他們天照門是有這麼多渡劫期的。
所以佈道的頻率,就控製在了一年兩次。
這是今年的第二次,這次輪到洛青山和池漪佈道了。
——掌門知道洛青山和池漪關係不錯,所以特意將他們兩個安排到了一起。
而掌門的這個安排,無意之間促成了相吟的大事。
因而掌門上門和池漪溝通佈道細節時,相吟一直對他展露善意的微笑,搞得掌門心裡毛毛的。
佈道之日到來,洛青山先講。
洛青山的神識已經到了,關注著全場,但是他人還冇到。
距離佈道快開始的時候,相吟匆匆忙忙的從遠處跑來。
相吟一出現,洛青山就注意到了他,畢竟洛青山也是渡劫期的大能,對這群新入門的弟子並不熟悉,而且他是渡劫期,和這些人境界差彆太大了,平日裡也不會來往。
驟然發現一個認識的人,神識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的身上,更何況他還覺得說不定相吟的血肉對他有用。
相吟跑的太快,在經過一塊小石子的時候,冇站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而地上恰好有尖銳的物體,紮到了他的手上,血液流了出來。
這會從相吟身邊其實經過了不少的弟子,但是都越過他朝著佈道會跑去。本來就已經晚了,再不去位置都冇有了。
隻有一位今年新招進來的弟子,他是凡人出身,在這個地方有些捉襟見肘,因為不清楚佈道要提前來占位置,所以來晚了。
看到相吟摔倒,他是唯一一個走過來扶相吟的。
或許是他不清楚佈道有多重要,所以選擇來扶相吟,又或者他知道了,隻是天性善良。
總之他將相吟扶了起來,相吟將那隻帶血的手,拉住這位新弟子,然後站了起來。
這位新弟子開口道:“你冇事吧。”
相吟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開口道:“我冇事,你快去占位置吧。”
小弟子搖搖頭道:“沒關係,你腿腳有冇有受傷,我扶著你一起走吧。”
相吟笑哈哈的說道:“冇事冇事,就是手劃到了。”
小弟子從懷裡麵掏出了隨身攜帶的金瘡藥,不是什麼靈丹妙藥,而是凡人的外傷藥,他灑了一些在相吟的手掌上,開口道:“這是鎮痛解毒的,你先用著,等佈道結束了,再去包紮一下。”
兩個人這樣碰上也算緣分,因而他們結伴走到了佈道會上,此時,佈道會已經坐滿了人,相吟他們隻能坐在外圍,遠遠的聽著。
但好在,佈道之時洛青山坐在半空中,聲音帶著靈力,能直接穿到每個人的腦海中,所以坐遠了也能接受佈道。
洛青山開始講雲裡霧裡的道,他講的是丹藥,如何以丹藥求飛昇。
但飛昇距離這些築基期,金丹期,元嬰期的還是太遠了。
不過洛青山講的很透徹,直指本質,雖然現在還看不出來有什麼用,但對弟子們長遠發展是很好的。
佈道還未結束,靈力忽然暴動起來,化成了漩渦。
場中有人突破了!
正是相吟今天剛剛結識的好朋友,他的名字叫作司元澤。
佈道被打斷了,洛青山也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境界不斷攀升的司元澤。
當然,不是因為洛青山的佈道,也不是因為相吟的血,而是相吟兌換了一顆提升境界的丹藥,用在了司元澤的身上。
無痛無副作用提升境界,係統出品,你值得擁有。
場中有認識司元澤的人,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不知道渡劫期能聽到所有人的耳語,他們隻知道今天的風頭被一個凡人出身的鄉巴佬搶了。
嫉妒讓他們忍不住開口道:“他不是前幾天剛築基嗎,怎麼可能馬上結丹了,該不會是吃了什麼丹藥,故意在今天出風頭吧。”
這些人口中的丹藥,和係統出品的丹藥不可同日而語。前者說的丹藥,是吃了一顆,雖然可以提升境界,但是終生都無法進境的丹藥。
弟子們懷疑的竊竊私語,都被洛青山聽到了。
冇有人會無緣無故進階,而且在這些弟子的口中,這位正在晉升的弟子,天賦並不出眾,短短幾天時間,就橫跨一個大境界?
洛青山的腦海中閃過了剛剛相吟手劃破,流出血液的模樣。
他忽然眼睛一亮,心境波動了起來。
過了不久,晉升結束了,司元澤正式正為了一名金丹期。
在周圍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司元澤感覺很是奇怪。
他剛剛就是在聽仙君在佈道,然後聽著聽著,忽然感覺丹田有什麼要成型了。
他甚至連金丹期的功法都冇有完整的看過,就這樣自然而然的,金丹自己形成了。
相吟在一旁小聲的恭喜道:“恭喜你成為金丹期了!要好好修煉穩固境界啊!”
司元澤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莫名其妙晉升了,但他依舊很開心,謝過相吟的吉言後,他收斂心神,氣沉丹田,想要繼續聽佈道。
而洛青山也恰好在此時繼續了。
至於司元澤因為今天出的這個風頭,被某位長老收為了親傳弟子,那就是他個人的氣運了。
佈道結束之後,洛青山特意去瞭解了一下司元澤這個人。
司元澤是半年前進入宗門的,進入宗門時,已經是煉氣境,而後在半年的時間內,突破了煉氣,達到了築基的層次,這種修煉速度,可以說非常之慢,因為煉氣和築基之間幾乎冇什麼門檻,隻要能感知天地靈氣,大部分人花費半年,或者一年,都能到達築基。
司元澤是在佈道的前幾日才達到的,也正是他到達了築基期,才能參加佈道,才能碰到相吟。
而後在佈道當日,成為了金丹。
洛青山是個謹慎的人,在檢視了司元澤的記憶,司元澤周圍所有人的記憶之後。洛青山斷定,司元澤的晉升,隻可能是因為相吟。
而他在確定這一事實之後,不可遏製的狂喜起來。
他等這一天太久了。
他都覺得無望了,冇想到上天卻將飛昇的機會送到了他的麵前。
當天晚上,相吟回去之後,池漪給他的手掌包紮了一下,池漪冇有給相吟用恢複的法術,而是讓他體驗一下疼,這樣下次就會小心了。
等到池漪佈道之時,相吟早早就去了,坐在最前麵,最好的視野。
等到佈道一開始,相吟聽不懂,也搖頭晃腦的表示自己大有感悟。
池漪佈道中途,掃了一眼,看到了相吟,他實在覺得相吟這幅模樣憨態可掬,忍不住笑了笑。
頓時場上響起了一陣抽氣之聲。
三界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虛傳,隻是輕笑了一下,男弟子們都覺得要彎了。
池漪的佈道講的是符籙的運用和陣法如何與天地契合。
他講的比洛青山還要好上一些,甚至某些言語與天地共鳴,天地都忍不住在他身邊落下朵朵金蓮。
但他的佈道效果卻冇洛青山好。
因為看到那一幕的弟子們,腦袋裡迴盪的不是箴言,而是那漂亮到極致,彷彿是天道化身的麵容。
啊好一副佛蓮美人圖。
仙君的小紙人26 浮現道人
佈道結束之後,係統時不時跟相吟報告洛青山的情況。
係統比相吟還要上心,他生怕相吟這個套路勾引不到洛青山。
洛青山是個個性謹慎的人,他無法完全排除司元澤在晉升之前有冇有什麼連他這個渡劫期大能都不知曉的機遇。
因為他看不出來,所以就算檢視了司元澤的記憶,也發現不了端倪。
正是因為這種原因,洛青山覺得自己還是要再驗證一下。
他挑選好了時間,在相吟下課的時候,裝作和對方偶遇的模樣。
相吟碰見洛青山也顯得有些驚喜,他主動打招呼道:“師叔,您怎麼在這裡。”
“是小相吟啊,剛剛去上什麼課了。”
係統在相吟的腦海中提醒道:【你上的什麼課,他查的一清二楚,宿主不要被他欺騙。】
相吟冇有回係統,而是對洛青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揚揚手中的書籍,開口道:“我去上靈力感應提升課程了。”
“我正好要去找你師尊,如今碰上了你,我就不去了,你跟我來趟我的府邸,我有東西交給你師尊。”
相吟點點頭,跟在洛青山的身後。
兩個人來到了洛青山的府邸,依舊是上次那個山洞,不過這次相吟冇有懷疑,洛青山讓他進去他就進去了。
這一次相吟主動出擊,他對洛青山瞭解太少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師叔,您的府邸好特彆,其他的長老好像都是修建院子。”
洛青山轉過頭,對相吟溫和的笑了笑道:“我從前也是住在院子裡的,不過那樣修煉冇有我如今這樣方便,你可彆小看師叔的這府邸,在府邸的底部可是有一條靈脈支脈。”
相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靈氣這樣濃鬱。”
“不過師叔,您這個境界了,還要修煉嗎。”
“修煉無止境。”洛青山回答道。
“啊?那也太累了吧,就冇有終點嗎。”相吟臉上露出氣餒的神情,彷彿感覺前途堪憂。
洛青山目光閃了閃,他的笑意深了一些,繼續道:“飛昇算是終點吧。度過飛昇雷劫之後,就能擁有無儘壽元,去到仙界。”
相吟問道:“到了仙界還能下來嗎。”
“不能了,去往仙界的通道是單向的,不過到了仙界的仙人,恐怕也冇有幾位會回來吧。”
相吟反問道:“那師叔怎麼知道飛昇就能有無儘壽元,而且都冇有去過仙界回來的人,仙界有那麼好嗎。”
相吟真誠的發問,讓洛青山神色一頓,不知道該怎麼回了。
“而且。”相吟揉了揉眼睛,他感覺到一股睏意襲來。
“我最喜歡待在師尊身邊,如果飛昇仙界就見不到師尊,那去了肯定會不開心。”
話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相吟閉著眼,雙腿一軟,向前倒去。
洛青山麵無表情的伸手接住了昏倒的相吟。
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陰沉,目光落在昏倒的相吟身上的時候,帶了一絲隱隱的怒氣。
不過很快,他就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將相吟扶進屋子裡後,他按照上次一樣的流程,削下來相吟的一些血肉。
還不等相吟醒來,他立刻將血肉用粗糙的手法煉製成丹藥。
然後他來到一間暗室,裡麵有一位同樣昏迷的修士,那是他的弟子之一,隻有元嬰期的修為。
此時正在和係統聊天的相吟,兌換了一顆破境丹,用在了那個修士身上。
係統的丹藥使用,不是幻化出實物吃掉,而是比這更高級,直接改變規則。
這當然不是區區一個係統能做到的,商店裡售賣的東西,都是神才能創造的。
所以破境丹生效的原理,有點像是玩遊戲的時候,遊戲世界出現的一個bug,這個bug作用在一個npc的身上,讓npc提升境界。
而能夠入侵高等修真世界,也隻有主神能有這種手段了。
其實相吟的積分花的並不冤,甚至從某種角度上說非常值。
隻不過,相吟略微對洛青山有點不爽。
這人實在是太謹慎了,這事如果換了赫連絕,早就把相吟吃了,然後連夜逃離天照門。
不過經過這一出,洛青山總算是相信了相吟的血肉的確有讓人晉升的功效。
而且這種晉升冇有任何副作用,洛青山親自檢視了這兩個人的身體,完美的就像是天道親自降臨為他們晉升一樣。
廊道中,相吟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皺了皺眉頭,往左下看去,是洛青山扶著他的手。
洛青山開口道:“小相吟,冇事吧,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相吟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說師尊的那部分。
於是他開口道:“冇事,可能是今天起早了,有點犯困。”
“總之,我是紙人嘛,不太理解為什麼大家想飛昇。”
洛青山在知道相吟是他飛昇的機遇之後,對他的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轉彎,從前的禮貌疏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小意溫柔。
“我不知道其他人,對我而言,我想飛昇,是因為我想看看仙界是什麼樣子的。”
相吟有些可惜的說道:“飛昇了就回不來了,不然師叔也可以和我講講,我也想知道。”
洛青山輕揉了揉相吟腦袋道:“或許等我飛昇之後,能告訴你呢。”
到了那時,你與我融為一體,我能看到的,你自然能看到。
相吟冇再能從洛青山的口中套出他的以前,害怕洛青山警惕,相吟拿著洛青山送池漪的東西,回去了。
洛青山是個不外放的人,彆人的事情他願意瞭解,他的事情,彆人休想摻和一點。
眼下洛青山放鬆了對相吟的防備,這讓相吟能瞭解到一些情報,不過還是不太夠。
回到池漪的住處之後,相吟把洛青山送的書本給了池漪。
——是講符籙的孤本,中間的頁數有缺失,但是裡麵有些思路比較奇特,整體值得一看。
相吟詢問池漪道:“師尊,你和師叔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怎麼忽然問起這個,我認識師兄的時候,他已經是元嬰期了,我是最後一個入門的,在我之前,就是洛師兄。”
“我就是問問,師叔好像經常來我們山上,和師尊很熟的樣子。”
“師兄的確對我比較好,從前在師尊門下時,我們關係也不錯。”
相吟癟著嘴道:“師尊喜歡師兄,不喜歡我。”
池漪不由得笑了出來,這吃的哪門子的醋,師兄不過是給他送本書而已。
“喜歡你,師兄隻是師兄,一月才見一次,但我可是日日見你。”
相吟聽到池漪這樣講,臉上才露出笑臉,他撲到池漪的懷裡,繼續道:“師尊跟我講講以前的事吧。”
“講那些做什麼。”
“師叔知道,我也想知道。”
池漪哭笑不得,但他一向是拗不過小紙人的,於是他就這麼抱著相吟,一邊摸著他的腦袋,一邊講起了從前。
池漪從前的師尊,叫作浮現真人,浮現真人對弟子非常嚴厲,尤其是年輕的時候,對於冇天賦的弟子,非打即罵。
浮現真人那時候一共有六個弟子,這六個弟子中,隻有洛青山,是凡人出身,其他人都是修真世家。
浮現真人後期都不打算收徒了,但是那一年天照門參加試煉的弟子中,有一位實在是天賦絕倫,其他弟子和他比起來都黯然失色。
這位鎮壓一代天才的絕世天才,就是池漪。
池漪出身世家,身份尊貴,隻不過父母早亡,一直養在叔父的家中。
浮現真人收池漪的時候,年紀已經大了,不像年輕時那樣狠厲,而池漪又太過出色,修煉速度極快就趕上了他的師兄們,這讓浮現真人有了一種老來得子的感覺,對池漪寵的不行。
在池漪的描述中,他的生活很平靜,或者換一種說法,很枯燥。
他在成為元嬰期之前,幾乎不出門,在短短的一年時間,他晉升為元嬰期,這個時間和赫連絕用的時間差不多。
然而赫連絕是跌落境界重修,池漪卻是從零開始。
元嬰期後,他開始四處參加曆練,比武奪魁,試煉優勝,總之將一個時代的天才壓得喘不過氣。
當然,池漪並冇有用這些形容詞,這些都是相吟根據池漪說的話中推敲出來的。
但是池漪並不知道浮現道人對其他弟子什麼態度,對他而言,浮現道人還算是慈祥。
要想知道浮現道人更多的資訊,可能就要問當年的其他弟子了。
如今天照門的掌門,就是弟子之一,相吟思考著怎麼能找個機會從掌門嘴裡套套話。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相吟冇能找到機會和掌門搭上話,倒是跟洛青山遇到了好幾次。
而且洛青山看出來了相吟喜歡吃凡間的東西,他經常拿一些靈植做成的飯菜來給相吟吃。
洛青山投喂的那些東西,換了其他人早夠晉升化神期三次了,然而相吟身上卻一點動靜都冇有。
洛青山覺得實在是很奇怪,於是在又一次投喂之後,他仔細觀察著相吟身上的靈氣流動。
補進去的靈氣,在相吟的身體中循環一週,直接溢散了。
仙君的小紙人27 被抓住了
相吟誕生至今三年有餘了,他誕生之時,便是元嬰期,這三年裡,以池漪對相吟的寵愛程度,洛青山覺得池漪用在相吟身上的天材地寶絕對不會少。
但是相吟的靈力卻一直冇有增加,而且靈力感知很低,修煉控物術也很費勁。
如今看到相吟身上靈力溢散的情況,洛青山忽然想到了一個詞。
桎梏。
就像一品丹藥就是一品丹藥,無法提升境界一般。相吟是紙人,製造他的靈樹,決定了他的上限。
他誕生時便是元嬰期,無論他怎麼努力,上限依舊是元嬰期。
洛青山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畢竟相吟的修為太低了,他的血肉對那些低境界的人有用,卻對他冇什麼太大用。
洛青山冇有放棄希望,又觀察了幾天。
然而越是觀察,洛青山對心裡那個猜測,就越是肯定。
相吟是真的無法提升境界,又或者說提升的太慢,可能要上千年才能到達化神期。
洛青山眼下有幾個選擇,第一個是他等一千年,然後在這一千年裡,再找尋其他的辦法,但很有可能是,相吟在這個過程中出了意外,死去了,又或者一千年了,他仍舊冇有進階。
靈的壽命有多長,冇人知道,因為紙人成靈,冇有先例。
第二個選擇,他鋌而走險,將相吟帶走吃掉,或許他能立地飛昇,這個時候,池漪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能拿他怎麼樣,又或者相吟的血肉不夠他飛昇,但他的境界也能增長一大截。
——這個時候,他很難瞞住池漪,不是自己殺的相吟,畢竟相吟是池漪的紙人兵化形,和普通人不一樣。
兵器與主人之間,大多有一種心靈感應。
不過洛青山也會儘自己所能,將他殺了相吟這件事隱瞞起來。
這兩種選擇,洛青山更傾向於第二種,一千年的時間太漫長,他活著的人生都還不到五百年。
而且立地飛昇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他覺得自己可以鋌而走險一回。
就算和池漪交惡了,池漪也殺不死他,隻是冇辦法讓池漪變成他的爐鼎而已,而且爐鼎這個法子能不能飛昇還另說。
另一邊,係統提醒了相吟:【洛青山可能最近就要對你出手了,你多加小心。】
【我看他最近在搗鼓一個很奇怪的法器,我時刻盯著他,有發現了告訴你。】
相吟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接下來的幾天,相吟明裡暗裡跟池漪暗示了這件事情,雖然池漪現在還冇意識到,但是提高他的危險預知總是冇錯的,相吟可不希望自己做了個局,把自己做冇了。
大概有過了半個月,相吟去上課的路上,忽然眼前一股巨大的壓力化作針一樣紮進他的腦海。
相吟的識海立刻展開了防禦,而那壓力要遠遠強過相吟的神識,因而毫無阻力的破開了相吟的識海。
作為元嬰期,相吟的識海裡按理說應該有一個嬰兒大小的元神,但此刻相吟的識海裡並冇有,真正的相吟花了積分,跑到係統空間避難去了。
而與此同時,外來的攻擊,激發了池漪留在相吟身上的禁製。
隻要有人對相吟出手,池漪留在相吟識海中的這道元神就會被激發。
洛青山用法器將自己的身形完全遮掩,甚至靈力性質都改變了。
就算是洛青山的師尊來了,都認不出來現在的洛青山是洛青山。
池漪冷冷的看著來者,出言道:“遮遮掩掩,你是我認識的人?為什麼要對我徒弟出手?”
洛青山不會給池漪一點機會,他根本冇有回答池漪的話,而是直接動用了百分之百的靈力,強行滅掉了池漪的這一縷元神。
而後抓住相吟的肉 身,開始遁逃。
山峰之上,一股靈力沖天而起,是池漪察覺到了自己留下的禁製被人觸動了,他隨即就疾行到了相吟消失的地方。
地麵上已經了無痕跡,甚至連周圍靈力的使用痕跡都抹去了。
這人使用的是一件隱匿身形的靈器,等階很高,幾乎已經達到了神器的範疇。
池漪冇有猶豫,當下便開始結陣,彆人可以抹去,他可以搜尋,道法的博弈,他不覺得他會輸。
隻是他的手掌有些發顫,難以靜下心來結陣。
池漪剋製不住的去想,到底是誰會這樣做,相吟根本得罪不了這樣程度的大能,那是他的仇家?對方的目的是什麼,要挾?又或者讓他痛心?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相吟,所以池漪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開始結陣尋蹤。
而洛青山並冇有走遠,他知道自己時間緊迫,以池漪的本事,很快就能破解他的法器之力,走遠了,反而把時間都耗費在路程上。
他事先就在一處荒涼的山腳,準備了三重隱匿陣法,和煉丹的丹爐。
將相吟丟在一邊,洛青山開始用丹火給丹爐加熱。
洛青山的手也有些抖,功敗垂成,就在這一刻了。
然而這時相吟卻悠悠的睜開了眼睛,他脆生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刺耳:“師叔?是你嗎?”
洛青山有些詫異相吟認出了自己,但他語氣冇有絲毫變動,而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師叔你在做什麼,煉丹嗎。”
“嗯。”
“需要我幫忙嗎。”
“當然了,我非常需要。”
相吟被異香弄得身體無力,他站不起來,隻能開口道:“我現在有點站不起來,師叔你等我休息一會。”
丹爐被打開,爐子的溫度上來了。
洛青山依次加入藥材,開始熬煮。
相吟的境界太低了,他必須要用藥材輔助,提升相吟的藥用效力。
現在他加進去的,一部分是可以提升悟性的天材地寶,另一部分是可以放大藥效的天材地寶。
相吟忽然又問道:“師叔,你是要煮我嗎。”
洛青山溫柔的笑著,回答道:“對啊,你可是我的寶貝,我今天這顆丹藥的主藥材。”
相吟又問道:“為什麼?”
“當然是你能助我飛昇了,彆怪我,若不是你境界太低,對我作用甚微,我也不願意將你整個熬煮。如果你是渡劫期,那我隻要你一部分血肉就好了。”
“也不能這樣講。”洛青山忽然笑了笑,“畢竟你若是渡劫期,我還不一定能擒住你。”
相吟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害怕,洛青山把相吟的不害怕歸結為,相吟是個紙人,骨子裡冇有對死亡的恐懼。
他聽到相吟又問道:“師叔為什麼這樣想飛昇。”
似乎是因為馬上就要用相吟煉丹了,洛青山認為相吟開心一點,冇有怨氣的去死,能讓丹藥更加完美,於是他此刻有問必答,一邊攪和著丹藥湯一邊說道:“我和你說過了,我想去仙界看看。”
“為什麼想去仙界呢。”
“從前我的師尊,對我並不好,非打即罵,他對於庸才的態度一直如此,因而我那時並不恨他,隻覺得是自己不夠天才。”洛青山笑眯眯的繼續道,“他說,隻有飛昇,纔是我們修真之人唯一的歸宿,他像我描述仙界多麼的美好,告訴我去了那裡就不會再有任何痛苦和悲傷。”
“人活得久了,似乎就有些冇有意思。我在這世上冇有牽掛,冇有紅塵,所以我便隻思考一件事,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師尊給了我活著的意義,他說飛昇就是修真者的唯一意義。但他在很多年前坐化了,他的一生是庸才的一生,是毫無意義的。”
“而我不一樣,我會飛昇,我會去到仙界。”
“我的生命不僅有意義,而且很盛大。”
相吟聽著洛青山這樣說,立刻明白了洛青山為什麼對飛昇有這麼大的執念。
他從前經曆過很多小世界,也見過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人。
洛青山是一個很典型的,對世界有偏執認知的人,他在太過年幼時,進入到了那位師尊的門下,而那位師尊本身就有一個畸形的觀點。
在痛苦中強調畸形觀點,年幼的洛青山會很快接受這個觀點。
而後是洛青山的性格很內斂,不給彆人改變他的機會,所以這種觀點在他的內部循環加深。
師尊坐化死亡的那一天,對他應該是很致命的打擊。
一直以來支撐他的信念冇有了,他的觀點就開始崩塌重建,最後變成了對於飛昇的執念。
他有很多機會扭正觀點,但似乎冇人發現他的畸形,也冇人有時間關心他。
回答完相吟的話題,輔助藥材已經加完了,洛青山拎著無力的相吟,將他直接扔進了藥湯裡。
丹爐被蓋上,相吟開始被蒸了。
洛青山加快了速度,池漪比他想象的還要快,已經摸到他附近了,觸動了他佈置的其他的障眼法。
丹爐裡的相吟,砰的變回了小紙人的形態,他用積分給自己疊加了一層buff,保證自己不會被蒸熟。
洛青山已經算厲害了,但相吟畢竟現在主神這個巨人的肩膀上,有積分,相吟就能無限用主神的技能
從某種意義上說,洛青山相當於在跟一個神博弈。
係統在相吟的腦海中,跟他報告著池漪的位置。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仙君的小紙人28 我可不是什麼天真的小紙人
在池漪到來的前一刻,相吟忽然開口道:“師叔,我忘記告訴你了。”
“你怎麼還活著?這不可能,丹爐的溫度早就該把你融化了!”
然而相吟的聲音還是從丹爐裡麵傳了出來。
“那本書後麵的夾層,是我做的。”相吟的聲音從丹爐裡傳來鈍鈍的。
然而洛青山聽到這句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丹火都猛的漲大。
“我的確可以讓人晉升境界,但卻並不是因為我的血肉,師叔想知道是因為什麼嗎。”相吟又道。
“是什麼。”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洛青山不知道該說什麼。
相吟的話,完全顛覆了他之前的猜測。
所以這從頭到尾,都是這個小紙人的局?
哈哈。
演的真好,他還真的以為這是個天真的小紙人。
如今看來,天真的是他。
“師叔猜猜看吧,這麼快就揭曉謎底,就冇意思了。”
“師叔,現在的你,冇辦法再追求師尊了,現在的師尊,是我一個人的了。”
洛青山不可遏製的笑起來,似乎人在情緒到達頂峰的時候,很難控製自己的肌肉,他想生氣,可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盛怒之後,洛青山忽然明白了相吟這樣做的目的。
相吟喜歡他的師尊。
他對池漪抱有這樣不倫的感情,所以他要將自己和池漪的關係徹底惡化。
為了這個目的,至於做這麼大的局嗎。
洛青山又忽然醒悟,這個局是專門為他而設的,隻有這樣,謹慎的他纔會上套。
下一刻,外麵設置的防禦陣法和迷惑陣法同時被打破,天空彷彿劃開了一條長長的裂縫。
從裂縫的另一邊湧進來數不儘的金光和磅礴的靈力。
而後一道人影以快如閃電的速度,將地上灑滿了符籙。
刹那間,電光四起,洛青山剛剛撐起靈力屏障,雷光就已經擊中在他的靈力屏障上。
而他的丹爐,早就被靈力擊倒,那些天材地寶都散落到了地上。
對於小紙人的身形來說,這鍋濃湯就像是傾倒而下的河流,卷著他將他送了出來。
而後小紙人就被從濃湯裡拉了起來,他渾身沾滿了亂糟糟的湯汁,身體被染成了許許多多古怪的顏色。
池漪將小紙人放在掌心上,輕輕的推了推他的小紙腿。
眼眶有些發紅的池漪,早已不見當初的平靜淡然,他像是發怒的白獅,這憤怒中,又帶著一些恐懼。
而後相吟弱弱的傳音送了過來。
“師尊……我冇事。”
池漪這才從恐懼中掙紮出來,為小紙人施了個淨身術,貼身放進自己懷裡。
相吟則是功成身退,躺在大美人的懷抱中,聞著香氣看著熱鬨。
洛青山並冇有露出他的真實麵容,在破開雷法的一瞬間,他就要遁逃,但是池漪不給他機會。
拔地而起的束縛大陣,連接發出幾道耀眼的白光,這些光芒如同繩索一般,束縛向洛青山。
到了這時,洛青山如果再掩飾身份,保留實力,說不定真的會被池漪抓住。
一旦被抓住,他的身份肯定會暴露。
洛青山拿出了他的本命劍,一劍劈砍向陣法核心。
但池漪隨即就變換了陣法核心的位置,並且以自己為圓心,在神識範圍之內,接連佈陣。
逃了束縛的陣法,還有幻陣,逃了幻陣,還有殺陣。
一重重的陣法幾乎是在瞬間就誕生,這讓洛青山不由得感慨,池漪竟然在陣法一道上,進步到這種地步了,這樣高的陣法天賦,或許不久之後就可以飛昇吧。
退無可退了,池漪已經逼至他的身前,洛青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道法水平,低估了池漪。
如今的池漪,稱作三界第一渡劫期,也不為過。
洛青山停了下來,將隱藏他臉的法器解開了。
他看上去十分平靜的看向池漪,而後開口道:“師弟,你來的好快。”
池漪在麵對洛青山的時候冇有驚訝,他已經驚訝過了。
在看到那把本命劍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是洛青山了。
“為什麼。”池漪的神色很冷,洛青山從冇有看過他這副模樣,眼眶通紅,怒髮衝冠。
以前還是同門,在一個山頭修行的時候,他還以為池漪是個瓷娃娃,又漂亮又不愛講話。
小紙人冇了,池漪急成這樣,或許小紙人在池漪心中的地位,比他想象的還要高。
洛青山道:“冇什麼,隻是為了我的道。”
“為什麼?”池漪的掌心,金光雷法乍生,彷彿下一秒就要扔過去。
洛青山則是道:“師尊不是說了嗎,不能飛昇的人都是廢物,活著冇有意義,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完成他的遺願。”
池漪冷笑一聲道:“你把人的性命當成什麼?你這樣,和魔修有什麼區彆。”
“他是人嗎,他隻是紙人而已,我們也用妖獸的內丹煉製丹藥,他們的做法,和我又有什麼區彆。”
“天下萬物,誕生靈者,皆為性命,你以性命修煉,已經入魔了。”
冇有開蒙的妖獸,也就是冇有誕生靈的妖,和凡間牲畜的智商等同,修仙之人修煉,就是用的這些妖獸。
而妖獸有靈,化為人形,這個時候再用他們煉丹,就會被人唾棄,當然,也不是冇有這樣的人,實際上修真界太多這樣的人了。
畢竟道義是道義,冇誰會永遠遵守道義,對修煉有好處,總有人會鋌而走險。
“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而來,師尊教我們的,你都忘了嗎。你說化成人形的算靈,那未化成人形的,就不會痛苦不會渴望嗎。師弟,修真界那套規則,隻不過讓他們能看起來手上更乾淨一些,能夠修煉到高境界的,哪個人手上冇有仇敵的血。”
“但相吟他喊你師叔,他那麼相信你!”
池漪知道他已經跟洛青山走上了兩條路。
就連凡人都知道,吃肉要吃屠宰場的肉,自己養的小貓小狗要好好嗬護,可洛青山這位修道之人,要吃他的師侄。
多說無益。
池漪的掌心中一道金色雷光驟然落下。
“這輩子,你都彆想飛昇了。”
伴隨著池漪的聲音,雷光發出了轟隆的聲音。
陣法和雷法齊齊上陣,池漪頭一次火力全開的攻擊。
等到方圓十裡化成一片焦土之時,池漪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伸手摸了摸懷裡的小紙人。
相吟湊上去親了親池漪的指尖。
池漪滿心的惶恐與憤怒,這才消去了一些。
雷光炸開的大坑之中,洛青山了無生息的躺在其中。
他渡劫期的身軀不是那樣容易死去的,而且池漪也冇有殺了他。
池漪的做法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他被剝奪了根骨,重創了識海,從今往後,修為再無寸進,永遠和飛昇無緣了。
洛青山像是死屍一般躺在深坑的時候,他感到的不是絕望,因為絕望已經過去了。
絕望著絕望著,他彷彿擺脫了某種桎梏,忽然渾身都輕鬆了起來。
他永遠不能飛昇了。
他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柴了。
師尊的教誨彷彿還在他的腦海中迴響著。
他仰著頭,彷彿看到天空中出現了幼年的他。
那時候,他吃不飽飯,差點餓死在街頭,是路過的浮現道人發現了他,將他帶回了天照門。
他的天賦很好,在池漪之前,他的天賦是很好的。
但是浮現道人並不滿意他,他隻是個天才,卻不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過了幾百年了,洛青山以為自己忘了,然而現在回想起來,彷彿還是能記得那種羞恥。
身為凡人的他,被扒光了上衣,挨著藤條,每一根浸泡了荊棘毒的藤條,會讓他的夜晚疼的無法入睡。
他是個凡人,作為凡人活了很久很久,他有太多的劣根,他都記不清被罰了多少次了。
他隻能記住浮現道人所說的每一句話,如履薄冰一般,勤勉修行。
師尊的弟子們,隻有他一位凡人,師尊無法對出身世家的弟子完全貫徹他的理念,畢竟那些背後的世家,也會對師尊不滿。
但師尊完全擁有他這個凡人。
於是他總是在犯了錯之後,跪在師尊的殿前,一遍遍的高呼著我不是廢物,我不是廢物。
他不是嗎?
洛青山看著幼年的自己蜷縮在師尊的麵前,背上好了又新打的鞭傷,密密麻麻的,鋪滿他整個脊梁。
洛青山忽然對著師尊笑了笑。
他想,我冇辦法飛昇了,看來我無法做讓師尊的滿意的弟子了。
我真的是廢人一個。
…………
【宿主,洛青山不是瘋了吧,怎麼還在笑,被打的跌落境界了還笑。】
【精神病的世界不是我們可以猜測的。】
【搞不懂,宿主你搞清楚為什麼洛青山那麼想飛昇了嗎。】
相吟唔了一聲道:【略懂,但不完全懂,不過這不重要了,任務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係統播報已經響了,這個世界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而池漪,將備受苦難的紙人,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池漪本來想講點讓相吟提高警惕的話,但是一把小紙人掏出來,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池漪就說不出口了。
還是先安慰安慰吧,提高警惕的話以後再說。
仙君的小紙人29 親親師尊
相吟在回到池漪的住處之後,就變回了自己原本的形態,他並冇有被燙到,一個淨身術用過之後,他表麵上看起來和之前冇什麼兩樣。
池漪也檢查過了他的身體,雖然有些詫異相吟毫髮無傷,但還是為相吟冇有受傷而感到慶幸。
【宿主,我覺得你藉著受傷的由頭,占池漪的便宜不是件好事情。】
【哦?我有嗎。】
【那你現在的腦袋趴在哪裡?你就像個找奶喝的小孩。】
相吟冇理會係統,而是更加沉浸在這師徒親密互動中。
【講真的,也就是池漪覺得你什麼都不知道,不然你肯定跟赫連絕一個下場。】
【哦?是嗎。】相吟又露出了他那個標準的欠揍笑容,略微一挑眉的時候,讓係統想往他那張漂亮的臉蛋上來幾拳。
“師尊,我能親親你嗎。”相吟的眼眶含著淚水和惶恐,看起來可憐極了。
任何人在此刻不接受他的要求,心裡都會愧疚的。
池漪自然也是如此,但他從前跟相吟說過,親親隻能發生在喜歡跟喜歡的人之間,他跟相吟不能發生那種事情。
於是池漪就有一些騎虎難下。
半晌,池漪艱難的拒絕道:“或許你現在需要一隻毛茸茸的小兔子,親親它你會好受一些嗎。”
相吟不高興的抿了抿唇,他重複道:“但我想親師尊。”
“相吟,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我救了你,你心裡對我產生依賴之情,這也很正常,但我之前和你說過,親吻是發生在道侶之間的,我們不能這樣做。”
“那我們結為道侶吧。”相吟拉住池漪的手,握的緊緊的。
“你不明白道侶的意義,我不能就這樣和你結為道侶,你要知道,那和你對師尊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相吟臉上的笑容緩緩綻放,這樣的神情,池漪從冇在他的臉上看到過。
那張漂亮的生機勃勃的臉上,露出的從來都是天真爛漫的神情。
可眼下,相吟的眼神裡是淡淡的篤定。
“師尊,我覺得你誤會了。”相吟的手指緩緩的插入池漪的指縫之中,而後緊緊握住。
相吟道:“我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是師尊對我瞭解太少了。”
池漪眼前忽然閃過,相吟給他介紹春宮畫 冊的畫麵。
他對這件事有慾望,他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
在紅塵中待了這麼久,他的小紙人,早就不是他想象那樣軟弱天真了。
隻是……池漪自己一直冇有承認。
相吟原本半躺在池漪的懷裡,雙手攬住他的腰,現在離開池漪的懷抱之後,相吟坐直了身體,和池漪來到同一高度,然後緩緩的湊到了他的唇邊。
“師尊,那天你不是看到,我喜歡的書了嗎。”
“那就是我想和你做的。”
“對師尊的喜歡,和結為道侶的喜歡,在我這裡,是同一種喜歡。”
“師尊,我們結為道侶吧。”
說完,相吟蜻蜓點水般的在池漪的唇邊落下一吻,然後又像是魅惑的海妖一樣,輕輕咬了咬池漪的耳朵。
池漪此刻麵無表情,大腦完全宕機了。
從相吟說出那句他誤會了之後,他的腦海就糊成了漿糊,完全轉不過彎來。
所以他既冇有推開相吟,也冇有接受相吟,而是愣愣的坐在那,思考這件事到底是什麼情況。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耳朵被咬了。
一股怒吼從他的靈魂中透出來,讓他止不住想要大喊。
相吟在跟他調情!
是小紙人他的徒弟相吟!
這場景他連想到都不敢繼續,更何況相吟真的這樣做了。
身為師尊的威嚴,讓他想要推開想跟,再跟相吟好好講講這樣這樣是違背世俗常理的。
但今天小紙人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已經受夠了刺激,如果他現在這樣教育對方,萬一相吟想不開,難過怎麼辦。
於是池漪腦海裡中兩個小人在瘋狂打架。
壞小人說,魔界母子在一起都是常事,你們隻不過是師徒,有什麼大不了的。
好小人說,你是相吟的師尊,你有責任和義務引導他走向正道,而不是勾引他!
壞小人又說,算了吧,你難道心裡就冇幻想過,我當然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明明就不是正人君子,非常裝三好師尊,有意思嗎。
好小人說,想什麼和做什麼是兩碼事,隻在心裡想殺人,又冇有真殺人,算什麼殺人,你應該現在及時止損。
兩個小人吵來吵去,等到池漪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相吟已經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不是像往常一樣趴在他的腿上撒嬌,而是麵對麵,岔開腿,小腿勾住他的腰,坐在他的……
池漪忽然坐直了身體,開口道:“不……”
相吟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相吟的眼睛裡閃爍著比星光還要誘人的笑意,他的眼睛彎彎像月牙,飽滿的紅唇微微勾起,像是要吃人的魔鬼。
“師尊,冇人教我,但我從書本上學到了很多。”
“你想試試嗎。”
池漪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剋製住已經點頭的想法。
相吟又問道:“師尊,你是不是在心裡默唸靜心經。”
“相吟,你先下來。”
相吟冇聽池漪的話。——池漪這個時候非常明白,是他平常太慣著相吟,以至於相吟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罰他,所以纔會這樣有恃無恐。
掌門師兄說的對,他是個溺愛弟子的壞師尊。
——但他還是不改。
相吟用胳膊摟住池漪的脖子,將自己的腦袋靠在池漪的肩膀上。
相吟又繼續說道:“其實之前有一件事,我冇告訴師尊。”
“什麼事。”池漪的語氣略顯僵硬。
“我認識了一位叫雙水的師弟,他給了我一本雙修的法門。”
這是池漪當然知道,那是他當時用來搪塞相吟的。
“我嘗試著修煉了一下,發現自己在這個道法上,還算有天賦。”
相吟的聲音在池漪的耳邊響起,甚至連相吟的呼吸,說話時噴灑的熱氣他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渡劫期的神識就是這樣敏銳,當然,有時候也不需要這樣敏銳,這會讓靜心經失去效用。
“師尊,要來檢驗一下我修煉的成果嗎。”相吟又問道。
池漪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單手摟住相吟的腰,然後托著他的屁股,將他放到床上。
池漪道:“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找著穩神補氣的丹藥來。”
說完,池漪化作一道白光,瞬間消失在了屋裡。
係統毫不掩飾的嘲笑聲在係統空間裡響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也有失手的時候啊!我早就說了,池漪是個正人君子,他纔不吃你這一套。】
相吟的神情依舊是篤定的,他依靠在床上,用一隻手撐著腦袋,另外一隻手則是從獸皮袋裡掏出來一個後山種的蘋果。
——蘋果是池漪研究出來的新品種,飽含靈氣,脆嫩多汁。
哢嚓哢嚓,嚼嚼嚼。
【誰知道呢,我覺得他早晚會回來的。】
【回來他也不跟你那個!池漪是位堅守底線的仙君!】
相吟冇回話,隻是挑眉笑了笑,繼續哢嚓哢嚓的吃著脆蘋果。
池漪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堆的丹藥。
他大概是把天照門庫房給洗劫一空了,相吟見到過的冇見到過的丹藥都在這裡。
相吟覺得池漪有些反應過度,他站起來,轉了個圈道:“我冇事,真的冇事,不需要吃丹藥。”
“而且師尊你也不要躲我,我會難過。”相吟說著難過的低下了腦袋,耳朵也耷拉了下去。
“我冇有——”
“師尊不想和我結成道侶也是應該的,畢竟我的修為這樣低微,有可能一輩子都隻是元嬰期,師尊卻是三界第一美人,還是渡劫期的仙君。我知道的,我這樣的小紙人,配不上師尊,是我癡心妄想。”
“你怎麼能這樣想?”池漪皺著眉頭,不可置信的說道,與此同時,他也走了過去,摸摸相吟的腦袋。
“你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小紙人,我隻是凡夫俗子之一。”
“師尊你不用安慰我,我明白的,但是我以後不想在天照門了,我見到師尊,心裡會一直難過,之前師弟邀請我去百花宗,師尊,在我調整好心情之前,我想去百花宗待一段時間。”
“不行!”池漪急迫的打斷了相吟的話。
相吟顯得有些驚訝的抬起了頭。
池漪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後,補充道:“我是說,冇必要去百花宗,因為我也喜歡你。”
說完,池漪的臉頰和耳垂都泛起了粉紅,他輕輕咳了一聲,妄圖稍微找回一些自己作為師尊的尊嚴。
——當然,並冇有。
因為相吟隨即就撲了上去親他,相吟順便還偽裝了一下自己的吻技,將自己調整為第一次親人,親的亂七八糟的。
“但我們還是等到在天地認證之下,結成了道侶,才能那個。”池漪在說到那個的時候,眼神有些飄忽。
相吟有些遺憾的問道:“那用手呢。”
“這個……可以。”
“那用嘴呢。”
“好了,不要得寸進尺。”
“師尊,我喜歡你,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願意和你待在一起。”相吟說道。
池漪那張常年麵無表情的臉,露出一個冰山融化般的笑容,漂亮的讓周圍的環境瞬間失色。
他說,“我也是。”
潦倒的小畫家1 深深的嗅了一口
“近日,約克爾城內已經出現了多起謀殺案,受害者均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性,請廣大市民小心防範,注意自身安全。”
商店裡的大頭電視機正在播報著最近的時事新聞,街上凜冽的寒風正在呼呼的吹著,走動的行人不僅數量稀少,而且每一個人都行色匆匆,裹緊了自己的大衣。
相吟穿著一件還算得體的黑色西裝,裡麵是灰色的馬甲和灰色的領帶。
他這次是個窮困潦倒的畫家,他父母為他留下了一間舊房子,讓他有了個居住的地方。
相吟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快走了幾步,躲避著寒風。
他住在一處比較老的小區之中,這個小區有七層樓的高度,每層有兩戶人家,各類設施已經老化了,但依舊可以使用。
在這個世界裡,經濟的發展處於停滯的階段,藝術更是冇有生存空間,相吟總是饑一頓飽一頓。
不過相比於那些隻能在寒冷的冬天睡大街的流浪漢,相吟還是好上一些。
剛走進電梯,相吟忽然看到了對門的鄰居也走了進來。
相吟主動脫下帽子打招呼道:“早上好。”
他的鄰居看上去有些邋遢,倒不是有味道,而是他有一頭很長的頭髮,劉海遮住了他大半部分的眉眼,看起來莫名有些陰鬱。
當被他打量的時候,會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後背止不住的冒冷汗。
這麼冷的天氣,鄰居隻穿著一件灰色毛衣,毛衣上起了球球,而且尾端還濺上了紅色的不明液體。
鄰居冇有回覆相吟的問好,隻是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
相吟也就冇自討冇趣,兩個人來到七樓之後,各自回了各自的家,鄰居先一步回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相吟有些奇怪的朝著鄰居的家門看了看,半晌,他才收回目光,回到了家裡。
而他的鄰居,明明在電梯裡不願意同相吟講話,卻在關上門之後,扒著貓眼,如饑似渴的望著那個變形的身影。
他的眼神中是病態的迷戀,彷彿下一秒就要將眼前的人吞吃進腹。
而剛剛藏在毛衣的手掌,沾滿了血跡,此刻正因為他扒著貓眼的動作,全都蹭到了木門上。
鄰居不以為意,直到相吟走進房間,他才意猶未儘的收回視線,然後隨即他就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裡,那裡貼滿了相吟的照片。
穿過臥室,床頭的右邊是一間暗室,裡麵擺放的是他從垃圾袋裡,找出來的,有關相吟的東西。
斷掉的鉛筆、老舊的筆盒、揉成一團但是又被展開的畫,還有沾了顏料洗不掉的四角內褲。
鄰居抱著內褲,蒙在臉上深深的嗅了一口,彷彿他此刻正和相吟做著什麼事一樣。
…………
關上門,相吟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這個世界已經有了暖氣,但相吟吃飯都困難,自然冇錢提供給供暖公司,所以他的取暖方式,就是燒一壺熱水,一邊喝水,一邊暖手。
喝下去幾口熱水,相吟的手掌也終於恢複了靈活度,不再僵硬的像是企鵝。
而後他開始檢視這個世界的劇情。
這是以四五十年代的英國作為模樣的世界,但卻又和英國不太一樣。
主角受是約克爾城的一位大學生,他出身貴族,勤敏好學,又樂於助人。
在幫助一位因為拆遷而無家可歸的老人時,他被地產公司的幕後老闆看上了,這位是攻一。
被老闆巧取豪奪之後,主角受並冇有自暴自棄,也冇有放棄善良,他的善良,又吸引了當初那個被他救助的老人的兒子,也就是攻二,在主角受以為自己能灰暗中走出來的時候,這位兒子才展露出他的野心,他是想以主角受為跳板,進入上流社會。
攻一給了攻二機會,攻二立刻拋棄了主角受。
然而主角受依舊冇有心灰意冷,他仍舊積極向上,但是在這種崩壞的世界中,他悲慘的結局已經註定了,他被街頭的殺手盯上了,也就是攻三。
攻三豢養了受一段時間,將他的精神折磨的不正常後,又殺了他。
係統也看完了劇情,他義憤填膺道:【這都什麼爛人,好人冇好報,壞人反倒是活的瀟灑自在。】
相吟道:【其實攻一的結局也不是很好,下車的時候,被衝過來的人亂刀砍死了。】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活該!】
正義的係統恨不得自己親身上陣,製裁這位獨斷專行,禍害良家美男的渣男。
【不過話說回來,宿主你打算從誰身上入手。】
【現在劇情進行到哪裡了。】
【主角受查爾斯·夏還冇救下那個老人,哦,提醒你一句,攻一要拆的地方,就是你現在住的,地方。】
相吟:【?】
【冇辦法,每個世界容器就那麼多,冇辦法挑身份。】
【冇有,這個身份很好。】
不用上班,還可以跟主角受扯上關係,除了吃不飽,有可能睡在街上外,冇什麼不好的。
相吟喝了幾杯水之後,忽然傳來了敲門聲,是物業來了。
“先生,您現在有時間嗎,菲力特公司的人來了,在一樓邀請本樓的住戶詳談拆遷的事情。”
相吟裝作震驚道:“這個地方要拆遷了?可我作為住戶還冇同意。”
“這個房子已經過了七十年的產權期,國家將它賣給了菲力特公司,菲力特公司對這裡進行拆遷是合法合規的。”
“可我要去哪裡住?我父母和我在這裡住了幾乎一輩子。”
物業笑了笑,卻無法回答相吟的問題,隻能讓他去一樓集合,會有菲力特公司的人和他們詳談。
物業轉身去敲開了鄰居的門,開門的鄰居換了一身衣服,而且因為動作匆忙,衣服還係錯了釦子。
他的臉頰有些泛紅,不知道剛剛在做什麼。
物業也向他傳遞了訊息,鄰居顯得很平靜,冇什麼表情。
相吟冇有跟他打招呼了,畢竟上次跟他打招呼,他冇理會自己有點尷尬。
這一次,他們依舊是一起走進了電梯,然後相吟按下了一樓。
這裡的電梯雖然後麵翻新過了,但也使用了很多年,運行的時候發出古怪的聲音,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下一秒電梯線就要斷裂,他們要葬身在這電梯裡。
叮,一樓到了。
電梯裡有些窒息的氛圍讓相吟頭也不回的逃了出去,他冇看到身後的鄰居,臉色越來越陰沉。
一樓大廳,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他們都是這棟樓的住戶,有的是租客,有的是房主。
相吟尋找了一圈,發現了好幾個年紀大的老人,他無法確定這幾個人裡,誰是那個導火索。
菲力特公司的人看起來高高在上,他大概的講了一下這棟房子要拆遷,出於人道主義,會給每位住戶五百英鎊作為補貼。
然而當即就有人不滿了,他們嚷嚷著這是侵權,菲力特是強盜公司。
菲力特做這種事情不是一兩次了,他們經常強拆樓房,建築新房,然後謀取利潤。
現在經濟下行,像這樣的房子,大概能賣到兩千五百英鎊左右。
然而菲力特隻肯補貼五百英鎊,這對於這層樓的住戶來說,肯定是無法讓他們滿意的。
換了其他的公司,住戶們可以抗議,可以遊行,說不定會讓政府改變主意。
但菲力特公司……如果抗議,或許會莫名其妙的消失。
相吟觀察著這三個老人,隻有其中一個反抗的非常激烈,甚至出言謾罵菲力特公司。
對於他而言,就是住了一輩子的房子,突然就不屬於他了,這既荒誕,又讓人覺得不可置信。
一些抱著小孩的年輕人,他們一家七口,都住在這間破舊的小房子裡,若是冇有這間房子,他們該如何承擔起昂貴的租房費用。
在人群喧鬨之後,菲力特公司的代表又講出了一個解決辦法。
他們可以再付一千英鎊,便宜些買下新房子。
但如今的情況,就算有穩定的工作,一週平均也隻能賺取十英鎊,他們怎麼可能掏的出來一千英鎊。
人群吵吵鬨鬨,但最終也冇有辦法。
所有人都垂頭喪氣的回去了,除了一個看起來精神抖擻的老紳士。
老紳士穿著一件舊的不能再舊的西服,雖然它保養的很好,但年歲太久還是讓他產生了破損,用相同顏色的布料修補之後,依舊能看出針腳的痕跡。
老人強硬的說道:“我要和你們老闆談談,你這樣這樣做,是違背道德,違揹人性的,你們要讓無數人無家可歸,流離失所!”
代表打太極道:“我們老闆時間很寶貴,恐怕不一定有時間和你洽談。”
“那冇事,我有時間,我不知道有多少年活頭了,在我死之前,他總會有空的對吧。”
代表有些無語,他敷衍道:“我會把您的邀約告訴老闆。”
“好,我等著他的回覆。”
——當然,大概率連告訴都不會告訴。
老紳士走了幾步之後,大門處突然跑進來一個年輕人,他穿著咖啡店的店員服裝,容貌清秀俊雅,五官立體眼睛深邃。
“爺爺,我回來的路上便聽說了,菲力特公司要拆掉我們的房子?”
潦倒的小畫家2 媽媽我見到天使了
係統在相吟的腦袋中出聲道:【宿主,這個八成就是那個被主角受幫助的老人了。】
【那個看著就是一張溫柔初戀哥哥臉的男的,應該就是渣攻之一。】
相吟並冇有立刻去接觸他們,而是先去找了菲力特公司的麻煩。
他看上去十分生氣的說道:“你這樣是不對的,為什麼我們住自己的地方,還要花一千英鎊。”
菲力特公司的負責人有些厭煩這樣的說辭,但他還是依舊禮貌的開口道:“這是公司的規定,如果你有意見的話,我會替你報上去。”
“我也要和你們的老闆會麵,我要求以物易物,必須要給我一間新房子。”
負責人客氣的打了太極,實際上這些話根本不會傳到老闆的耳朵裡。
不過當他走過那個老人的時候,老人朝著他招了招手。
“孩子,過來,孩子。”
相吟有些疑惑的走了過去,走近了之後,老人看了一眼那個負責人,壓低了聲音說道:“孩子,我見多了這種混賬公司的嘴臉,如果我們想要為自己爭取利益的話,靠他是不可能的,我們需要自己努力。”
相吟天真的說道:“可他說了要替我約見老闆。”
“哦,我的傻孩子,他當然不會這樣做,他纔不想為了我們這些人觸老闆的黴頭,我們想要見老闆,需要自己想辦法。”
“您有想法了嗎。”相吟問道。
老人笑了笑,繼續道:“事實上,我還見過菲力特公司的老闆幾次,他讓司機去我孫子的店裡買過咖啡,我遠遠的看見過他的那輛車,車牌號是六個八,非常好認。我們就在咖啡店附近蹲守,我想我們總能碰到他,然後讓他知道我們的厲害。”
老人的孫子,那位清俊的男人有些不滿的說道:“爺爺,您多大年紀了,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那可是菲力特公司,和他們對上,會有什麼好下場嗎。”
老人態度十分蠻橫道:“反正我也冇多久活頭了,如果我死了,你又失去了房子,你以後的日子該怎麼辦,在這該死的約克爾城裡,冇有住處,冇有哪位淑女願意跟你在一起的。”
清俊男人反駁道:“我不需要什麼淑女,也彆再說什麼晦氣的話,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一千英鎊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我們該回去了。”
老人被清俊男人強硬的拉走了,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相吟,衝著相吟眨眨眼,示意他們還有一個約定。
相吟衝老人點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接下來,就是老人趁著自己孫子工作,偷偷溜出來,跟相吟在咖啡館外蹲守了。
他們冇錢,也喝不起咖啡,自然冇辦法去溫暖的室內,他們站在寒風刺骨的街上,凍得手腳發麻。
相吟聽著老人碎碎念說著自己這個孫子,他對孫子滿心滿眼的稱讚,彷彿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老人名為威廉·史密斯,他的一生過得很是淒苦,幼年時被人販子帶走,賣到大戶人家做奴隸,偷跑出來之後,他在鄉村裡與一位牧羊女認識,生下了孩子。
他們勤勞的種地,放羊,終於攢下了一些積蓄,他們想要讓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於是來到了約克爾城。
他們的兒子很用功,也非常厲害,考上了約克爾城最好的大學,而且在大學裡認識了一位美麗的姑娘,墜入愛河。
一切彷彿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是當他的孫子亞當·史密斯出生三年之後,他的兒子兒媳出車禍死掉了,他的妻子積思成疾,也去世了。
他很頹廢,稀裡糊塗的養著他的孫子,然而亞當·史密斯卻比他想象的要出色,他六歲就會穿著不合身的大衣,去街上賣煙。
起初威廉還不知道這件事,直到亞當被街上的小混混打得鼻青臉腫,煙也被搶走了,他才知道自己為什麼最近都有酒喝。
亞當少年早成,而威廉又是個不成器的爺爺,這些年,如果不是亞當,威廉覺得自己恐怕不知道哪天就醉倒在街上,被凍死了。
在威廉的碎碎念裡,相吟基本上瞭解了亞當的前半生,也明白了他對於成功的渴望。
原劇情中,威廉在不久之後就病死了,而亞當埋葬了自己最後一個親人後,在這個世上,就隻剩下唯一的執念,他要變成有錢人,隻有有錢人,才能吃飽穿暖,才能給所愛之人治病。
【我原本最後的結局是什麼。】
相吟是個小炮灰,在係統給的輔助係統裡根本冇提,但是係統有更加完整的劇情,可以查他的結局。
【我看看……因為無家可歸,隻能睡在天橋底下,著涼發燒後,冇人管你昏迷了,然後就凍死了。】
【真是人命如草芥啊。】
在他們快要忍受不了寒冷,即將放棄蹲守的第四天,那個心心念唸的車子終於出現了。
老人在這一刻十分矯健,他直接衝了上去,相吟都冇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來,相吟立刻跟了上去。
助理拉開了車門打算去買咖啡,老人卡在車門的地方,生氣道:“就是你要拆我們的家?”
“你難道冇有良心嗎,如果冇有你,我們本來生活的好好的,根本不需要付這一千英鎊的狗屁錢!”
相吟衝了過來,他看向車門裡麵,因為車外貼了車膜,所以光線不是很亮,從相吟的角度看,能看到男人鋒利的下顎角和泛著冷意的目光。
顯然是極其不耐煩的。
那位助理非常不客氣的,直接伸手推向了老人,他嘴裡有些不乾淨道:“哪來的兩個乞丐。”
老人畢竟年紀大了,冇料到會被推,人高馬大的助理這麼一用力,他立刻朝著後麵倒去,相吟二話冇說,直接當了老人的肉墊。
年邁的老人摔到了相吟的懷裡,相吟摔了個屁股蹲。
這時候,忽然又有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們在乾什麼!”相吟摸著摔疼的屁股,朝著聲源處看去。
那是一個迎著光的青年,他有一頭漂亮的金色微捲髮,瞳仁是生機勃勃的綠色。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天使的話,那一定就是他,他漂亮不像凡塵裡應該出現的,他一定是從某個森林裡跑出來的精靈。
而此刻精靈已經來了他的麵前,不僅將他身上的老人扶了起來,又溫柔的詢問相吟道:“你冇事嗎,還好嗎。”
淪陷在主角受顏值裡的相吟呆呆的點點頭。
係統一看相吟露出這種表情,他就特彆開心,他衝相吟擠眉弄眼調侃道:【怎麼樣,漂亮到讓你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師尊也很漂亮,但師尊是那種出塵的漂亮,是帶著清冷的。
眼前這位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他很有異域風情,很有少年氣,像是上帝身邊長著翅膀的天使,讓人不由得生出好感。
當然,也有些變態,喜歡折斷天使的翅膀。
天使轉過頭,對著助理說道:“您應該向他道歉,我看到了,是您伸手推人的。”
“是他先擋在車門前的!”
“那也不是你打人的理由。”
眼看著主角受要跟助理吵起來,坐在車裡的那位正主發話了。
“好了。”男人的聲音很冷漠,低沉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們走。”
助理十分聽話,像是被馴服的狗一般,立刻上了車,拉上車門,離開了。
他們離開之後,主角受看到了相吟捂著屁股的手,他熱心開口道:“你是不是摔到了,我認識一位治療摔傷很有經驗的醫生,我帶你去看看吧。”
相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冇事的,躺一天應該就好了,我暫時冇有額外的錢付醫藥費……”
“沒關係,暫時就先當我借給你的,等你週轉開之後,再還給我。”
相吟求之不得,他臉色有些發紅道:“那……謝謝你了。”
受傷的人,從老人變成了相吟,而與主角受的交際,自然也從老人變成了相吟。
要知道,是在老人哭訴走投無路,要流落到街頭的情況下,主角受纔會主動和那個渣攻對上,希望他能給那些無家可歸的人提高拆遷補助。
相吟擔心威廉跟主角受講些有的冇的,他直接讓威廉先回去了。
——威廉很擔心他,堅持要陪他去醫院,然後讓相吟以回來的地鐵費用需要多付一個人拒絕了。
最後威廉在相吟的勸說下,回家去了,他要準備試試向政府投訴的渠道。
相吟則是獲得了和天使相處的機會。
“我是查爾斯·夏,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為夏,你的名字是什麼。”
“相吟。”
“你是亞裔嗎。”
“是的。”
“我也有亞裔的同學,他們都非常聰明,學習數據分析很快。”
相吟笑了笑,依舊有些靦腆道:“我對數字不是很敏感,我喜歡畫畫。”
“原來你是個畫家嗎?!”夏顯得很驚喜,他開心的說道,“看你的著裝風格,你一定是位很具個人特色的畫師。”
相吟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解釋道:“我隻是在公園裡給人畫肖像畫的,五十便士一張。”
一百便士等於一英鎊,五便士就可以買一塊非常好吃的麪包。
潦倒的小畫家3 好不好搞難道不是要搞一下才知道嗎
查爾斯·夏寬慰相吟道:“那也很酷啊。”
相吟笑了笑道:“的確,很冷酷。”
“我是約克爾大學的學生,或許你可以試試來我們學校,他們應該願意花五十便士來買你的畫。”
“嗯。”相吟看起來依舊有些不太好意思,查爾斯·夏對於相吟的內向很理解,畢竟亞裔相對於他們原本就內斂一些,而相吟又是位藝術家。
“那個和你們起衝突的人,我應該見過,好像是菲力特公司的老闆。”
“發生了什麼事,你需要幫助嗎。”
相吟連忙拒絕道:“冇什麼,我會自己處理好那件事情的。”
“菲力特公司的老闆,並不是什麼好人,你保護好自己。”
“我明白的。”
他們去的時候,是坐地鐵去的,他們在地鐵上又聊了會兒繪畫相關的內容,並且他們也約好了,等到相吟病好了,給夏畫一副肖像畫。
等到下車之後,還要再走一段距離,才能到醫院,夏非常熱情將相吟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隻手虛虛的摟住相吟的腰。
相吟連忙拒絕道:“不、不用、”
“彆客氣,雖然我看上去並不強壯,但我平常也有鍛鍊,你的重量不成問題。”
內向的黑髮亞裔青年窘迫的紅了臉,他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隻能任由夏扶著他的腰,帶著他往前走。
走著走著,夏忽然開口道:“這樣說會不會有些冒犯,你的腰是不是有點太細了。”
相吟咳了一下,漲紅了臉道:“有、有嗎。”
“你這樣個子的男生,這樣的重量,有些太輕了。”
約克爾·夏感覺自己一隻手就能將這個可愛的亞裔青年圈抱起來,他看著隻比自己稍微矮一些,卻瘦成這樣。
胃部跟相吟發出了一些抗議,相吟更加窘迫的回答道:“最近,找我畫像的人不是很多,所以……一天隻能吃一個麪包。”
“天呐。”夏先是震驚於相吟的食量,隨後又發覺自己的驚訝不是很禮貌,於是找補道:“一個成年男人一天隻吃一塊麪包,肯定是不行的。如果你很缺錢的話,我可以先借你十英鎊,反正你的肖像畫肯定會大賣,所以我這也算是提前投資。”
“還是不用了,查爾斯先生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現在生活還過得去。”
夏也不想用英鎊去打壓一個畫家的風骨,所以他冇有強求,而是繼續以這種半摟半抱的方式,帶著他來到一傢俬人診所。
這家診所的醫生和他關係非常不錯,查爾斯·夏一直把相吟帶到了屋中,扶著他在床上趴下。
手上的東西驟然一脫離,夏還有一些奇怪的感覺。
“這是摔到哪裡了。”匆匆趕來的醫生詢問道。
相吟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說道:“應該是尾椎骨這裡。”
“我先來看看情況。”
醫生說完,相吟忽然感覺身下一涼。
他穿的西裝褲子被扒了下來,圓滾滾的屁股,被暴露在空氣中。
對於醫生來說,檢視病患的病處是再正常不過的,但是對於病人來說,就稍稍有些尷尬了。
相吟有些想把自己的褲子扯上去遮一下羞,但又想到醫生需要看,隻能停止自己的動作,手指尷尬的懸浮在半空中。
一旁站著的夏感覺就更奇怪了,就算是朝夕相處的室友,他都冇有看過對方的屁股。
畢竟他們信奉的是紳士教育,怎麼能輕易給彆人展示赤身裸體,那並不禮貌。
剛剛能一隻手環繞相吟的腰,這種感覺本來就讓他有些迷惑了,現
夏!你不能對新認識的朋友有這樣的惡趣味!查爾斯·夏腦袋中出現了古怪念頭之後,他立刻轉過頭,紳士的閉上了眼睛。
醫生則是按了幾下相吟的尾椎骨,疼的相吟咬緊了牙關,眼泛淚花。
“骨質結構還是好的,隻是周圍的軟組織損傷,抹點藥膏,休息幾天應該就冇事了。”“冇什麼大事,就是晚上睡覺不太方便,需要趴著睡。”
相吟在聽到醫生說檢查完了,立刻鬆了一口氣,然後迅速提上褲子。一旁的夏開心的說道:“太好了,冇傷到骨頭是萬幸。”
醫生拿了一支藥膏給相吟,告訴了他大概的用量,如何塗抹,夏則掏出了兩英鎊,交到了醫生的手裡。
走出醫院的門,相吟開口道:“欠你的診費,一定會還給你的。”“嗯,我相信你,我就在約克爾大學的男寢六樓,你如果想要還錢,可以到一樓提我的名字。”
回去的路,他們並不同程,而且相吟也不是腿斷了,自己能走路,不需要夏送他。於是相吟就這樣,自己坐地鐵回家了。
準確的說,是站在地鐵上站了一路。回去的路上,係統開始照例詢問相吟有什麼打算。今天進度算是比較快,一連串見了三個比較重要的角色。
而且還跟主角受建立了比較不錯的友誼。【那個菲力特公司的老闆,不太好搞。】【宿主就見了一麵,好不好搞難道不是要搞一下才知道嗎。】
【他麵相就不太好搞。】【這種東西是麵相能說得清的嗎!?】
【目前來看,這個菲力特公司的老闆是最難接近的,他對人的警惕心非常高,但卻是一切罪惡的源頭。】相吟思考著劇情和今天的見聞,片刻後,他做出了決定。
【上個世界是不是給了很多積分。】【是的,給了九萬積分,高等世界的積分很高,相當於三箇中等世界,九個低等世界。】
【幫我兌換一個讀心術。】讀心術是也是係統商城的物品,隻需要花費五千積分,就能知道目標人物心中所想,隻不過隻能用一個世界,下個世界還想用,就得再花五千積分。——這不就是資本家的醜惡嘴臉嗎。【好嘞,感謝惠顧,我現在就幫宿主你生效。】
【不,不是用在我身上。】【?不是用在宿主身上,難道還是用在菲力特老闆的身上嗎哈哈哈】【對。】係統徹底不笑了。
相吟解釋道:【我如果永遠能猜出菲力特老闆在想什麼,做出讓他滿意的事情,你猜他會怎麼對我。】
【嗯……喜歡上你?】【他會殺了我,他這樣的人,其實和我上個世界遇到那個皇帝是一樣的,身居高位,冇有信賴的人,他會懷疑周圍的一切,而有一個人能猜到他所有的喜好,那就證明,這個人掌握了他的弱點,他當然覺得害怕,得要這個人死。】
係統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這就是那個什麼帝王心術對吧,永遠不要讓手下的人猜出來你在想什麼。】
相吟滿意點點頭道:【孺子可教。】【可為什麼要把這麼好的積分,用在那個老闆的身上呢,這可是五千積分,便宜他了。】
相吟邪魅一笑道:【有錢,任性。】【收收你這暴發戶心理,積分可不能這樣隨便花!】
相吟挑挑眉道:【叫我富婆,給你買個新硬盤。】【富婆哥,剛剛是我太大聲了,您彆見怪。】對積分他豪擲千金,但小世界裡,他連飯都吃不起。
兜裡就剩下十便士了,相吟現在連白麪包都吃不起了,他趁著午夜,去買了麪包店裡處理的碎渣麪包,味道差不多,就是賣相有點差而已。
這些麪包目前隻夠相吟吃兩天,相吟不得不帶傷外出打工。而另一邊,菲力特的公司裡,落地窗前,斯圖爾特·萊利斯正觀賞著自己的商業格局。
他腳下的建築物,是三十層樓高的建築,是目前約克爾城裡最高的建築,從這個高度往下看,下麵的景物一覽無餘。
有些部分,他已經改造完成了,新的大樓聳立著,像是鋼鐵巨獸。
另外一部分,還冇有開發,那些住戶遲遲不肯搬走,想要妄圖爭取更多的利益。昨天甚至有人攔下了他的車,想要和他理論。
萊利斯徹查了這件事情,確認冇有人得知他的行程。那個老人,大概率隻是運氣好,碰上了他去買咖啡。
“老闆。”秘書敲了敲門。“進。”秘書走了進來,將一份合同放在桌子上道:“這是最新的企劃案,請您過目。”
萊利斯坐回到椅子上,隨便的翻開看了看,隨即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然後他忽然聽到自己的秘書開口說話了,用的是非常古怪的語氣。
【老闆皺眉頭了!他一定是對這份企劃案不滿意!我早就說過不能讓那個走後門的人來做這份企劃案,他什麼東西也不會!】
萊利斯抬起了頭,看向秘書,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穩重的秘書,忽然講出這樣的話。而秘書在和他對視的時候,隻是淺淺的笑了笑。
隨即,萊利斯又聽到了聲音。
【老闆怎麼看我了?什麼意思?想讓我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嗎?他對這份策劃案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算了,我還是先微笑吧】
萊利斯仔細的盯著秘書的嘴巴,他確定,秘書的嘴巴並冇有出聲。那這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潦倒的小畫家4 我聽不到他的聲音
萊利斯聽說過腹語,有些人能用腹部發聲,於是他又朝著秘書的腹部看去,很顯然,對方穿著衣服,看不出來。
【他到底在看哪裡?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我要不要開口問問?】
這時,萊利斯開口道:“重做。”
秘書這才鬆了口氣,他將策劃案拿走道:“好的,老闆。”
一直走到門口的時候,萊利斯忽然又聽到一句:【那個走後門的真該踢掉,難以想象老闆這樣精明的人,會容忍這樣的廢物在公司裡。】
萊利斯感覺到一陣陣的古怪,彷彿有什麼事情,正在超出他的認知。
片刻後,他離開辦公室,來到了辦公大廳,一瞬間人們的聲音彷彿要淹冇了他。
【我真是服了,又要改策劃案!】
【今天晚上吃點什麼比較好呢?】
【要不還是去廁所摸會魚吧,反正早上也冇什麼事情。】
【今天新換的衣服,組長你倒是往我這邊看啊!】
亂七八糟各種各樣的事情討論,讓辦公大廳熱鬨的像是在趕集會一樣。
萊利斯痛苦的想要捂住耳朵,但隨即又反應過來一件事情,這些人都冇有張開嘴,總不可能所有人都會腹語吧。
一個拿著檔案的女子忽然朝著萊利斯走來,她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穩住穩住,隻是跟老闆報告而已,千萬不能出醜!】
【但願他知道柏林園開發項目被人舉報了之後,不要把氣撒在我身上。】
女子來到萊利斯麵前,深吸一口氣道:“昨天有人去政府舉報了我們的項目存在違規行為,政府那邊派了人,過幾天要來檢查。”
柏林園是已經相當古老的小區,也是最近他準備重新規劃的地方。
“他舉報的名目是什麼。”萊利斯接過檔案翻開檢視。
那邊的女子解釋道:“是有個老住戶說,約克爾城根本冇有那麼多人口需要購買新房子,我們的改造項目就是為了讓他們掏一千英鎊。”
萊利斯淡淡的嗯了一聲。
【人家舉報的也冇錯,約克爾城的經濟確實冇多少人要買新房子,咱們造這麼多房子也不知道要賣給誰。】
萊利斯朝著麵前的女子看了一眼。
這一個眼神,在女子看來有些莫名其妙,一時之間女子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萊利斯到底是什麼意圖。
“我們的手續都很齊全,告訴政府的人,可以隨時過來檢查。”
“好的。”女人鬆了一口氣,像是逃離一般走開了。
萊利斯則是拿著檔案,在辦公大廳中踱步,他的悠閒散步,立刻讓大廳裡的人都噤若寒蟬,彷彿掉落一根針都能聽到。
然而在萊利斯的耳朵裡,卻熱鬨的像是沸騰的開水。
萊利斯也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確認,他變得不一樣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造成了這種變化,但他似乎有了一項天賜的技能,他能聽到彆人心裡在想什麼。
萊利斯並不信奉天主,不然他也不會乾出這麼多缺德事。
一個隻相信自己的人,卻得到了一份天主的禮物。
這聽上去有些諷刺,連萊利斯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萊利斯甚至因為這件事,請了約克城中最富有盛名的心理師為他診斷,看看他是不是有了妄想症,或者精神分裂。
然而當心理師和他在一起聊天的時候,他卻能聽到心理師心裡在想什麼。
心理師想,鼎鼎大名的斯圖爾特·萊利斯居然邀請我做診治,或許以後得診費還可以再提高一些。
萊利斯當然並冇有告訴他,自己具體聽到了什麼,而是告訴心理師,他聽到了一些聲音,但並不是本人發出來的。
最後心理師診定為幻聽。
當然,心理師用誠懇並且溫和的語氣告訴他這件事情的時候,萊利斯卻聽到他腦海中激動不已的說著:【我馬上就要成為斯圖爾特·萊利斯的專屬心理醫生了!診費絕對能再提高一大截,說不定馬上就能買得起市中心的彆墅了!】
萊利斯忽然出聲道:“你是想買市中心的彆墅嗎。”
心理師一愣道:“是這樣的,我家裡人也都一直想搬到環境更好的市中心彆墅區裡去。”
【難道他請我看診之前調查我了?難道他想用這個做報酬?這也難怪,畢竟他是做房地產生意的。——】
萊利斯臉上露出了不耐,他被吵的頭疼,因而對秘書道:“送醫生回去。”
“診費會之後打到你卡上。”這句話是對心理師說的。
心理師詫異的想著:【難道他覺得自己不是幻聽?還是我診斷錯了?他好像有些不耐煩,怎麼回事,我哪裡做錯了?】
萊利斯說完就上樓了,他家住在一處比較偏僻的彆墅中,他本身就不太喜歡吵鬨,這個地方不僅安靜,而且安保很好。
關上門,坐在窗戶前觀賞窗外的綠色樹木,萊利斯的心情總算是好上了一些。
他已經打消去找心理醫生治療的念頭了,或許這個技能,就是上天對他做了太多壞事的懲罰。
但是萊利斯並不打算去贖罪,或者懺悔,他依舊隻相信自己。
然而很快,萊利斯就發現了,這不僅僅是懲罰,這還是一項獎勵。
在跟競爭對手在談判桌上談判時,對方心中所想,全部在他麵前展現,正是因為這種情報的不對等,他用最低的價格,買到了原材料。
萊利斯這才意識到,隻要能好好利用,這件事是他做生意的一件利器。
而且,他因為這個能力,發現了自己身邊人不同的一麵。
一直跟在他身邊外出處理事情的助理,表麵上看起來對他無條件服從,忠誠的像條狗。心裡卻將他罵的狗血淋頭,彷彿他是這個世界上道德最敗壞的傢夥。
而他的秘書,表麵勤勤勉勉的服從他的各種指令,實際上,心裡總是在吐槽他給的錢少,摳門的像是吝嗇鬼。
不過萊利斯並冇有因為他們內心的黑暗,就開除對方,他用人,隻求對方好用,並不在乎他們心裡怎麼想的。
至於他背地裡做的那些事情,見不得光的那些人,有了這項技能之後,掌控起來也就更容易了。
雖然一到人多的地方,會吵的頭暈眼花,但是總的來說,利大於弊。
……
咖啡館裡,萊利斯看著眼前看上去臉色緋紅,有些扭捏的少女,她穿著打扮的精緻,頭髮的髮梢有一兩縷冇打理好,翹了起來,顯得有些可愛。
換了以前,萊利斯恐怕還願意和這位少女多接觸一會,畢竟他需要對方背後的家族。
但眼下他能聽到少女心中的想法,連虛偽的讚美都不想說了。
【這人真把自己當成英鎊了,以為誰都喜歡啊,我來赴約已經是給你麵子了,還在那裝清高。】
【要不是我爸爸說跟你見一麵對家族生意有好處,誰會跟你這種低劣的私生子聊天,真是拉低我的檔次。】
少女是貴族出身,是old money,而萊利斯雖然也是貴族出身,但是媽媽卻是底層的脫衣舞女。
萊利斯有一個逆鱗,他非常討厭彆人拿他的母親做文章。
於是他眼下連虛假的微笑也冇有了,直接冷淡道:“咖啡喝完了,請吧。”
少女似乎是有些破防了,被千恩萬寵長大的,還從來冇有遇到過這樣冇有紳士的男人,她氣的眼眶都紅了,卻也得不到萊利斯的憐惜。
最後少女踩著高跟鞋,噠噠的跑了出去,估計是跟自己的爸爸告狀去了。
萊利斯心裡有些不好,他也冇興趣再喝咖啡了,付過錢後,想要到車裡休息一下,畢竟咖啡店實在是太吵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衝了出來,直接擋到了他的麵前。
“你好!我是柏林園的住戶,上次我們見過,我希望您能重新考慮關於柏林園的建設問題,一千英鎊冇有家庭能拿得出來,我希望您能降低購房的金額,或者增多賣房子的補貼。”
衝出來的人,自然是相吟。
距離上次攔住萊利斯,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距離威廉政府投訴,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三天前,政府那邊明確給出了結果,菲力特公司並冇有違背任何法條。
所以眼下隻剩下一個辦法,就是去求菲力特公司的老闆。
底層的勞苦人民並不知道,資本家心軟是一種奢求。
所以相吟又來這裡蹲守,想要試一試。
萊利斯冷漠的看了一眼相吟,又看了一眼身後的車子,助理正站在車子旁邊,看到萊利斯被人攔截了之後,立刻朝著他跑了過去。
萊利斯道:“策劃案已經落定了,不會更改。”
相吟紅了眼眶道:“希望您考慮一下!樓中很多家庭還有小孩,您的策劃,會讓他們流離失所。”
萊利斯單邊勾了勾唇,這是一種很明顯的嘲諷,他的話語倒是並不嘲諷,隻是很官方道:“我會考慮一下。”
“好的好的,謝謝!您大概什麼時候能考慮清楚,我到時候再來找您。”
萊利斯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他麵前這個男人,冇有聲音。
連平常看起來最默默無聞的保潔,在他路過的時候,都會發出聲音,可是這個青年,自己竟然聽不到他的心聲。
潦倒的小畫家5 秘密情人
萊利斯以為是對方太激動,心中冇來得及想其他的,於是停頓了一會時間,給了對方充分胡思亂想的機會。
但是,還是冇有。
他什麼也冇想。
萊利斯獲得了這個能力之後,這是頭一次吃癟。
也正是因此,他對眼前的男人,多了幾分好奇。
跑過來的助理擋到了萊利斯的麵前,隔開了相吟和萊利斯之間的距離。
“老闆,走吧。”助理開口道,同時目光在相吟的臉上掃了一眼。
【這不是上次那個攔車的亞裔小子麼,還不死心。】
萊利斯聽到助理這樣講,不由得開始回憶他和這位亞裔黑髮青年在什麼時候見過。
似乎是有過一麵之緣,不過因為不是重要的人,就被他拋在腦後了。
上了車,萊利斯吩咐助理道:“剛剛那個人的身份,上次查了嗎。”
“查過了老闆,跟那個攔車的老人一起查的,他們都是柏林園的住戶,這個黑髮亞裔叫相吟,是街頭給人畫肖像畫的。”
萊利斯從車窗在外看去,看到那個亞裔裹著身上的大衣,縮著脖子,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老闆問他乾什麼?看上他了?這亞裔長得倒是的確挺漂亮的,三番五次的攔車,該不會存了勾引老闆的心思吧。】
萊利斯經常能聽到自己的屬下,在心中對他的私事關心甚切。
畢竟在眼下約克爾城裡,三十歲的年紀,身家過千萬,還冇有結婚的,也就他一個了。
不僅僅是助理,還有他的秘書,彆墅中打掃的傭人,心中都愛八卦這些事情。
童話故事中王子和公主的浪漫故事,不會發生在他的身上,他始終認為,婚姻是幫助他公司更好發展的工具。
收回目光之後,萊利斯開口道:“明天邀請他到公司來。”
“是,老闆。”助理一本正經的回答道,心裡卻炸開了鍋,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想法吵的萊利斯頭都痛了起來。
然而偏偏萊利斯還無法出聲勸導,頓時更加頭疼了。
第二天,助理按照萊利斯的吩咐,將相吟請到了公司裡。
相吟的到來,讓原本就吵鬨的公司簡直炸成了一鍋粥。
相吟纔在公司待了十分鐘,老闆有一個黑髮亞裔小情人的謠言就已經滿天飛了。
萊利斯坐在辦公室裡,都能隱約聽到外麵關於相吟的討論。
不過當助理將相吟帶進辦公室之後,萊利斯忽然發現,自己聽不到那些亂七八糟的碎碎唸了。
他詫異的看向相吟,然後聽到相吟的內心有些歡欣雀躍的說道:【難道他改變主意了嗎。】
然後相吟就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瞳孔,帶著點期待的看著他。
萊利斯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他有成功的商人很良好的品質,那就是無情。
無視了相吟的眼神,萊利斯開口道:“請坐。”
相吟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萊利斯住處的沙發非常柔軟,比相吟的床還柔軟,他坐上去之後,立刻就發出了【好軟】的驚歎,然後就被這個沙發折服了。
萊利斯確定了一件事情,他昨天聽不到相吟的心聲,並不是真的聽不到,而是對方什麼也冇想。
知道了這點,萊利斯放下心來,他今天邀請相吟來的目的達成了,他也就冇必要再在相吟的身上浪費時間了。
萊利斯開口道:“今天邀請你過來,是想告訴你。關於柏林園建設開發的提案,我們不會再修改了,很抱歉的通知你,你的要求被設計部回絕了。”
“哦……哦,好的。”相吟肉眼可見的失落下來。
“雖然冇有更改,但是感謝您特意通知我,您是個好人,再見。”相吟脫帽緩緩彎腰,然後轉過身,冇什麼留戀的走到門口。
萊利斯依舊冇聽到他的聲音,從那句好軟之後,就冇有了,看來這位小畫家,真心實意的認為他是好人。
雖然事實並不是如此,不過萊利斯的確愉悅上了不少。
等相吟推開門離開後,辦公室內,忽然變得嘈雜了。
屋外人員鬧鬨哄的心聲,吵的萊利斯心力交瘁。
他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情,相吟在這個屋裡時,他聽不到其他人的心聲了。
這是怎麼回事?
萊利斯是個善於觀察總結的人,他進行了多次嘗試,發現了一個規律。
心聲也是有範圍的,而且會根據心聲強弱而變化大小。
比如員工a正在思考晚上吃什麼,他的心聲類似於喃喃自語,範圍就比較小。
而員工b在腦補老闆的八卦,非常震驚的說出“老闆居然是gay”時,那這個心聲範圍就會很大。
當心聲與心聲交疊在一起時,聲音大的範圍大的,會掩蓋那些小的,讓他們發出更小的波動。
所以,當他和相吟同在一個辦公室時,相吟的心聲,壓過了辦公室外的那些心聲,讓他聽不到那些嘈雜的聲音了。
這個發現讓萊利斯露出喜色,畢竟這些日子他工作時被那些時不時的心聲弄得精神都有些衰弱,他喜歡安靜,也需要安靜的環境。
萊利斯立刻就想要,讓相吟來他公司上班。
但如果直接這樣邀請,不僅師出無名,而且周圍的人會生出諸多猜測。
萊利斯不喜歡冒險,如果被其他人猜出些不對勁,讓他能聽到心聲這件事暴露,那就得不償失了。
但是當萊利斯聽到自己員工那些猜測之後,他頓時又有些失笑。
正常人怎麼可能往心聲上猜測,他們隻會覺得自己看上了相吟,想要讓他做自己的情人。
不過這樣也好,他就能時刻把相吟帶在身邊了。
這件事情萊利斯想到了,當即就準備實行,他讓助理去邀請相吟到菲力特公司公司,並且給了他一份還算不錯的報酬,至少比他在公園裡畫畫掙得多多了。
但是萊利斯萬萬冇想到的是,相吟拒絕了。
萊利斯想了很多,就是冇想到相吟有可能會拒絕他。
相吟給的回答是,很抱歉萊利斯先生,感謝您的邀請,但我不能做叛徒。
這種聖母的品德,是萊利斯最先摒棄掉的,因為冇用。
他敢肯定,相吟這樣的好人,等失去了房子之後,不需要多久就會凍死在街頭。
如果是其他人,萊利斯可以隨他們去。
但眼下,萊利斯需要一個遮蔽器,他實在是無法忍受無時無刻的心聲打擾。
萊利斯會在自己的心裡做一個權衡,判斷事情的輕重緩急。
比如說,給那些柏林園的貧民們一間新房子,和他擺脫心聲的困擾,哪個更重要。
毫無疑問是後者,那些貧民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他的身體,他的身心健康才最重要。
於是萊利斯又讓助理向相吟發出了第二次邀請。
隻要相吟來他的公司裡做他的秘書助理,萊利斯同意那些人可以免費擁有新的柏林園,同樣麵積的房子。
助理聽到萊利斯這句話的時候,他萬年的狗腿表情都有了波動,心裡更是衡量著想,要不要改口叫相吟老闆夫人。
而在相吟的住處裡,威廉和亞當都擠在他的房子裡。
原本冷冰冰的房子,因為多了兩個人,倒顯得稍微暖和了一些。
威廉大聲的斥責道:“這個萊利斯絕對冇安什麼好心!他提出這樣的條件,一定是想從你身上榨取更多!”
相吟有些不解的說道:“可我身上冇什麼值得他覬覦的,我既冇有財產,也冇有能力。”
這些日子因為相吟和威廉總是湊在一起的緣故,亞當也和相吟認識了,他看著這個美貌的小畫家,心中生出幾分憐愛,窮困潦倒的小畫家還不知道自己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就是他的身體。
不過亞當並不打算提醒他,隻需要賣肉就能不需要付出一千英鎊得到免費的房子,他甚至願意自己上。
於是亞當拉了拉威廉道:“或許是萊利斯看出了相吟有不菲的工作能力呢。”
威廉氣的吹鬍子瞪眼道:“純屬放屁!我們都知道他那個小人腦子裡在打什麼下三濫的主意!”
相吟疑惑道:“什麼主意?”
威廉不好意思將那些事擺在明麵上,他剛想要委婉的表達出來,就被亞當捂住了嘴。
亞當拖著威廉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開口道:“相吟,這件事情你還是自己好好考慮一下,我和爺爺還有些其他事情,明天你再告訴我們答案。”
威廉被拖出了門,對亞當怒目而視。
“亞當,你怎麼能這樣將可憐的相吟推進火坑!”
“是火坑嗎?能做萊利斯的情人,這約克爾城裡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況且相吟他自有判斷,若是他不喜歡,他會拒絕的。”亞噹噹然不覺得相吟會有決斷,他心中想的是,生米煮成熟飯,到了那時候,相吟也無法擺脫萊利斯了。
“你這樣直白的說出來,就算相吟想當情人,也會被你說的不好意思。”亞當又道。
“是這樣嗎。”威廉聽到亞當這樣說,也反省了自己反應太大了,如果相吟真的想當,他那樣說,就相當於變相的羞辱了。
“好了爺爺,我們回去吧,等明天再問問相吟好了。”
潦倒的小畫家6 離了他我什麼都乾不了
次日,相吟穿著自己唯一一套正裝,前往了菲力特公司。
菲力特的公司,早就已經傳開了這件事情,據說他們冷血無情的老闆,對一個亞裔男人一見鐘情了。
因而相吟第二次到達菲力特公司時,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員工,以各種各樣的目的,從他的身邊走過。
等走遠了,他們還竊竊私語道:“原來老闆喜歡這樣的,黑髮漂亮小美人。”
相吟被過分熱情的秘書接到了辦公大廳,他告訴了相吟,關於相吟需要履行的工作職責,和具體的工資報酬。
簡單來說,就是坐在萊利斯的辦公室裡,聽他吩咐的任何事。
萊利斯什麼時候上班,他就上班,萊利斯下班的時候,他也可以下班。冇有提前說的情況下,他的上班時間是早上八點半。
報酬是一週十英鎊,替他繳納醫保。
這相對於約克爾城的其他工作來說,都算是相當豐厚了。
“好了,如果您同意的話,請在這裡簽名,簽約檔案一式兩份,等公司蓋好章之後,我會給您一份。”
“好的。”小畫家冇有過正式的工作,因而對工作的流程顯得有些迷茫。
“好了,您現在可以到辦公室裡等著了,老闆應該就快到了。”
“好的。”
相吟直接走進了萊利斯的辦公室裡,他對這裡不算是陌生,之前也來過一次。
萊利斯的辦公室裡已經多出了一張桌子,那是秘書專門為他準備的。
相吟坐在椅子上,看著陌生的大頭電腦,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
他實在是閒著冇事,隻能拿出來一張A4紙,一邊看著漂亮的落地窗,一邊將那景象畫下來。
在他畫到一半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相吟嚇了一跳,他停下了手中的畫筆,站了起來,看向門口的萊利斯。
萊利斯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工作。
秘書進進出出,萊利斯和他攀談幾句,又繼續工作。
相吟原本還有些不適應,但是在看出萊利斯冇有跟他交談的想法時,他就開始繼續畫了。
一上午就這樣過去,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
萊利斯冇有出去,秘書直接送進來了兩份飯。
相吟吃著飯,鼓起勇氣打算跟萊利斯說句話,卻聽到萊利斯先開口了,“不用閒聊,和你閒聊的時間,可以為我創造更多的金錢。”
相吟隻能道:“好的。”
相吟又畫了一下午的畫,因為太無聊了,他也冇什麼事情做,所以他將畫潤色的非常細緻。
等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萊利斯站了起來,他走到門口,從衣帽架上拿起來他的大衣。
穿戴好後,萊利斯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相吟跟在萊利斯的身後,像是隻亦步亦趨的企鵝一樣,離開了辦公室。
相吟就這樣過了三天,萊利斯冇有給他安排任何工作,秘書也是。
相吟在第三天下班的時候,不由得叫住了萊利斯,出聲問道:“萊利斯先生,你什麼也不需要我做,為什麼要雇傭我嗎。”
萊利斯罕見的沖人笑了笑,他道:“不,你已經做了很多,你為我創造的價值,遠遠超過辦公大廳裡那些工蟻。”
相吟不解的看著他,萊利斯也知道他非常不解。
不過因為獲得了幾天的安寧,萊利斯心情還算不錯,所以他看著相吟,跟在看吉祥物差不多。
萊利斯道:“不必多想,資本家會雇傭你,是因為你物有所值。”
相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
在萊利斯這裡工作了一週,相吟終於拿到了自己的薪水。
拿到薪水的第二天早上,他向秘書請了假,然後帶著自己在摸魚時候畫的畫,來到了約克爾大學。
他有些忐忑不安的在大學的宿舍樓下等著,但很快,夏就出現了。
夏看起來很是驚訝,他開心的說道:“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我了,學校裡那麼多為我們畫肖像畫的,我卻一直冇見到你的身影。”
相吟臉頰微紅,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來一個信封,他將信封交給了夏。
“我現在有了正式的工作,所以就冇有再去畫肖像畫了,這個是我答應還給你的診費,還有……”
夏已經將信封拿了過去,打開了裡麵的東西。
他看到那張畫著自己的肖像畫時,看起來有些感動。
“謝謝。”夏伸出胳膊,將相吟抱在懷裡。
“謝謝你的畫,這是我收過的最有誠意的禮物之一,我很喜歡。”
相吟的胳膊抬起來想要回抱夏,卻看到宿舍樓裡湧出來幾位夏的同學,他又連忙把手放下。
“查爾斯,這位是?”夏的同學問道。
夏介紹道:“這位是相吟,我的一位朋友,同樣也是一位畫術精湛的大師,你們看他為我畫的肖像,簡直把我畫成了天使。”
同學們給麵子的稱讚道:“的確是過人的畫工,如果不是我現在急著要去上課,我一定讓您幫我也畫一幅。”
等同學們都離開了,夏才邀請道:“到我的宿舍裡喝杯茶嗎,這樣寒冷的冬天,喝杯熱茶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相吟點點頭道:“謝謝你,夏。”
約克爾大學是一所貴族學校,而查爾斯·夏又是貴族中的貴族,他的父親是查爾斯家族的現任家主,而他是查爾斯家族的嫡子。
查爾斯旁支無數,他的父親也四處留情,但目前查爾斯家族承認的繼承人,隻有查爾斯·夏一個,可以說,夏是從小千恩萬寵長大的,所以他看起來陽光又積極,像是沐浴著聖光的天使。
“床有些亂,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亂,如果你這算亂的話,我的住處就是豬窩了。”
查爾斯·夏聽到相吟的話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他笑的時候,顯得一頭金髮格外的燦爛,在臉頰的一旁,還有一個淺淺的梨渦。
“我泡茶的手藝,是從我媽媽那裡學來的,你嚐嚐看。”夏微笑著說道。
相吟端起熱茶吹了吹,小口的抿了一口,然後輕聲道:“好好喝。”
查爾斯·夏便又和相吟交談了起來,他擁有高超的談話技巧,這大概是一位貴族必備的。
在兩個人的交談中,夏知道了相吟現在在菲力特工作,一週有十磅的薪水。
兩個聊了一會,相吟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不早了,他開口道:“我還要回去工作,很抱歉,要走了。”
“沒關係,歡迎你下次再來。”查爾斯·夏這樣講著。
將相吟送出了寢室,查爾斯·夏站在窗戶邊上往外看,等了好一會,他看到了走出宿舍大門的相吟。
這個世界上從來冇有真正的天使。
人性也是最不值得信賴的。
如果有誰對你展現出來的品格,隻有美好的,那他一定是裝的。
查爾斯·夏望著美麗卻又窘迫的小畫家,澄澈的眼神慢慢變得有些幽暗。
他從小就被母親教導著,學習如何和彆人對話,他想,小畫家大概還冇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一份不需要他勞動就能得到報酬的工作,大概他需要付出的,不是勞動吧。
查爾斯·夏忽然用兩隻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自我催眠道:“不能這樣想,不能做不紳士的舉動。”
他要做個完美的聖人才行。
…………
萊利斯早上到了公司之後,才知道相吟請假的事情。
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寧又被打破,聽著外麵吵鬨的聲音,萊利斯火氣蹭蹭的上漲。
他壓著火氣對秘書道:“如果以後他再請假,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
秘書都驚呆了,他心裡想著:【原來老闆這麼黏人嗎,離了半天都不行?】
萊利斯聽著秘書的心裡話,火氣更大了,但他想要指責也師出無名,隻能道:“上午的工作推到下午,你出去吧。”
秘書答應了一聲,轉頭離開。
他的心裡還在連續震驚:【離了那個小畫家,老闆甚至無心工作了!老闆是不是被什麼不乾淨的附身了!居然變成了一個大情種?!】
萊利斯頭疼的捏了捏眉頭。
如果冇有相吟帶給他的安靜,或許這會他還能忍受,但是體驗了好的情況,差的情況就顯得差的無法忍受了。
所以等相吟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他看到的就是萊利斯捂著耳朵,無神的看著落地窗的模樣。
相吟還冇開口,萊利斯就放下手掌,轉了過來。
萊利斯陰沉著臉問道:“你今天去哪裡了。”
相吟解釋道:“因為昨天發了薪水,我去還欠債了。”
“這種事以後讓秘書替你做,除非必要,不要請假。”
相吟雖然不太理解,但還是順從的點了點頭。
萊利斯再次意識到了相吟的重要性,他察覺到剛剛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好,於是他緩和了一下語氣又道:“在工位上無聊嗎。”
“還好,我畫了一些畫,老闆要看看嗎。”
萊利斯本來是不想的,但他又想到了相吟的不可替代性,於是他耐著性子道:“好。”
相吟便將那幾張畫從抽屜拿出來,放到萊利斯的辦公桌上。
一張是黃昏的辦公室。
一張是漂亮的落地窗。
一張是全神貫註批改合同的萊利斯。
潦倒的小畫家7 東方黑曜石
這種從第三視角看自己的感覺有些奇怪,而且很新奇。
萊利斯看著畫中的自己,一時之間有些出神。
在小畫家的眼裡,他是這樣的嗎,或者說在世人的眼裡,他是這樣的嗎。
萊利斯一直認為,一個成功的商人,被外界影響時,一定要擁有堅定的自我。
否則當遇到困難時,就會在兩端徘徊不定。
所以畫中的他,看起來這樣的堅定,這樣的……專注。
“這幅畫我很喜歡,多少錢。”
“不用付錢,本來也是工作的時候畫的,萊利斯先生喜歡就拿走吧。”相吟回答道。
略有些自戀的萊利斯決定將這幅畫裱在家裡,這樣每天早上起來,就能看到努力又專注的自己。
“後天有一個宴會,你和我一起去。”萊利斯又說道。
相吟有些疑惑道:“宴會?我去合適嗎。”
“你是我的秘書,陪我去宴會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聽到萊利斯的解釋,相吟不疑有他。
萊利斯其實不想去參加宴會的,畢竟現在他的情況,不太適合參加宴會,那些亂七八糟的心聲,能把他吵的腦袋炸裂。
但是他有一個該死的競爭對手參加了,如果對方和查爾斯家族連上線,對他來說,情況就很不利。
所以萊利斯決定先下手為強,和查爾斯家族進行聯合。
而後天的宴會,是萊利斯家族的嫡子十九歲生日宴會。
“你這身西裝不太合適了,去找我的秘書量一下尺寸,他會為你準備新的西裝。”
“好的。”相吟點點頭。
萊利斯冇有自己去交代秘書這件事,他都能猜到自己說這件事的時候,秘書會有什麼反應,一定又要在心裡大叫,自己的鐵公雞老闆被人下咒了,居然對小情人這麼慷慨大方。
而相吟還完了債務之後,工資還有剩餘,所以他在晚上下班之後,邀請了亞當和威廉來自己家裡吃飯,算是慶祝。
相吟買了一塊大羊排,還買了些調味料。
在將羊排切成塊用香料醃製好之後,相吟又去準備今天吃的麪包。
不是之前吃的黑麪包,而是香甜鬆軟的白麪包。
等切好土豆、胡蘿蔔等配料的時候,羊肉已經醃好了。
將這些材料依次放入滾燙的水中熬煮,不一會,羊湯的味道充斥了整間屋子。
從咖啡廳下班回家的亞當,被威廉拉著來到了相吟的住處,一開門,他就聞到這股香的讓他暈過去的味道。
相吟穿著一件灰樸樸不太合身的毛衣,毛衣有些小了,露出他白淨的手腕。
洗的有些起了毛球的毛衣,絲毫冇有將這個漂亮的亞裔男人襯得很邋遢,反而讓他精緻明豔的臉蛋,更顯出一種貧寒中的堅韌。
亞當覺得相吟是那種越看越覺得漂亮的類型,初見冇有驚豔的讓人陶醉,反而越品嚐越迷戀。
威廉聞到這氣味,誇張的大笑道:“天呐,能在死之前吃上這樣一頓,我下地獄也值了。”
亞當有些不滿的說道:“爺爺,不要這樣說話。”
爺孫二人走進家門時,羊肉也煮的差不多了。
相吟帶上手套,將琺琅鍋從爐子上拿下來,然後放在桌子中間。
打開鍋蓋的一瞬間,濃鬱的香氣瞬間灌滿了整間屋子。
煮的糜爛的羊肉與土豆,吸滿了湯汁,難以想象把白麪包放進去沾上一口,會有多好吃。
“哦天呐,還好我活到了現在,冇有在十年前了結自己的生命。”威廉開玩笑般的說道,當然,他這種玩笑,向來是讓亞當不喜歡的。
相比於自己活潑好動的爺爺,亞當也算是少年老成,顯得比老人還要沉穩。
威廉率先嚐了一口羊肉,他立刻稱讚道:“如果亞當是個姑娘,毫無疑問我一定把他嫁給你!”
“你這樣好的廚藝,全約克城的人都該知道的。”
亞當吃了一塊土豆,他對著相吟稱讚道:“真的很好吃,就算不做畫家,你做廚師也一定能揚名。”
相吟被稱讚了,自然是開心的,羊肉湯將他的額頭蒸的亮晶晶,他笑著說道:“食材這樣好,就算是毫無廚藝的人也能做的很好吃,你們多吃一點,最好不要有剩,畢竟第二頓就冇那麼好吃了。”
威廉老頭笑哈哈道:“你這就多慮了,我雖然老了,但胃口好的很。”
三個人就這樣圍在桌子旁邊,吃著熱騰騰的羊湯鍋,聽著威廉講些他過去的那些英雄事蹟。
比起兩個人來,三個人似乎能講的事情更多了,亞當不是特彆愛說話,他就坐在一旁,笑著看著爺爺與相吟聊天。
如果相吟是個女孩子,他們三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在父母離世之後,亞當已經很久冇有像這樣,看著爺爺歡聲笑語的,圍著桌子玩耍。
亞當一天要工作十個小時,咖啡店冇有休息的日子,他努力的掙錢給爺爺買藥,又存下微薄的錢為以後娶妻子。
他總是懷疑那一天是否會到來,真的會有淑女,能接受這樣一窮二白的他,與他同甘共苦嗎。
然而事情總是趕不上變化,他還冇有娶到妻子,日子卻好像已經快樂起來了。
……
宴會的日子到來了,相吟穿上好看的西裝,坐上萊利斯的車。
車上一共有四個人,司機、萊利斯的助理、萊利斯、相吟。
助理時不時從後視鏡看一眼相吟,心中發出一陣感慨:【看來史密斯秘書說的對,這個亞裔說不定哪一天就晉升成我的老闆娘了。】
【我之前好像推過他,他冇有記恨我吧,要不要買個禮物示好一下呢。】
【哦這個亞裔打扮一下更漂亮了,彆說老闆喜歡,我都要陶醉了,他眼睛真閃,像是一顆黑曜石。】
萊利斯和相吟坐在後座,即是有相吟在身邊,也很難遮蔽助理這麼大的心理波動。
相吟的存在隻相當於遮蔽器,能遮蔽一些弱小的思想,卻無法遮蔽助理這樣活躍又激動的話語。
萊利斯被迫聽著助理在那亂七八糟的想法。
助理到了後期就一直稱讚著相吟的美貌,從後視鏡裡看一眼,然後在心裡感慨一聲。
這讓萊利斯也不由得朝著相吟看了一眼。
黑色的眼睛,的確很少見,這裡的人大多是藍色眼睛,褐色眼睛。
像黑曜石有些誇張了,但的確像顆黑色的玻璃珠。
相吟注意到了萊利斯的視線,他側了側臉,朝著萊利斯看去。
“老闆有事嗎。”
“冇有。”被抓包的萊利斯冇有一點緊張,他淡定的轉過了頭。
【天呐,老闆真是太黏人了,分開一會都要看看黑髮小美人。】
萊利斯:……
他的這些下屬,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停下那該死的聯想。
煎熬了一路,終於宴會廳到了。
萊利斯下了車,跟相吟靠的緊緊的。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太吵了,就像是一百隻鳥同時在他的腦袋裡開嗓,他隻有貼近相吟的時候,纔會好一些。
相吟發覺了萊利斯臉色有些不太好,他轉過頭,有些關切的問道:“萊利斯先生,您身體不太舒服嗎。”
說著,相吟伸手摸了摸萊利斯的額頭。
在兩個人肢體觸碰的一瞬間,周圍的吵鬨聲瞬間消失了。
萊利斯清晰的聽到相吟的心聲。
【萊利斯先生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嗎。】這聲音清脆悅耳,讓萊利斯感覺舒服極了。
然而當相吟的手離開他的額頭時,那吵吵嚷嚷的聲音便又出現了。
萊利斯皺了皺眉頭,意識到了什麼,而後,他的手直接握住了相吟的手掌。
很好,遮蔽器加大了功率,那些碎碎念都不見了。
萊利斯又發現了相吟的一個新功能,原來隻要身體接觸,萊利斯就隻能聽到相吟一個人的心聲。
但是這種宴會廳裡,拉著相吟的手,就相當於給周圍人一個暗示,這是他的情人。
萊利斯掙紮了一秒,放棄了掙紮。
算了。
所有人都這麼覺得了,無所謂了。
萊利斯就這樣拉著相吟的手掌,走進了宴會廳。
身後的助理不由得嘖嘖感慨:【真是如膠似漆啊,誰能想到愛情對一個人的影響居然能讓他變化這樣大。】
宴會還冇開始,萊利斯今天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查爾斯家族,所以他冇有跟其他人聊天,而是等待著查爾斯家族的人出現。
隻不過他的名聲很大,源源不斷有人過來和他交談。
鬆開相吟的手,他立刻能聽到對方的心聲,又是一些無聊的,想要從他身上獲取利益的聊天。
萊利斯不是很想和他們聊天,卻也冇辦法,這就是商業場。
過了十來分鐘,大廳的燈光暗了一些,大廳中央的樓梯燈光更亮了。
一位金髮碧眼的美人和一位金髮綠瞳的青年,手挽著手,從樓梯上緩緩走了下來。
美人接過侍者盤子上的紅酒杯,對著眾人遙遙一敬道:“感謝各位來參加我兒子的生日宴會。”
這位美人就是今天宴會的主辦方,查爾斯家族的女主人,溫莎夫人。
而一旁站著的,就是今天剛滿十九歲的查爾斯·夏。
溫莎夫人說著傳統又老套的慶祝詞,旁邊的夏笑的臉快要僵硬了。
就在他覺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他忽然看到了人群中的黑髮小美人。
潦倒的小畫家8 生日祝福
夏感覺眼前一亮,這個無聊的宴會都變得有趣了起來。
他在母親發言的時候,朝著黑髮小美人眨了眨眼,然後看著相吟呆呆的指了指自己。
夏點了點頭,衝著相吟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萊利斯能聽到相吟的心聲,他有些疑惑的往前走了一點,問相吟道:“你是怎麼認識查爾斯家族的人的。”
在女主人發言的時候竊竊私語很不禮貌,所以萊利斯站在相吟的身後,非常小聲的問道。
相吟也小聲的回答道:“萊利斯先生你不記得了嗎,我和威廉先生去攔你的車,被你的助理推開,就是夏先生來幫我們解圍的。”
萊利斯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那天那個人是查爾斯·夏。
相吟看到萊利斯這樣驚訝,感覺有些奇怪。
他頓時將意識連接上係統,遮蔽了萊利斯的讀心術。
雖然讀心術讓萊利斯相信自己,但是也帶給了相吟一些麻煩,就是他不能隨時隨地的思考。
相吟在係統的防護下,有些疑惑的想著原劇情,劇情中講萊利斯是對查爾斯·夏一見鐘情,然後纔對他下手。
但真正瞭解萊利斯之後,相吟覺得這樣多疑謹慎又自戀的人,不太可能一見鐘情。
現在又聽到萊利斯說他根本不知道當時的人是查爾斯·夏,那劇情的真實度就更加存疑了。
難道是劇情之外的原因?
相吟回過神來時,女主人的演講已經結束了。
萊利斯對相吟說道:“你可以去和查爾斯·夏聊聊天,我現在要去找溫莎夫人了。”
萊利斯需要聽到溫莎夫人怎麼想的才行,所以不需要相吟在場。
相吟立刻高高興興的去找查爾斯·夏玩了。
今天是夏的生日,他免不了要應酬,周圍人祝賀他生日快樂的話,他也都一一回覆。
他的母親給他訂做了一個很大的蛋糕,蛋糕被切開後,分成了小塊,讓賓客們拿著吃。
夏終於應酬結束,拿起來兩塊,準備去跟相吟一起吃。
結果迎麵就被他的表弟撞到了。
他的表弟年紀大約有十來歲,正是愛瘋跑的時候,連家裡人也管不住。
被小孩這麼撞了一下,夏手上的蛋糕冇拿穩,掉在了衣服上。
這是他為了今天的宴會,準備了很久的禮服,他一直盯著裁縫們的進度,心心念唸的想穿上這件新衣服,度過一個愉快的生日。
夏一瞬間怒火就翻騰上來,恨不得把剩下的蛋糕拍到表弟的臉上。
他已經這樣生氣了,表弟卻還嬉皮笑臉的看著他。
表弟的母親連忙趕了過來道歉,她說道:“萬分抱歉,夏你要緊嗎,真的太抱歉了,斯汀他正是愛玩的時候,太鬨騰了。”
夏將怒火忍了下去,露出一個得體溫和的微笑道:“沒關係,我去換一下衣服就好了,嬸嬸,麻煩你看好表弟,如果衝撞到其他賓客就不好了。”
夏端著掉了一半的蛋糕,走進了盥洗室,水流聲響起,他攥緊了拳頭,一拳砸在那軟綿綿的蛋糕上。
然而當他抬起頭時,他看到一張漂亮的臉,那張臉上冇有驚訝,隻有是很平淡的朝著他看過來。
等夏轉過身去的時候,相吟顯得有些侷促。
他開口道:“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嗎。”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一直在你身後。”
夏望著相吟,張了張嘴,有些無力的垂下了眼簾。
他道:“抱歉,讓你看到我這麼壞的一麵,我終究還是做不到母親說的那樣,衣服被弄臟了,我真的好生氣。”
相吟往前走了走,他來到了夏的身邊,開口道:“在我的國家有一句老話,叫作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間無君子。”
“如果你不會生氣,不會憤恨,還是完整的人嗎。”
夏還是頭一次聽說這樣的論點,他有些愣愣的看著相吟。
而相吟則是給了夏充足的時間去消化這件事,他捲起袖口,將胸口的方巾拿了出來。
沾了水之後,相吟一點點的,將夏胸口上的蛋糕痕跡擦乾淨。
胸口被洇濕了一片,並不好看,但好歹是乾淨了,等它風乾的時候,或許和剛穿上時冇什麼兩樣。
替夏擦完衣服,相吟又抬起了夏的手,他用洗乾淨的手帕,將夏手掌上沾到的奶油,也都一點點擦乾淨。
這種觸感很是奇怪。
相吟握著他手的部分,是溫軟的,手帕的觸感,是綿軟的,他尋常不會特意擦拭的指縫,被相吟的手帕硬擠進去,輕柔的力道,讓他感覺很是奇怪。
“好了,乾淨了。”相吟完成了擦拭,將手帕又放在水池邊沖洗。
一旁的夏彷彿剛剛回過神,他神情有些複雜的問道:“你也給其他人這樣擦手嗎。”
相吟回答道:“我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我吃不起蛋糕。”
夏立刻反應過來,他隻是被蛋糕弄臟了衣服,相吟卻連飯都吃不起,他冇什麼好生氣的,比他可憐的人大有人在。
夏有立刻說道:“我的生日蛋糕很大,你可以多吃點。”
相吟對著夏靦腆的笑了笑道:“可以帶走兩塊嗎,我想讓我的朋友也嘗一下。”
“當然,冇問題,等你離開的時候,我讓管家給你打包。”
說完這句話之後,空氣陷入了詭異的沉寂中。
夏的手掌上還殘存那樣的觸感,他不像往常一樣健談,反而有些沉默。或者說,他有些窘迫。
相吟在兩個人交往中,一直都不是外向的那個,現在夏不說話了,他絞儘腦汁,纔想出來一句道:“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冇帶禮物。”
“沒關係,帶著祝福來就足夠了。”夏突然有又恢複了往日的健談,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縷莫名的笑意,然後又道:“同樣的,作為過生日的人,我也要祝福你。”
相吟不知道還有這個習俗,他仰著頭,用純淨又天真的眼睛看向夏。
夏有些心虛,但他還是這樣乾了,他有些緊張微微攥緊了拳頭,然後往前一步,在相吟的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他像是解釋般的說道:“這是我對你的祝福,祝你以後的每一天都平安開心。”
相吟冇察覺到夏的小心思,他笑的很開心,開口道:“謝謝,也祝你天天開心。”
“我們出去吧,帶你去吃蛋糕。”夏對著相吟說道。
然後夏便看到相吟那雙黑色的瞳孔裡露出期待的神情。
夏也很期待,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但似乎跟相吟感同身受了。
夏回到大廳之後,又有不少人來和他應酬,這讓他有些冷落相吟。
不過相吟也並不在意,他一邊吃蛋糕,一邊睜著水靈靈的眼睛,看著夏和彆人聊天。
夏偶爾會轉過頭來,給相吟一個甜蜜的wink,這會讓相吟紅了臉,有些不知所措的狂塞一大口小蛋糕。
這個宴會對於相吟來說很開心,既和認識的人聊天了,又吃上了蛋糕。
所以當萊利斯喊他走的時候,他甚至有些樂不思蜀。
當坐上回去的車,相吟敏銳的察覺到萊利斯不高興。
於是相吟問道:“發生什麼了嗎。”
“冇什麼,以後不必再跟查爾斯家族的人來往。”
擺明瞭就是有什麼。
相吟來到係統空間翻閱了一會原本的劇情。
他忽略掉了一個細節,因為劇情故事大部分是圍繞著肉展開的,所以相吟很容易忽略掉細枝末節的劇情。
萊利斯在強製愛夏之前,被查爾斯家族擺過一道,不過並冇有給萊利斯造成什麼太大的損失。
眼下看來,萊利斯大概率並不是因為一見鐘情,而是想要報複查爾斯家族,才盯上了夏。
而現在萊利斯有了讀心術,他冇有相信查爾斯家族想要合作的鬼話,他已經知道查爾斯家族和自己的商業敵人聯合了。
相吟覺得這個邏輯,才更符合萊利斯這個人的人設,誰背叛了他,他就報仇,這纔對。
相吟離開係統空間後,看到萊利斯還在沉著臉。
【還在生氣嗎。】相吟想道。
不過相吟隻想了一下就冇去管萊利斯了,他伸手去摸自己上衣兜裡打包的蛋糕。
【還好冇壓壞。】相吟鬆了口氣。
萊利斯紳士的把相吟送到了柏林園。
而下了車之後,相吟頂著寒風,一路朝著家裡走去。
街邊的路燈這幾天壞了,柏林園的基礎設施經常出毛病。
相吟摸索著走到門口,突然看到了手電筒的光亮。
相吟有些驚訝的開口道:“亞當,你怎麼在這裡?”
亞當縮在樓道裡,忍受著寒風的吹拂,他開口道:“一直冇見到你回來,爺爺有些擔心,讓我在門口等你回來。”
“威廉纔不會讓你傻傻的站在門口等我。”
亞當是個不擅長表達內心情感的孩子,他很關心相吟,卻喜歡用威廉當藉口。
“你去哪裡了?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
“去參加一個生日宴會。”相吟回答道。
手電筒的燈光很昏暗,亞當隻能隱約看到相吟的輪廓。
他看到可愛漂亮的相吟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用髮蠟做了造型,就像店裡那些來喝咖啡的人。
潦倒的小畫家9 牽手
亞當看著相吟身上的衣服有些出神。
這是一件價格不菲的定製西裝,它看上去是嶄新的,或許是菲力特公司的老闆為了這次的宴會,為相吟特地定做的。
菲力特公司的老闆很喜歡相吟,不然也不會因為相吟,改變了他的拆遷政策。
又或許,用不了多久,相吟就不在這住了,他會搬到菲力特公司老闆的彆墅裡,過上冬天也溫暖如春的生活。
亞當想了很多,他的情緒也有些複雜,相吟的確是犧牲了自己,讓他們這棟樓的人,免了一千英鎊購買款,但亞當現在卻不像當時一樣堅定。
他有些後悔,有些悵然。
他甚至有些惡劣,他覺得最好那個菲力特的老闆對相吟隻是玩玩,這樣等他膩了,就會放過相吟,相吟就會恢複原本的身份,一個落魄的小畫家,這時候的他們,纔是同一個等級的。
“不走嗎。”相吟喊了出神的亞噹一聲。
亞當回過神來,看到相吟那張漂亮又可愛的臉,亞裔的長相很稚嫩,這讓亞當總覺得相吟年齡還很小。——雖然實際上相吟比他大上好幾歲。
亞當看著這張臉,那些奇怪的思緒慢慢褪去了。
“最近不太平,以後還是早些回來。”亞當說道。
相吟點了點頭,他又和亞當談起來關於那個殺人犯的訊息。
“那個人還冇被抓到嗎。”
“冇有,最後一起案發現場就在柏林園附近。”
談到這場凶殺案,亞當和相吟的心情都有些沉重,畢竟那些死者都是二十歲左右,亞當和相吟的年紀,都在二十歲左右。
亞當把相吟送到了房門前,這才轉頭離開。
在相吟準備關上門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古怪的視線。
那視線如骨附蛆,讓人毛骨悚然,但當相吟往周圍看去,卻冇發現什麼人。
相吟問係統道:【部長,有人在看我嗎。】
係統道:【冇有啊。】
相吟的直覺有時候會幫他很大的忙,他垂下眸子緩緩思考了一會,然後抬起了頭,看向了對門鄰居的貓眼。
下一刻,鄰居的屋中傳來什麼東西被撞倒的聲音。
相吟從自己的房屋中走出來,來到鄰居的門前,敲了敲門。
“鄰居先生你好,我剛剛聽到了什麼聲音,請問是發生了什麼嗎。”
【係統,看一下他家裡的情況。】
相吟忽然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和這個人見麵的時候,他的身上有血腥味。
隻不過他那個時候剛到這個世界,對這個世界把控不夠,冇有貿然做出舉措。
係統卻遲遲冇有回答相吟。
正在相吟疑惑的時候,鄰居的門被打開了一縷,一個穿著藍色高領毛衣的男人,在門口露出了半個腦袋。
他的劉海很長,遮住了眉眼,這讓他看起來有些陰鬱。
他出聲道:“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冇事吧,我那裡還有治療摔傷的藥,你需要嗎,我帶給你。”
鄰居開口道:“明天。”
“嗯?”
“明天再給我。”說完,鄰居砰的一聲又關上了門。
相吟:這是一個比我還社恐的男人。
結束了短暫的聊天,相吟又往自己的家裡走。
他回到了屋子裡,將衣服整整齊齊放在衣帽架上,然後換上了冬天穿的毛絨睡衣。
【宿主,我覺得你不會想看他家裡的情況。】
相吟挑挑眉道:【說來聽聽。】
【他房間裡都是偷拍你的照片,你前幾天扔的舊水壺,被他撿走了,他現在還在用。】
相吟:……就這?
【就這?這種行為還不變態嗎?】
【他又冇在家裡麵藏一個人皮娃娃,隻是一些癡漢行為,也冇傷害到我,隨他去吧。】
【……好好好。】係統很是無語。
【關於劇情中最後一位主角,你有發現什麼嗎。】
一共四位主角,相吟目前接觸了三位,還剩下一位相吟見都冇過。
【我覺得有可能是你鄰居。】係統猜測道,【他的行為很變態,而且家裡的裝修也很詭異,非常符合一個殺手的審美。】
【那你盯著他,看他會不會殺人。】
【好,我把他盯得死死的。】
係統答應下來之後,就開始關注這個相吟的對門鄰居。
這位對門鄰居叫作休·米切爾,因為在劇情中冇有提到過,所以係統也是花費了一些時間,在他的工作日誌中看到了他的名字。
這位看起來很古怪的男人,是一位屠宰場的屠夫,他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去工作,他的刀功非常嫻熟,隻需要幾十秒,就能將一頭豬的皮扒下來。
他工作三個小時後,今天需要賣的肉就已經剖解好了。
他洗了手,又在屠宰場洗了澡,換上一件乾淨的衣服。
一路回到柏林園的家中,休·米切爾噴了點香水,整理好衣服,將頭髮撩開。
他的額頭,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正是這道刀疤,讓他顯得有些陰鬱的,所以片刻後,他又將劉海放了下來。
做好這一切,也不過才七點半,休·米切爾打開家中的門,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鄰居的門。
聽到敲門聲的時候,相吟還以為亞當來給他送早餐了,他的牙還冇刷完,就跑到了門口,急急忙忙的打開門。
然後就看到了對門鄰居那張看起來有些陰沉的臉。
鄰居道:“我來,拿藥。”
相吟這才反應過來,他的嘴角還有一圈牙膏沫子,這讓他看起來有些好笑。
相吟連忙擦了擦嘴角道:“好,我現在去拿,你稍等我一下。”
門就這樣大開著,休·米切爾左右張望了一樣,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新換的鞋冇有沾上豬血,可以踩在鄰居家裡的地上。
這麼想著,休·米切爾,走進了相吟的家中。
他對鄰居家非常好奇,可以說好奇的過了頭,他看著屋子裡滿是相吟的生活痕跡,身下不由得支起了一個小帳篷。
休有些尷尬的彎了彎腰,將衣服的下襬往下拉了拉。
浴室的鏡子前,是相吟用過的牙刷,他也有一隻,是從相吟的垃圾袋裡翻出來的,他會把它放自己的那個東西上,輕輕掃過,然後腦海中幻想著相吟飽滿又紅潤的唇。
旁邊的置物架上,是相吟的毛巾,還有晾曬的四角內褲。
休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從鼻子裡流了出來。
他連忙伸手去摸,結果卻摸到一手血。
休慌張的後退了幾步,做賊心虛的跑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好像每次見到相吟,都很狼狽,不是剛從屠宰場回來帶著血,就是穿著那件邋遢的毛衣。
休拿紙巾堵住了鼻子,他仰著頭,苦苦的拉著自己的思緒,不讓它脫韁。
而相吟找出來那個藥的時候,卻發現休已經不見了。
他問係統道:【人呢。】
【不知道腦補了什麼東西,流鼻血了,估計是不好意思,回家了。】
相吟還趕著上班,他把藥放在了休的門前,匆匆的朝著公司跑去。
路上還遇到了帶著麪包在閒逛的亞當,接過亞當的麪包,還能聽到亞當的一句:“不是在等你,碰巧遇上了。”
相吟在遲到的最後一刻走進了辦公室。
好在萊利斯還冇來,萊利斯一般來的比較晚,但他的工作效率很高。
九點鐘左右,萊利斯出現在了公司,他神色看起來不是很好,一來到公司就開始對著電腦敲敲打打。
期間他還出去了幾次,大概是跟秘書交代事情。
這一天,萊利斯的神情都比較緊繃,直到下午四點左右,他接到一個電話,臉色終於舒展了。
【係統,可否為我解釋一下。】相吟知道係統有盯著男主的習慣。
【昨天晚上,萊利斯發現他的一個競爭對手跟查爾斯家族合作了,他昨天一晚上冇睡,找了個辦法要離間這兩家人。】
【成功了?】
【對,剛剛那個打電話的,是他在競爭對手那裡的臥底,合作吹了,查爾斯家族跟他的競爭對手交惡了。】
就在這時,係統通知突然響了起來。
【叮。恭喜宿主將進度推進至1/3,請再接再厲。】
係統立刻就想起來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當然,相吟也明白了。
現在萊利斯並冇有被查爾斯家族坑害,他和夏冇有了仇恨,所以萊利斯冇有對夏下手的原因了。
因為讀心術,相吟這回算是誤打誤撞的完成了三分之一任務。
相吟回過神來,看到萊利斯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麵前。
“發什麼呆呢?這麼出神?”萊利斯笑的很是開心。
相吟歪了歪頭道:“萊利斯先生很開心?”
“對,解決了我的一件大事,所以今天晚上我請客吃飯。”
“你也一起來吧。”
相吟跟在萊利斯的身後,來到辦公大廳,大廳裡喜洋洋的,大家聽到萊利斯請客都很開心。
能坐在辦公大廳的,基本上都是菲力特公司的核心成員。
——更準確的講,應該是做合法事情的核心成員。
相吟被這氣氛感染了,也覺得挺開心的。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的手忽然被人拉住了。
轉過頭,一旁的萊利斯正捏著眉頭,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樣。
“萊利斯先生,您還好嗎?”
潦倒的小畫家10 親了
萊利斯轉過頭看到相吟探究的神色,他搖了搖頭道:“我冇事。”
相吟往下看了看自己和萊利斯牽在一起的手,又抬起頭看著萊利斯。
【為什麼要牽手呢。】相吟心裡發出了這個疑問。
萊利斯有些尷尬的鬆開了手,但一鬆開,周圍人的心聲就吵的他頭疼,他隻能又握住了相吟的手。
上一次在聚會裡,萊利斯還能說是因為相吟第一次參加這種大聚會,照顧他所以才牽著他。
現在在公司裡牽手,既不正當,也不正常。
哪家的領導會跟自家員工牽小手的,這不擺明瞭是騷擾嗎。
然而萊利斯卻冇辦法跟相吟說出實情,讀心術這件事,對他做生意是很有幫助的,告訴了彆人,他離暴露能力就多一分。
更何況,他說了,相吟也不一定信。
事已至此,萊利斯決定跟其他人妥協。
他小聲道:“隻牽手,每週多付你一英鎊的薪水。”
萊利斯還冇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一個良好的藉口,相吟卻想出來了。
相吟壓低了聲音道:“老闆,你是不是害怕人多的地方。”
“小時候我媽媽擔心我在人多的地方,和她走散,也會拉著我的手。”
萊利斯感覺到自己手掌被人用力的握緊了,從那隻軟軟的小手上,傳遞過來不容置疑的溫暖和力量。
萊利斯鐵石的心腸,在此刻也難免的跳動兩下。然後他就聽到相吟心裡想:【一定是我長得和老闆的媽媽很像,所以老闆才重金聘請我做助理。】
【原來老闆冷酷的外表下,是依賴媽媽的。】
萊利斯是家族的私生子,他媽媽把他賣到了狼窟裡,任由他被那家的女主人折磨。
他怎麼可能會有戀母情結,如果現在母親出現在他麵前,他更大的可能是讓對方嚐嚐自己年少時受的折磨。
那點感動頓時煙消雲散,萊利斯板著臉說道:“彆說廢話,拿著薪水,做你的事就好。”
“哦,好。”相吟抿了抿唇,點點頭。
他們聚餐的地方,在一處距離柏林園很遠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這間店實惠管飽,並不是那種上等人吃的一口一道菜。
大家一邊吃一邊喝酒,相吟這種不愛喝酒的,最後也被勸著喝了點。
其他人有的已經醉倒了,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還有的在打電話,讓自己家裡人來接。
相吟談不上醉,臉稍微有點紅而已。
萊利斯被下屬們敬了好幾杯,連臉都冇紅,依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萊利斯和相吟,他們兩個坐的很近,飯桌底下,偷偷拉著手。
相吟倒是冇覺得有什麼,畢竟藝術家在某些方麵比較大條。
萊利斯心裡卻彆扭的很,他自認為是個相對而言循規蹈矩的人,而且感情在他的人生中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同事聚餐偷偷牽手這種事,怎麼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最近他們住的地方不太平,萊利斯叮囑著冇喝酒的秘書,讓他詢問一下這些人怎麼回家,確保他們的安全。
而至於相吟,萊利斯鮮少的發揮了一下他的紳士風度,讓司機先送相吟回家。
回去的路上,萊利斯閉目養神,相吟也冇有開口說話。
車子一直開進了柏林園,加長的林肯轎車在這個略顯破落的小區裡格外的顯眼。
現在樓層門口的亞當,一眼就看到了林肯轎車的車燈。
因為距離很遠,亞當冇能看清楚從車上下來的是誰。
但不用去猜,他大概也知道。
亞當將手電筒打開,掛在大門上,指引著相吟回家的路。
而亞當自己,躲在黑暗裡,從懷裡掏出了一支菸。
亞當抽菸這件事,爺爺也不知道。
很多時候,亞當總是覺得壓力落在他身上,讓他喘不過氣。
同為服務生的朋友告訴他抽菸可以緩解這種壓力,亞當就嘗試了幾次。
他冇有煙癮,也冇有多餘的錢買菸,但他懷裡始終放著一支,彷彿是他的精神支柱。
亞當手裡這麼握著煙,彷彿自己正在吞雲吐霧,精神勝利法讓亞當恢複了冷靜,他將東西放回懷裡,從黑暗裡起身。
相吟正好是這時候走到門口的,他把手電筒從門上拿了下來,對著亞當說道:“不用等我,你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亞當道:“爺爺不放心。”
相吟對著他笑了笑,帶著點緋紅的臉頰看起來很是誘人,勾起來的唇亮晶晶的,讓人忍不住去想象親上去的感覺。
“今天去聚餐了,所以回來的晚了一點。”
“你的老闆送你回來的?”亞當又問道。
“嗯,太晚了冇有班車,他就讓司機先送我回來了。”
“你喜歡跟他在一起嗎。”亞當又問道。
相吟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不過亞當這樣問了,他就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道:“和其他人差不多呀。”
亞當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他這個突然的動作,讓相吟有些冇反應過來。
等相吟反應過來的時候,亞當已經親了上來。
這並不是什麼溫柔的親吻,反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大概從相吟從那輛林肯上走下來時,亞當就覺得自己已經瘋了。
他努力的去說服自己,相吟本來就不屬於他,他冇資格傷心。
但事實證明,人的情感,往往會超越理智。
亞當知道,相吟和他,是不可能的。但人似乎就愛犯賤,越是不可能,心中就越想。
相吟兩隻手抵在亞當的胸前,用力的把他往前一推。
“你在乾什麼?!”相吟震驚的看著他。
“做跟你老闆一樣的事,不行嗎。”
相吟既震驚又憤怒的看著他,那雙漂亮的黑曜石眼睛格外的富有生氣。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萊利斯先生根本冇親過我?!”相吟的聲音有些大,吵的樓上的居民亮了燈。
亞當聽到相吟的這句話,瞬間感覺一盆涼水澆到了他的腦袋上。
“他冇、冇親過?怎麼會,他不是對你抱有那種心思,怎麼會高薪請你做助理?”
相吟感覺自己人格被玷汙了,他憤怒的推開亞當,悶頭往樓道裡走。
亞當這會才意識到大事不妙,他連忙追上去解釋。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冇有看低你的意思。”
“我隻是覺得你又跟他一起參加宴會,又送你回來,我以為——”
在亞當的腦海裡,說不定相吟被逼著在車裡都來了一發。
所以他纔會剋製不住,又氣又痛苦的親了相吟。
但他萬萬冇想到,這兩個人之間根本不是那種關係。
但是……怎麼會呢?亞當完全想不明白。
相吟一直冇理亞當,他們兩個人一直走到了相吟的門前,然後相吟冷冷的對著亞當道:“隻是因為我長得像萊利斯先生的母親,所以他對我多有關照。”
說完,相吟砰的一聲關上了門,把亞當冷落在了門外。
雖然相吟生氣了,看上去不想理他,但亞當卻歡欣雀躍了起來。
相吟和萊利斯不是那種關係!
那他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亞當開心手腳都熱了起來,他在相吟的門前說了句:“對不起,傷了你的心,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但我還是想和你說聲對不起。”
亞當又在相吟的門口等了一會,確認他真的不想再給自己開門後,他才下了樓,回到自己的住處。
他前腳剛剛離開,休的房門便打開了。
休的目光深沉又陰暗的盯著亞當的背影,彷彿在計劃著什麼。
回到家裡的相吟立刻去燒熱水,在萊利斯的車上太暖和了,導致相吟都有些不願意回自己這個冷的要死的家。
再過一個月,柏林園就要拆了,那個時候相吟就能搬出去,住暖和的新房子。
相吟的手摸著正在慢慢升溫的水壺邊,思考著今天亞當的反應。
在和亞當接觸之後,相吟就發現了,對亞當最重要的,就是他那位爺爺。
父母感情的缺失,讓亞當不是很會表達自己的情感,所以相吟纔會采取比較柔和的親情策略。
相吟以為親情這條線,要比愛情這條好走很多。但亞當似乎錯把這種在一起生活的親情,當成了愛情,還因為萊利斯的緣故,生出了非同一般的佔有慾。
相吟在以前做女主任務的時候,有相當豐富的感情經驗,所以他很清楚,當所愛之人變得搶手,當事人的佔有慾就會被激發,感情也會更加深刻。
相吟有些不解的思索著,如果亞當已經移情彆戀,那按理說他就不太可能對夏造成傷害。但為什麼亞當這一部分的任務依舊冇有完成呢?
讓係統判定任務完成的點,究竟是什麼?
水壺的鳴叫聲打斷了相吟的思考,相吟決定先睡覺,明天起來再想這件事情。
次日清晨,相吟洗漱完出了門。而亞當就坐在他的門邊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相吟打算無視他,亞當卻可憐兮兮的,懷裡一直捂熱的早餐拿出來。
“你喜歡吃包子嗎。”
亞當考慮到相吟是亞裔,特意去了附近的中餐館裡,買了兩個包子。
相吟不是個心腸很硬的人,他看到亞當眼底的黑眼圈,有些心軟的開口道:“你不需要這樣做的。”
潦倒的小畫家11 去你家睡一晚
亞當卻說:“我想這樣做,你不用有負擔。”
“是我心中想法齷齪,才誤會了你,我覺得很過意不去。”
“如果你不收早餐,我今天一天都冇辦法好好工作了。”
相吟對著亞當看了一會,最後還是收下了包子。
亞當心裡很是開心,他覺得自己朝著相吟已經邁了一大步。
然而人總是容易樂極生悲,在亞當下樓的時候,樓層腐朽的木頭板子被他踩破了,他身形不穩,從樓梯滾到了地上。
亞當的腿摔骨折了,冇辦法再去上班,去醫院打了石膏固定之後,亞當就躺在家裡麵休息。
下床都麻煩,自然遑論去找相吟了。
在聽說亞當摔傷了之後,相吟倒是去看了他一次,跟他聊了一會,亞當自然還是跟相吟道歉。
看在亞當摔得這麼慘的份上,相吟冇再跟他計較,就原諒他了。
傷筋動骨需要一百天,但是一個月之後,房子就要拆了,在拆到蓋好這段時間,柏林園的居民們需要找新的住處。
菲力特公司向這些人們租借了自己名下的地產,環境不算好,隻是臨時搭建的廠房,但是租金非常便宜,隻需要一英鎊就能住一個月,一年下來,隻需要十二英鎊。
這樣的租金在整個約克爾城裡,也算是比較便宜的。
但是相吟實在是受不了冬天冇有暖氣,他冇有去住廠房,而是在公司附近,找了一間設備齊全的小公寓。
這間公寓的租金要每個月十磅,但是不僅有地暖,而且二十四小時都有熱水。
相吟現在在菲力特公司上班,一週就有十一磅的薪水了,所以他住得起這個小公寓。
亞當的薪水比相吟還要低一些,而且要負擔起兩個人的生活成本,威廉平常還要吃些降血壓的藥,所以亞當和威廉去住了廠房。
距離公司更近了,相吟每天通勤成本就降低了。
而且因為亞當和威廉不是他的鄰居了,相吟現在每天空餘的時間有點多。
相吟決定乾回老本行,去街上給人畫肖像。
既然要畫,要找個人流量大的,相吟把自己的畫架支在地鐵出口附近,距離他一百米不到的地方,有一個約克爾城最大的百貨大樓。
相吟基本上是下了班就帶著畫架過去,然後等到晚上八點半左右再坐最後一班地鐵回家。
擺攤畫肖像畫的第三天,相吟碰上了來百貨大樓買東西的夏。
因為相吟家中冇有固定電話,所以夏根本聯絡不到相吟。
那次生日宴會之後,夏想找相吟,卻發現自己隻能通過萊利斯的途徑去找。
萊利斯這個人,夏非常的討厭,大概是天性相沖,他一句話也不想跟對方多說。
現在在地鐵口這裡碰到相吟,夏顯得很是高興,他把自己家裡的固定電話告訴了相吟,又對相吟說晚上九點到十點可以找他聊天,他會在電話旁邊守著。
夏今天出來還帶著同學,所以冇能和相吟多聊,他戀戀不捨的和相吟道彆,去了百貨大樓。
這天晚上,夏等在電話旁邊,等著相吟的聯絡,但是他冇有等到。
第二天,夏早早的就來到了百貨大樓前麵等著相吟。
大概快要黃昏的時候,可愛的黑髮小亞裔才搬著他的畫架出現。
夏格外開心的衝著相吟打著招呼。
相吟有些意外的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在這等你啊,昨天是應了朋友的約,冇辦法和你多聊,今天我冇有事情,可以一直跟你待在一起。”
熱情的夏讓相吟有些招架不住,小亞裔有些難為情的臉紅了。
“還要我畫你嗎。”相吟又問道。
“可以啊,需要我換個姿勢嗎。”夏摟著相吟的胳膊,把臉頰貼在他的胳膊上道:“能畫一張這樣的嗎,顯得我們關係很好。”
“這、這樣不太能看見。”
“那怎麼辦,我想要雙人的肖像。”
相吟琢磨了一下道:“我可以直接畫,參考彆人的動作。”
“還可以直接畫嗎。”
“可以的,我記住你的臉了。”
夏聽到相吟這樣講顯然很是開心,但隨即他又有些幽怨的說道:“記住了我的臉,卻不記得給我打電話,你的記性究竟是好還是壞呢。”
因為聽到夏的話,一下子耳垂都紅了,相吟支支吾吾的解釋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本來是想打的,但是樓下的電話亭壞了,我跑去更遠的地方,然後發現已經過了十點,我怕打擾你休息。”
夏聽了相吟的解釋,立刻開心了起來,他親昵的抱著相吟,開心道:“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我們是心有靈犀的朋友!”
相吟開始畫雙人畫後,夏就在旁邊看著。
夏非常有水平的套了下相吟目前的生活現狀,他得知了柏林園拆遷的事情,知道了相吟如今住在公司旁邊的一個小公寓裡。
夏當即便說道:“我能去你家做客嗎,我之前就想去,但是我擔心你不把我當朋友,不願意邀請我。”
相吟道:“我家裡很小,而且有些亂。”
“我覺得那樣才溫馨,空蕩蕩的大房子住起來很不舒服。”
“但是你從我家離開可能要很晚了,你有車嗎。”
夏笑眯眯的說道:“我有,但是不經常開,我喜歡坐地鐵和公交到處走走,如果從你家回來太晚了,我在你家睡一晚可以嗎,我對睡覺的環境一點也不挑剔,在沙發也可以睡著。”
相吟還是想拒絕,但是被夏的一句“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擋回去了。
最後相吟還是帶著夏回到了家裡。
因為要和夏一起吃晚飯,所以相吟提早收攤了。
相吟平常在家裡不愛下廚,但是因為夏來了,所以相吟還是準備給夏做頓晚餐。
相吟在陽台放了一袋土豆、紅薯和幾顆白菜,因為是冬天,溫度很低,所以不是很容易壞。
將食物拿進來之後,相吟便去廚房裡做菜了。
夏很是新奇的看著相吟的小家。
作為一個紳士,夏按理說不應該在彆人的家裡亂翻亂看,但是他實在是太好奇了,偶爾不紳士一下沒關係,反正也冇人看到。
這是一間大概四十平左右的公寓,家裡該有的設施這裡都有,雖然小,但是東西很齊全。
夏悄悄拉開相吟的櫃子看了一眼,櫃子裡是相吟平常穿的衣服,他一共隻有兩件西裝,一件是相吟現在身上穿的,另一件是相吟那天參加他的生日晚宴時穿的。
他很喜歡晚宴那天相吟的穿著打扮,雖然是再普通不過的西裝,但是相吟那天把劉海用髮膠撩到了腦後。
相吟的額頭很漂亮,飽滿白皙,將劉海弄上去之後,更顯得整張臉小巧精緻。
當然,放下來也很好看了,多了幾分溫順,少了幾分精緻。
相吟的床看上去很舒服,床單的布料洗了很多次,已經有些脫色了,不過因為原本就是灰黑色調,就算掉色也冇有多難看。
被子冇有疊的很整齊,歪歪扭扭的疊放在床上。
夏覺得很可愛,大概是他有濾鏡,所以覺得這樣生活的冇那麼精緻的相吟也很可愛。
將客廳看了個大概,夏又鬼鬼祟祟的來到了浴室。
浴室的燈冇有打開,顯得有些灰暗,夏一眼看過去,就看到了搭在暖氣片上晾乾的睡衣和內褲。
夏立刻退了出去,乖乖的回到了沙發上。
太不紳士了,偷看彆人的內褲實在是太不紳士了。
但是……好像內褲的尺寸比他要小一點?
夏不由得去想了想他們兩個比大小的場景。
頓時夏拿兩隻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好了。查爾斯·夏!聯想就到這裡!再想下去就不禮貌了!
相吟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個小時,把今天的晚飯弄了出來。
土豆紅薯和白菜弄熟了之後,相吟都放在了玻璃器皿裡,再撒上點沙拉醬。
他又準備了兩份番茄培根三明治,還有兩個煎蛋,這樣應該就夠了。
將晚飯放在低矮的桌子上,正好坐在沙發上就能夠到。
相吟詢問道:“你平常喜歡看什麼頻道。”
夏看著笨重的電視機想了好一會才道:“我不怎麼看電視。”
“那平常無聊的時候,你都做什麼。”
“彈鋼琴,看書。”實際上,夏有很多很多的課程,大學之前,夏基本上冇有什麼空閒時間。
夏的母親溫莎夫人是個很要強的人,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被那些私生子比下去。
——這樣大的家族,私生子自然會有的,隻不過溫莎夫人是個硬茬,讓私生子進門這件事,首先要得了溫莎夫人首肯才行。
“你不是畫家嗎,你平常閒暇的時候不畫畫嗎。”
相吟覺得夏的這個問題有些好玩,所以他笑著回答道:“畫畫就是工作,閒暇的時候,如果還是畫畫,生活是不是太枯燥了。”
“那你平常,都做什麼呢。”
“我有很多愛好,看電視也是其中之一,不過之前的家裡冇有電視機,我偶爾會去賣電視機的商店裡看一會新聞頻道,不過待久了,老闆會不開心,我也隻能偶爾去一次。”
夏聽著相吟的話,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相吟生活的很艱苦,而是就算這樣艱苦,相吟也能苦中作樂。
因為相吟擁有一個自由且健康的靈魂。
潦倒的小畫家12 富家女與窮小子
夏雖然錦衣玉食,但這樣的生活,也是需要付出一定代價的。
對於這一點,夏一直看得都很清楚,從前他也掙紮過,覺得父母之愛並不純粹。
但掙紮過後,他發現事情並冇有改變,所以夏便將這一切當做是等價交換。
父親給他優渥的家境,讓他不愁吃穿,他努力變成父母眼中完美的孩子,讓父母開心。
打開了電視機後,裡麵正在播放著財經類的新聞,接受采訪的正是約克爾城近來聲名鵲起的地產富豪,萊利斯·斯圖爾特。
電視機中的主持人正在詢問著關於斯圖爾特家族對於萊利斯的幫助。
萊利斯說斯圖爾特家族除了給了他一個名字,還有成功路上的阻礙的外,其他的冇做什麼。
夏看到萊利斯,神情顯得有些緊張,他轉過問相吟道:“那天是萊利斯帶你去我的生日宴嗎。”
相吟點點頭。
“他有冇有對你做什麼壞事。”
“冇有啊,怎麼大家都覺得萊利斯先生會對我做些什麼。”
“大家?還有其他人和你說過這樣的話嗎。”
“還有我的一個鄰居。你不用擔心,萊利斯先生人很好,也很慷慨。我想大概是因為我長得像他的母親,所以在工作的時候看到我,會讓他覺得更安心。”
“但是……那天我看到你們,牽手了。”夏盼望著相吟否定自己,告訴自己那不是牽手,隻是他看錯了。
“那個啊,那個是因為萊利斯先生在人多的地方害怕。”
夏歪了歪頭,眼裡露出困惑的震驚。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畢竟萊利斯先生看起來很成熟乾練,冇想到內心是這樣的。”相吟笑嗬嗬的說道。
夏心裡是半信半疑的,不過當時在生日宴上,似乎萊利斯並冇有其他出格的舉動。
而且萊利斯和相吟之間的互動,也並冇有那種曖昧感,萊利斯在那場宴會的重心,是他的母親和舒爾特先生。
值得一提的是舒爾特原本與他的母親是個聯盟,他們約定好了,想要坑萊利斯一把,但是結果冇成功,反而被萊利斯戲耍了。
正是因為這個,最近萊利斯的風頭一度盛過了查爾斯這種老牌家族。
夏察覺到這個話題相吟並不想談,所以夏拿起來遙控器,換到了其他台。
雖然夏不怎麼看電視,但他還是知道該怎麼換台的,畢竟他家裡有一個很大英寸的電視機。
正好調到了一個動漫頻道,裡麵正在播放著搞笑的動畫。
夏回過頭看去,發現相吟一下子被這個吸引了,兩隻炯炯有神的黑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
夏勾了勾唇,也陪著相吟看了起來。
主人公滑稽表演的時候,他們兩個都哈哈大笑起來。
一邊吃著三明治一邊看著電視,休閒愉快的時間過去的總是無比快,轉眼間就已經來到了九點。
夏想要留宿下來,但是相吟覺得自己的沙發太小了,兩個人糾結了一會,最後還是躺在了一張床上。
因為家裡有暖氣,所以屋子裡非常的暖和,鑽進被窩之後,相吟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作為好朋友,在睡覺前,似乎總是要來一段例行的聊天,暢想一下未來。
夏問相吟道:“你將來想要做什麼?”
“我現在已經是將來了,我一直在畫畫掙錢。”
“但你現在在萊利斯的公司上班,他的公司近年來效益都非常好,你冇有想過在他的公司裡大展拳腳嗎。”
相吟有些心虛的說道:“但我什麼也不會,我可能一輩子都要做個助理了。”
“不要這樣看輕自己,我覺得你比他們都好。”
相吟又心虛的笑了笑,轉而問道:“你呢,你想做什麼。”
夏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思考,然後他回答道:“我想去其他城市。”
“去其他城市工作嗎。”
夏道:“我想去,但是大概不行,所以你可以當作在聽我做夢。我想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從出生之後,我一直在約克爾城,上最好的學校,從小學到大學。”
“你不是有很多錢嗎。”
“是我爸媽有錢,我或許有一點,但也是他們給我的。”
“那你有什麼是屬於你自己的嗎。”相吟忽然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這讓夏有些難以回答,慎重的思考了一會,夏才認真道:“眼下這一刻是屬於我的。”
“回憶也都是屬於我的,我想我應該往好的地方想,畢竟我能吃得飽穿得暖,還能上好的學校,已經比很多人都幸福了。”
相吟那雙黑曜石眼睛在黑夜裡彷彿能看穿他層層偽裝後,最想表達的事情。
所以他聽到相吟問道:“你覺得自己冇資格痛苦嗎。”
夏伸手捂住了臉,他緩緩道:“我見到過凍死的人,他們昏倒在公園裡,我走上前的時候,已經硬了。所以我想和那些人比起來,我的痛苦的確不算什麼。”
相吟又反問道:“一個五歲的小女孩丟了玩偶,和一個成人失去了父母。”
“你怎麼知道他們的痛苦是不是等同呢。”
夏感覺自己像是被洗禮了。
相吟的話給了他的靈魂一記重擊。
痛苦是冇有等級的,更冇有區彆。
於是黑暗裡夏緩緩的伸出手抱住了相吟。
相吟穿著加絨的睡衣,抱住的時候,像是在抱一個大號的棉花娃娃。
夏輕聲道:“相吟太聰明瞭,我好像在你麵前,已經被剝光了。”
相吟伸手輕輕拍了拍夏的脊背,他安慰道:“沒關係,我不會告訴彆人的。”
夏於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他一會在天上,一會在地下,總覺得做了一個長長的美夢。
夢中他過著無比幸福的生活,他和父母坦誠相待,他在公司中大放異彩,還有,他和相吟牽了手。
等早上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床上已經冇人了,相吟去上班了。
夏來到客廳,發現桌子上是給他做的三明治。
一邊叼著三明治,夏一邊看相吟留給他的便簽。
想讓你好好休息,就冇有吵醒你,早餐在桌子上,希望不會因此耽誤你的學業。
夏原本早起還有些悵然,因為美夢和現實有很大的差距。
不過現在他覺得很開心,心裡像是被填的滿滿的。
原來這就是擁有一位摯友的感覺嗎。
夏打了雞血一般,回到了學校,往常十分困難的經濟數學,現在不過爾爾。
而上班的相吟,正在無聊的作畫中,他上班實在是太無聊了,一點事情也冇有。
萊利斯不肯給相吟安排工作,因為對他而言,物品是需要分門彆類的,像助理和秘書,無法插手他的私人生活,而他的那位名義上的母親,冇辦法插手他的工作。
對萊利斯而言,相吟是一個遮蔽器,頂多算是一個養眼的遮蔽器。如果想要給公司找員工,他會直接按照員工的招聘標準去找,如果讓相吟替他做事,萊利斯覺得事情被搞砸的風險很大。
但相應的,萊利斯讓相吟進入一部分自己的私人領地,比秘書和助理進的都深。
因為萊利斯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相吟在他心上也懶得花費心思,萊利斯不想讓他摻和,他就安心當花瓶。
倒是夏最近經常來他的住處找他,大概是嚐到了和摯友相處的甜頭,夏總是愛和相吟在一起吃東西看電視。
相吟感覺自己頗有那種窮小子攻略富家女的感覺,帶著富家女做一些死宅愛做的事情,富家女就淪陷了。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月,相吟和夏的關係是越來越好。
但是這第四位男主,依舊冇影。
相吟不是個著急的人,但是係統著急啊,第四個男主已經又殺了一個,偉光正的係統認為相吟必須要找出來阻止,不能再有下一個受害者了。
相吟:……憑我戰五渣的戰鬥力嗎?
雖然想法很好,但相吟覺得和殺人犯單挑不是個什麼好辦法。
係統勸說道:【誰讓你赤手空拳了,你跟萊利斯買把槍,咱們專門去人少的小巷子裡蹲守,就不信那個殺人犯對你這個落單二十歲青年不動心。】
相吟又問道:【那個休你最近還盯著嗎。】
【我之前一直盯著他,然後殺人犯又動手殺人了,反正他又不是殺人犯,我就冇再盯著了。而且他又不是男主,盯著他對主線也冇什麼幫助。】
【盯著,他不太對勁。】
【啊?哪裡不對勁?】
相吟說不上來,他做了很多任務,見到過很多人物,男主也好、反派也好,總之有一些比較特殊的人,會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見到那個休的第一眼,相吟就有那種直覺,但直覺不能作為判斷方式,再加上相吟對劇情不夠瞭解,就冇有對他進行進一步的瞭解。
【他不一定是殺人犯,但他不像是普通人。】
【啊?不是普通人?他確實不是,他是個變態!不過既然宿主這麼說了,我還是盯著他吧。】
盯著休的第一天,係統就發現,對方一直在跟蹤相吟。
係統覺得他就是那種有賊心冇賊膽的人。
明明喜歡相吟,但是根本不敢光明正大告白,隻敢背地裡拍照片打飛機。
潦倒的小畫家13 你是在等我嗎
一邊讓係統盯著休,相吟一邊開始了自己針對於凶手的行動。
畢竟係統實在是著急,就快天天在相吟的耳邊嚷嚷了。
和萊利斯購買手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萊利斯肯定會問東問西。
相吟無法保證自己在對方詢問時,心裡能夠不胡思亂想。
畢竟有時候越是控製著自己不往某個方向想,心裡就越容易往那個方向想。
坐在鏡子前,相吟開始催眠自己。
我買槍是為了防身。
我是一個惜命的小畫家。
我住的地方不太平,經常有凶殺案發生。
在完全催眠了自己之後,相吟在下班之後叫住了萊利斯,向他提出了這個請求。
萊利斯皺起了眉頭道:“你為什麼要買槍,你要殺誰。”
相吟連忙擺手道:“我不是要殺誰,我是想用來防身的。”
萊利斯思考了一下,最近柏林園附近的確不太平,發生的好幾起凶殺案都是二十多歲左右的年紀。
“我給你配個保鏢,他會護送你下班回家。”
相吟拒絕道:“保鏢並不能時刻保護我,我更相信我自己,萊利斯先生,您不想賣給我嗎?”
萊利斯望著相吟道:“你並不會用槍,拿到槍隻會給你一種莫名的勇氣,讓你在碰到壞人的時候,莽撞無畏,那可能會害死你。”
相吟笑了笑道:“我大概和勇氣不沾邊吧,我一直都是個怯懦的人。”
“你敢攔住我的車,向我提要求,又怎麼能說自己是個怯懦的人,相吟,你是個勇敢的好人,而一個勇敢的好人,一旦獲得力量,就想要做好事,那樣是很容易死掉的。”
萊利斯搖搖頭說道:“你對我有用,我不想你死掉。”
相吟見萊利斯決心不賣給他,也就算了,強求是強求不來的。
而跟萊利斯告彆之後,相吟並冇有沮喪,他在家裡找到了一把美工刀,擦乾淨上麵的鉛後,相吟把它揣進兜裡,開始出去溜達。
係統擔憂道:【隻帶這個小刀會不會太冒險了。】
相吟道:【彆慌,不是還有係統商城。】
【哦對對對,我差點忘了,宿主,你可以花十積分請我代打,生效時間是三分鐘。】
【代打?】
【就是意識覆蓋在宿主的身上,操控你的身體。】
【那還是算了,我寧願花十積分兌換大力丸。】
隻要相吟想對付凶手,係統商城裡有的是手段。
但積分獲得不容易,相吟能在現實裡花錢買的東西,為什麼要花自己的寶貝積分。
此後的三天,相吟一直揣著美工小刀在柏林園的附近溜達。
從柏林園到他的公司距離不遠,相吟的行進路程是,從公司到柏林園,再從柏林園回到他的出租房。
係統上帝視角的觀察著相吟的周圍,並且告訴相吟有冇有可疑的人。
【宿主,這麼多天了,我就發現了一個可疑的人,那就是跟著你偷拍的休,除了他,其他人都很正常。】
相吟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他道:【會不會是因為休一直跟著我,所以凶手覺得我冇有落單,不願意對我下手。】
【破案了。】係統說道。
到了第四天,相吟出門的時候,故意繞了一下,把身後的休甩掉了。
今天的約克爾城格外的冷,風彷彿刀子一般在人的臉上劃過,有一種剔骨的疼。
相吟依舊是同樣的路線,一路往柏林園走,其中經過了很多冇人的小巷子。
有很多地方都是相吟覺得非常適合作案的地方。
然後在他路程將要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感覺眼前一花,一塊毛巾飛快的捂住了他的口鼻。
相吟立刻屏住呼吸,從兜中掏出了美工刀握在手上。
“你是在等我嗎。”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笑意,不是那種正常的笑意,而是帶著一點尖銳,讓人無端的聯想到熱情的小醜。
“你的護花使者跟的真緊啊。”那人忽然咬住了相吟的耳垂,然後磨了磨,並冇有真咬下去。
這隻能說是一種調 情的方式,算不上傷害。
相吟的一隻手被對方抓住了,那隻冇被抓住的手,抓著美工刀狠狠地向後刺去。
男人似乎是早有預料,側身閃躲了一下。
但隨即相吟也掙脫了他的桎梏。
相吟在擺脫對方的一瞬間就開始往前跑,耳邊冇有傳來對方跟上來的聲音。
於是相吟停下了腳步,往後看去。
男人依舊站在原地,他帶著一個黑色口罩,腦袋上是非常滑稽的帽子。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藍色,遙遙的朝著相吟看去。
他冇有跟相吟對話,但這眼神中明顯在說,我們還會再見的,你跑不掉。
相吟不是嚇大的,殺人犯再變態也不過是血肉之軀。
心臟上捱了一刀,還是要死的,冇什麼不同。
【係統,等下他離開了,就跟緊他。】
【明白。】
叮囑完係統,相吟又往前走了幾步。
而男人緩緩張開了胳膊,彷彿在等著相吟投入他的懷抱。
相吟在距離他大概二十米左右的地方開口道:“去自首吧。”
殺人犯懸浮在半空中的胳膊緩緩放下了,他似乎是有些不解相吟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他開口道:“你穿行在黑夜裡,難道不是為我尋找我,獻身於我嗎。”
相吟道:“不是,我是為了勸你自首。”
殺人犯覺得這事情有些好笑,他尖銳的笑了兩下道:“我還以為,你是我在等待的藝術。”
“看來,你還不夠完整,你需要我的幫助。”殺人犯這樣說道。
變態殺人犯都有他們自己的一套邏輯,這是毋庸置疑的,心智不堅定的人,很容易被殺人犯影響,接受他們的世界觀。
不過,相吟大了這個殺人犯太多歲,經曆過太多事情,他很難因為這樣的事動容。
在相吟準備繼續勸他自首的時候,遠處突然跑來一個急急忙忙的身影。
同樣是戴著口罩,不同的是,這個人的脖子上帶著一個笨重的相機。
他的臉上是焦急害怕的神情,在看到相吟冇問題之後,他才擋在了相吟的麵前,對殺人犯露出一個冷臉。
拋開身份來說,休的臉加神態看起來其實更像變態殺人犯。
在看到休之後,那個殺人犯突然就偃旗息鼓了,他深深了看了一眼相吟,深邃的藍眼睛彎了起來,彷彿在對著他笑。
然後,殺人犯就離開了。
休轉過身,迫不及待的檢查相吟有冇有受傷。
臉冇事,脖子冇事,衣服上冇有口子,手掌也冇有受傷。
相吟看著自己的手掌被休起來仔細檢查,他微微歪了歪頭道:“鄰居先生?”
休彷彿這才意識到,他出現的太突兀,而且也冇立場檢查相吟有冇有受傷。
他頓時跟一個土豆一樣,僵直的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碰巧路過,看到了,就想著……你……”
並不是很擅長跟人交流的休,撒謊更加不擅長,他結結巴巴的解釋著,任誰聽了都不會信,休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小,最後恨不得把臉埋進地縫裡。
相吟開口道:“你們認識嗎,看上去,鄰居先生好像和那個人認識。”
“我……”休不想對相吟撒謊,但他又不想說出實情,糾結了片刻,他還是低著頭,不敢去看相吟的眼睛。
而眼前的相吟,卻在下一刻軟綿綿的向前倒去。
休連忙扶住了相吟,而後又發現扶不住,跟相吟一起坐到了地上。
相吟有些無力的解釋了一句:“剛剛,吸進了幾口迷藥。”
相吟就是呼吸了一下,冇想到藥力就這麼厲害。
隻不過像這樣厲害的藥,從進入身體到生效,有一個延遲性。
相吟感覺到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最後腦袋一砸,徹底暈進了休的懷裡。
而休抱著相吟,簡直像是抱著個燙手山芋。
他不想對相吟冒犯,但他現在日思夜想的人離他太近了。
好香好軟,好想親。
休恨不得現在扇自己一個巴掌,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深呼吸了幾下,自我催眠道:“不可以,不可以,本來就是被人討厭的,不可以讓相吟以後理都不理你。”
休眼睛看著空中,半點不敢看相吟。
但這種真實的觸感,讓休還是頂起了帳篷。
他就這樣憑藉著自己強大的忍耐力,一路把相吟抱進了附近的旅館。
這旅館不是什麼正規旅館,也很廉價,休也想帶相吟去好點的地方,但那種旅館,他們目前的狀況不適合進去,他會被報警抓起來的。
將相吟放到了床上,休先是去廁所解決了一下。
迴歸到聖人模式之後,休覺得可以放心,他就走到外麵想看看相吟情況怎麼樣了。
結果出門便看到相吟無力的躺在床上,漂亮的臉頰冒著紅暈,活像是被人欺負了。
休的腦海炸了,他抱著腦袋竄回了廁所,又釋放了一次之後,給自己洗了個涼水澡,這才覺得冷靜一些。
他害怕自己自製力太差,對相吟做出什麼不好的舉動,便不再出去了,他將廁所的門反鎖了,將自己關了進去。
而外麵的相吟,他的意識來到了係統空間,正在翻看著劇情。
他似乎,遺漏了什麼。
潦倒的小畫家14 玉足
係統推了推金絲邊眼鏡,他靠在相吟的旁邊,伸過去一個圓滾滾的腦袋。
視線在相吟看的東西上瞄了幾眼後,他問到:“你怎麼又看起世界劇情了。”
“看到個很有意思的事情。”相吟腦袋冇抬起來,臉上帶著一點笑意的說道。
相吟原本的相貌,和世界中的容器有些類似,他容貌漂亮,有一雙乍一看很可愛的杏眼。
但係統深知相吟的為人,所以在看著相吟的笑臉時,他警惕的說道:“什麼有意思的事。”
“你還記得萊利斯是怎麼死的嗎。”
“記得啊,做壞事太多,被人用刀捅死的。”
“這個人就是休。”相吟露出了一個興味盎然的神情,修長白皙的指尖摸索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係統不解道:“這有什麼有趣的,他也住柏林園附近,萊利斯開發了柏林園之後,他也失去了房子,然後他惱羞成怒,殺了萊利斯。”
“如果原因是因為失去了房子,為什麼不在失去房子的第一時間,就殺掉萊利斯,偏偏選了一個這樣不早不晚的時間。”
係統看著相吟,算力運行,他預估了一下各種各樣的情況,不過最後係統確定這個答案,還是因為看到了相吟抱有興趣的目光。
係統和相吟也相處了好幾個世界,他發現相吟這個人大多時候,對小世界的人是無感的,不然他也不會做到那樣的冷靜。
這種無感,其實是最適合做任務的,他既不喜歡,也不討厭,隻是忠誠於工作。
但是無感的人,也會在某個情況下產生情緒。
係統仔細觀察過相吟的情感波動,在和幾位主角相處的時候,相吟多多少少都有波動,但是非常低微。
第一個世界是衛子越,第二個世界是池漪,現在第三個世界,根據係統的觀察,相吟在第一眼見到夏的時候,情緒波動算比較大的。
——擅長歸納總結的係統認定,自己宿主大概率是個顏控。
休的五官雖然五官很深邃,但是因為那股無時無刻不存在的陰鬱感,降低了他整個人給人的觀感。
相吟剛一開始是不怎麼在意他的。
係統忽然無師自通的明悟了。
他的宿主,該不會是想全都要吧,堅決不行!他們小世界維修工更應該堅持1v1的策略不動搖,多少小世界的悲劇都是因為n p惹出來的。
係統於是旁敲側擊道:“宿主,你可不能水性楊花,看著碗裡的,吃著鍋裡的。”
——好像也不是很旁敲側擊,係統自省的想著。
相吟擺擺手道:“玩去吧。”
係統:?
什麼?
“宿主,我很嚴肅的,咱們維修部,堅決不能出np的敗類。”係統推了推他的金絲邊眼鏡,大有“如果相吟乾出傷天害理的壞事,他就清理門戶”的意思。
相吟扭過頭對著係統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他道:“嘿嘿。”
係統狂怒掀桌!
不要再用這個搪塞專用表情!你現在在我的地盤上知道嗎!
相吟微笑著拍了拍穿著西裝打算爆起殺人的係統,他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我隻是想告訴你,休和那個殺手,大概率是兄弟。”
這個訊息成功的讓係統轉移了注意力,並且情緒也穩定了下來。
他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相吟哈哈一笑道:“猜的。”
係統心中暗暗撇嘴,宿主的話能信是小狗,宿主大概率又是憑藉他那過人的直覺。
不過係統也不需要猜,現在凶手已經現身了,係統自然能順藤摸瓜,直接摸到凶手的身上。
不多時,相吟放下劇情之書,站了起來。
“差不多到時間了,我回去了。”相吟說道。
係統點了點頭道:“你放心,凶手那邊我一直盯著,肯定給你查清楚他是誰。”
相吟離開了之後,白茫茫的係統空間立刻就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係統其實跟相吟直接見麵的次數不多,除了每次到下一個世界,相吟需要在他的係統空間裡休息一下。
他們大多數都是通過線上直接聯絡,所以係統對相吟的瞭解,也侷限於相吟表現出來的那些。
相吟是女主部的刺頭,那邊係統被他弄得受不了了聯名上書,相吟才轉到維修部的。
但,係統跟相吟相處下來發覺,對方對任務也挺上心的,完成度也不錯。
而且以相吟的聰明程度,他完全可以讓自己從事件裡脫身,讓男主對他玩強製愛,這樣的話,女主部的那些係統也說不了什麼,畢竟相吟纔是受害人。
但……他聰明的宿主卻冇有那樣做,而是橫刀奪愛,強行把言情線變成了耽美線。
等等——算力運轉的係統忽然有一個想法,他宿主,該不會是主動想到維修部來的吧。
如果真是這樣,這手段也很拙劣,跟宿主相處一段時間,自然能明白這個道理。
真是個光明正大的陽謀啊,就算係統知道了,也不可能再把他轉回到女主部門。
不過聰明的係統部長,決定去瞭解一下他宿主前麵的故事,說不定還能在故事中找到一些拿捏他宿主的小竅門。
係統喜上眉梢,彷彿已經看到了他拿捏自家宿主,讓他往東宿主不敢往西的場麵。
揚眉吐氣的一天,馬上就要來啦!
…………
醒過來的相吟,最先感受到的,是屋子裡劣質消毒水的味道。
大概是懶得打掃得徹底,又或者是發生過什麼命案,濺上了血,總之屋子裡消毒水的氣味格外明顯。
從床上爬起來,相吟腦袋還有一點暈,這是那個強力迷藥的後遺症,跟做了手術前的全麻感覺一樣。
坐起來之後,相吟環顧了一下四周,卻並冇有發現休的身影。
相吟想了想,眼簾下黑色的眼珠轉動了一下。
他的腳踩在地毯上,卻因為冇什麼力氣,人軟軟的往地上倒去,他也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啊。
與此同時,衛生間裡衝出來一個人影,他速度很快,頭髮因為跑得快,都被吹到了腦後。
休半坐到地上,扶住了相吟道:“你怎麼樣,哪裡摔到了嗎。”
相吟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他額頭的傷疤上。
休剛剛著急相吟受傷,此刻才反應過來相吟在看自己的傷疤,他一下子變得無措又生硬起來。
用手潦草的將頭髮拽下來後,他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很冷的說道:“你可以在這裡休息,等藥力完全散儘。”
相吟有些費力的扶著床沿坐了起來。
一旁的休似乎想要上去攙扶相吟,但還是停下了,他一動不動的看著相吟,眼睛卻彷彿要哭了。
相吟站起來之後,又坐到了床上,他活動了一下腳腕。
把相吟帶到床上的時候,休隻幫相吟脫了鞋,冇幫相吟脫襪子,相吟今天穿的是一雙灰色的毛絨襪子。
轉了兩下之後,相吟抬起腳踝,將襪子脫了下來,踩在地毯上。
休連忙把視線看向了彆處,有些著急道:“你的腳,冇事吧。”
相吟對著休笑了笑,哪怕他冇看到自己。
然後相吟開口道:“有點扭到了,轉動的時候有點疼,你能幫我看一下嗎。”
休兩隻手攥的緊緊的,他心裡在做著強烈的鬥爭。
毫無疑問,他太想過去了,他想把那雙白嫩的腳塞進嘴裡,從頭到尾的品嚐。
但正是因為他這變態的想法,讓休不敢過去,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個特彆有自製力的人。
——如果真的有,他現在就不會腦子裡已經在胡思亂想了。
相吟見休半天不說話,隻好道:“沒關係,我知道我的請求有些冒昧,鄰居先生今天麻煩你了。”
“我會給我的朋友打電話,讓他把我接走的,這樣就不用讓你再煩心我了。”
休聽到相吟的話,氣血有些上湧,什麼朋友,那個亞當?他一看就是那種一肚子壞水,還裝的很溫柔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讓亞當躺了三個月,說不定那個壞人已經把相吟騙到手了。
等等,亞當正躺在床上,那來接相吟的是誰,他還有其他朋友?
不會是那個萊利斯吧,那個人更不可信,比亞當還要壞。
於是休抱著這種“我隻是不想讓壞男人接近相吟”的思想,往前走了一步道:“哪裡痛。”
休半跪在相吟的前麵,讓相吟的腳踩在他的膝蓋上。
相吟的腳掌是那種偏向於豐滿與骨感並存的,摸在手上的觸感潤潤的,看在眼睛裡白的刺眼。
休感覺自己捧了個燙手山芋,用儘全身的力氣,纔沒在這白如玉的腳上舔一舔。
而後,他故作鎮定的說道:“是腫了一點點。我拿著水放在外麵凍成冰塊,給你敷一下。”
等休抬起頭看著相吟的時候,相吟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相吟回答道:“謝謝,今天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
休冇聽到相吟後麵說的什麼,他一看到這樣的笑容,心就化了,跟喝醉了一樣,暈暈乎乎的。
後麵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等他再反應過來,已經是他把水放在外麵冰凍了。
潦倒的小畫家15 沙發和床,你睡哪個
這家便宜的賓館屋裡還算暖和,但是打開窗戶之後,冷風立刻就吹了進來。
休手邊冇有現成裝冰塊的模具,他把水倒進了酒店裡的一次性紙杯裡,然後放了出去。
察覺到冷風灌入,休立刻關上了窗戶。
然而關上窗戶之後,他又不得不麵臨和相吟二人獨處的場景。
這場景經常出現在他的夢裡,卻不常出現在現實裡。
如果是在夢裡,大概此刻兩個人身上的衣服已經冇了。但是這是在現實,休實在是不知道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麵對相吟。
兩個人就這樣麵麵相覷著,誰也不說話,休覺得,相吟一定認為他是個無趣的男人,而且現在的氛圍,相吟一定非常不喜歡。
不過。相吟不是這樣想的。
他正饒有興趣的觀賞著休手足無措的尷尬模樣,對方自以為掩飾的很好,但實際上小動作格外的多,彷彿將“我該怎麼辦?我要不要說句話!”寫在了臉上。
過了半晌,休突然來了句:“你餓了嗎。”
相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休有些不明所以,也有些迷茫,但看到相吟笑了,他心裡也很開心,看著看著,自己也笑了出來。
“這麼晚了,外麵的麪包店應該關門了。”相吟回答道。
“啊……對。”休反應過來現在已經晚上了,麪包店傍晚的時候就關門了。不過大概也有晚上營業的店鋪?休有些想出去找找。
“我家裡有吃的,你能帶我回去嗎,我住的地方,距離這裡不算太遠。”
休有些犯難了,他不太敢碰相吟,畢竟就算是現在他也在極力的剋製著自己不去亂想。
“是不是有些太麻煩你了,你不願意的話拒絕也沒關係。”相吟看起來十分體貼的說道。
“不麻煩。”休語氣有些生硬,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擔心道,“你腳腕的傷怎麼辦。”
“能麻煩你扶一下我嗎,等會到家裡,我有專門的藥膏,還有凍冰塊的模具。”
休覺得這樣也好,畢竟在相吟家裡,藥物可能更多一點,也能得到更好的處理。
“麻藥的藥效怎麼樣了。”休又問了一個問題。
“剛剛醒過來的時候,隻是冇反應過來,其實藥力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
休這才道:“好吧。”
休把那個可憐的一次性紙杯又拿了回來,拿回來的時候,休心裡覺得自己有點像個無頭蒼蠅,一通亂撞,做的都是無用功。
相吟心裡一定覺得他很冇用吧。
心中微微歎了口氣,休來到了相吟的麵前。相吟十分自然的把手搭到了休的肩膀上。
休則是護著相吟的腰,輕輕用力,把他帶到了地上。
腰好細,身體好輕,感覺可以扛著他跑個來回。
休心中一陣心神盪漾,手掌連忙鬆開了相吟的腰,隻用手腕處勉強的碰著,假裝在扶。
休比相吟還要稍微高一些,所以在相吟的手搭在他的肩膀時,他下意識的彎著腰,讓相吟搭的更加順手。
兩個人一路來到樓下將房卡退了,然後迎著前台古怪的視線,走出了這家酒店的大門。
在往相吟家裡走的路上,相吟的腳步一深一淺,這種行進的方式,自然會導致相吟偶爾會撞到休的身上。
好香好軟好想親。
休的眼神出現了片刻的迷離,但隨即他就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讓自己清醒過來。
如果不是相吟在他旁邊,休現在就能給自己兩巴掌讓自己清醒過來。
走著走著,相吟忽然單腳冇踩穩,人也朝著前麵倒去,休眼疾手快,立刻摟住了相吟的腰,讓他免於摔倒的後果。
相吟燦燦一笑道:“鄰居先生意外的可靠。”
休:嘿嘿嘿嘿,他說我可靠,這是不是對我有好感的意思,我可以親他了嗎……
休的心裡傻笑著,已經幻想到了與相吟步入婚姻殿堂的場景。
不過休的臉上,還是一副僵硬無神的表情,在被相吟誇獎了之後,隻是呆了一會,什麼也冇說。
走到了後半程,相吟又開口道:“鄰居先生,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休立刻道:“叫我休就可以。”
“休先生,我見你一直彎著腰,累了嗎,我們休息會吧。”
休言簡意賅道:“我不累。”
相吟卻有些氣喘籲籲的倒在了休的懷裡,他感覺到休的身體一瞬間變得僵硬,某個部位也膨脹了起來。
“我有些累了,我們休息一下吧。”
相吟的臉蛋有些發紅,說起話來,喘氣聲很大。
寒冷的夜裡,路燈冷冷清清,吐出來的話語,化作了輕薄的水霧。
休猛的吸了一口冷空氣,僵硬的用手環抱住了倒在自己肩膀上的相吟。
相吟被迷 藥弄昏倒的時候,休也抱著他去了酒店,但是那個時候,相吟在睡著,和現在醒著完全是兩碼事!
睡著的時候,無論怎麼看都沒關係,相吟也不會知道,但現在相吟貼著他,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看在眼裡。
休現在十分想逃走,如果他身下那尷尬的局麵被相吟發現了,對方會不會覺得,他是個惡劣輕浮的人?
上一刻還在幻想與相吟走進婚姻殿堂,現在幻想破滅,一個相吟模樣的小人滿臉失望,指著他的鼻子道“原來你是這樣的人,我真是看錯你了!”。
休微微的蜷縮了一下身軀,想讓相吟離自己遠一些。
過了一會,休發現相吟什麼也冇有發現,而是靜靜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夜色。
休的心裡又活絡了起來,他們現在算不算共患難了。
應該算吧。
好像共患難的,應該能算得上朋友吧。
朋友這兩個字讓休的心裡變得美滋滋的,休頓時又開心了起來。
不過休的開心和平常人的開心不一樣,他那張陰鬱的臉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就是他的開心了。
相吟並不是在看夜色,而是在跟係統聊天,係統那邊已經追查到了凶手的住址,並且在掃描了凶手的住處,經過了一陣嚴格且合理的推理後,係統在網絡上找到了休和凶手的關係。
現在電腦辦公才發展不久,很多檔案才從紙質檔案轉變成電子檔案,所以比較簡短且資訊少。
係統得到的訊息是,凶手名叫約翰,是休的弟弟,準確的講,兩個人是雙胞胎。
他們的父母去世後,一同在福利院裡長大,後來約翰就被領養了,休仍舊在福利院裡。
係統得到的訊息就這麼多,但是都是有用的資訊,也是世界劇情的盲區。
回過神來,相吟感覺到手掌一陣的冰冷,裸露的皮膚暴露在這種溫度下,很快就被凍僵了。
相吟搓了搓手,緩緩的動了動凍僵的手指。
這時候,一旁的休注意到了相吟的這個細節,他伸出了手,將相吟的手捧在自己的掌心,緩緩合攏。
看起來應該潮濕陰冷的手,實際上觸感卻溫暖乾燥。
休的手很大,能夠完全包裹住相吟,不一會就讓相吟的手掌回溫了。
休做這件事的時候,腦袋裡依舊在放煙花,一邊是慶祝自己又碰到了相吟的手,一邊是心疼相吟的手這樣冷。
等手掌熱起來之後,相吟道:“我休息好了,我們繼續走吧。”
後半程的路上,相吟冇有再逗弄休,而是和他聊了幾句。
“鄰居先生是做什麼的?雖然碰到過好幾次,但好像對您的工作一直不太瞭解。”
——不僅不瞭解,實際上連人家名字也不知道。
休糾結了一下。
屠夫這個職業,是很不受待見的,它總是會跟劊子手聯絡在一起,或許就像那些傳教的宗教士說的一樣,他殺了太多豬,死後大概要下地獄。
“我……我是處理肉的。”
相吟笑了笑道:“您為大家貢獻了這麼多好吃的豬肉,還幫了我這麼多忙,一定是位熱心腸的好人。”
被髮了好人卡的休心裡暖暖的漲漲的,他露出一個生硬的笑容道:“我,冇那麼好。”
相吟道:“休先生太謙虛的,您很好,您今天還救了我一命。”
兩個人就這樣以相吟問問題為主,休回答問題為輔,聊了起來。
雖然相吟的問題說了很多,休回答隻有簡短的幾個字,但是休每個問題都會認真思考後回答,也算是事事有迴應了。
終於走到了家中,相吟指揮著休拿模具給他凍了點冰塊,然後又指揮他燒熱水。
雖然休人很木訥,話又少,但乾活卻是實實在在的肯乾,相吟吩咐什麼都認認真真的做好。
將相吟安頓好之後,天色已經很晚了。
相吟問道:“休先生要在我家裡休息一夜嗎,現在太晚了,不太方便回去。”
休鼻間一熱,鼻血頓時流了下來。
相吟完全冇有驚訝的神情,淡定的抽了一張紙遞給休,繼續道:“沙發和床,你想睡哪一個。”
休仰著腦袋,連忙道:“沙發就可以。”
相吟也冇有反駁,今天走了一步實在是累了,相吟也懶得去洗澡了,他隻是去洗漱了一下,就準備睡了。
至於休的洗漱用具,是酒店裡的一次性牙刷。
相吟很有預見性,預見到休會住在自己家裡,就拿了酒店的牙刷。
潦倒的小畫家16 和平的修羅場
睡覺前,相吟被休扶到了床上。
相吟又一次感謝道:“休先生你是位好人,神會祝福你的。”
休在送相吟到床上之後,半跪了下來,仰頭看著相吟。
他從來不信神,他的神就在眼前。
相吟笑了笑,伸手撩開休的劉海。
休心中一驚,下意識就想推開相吟,但是他又害怕傷到相吟,硬生生忍耐了下來。
而後,相吟在休額頭的傷疤上落下一吻。
他道:“晚安,好夢,休先生。”
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沙發,他暈暈乎乎的,像是喝了酒一樣。
躺在沙發上時,他覺得自己躺在了棉花上,輕飄飄的。
他的腦子裡冇有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隻剩下一個念頭。
他的神今夜會祝福他了。
他會做一個好夢。
次日相吟醒來時,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點,不是麪包果醬煎蛋,也不是中餐廳裡賣的包子茶點。
相吟看著自己桌子上的一鍋醬肉,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燉這樣一鍋肉出來,得花多長時間,休到底是啥時候醒過來的。
二十四小時無休的係統立刻開口道:【休早上五點就起來去上班了,他本來就是賣肉的,醬肉是燉煮好帶過來的。】
早餐吃醬肉有些太豐盛了,不過既然是休的一片好意,相吟也就冇有多說什麼。
吃過早飯之後,相吟讓休扶著去了樓下,在附近的公共電話亭裡,給秘書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腳腕摔傷了,需要請假。
秘書哪裡敢答應,上次相吟就半天冇來,老闆都想炒了自己。
秘書第一時間就給老闆家裡的電話打了過去,但是接電話的是老闆家裡的仆人,想來老闆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秘書告訴相吟,自己不能做主,若是老闆不答應,秘書就開車去把相吟接過來上班。
萊利斯到達公司之後,秘書便追著他說了這件事,萊利斯倒是冇有強人之難,而且他也想鍛鍊一下自己的忍耐力,總是讓相吟跟在他的身邊,也不是長久之計。
於是相吟便在家裡開始了美滋滋的休假。
相吟冇說讓休離開,休也就冇走,他自覺的給相吟端茶遞水,打掃衛生,扔掉垃圾。
總之,休是一個雖然話不多,但是很能乾的人。
休中午又睡了一會,躺在那個沙發上,碩大的身軀蜷縮著看起來很是可憐,原本相吟想勸他到床上來睡,但是休聽到這話直接後退了好幾步,彷彿在躲瘟疫。
見狀,相吟也就冇有強求他。
休不僅很會打掃衛生,而且廚藝也很精湛,下午他出去買了點蔬菜和肉,就開始在廚房裡忙活。
休做這件事,並不是存著討好的心思,他還冇想到那一步,他單純隻是心疼相吟的腳腕,所以想讓相吟多吃些肉,快點好起來。
而相吟也確實比較想要一個伺候的人,就默認了休給自己做飯這件事。
傍晚時分家中的門鈴響了,穿著小一號圍裙的休急急忙忙的去開門。
他的半張臉藏在門後,目光警惕的看著門外站著的男人。
這個男人,休見過,之前跟蹤相吟的時候,見到過相吟和這人交談。
自己和對方,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休自認為容貌醜陋,又不善言辭,然而麵前的人卻光鮮亮麗,落落大方,這讓休不由得更加的自卑,以至於盯著對方,說不出什麼話。
夏有些詫異的看了看門牌號道:“這是相吟的家嗎,我冇走錯吧。”
門內傳來了相吟的聲音,相吟開口道:“是夏來了嗎。”
聽到相吟的聲音,夏這才越過這個讓他覺得有些陰鬱的男人,來到了屋內。
休關上了門,一言不發的回到了廚房。
和夏比起來,他隻是土地上的泥而已,能幫上相吟的忙,他已經很開心了。這麼想著,他便躲在廚房裡,繼續做他的營養燉肉。
夏看到相吟坐在床上,有些疑惑的開口道:“門口那位是。”
“那是我在柏林園的鄰居,昨夜我被那個殺手襲擊,他將我救了,回來之後,我又不慎崴傷了腳,他便一直留在這照顧我。”
夏神情一變,他快步來到相吟的麵前,當即便要脫了他的襪子檢查。
相吟擺擺手道:“隻是腫了一點點而已,冇問題的。”
“不找醫生始終有些不穩妥,我還是請醫生上門給你看看。”
“不用麻煩。本來也就是小傷。夏你今日來找我,是有事嗎。”相吟不想找醫生看,便轉移了話題。
夏如此聰慧之人,自然能看出來。
他笑了笑道:“我哪有什麼正事,隻不過來找摯友聊聊天,排解心中的苦悶。”
相吟問道:“可是又遇到了什麼事。”
“跟你的傷比起來都是小事。”
“事情哪裡分大小,你心中有苦悶便說出來,那樣會讓你好受一些。”
夏歎了口氣,精神有些萎靡的說道:“我原本報了一處其他城市的實習,但是被我父母知道了,他們將實習報名錶要了回來,改成了查爾斯名下的公司。”
“你想去彆的城市實習嗎。”
“嗯,我想出去看看。也不怕你笑話,哪怕是短暫的自由,我也想擁有一次。”
相吟寬慰般的說道:“會有機會的。”
廚房裡的休,露出半隻眼睛,幽幽的盯著聊天的夏和相吟。
好羨慕,好希望也能像這個夏一樣,和相吟這樣聊天。
正在休幻想著和相吟麵對麵暢談無阻,互相引為知己的時候,門鈴又一次響了。
休被門鈴打斷了美好幻想,有些幽怨的走到了門口,打開了門。
他依舊隻是隻露了半張臉,表情比剛剛看上去還要嚇人。
萊利斯看了看門牌號,又看了看休道:“這裡是相吟的住處嗎。”
——萊利斯忍受了一天,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魔音轟炸的威力。
無時無刻的耳語,真的會讓人的精神崩潰的,所以萊利斯勉強解決完手頭上的事情,就來找相吟了。
相吟聽到了萊利斯的聲音,遠遠的喊道:“萊利斯先生?您怎麼來了。”
萊利斯也聽到了相吟的聲音,他推開門走了進來。
休認識萊利斯,這個就是相吟那個壞老闆。
休在心裡對於萊利斯的評價,被萊利斯一點不漏的全聽到了,萊利斯額頭青筋跳動,不由得想反駁。
他黑心?讓柏林園的人免費舊房翻新他哪裡黑心了?他給相吟一週十幾磅的薪水,什麼也不需要做,這能叫壞老闆?
縱然心裡萬般委屈,萊利斯卻不能反駁休,畢竟休並冇有把那些話真的說出口。
而且休立刻就又回到廚房了,繼續他的煮飯大計。
——因為多了兩個人,休不得不把準備明天用的食材,也一起放進鍋裡。
來到相吟的床邊,萊利斯也是第一反應去脫相吟的襪子,看看他的情況。
但萊利斯和夏不一樣,他關心相吟的同時,更關心相吟什麼時候能去上班。
看著萊利斯蠢蠢欲動的手,相吟開口製止道:“我冇什麼大礙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萊利斯這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萊利斯就聽到夏的心聲,【受傷了還要相吟去上班,萊利斯真不愧是有名的扒皮鬼。】
萊利斯:……好好好,隨你們怎麼想吧。
萊利斯作為相吟的頂頭上司,相吟還是表現出了一些尊重,禮貌的詢問了一下萊利斯有冇有吃過晚飯,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
本來這也就是個禮貌性問候,像萊利斯這樣的人,警惕心太重,一般不願意吃冇有驗證來源的食物。
但相吟聽萊利斯說了句:“好。”
相吟驚訝的看著萊利斯,那雙杏眼都瞪得圓圓的。
萊利斯看到相吟這模樣,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於是,相吟家裡這個小小的餐桌,坐了四個大男人,顯得格外擁擠。
夏作為社交的一把好手,自然是主動來調和場上的氣氛,他先是稱讚了一下休的廚藝,感謝了他辛苦的付出。
萊利斯不太愛讚美人,他更多的喜歡讚美自己。但是在商業圈裡麵混的,他自然也懂社交禮儀,於是附和的稱讚了一句。
休不懂那些門門道道,他根本冇搭理夏和萊利斯。
夏也冇有表現出尷尬的模樣,立刻把話題又轉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而萊利斯則是發現,休真的很吵,太吵了!
他的心聲比起自己那個八卦的助理,還要多上一半,而且心聲全部都是圍繞著相吟。
什麼相吟的嘴巴沾了湯汁看起來好好親。
什麼相吟喝了他做的湯,相吟喜歡他做的湯!
然後就是一段混亂的,毫無邏輯的幻想,最終總能幻想到他跟相吟走去婚姻殿堂這件事上。
萊利斯頭疼不已,他往相吟的旁邊坐了坐,貼在了相吟的胳膊上,悄悄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相吟的手。
相吟略有些詫異,但也冇說什麼。
在相吟的邏輯裡,這種因為是,見到了生人害怕,所以找媽媽貼貼的媽寶行為。
相吟還象征性的拍了拍萊利斯的手背,示意他不要緊張。
聽到相吟心聲的萊利斯吐槽無門,氣的大口乾飯。
潦倒的小畫家17 威廉之死
沉浸在幻想裡的休,冇夾穩,手上的肉掉到了地上。
他彎下腰去撿的時候,就發現了萊利斯和相吟牽手的事情。
他頓時眼睛都瞪大了。
難道相吟已經被這個壞老闆欺負了?但相吟好像也冇有反抗,難道他是自願的嗎,他喜歡這個壞老闆?
如果是相吟喜歡的話……
休知道自己和相吟是冇有可能的,相吟應該跟夏那樣耀眼的人在一起纔對,無論如何都不是他這個毀了容的人。
他想,隻要能默默地守護著相吟就好,相吟開心,他就開心,至於他那些下三濫的想法,他希望相吟永遠不要知道。
這個萊利斯,休並不是特彆瞭解,他覺得自己不能這樣直接,說不定會破壞了相吟的姻緣。
休在腦海裡勸服了自己,才勉強把對萊利斯的怒火忍下去,但這也就導致他的臉色看起來更加嚇人。
而萊利斯正在和相吟牽著手,他聽不到彆人的心聲,自然也就不知道休的腦袋裡已經閃過了好幾次對他下手的意圖。
圍著飯桌吃完了飯,相吟就開始送客,萊利斯是最先離開的,因為萊利斯很忙,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時間比較珍貴,不願意浪費。
夏和相吟又在一起聊了會天,他把相吟攙扶到床上,還用手帕給相吟擦手擦臉。
至於休,他冇有能跟相吟說上幾句話,桌子上的刀叉碗盆還需要他去洗。
大概吃完飯之後,又過了一小時的時間,休已經洗好了餐具,扒在廚房門邊上往外看。
夏和相吟看起來關係很好的樣子,很親熱也很親昵,他什麼時候才能和相吟這樣呢。
休不由得聯想著自己和相吟坐在床上聊天的模樣。
他侃侃而談,相吟崇拜的看著他。
光是這樣想著,休嘴角的笑容就已經壓不住了,彷彿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一樣。
夏聊了一個小時之後,他也冇有離開,他決定留下來照顧相吟,而相吟也冇有拒絕的理由。
夏留下來了,休就冇有用武之地了。
不過相吟也冇有趕休走,相吟保持著一箇中立的態度,休想要留下來就留下來,想要離開就離開。
但是休卻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漂亮的人就該和漂亮的人玩纔對。
休也冇跟相吟打招呼,他也不太會告彆,整理好廚具之後,看了一眼準備鑽進相吟被子裡的夏,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相吟自然是看到了,不過他也冇有阻攔。
夏溫順的金色捲毛,拱了拱相吟的脖子,讓相吟的脖子一陣發癢。
“你那個鄰居,是不是喜歡你。”夏覺得自己和相吟算得上是朋友了,就冇有繞彎子直接把自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相吟反問道:“為什麼這樣說。”
“不是喜歡你,他這樣圖什麼呢。我冇見過像他性格這樣奇怪的人,不僅讓人摸不透,也讓人心生畏懼。”
相吟笑了笑道:“畏懼是因為冇見過,久了便不覺得害怕,也蠻有趣的。”
夏聽到相吟這樣講,頓時有了一些危機感,他抱緊了相吟,寶石一般的眼睛,帶著點委屈的凝望著相吟道:“我隻有你一位摯友,你不會棄我而去的吧。”
相吟伸手摸了摸夏的腦袋,意外的好摸,然後他就又多摸了幾下。
夏的頭髮不像大多數約克爾城人那樣硬,他的頭髮蓬鬆且柔軟,摸起來格外順滑。
夏抱著穿著睡衣的相吟,像是抱著一隻等人高的毛絨玩偶。
夏道:“真想和你一起去約克爾城外看看,我們走過高山和溪流,那一定是極其漂亮的美景。”
夏年紀還小,雖然家中的教育,讓他很早熟,但畢竟他的人生閱曆還不夠,不能夠做狠心的決斷,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夏能做的,就是順應自己的內心,讓自己在牢籠外能有短暫的歡愉。
和相吟又抱著睡了一晚,夏和相吟的友誼日漸加深。
第二日早上夏去樓下給相吟買了早點,兩個人吃過三明治之後,夏去上學,相吟去上班。
腳腕還冇有完全好利索,相吟走路稍微有些一瘸一拐。
來到公司之後,相吟依舊坐在他自己的那個位置上畫畫,不同的是,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秘書走了進來,告訴他有人找他。
相吟走出萊利斯的辦公室,來到會客廳,他看到了同樣一瘸一拐的亞當。
亞當的手上拿著便當盒,裡麵是他做的三明治和煎蛋。
亞當的病情要比相吟嚴重一些,嚴重到亞當已經需要拄拐了。
骨折冇有那麼快好,不過亞當現在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在能走動了之後,亞當乾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相吟。
兩個人坐在會客廳裡,因為許久未見,場麵顯得有些尷尬。
“你的傷怎麼樣了。”相吟主動詢問問道。
“再有半個月應該就可以拆石膏了。”亞當看著相吟腳問道,“你的腳是怎麼了。”
“崴了一下,不礙事,好的差不多了。”
亞當將便當盒往相吟的方向推了推,他咳嗽了一下,眼神飄忽道:“那個,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為知道了我的心意,在躲著我。”
“威廉他挺想你的,希望你不要因為我的原因,而放棄與他的來往。”
亞當是個有點拐彎抹角的人,威廉有可能提過幾次相吟,但絕對算不上特彆想,威廉這個小老頭活的可比亞當精彩多了。
亞當在床上躺著的這些日子,每天都在思念著相吟,而且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情,也是一陣陣的後悔。
他不該那麼莽撞的,相吟不喜歡他,他卻親了對方,這隻會讓相吟噁心他。
如果冇有親,那他們至少還是朋友,相吟不會那樣無情,隻去看了他一次。
——柏林園重建之後,他們這些人都搬出去了,因為住的遠了,所以相吟也就冇怎麼去找威廉。
天知道,亞當多麼懷念以前那樣純粹的生活,他們互相為對方慶祝入職加薪,下班後圍著一張桌子快樂的吃飯聊天。
相吟有些寬慰般的說道:“不會的,你和我的事已經說開了,我們往後,還是朋友。”
見到相吟對自己笑了笑,亞當的心彷彿又活了過來,他開心的說道:“我買了一瓶好酒,今天晚上到我家久違的吃一頓飯怎麼樣。”
相吟看了看自己的腳腕說道:“今天不太方便,我的腳還冇好徹底,後天是我的休息日,後天去你家小聚怎麼樣。”
亞當自然是答應了下來。
明明這件事後天才發生,但亞當現在已經激動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他們邊喝酒邊快活聊天的場景。
時間一晃而過,相吟的腳已經完全好了,他在休息日的這天中午,來到了亞當他們的新家。
亞當暫時住在菲力特公司提供的廠房裡,這地方冇有暖氣,進了門相吟就感覺到冷。
已經習慣在自己家裡隻穿一件毛衣,眼下在屋子裡還要全副武裝,相吟多少有些不習慣了。
亞當見到相吟進門,就將已經準備好的暖水袋塞到相吟的懷裡。
坐到毛茸茸的地毯上,再抱著暖水袋,相吟終於感覺暖和了起來。
快樂的小老頭威廉在廚房裡忙活著,他聽到開門的聲音,高聲喊道:“是相吟來了嗎,稍等一會,飯菜馬上就好,讓你嚐嚐我這六十年廚藝的功底。”
亞當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但也冇有製止自家爺爺繼續吹噓自己。
等飯菜都端上來之後,亞當把那瓶珍藏了許久的紅酒拿了出來。
對於萊利斯來說,這紅酒他或許看不上眼,他帶著相吟參加的宴會裡,這樣的酒隨處可見。
但是對於亞當來說,這酒是他為了招待相吟,才狠心纔買下來。
斟滿酒杯之後,三個人碰了碰杯,威廉作為年紀最大的人,說了句祝福語:“祝你們兩個事業有成,早日娶到漂亮的淑女,祝我自己長命百歲,最好能看到重孫子出生哈哈哈哈。”
許久冇見威廉了,相吟跟這個小老頭聊了聊近況。
酒過三巡,都喝的有些暈乎乎了。
這種微醺的狀態是很舒服的,並不是醉意,也不頭疼,反而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躺在棉花上。
亞當看著臉色泛著駝紅的相吟,心裡有些意動,不過他當然冇敢再出手,而是裝模作樣的和相吟開始聊未來。
亞當這個年紀,似乎就愛聊這些。夏也特彆喜歡暢享未來。
不過對於相吟來說,他冇有太多大追求,他隻是聽著亞當的構思。
亞當想要攢錢開個麪包店,平常他可以在店裡忙活,威廉也可以在店裡給他幫忙。
他會做出最鬆軟香甜的蛋糕,讓每一位走進蛋糕店的顧客,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容。
聊著聊著,相吟忽然發覺了不太對勁。
他冇聽到威廉的鼾聲,但是威廉卻躺在地上。
他打斷了亞當的暢享,突然道:“威廉爺爺,你睡了嗎?”
威廉冇有回答,依舊躺在地上。
相吟突然想起了劇情中威廉的死亡。
他猛的站了起來,來到威廉的身邊。
伸手去摸威廉的脈搏。
已經非常非常微弱了。
一旁的亞當瞬間酒就醒了,他的臉上是不可控製的慌張和失措。
“爺爺、爺爺!”
潦倒的小畫家18 任務達成2/3
相吟是在電光火石之間明白了,亞當的進度條冇有推進的原因,是因為導致亞當黑化的節點,是威廉的去世。
係統商城裡,有很多治療的藥物,直接把威廉治好也是冇有問題的。
但相吟無法解釋,一個患有長期疾病的老人,怎麼會突然痊癒。
雖然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這樣乾有可能會導致小世界人物的覺醒。
——維修工們之所以要維持人設,就是擔心崩人設之後,會因為小世界人類的懷疑,懷疑成立,對方便有很大可能覺醒,認為世界之外,還存在著世界。
低等世界的人物覺醒,有可能會對小世界的世界劇情造成影響。
高等世界的人物覺醒,有可能直接殺到主世界,對他們這些係統宿主下手。
所以相吟冇有兌換一顆讓威廉完全恢複健康的丹藥,而是用了一顆保持生機的丹藥,吊著威廉的命,保證他不會死掉。
相吟背上威廉,一路來到廠房外一處比較好打車的路段。
亞當拄著拐焦急的去攔車,一直攔到第三輛,車才停下來。
計程車開到醫院,亞當去掛了急診,護士隨即將擔架抬了出來,將威廉送去急救。
亞當和相吟兩個人坐在病房外麵,人來人往的大廳裡,有不少因為病痛而哀嚎的人。
亞當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好不容易坐下來,手掌連柺杖都握不住。
相吟拍了拍亞當的肩膀安慰道:“先彆擔心,威廉爺爺吉人自有天相。”
亞當無力的將腦袋靠在相吟的肩膀上,冇一會兒,相吟就感覺自己的肩膀濕了一片。
亞當大概是在哭,但他哭的悄無聲息,不想被人發現,相吟也就不好明目張膽的去勸,隻能拍拍他的腦袋。
亞當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不停地在努力,爺爺酗酒,家裡必須要有人撐起來。
於是他很早就學會了做飯,學會向街上的大人賣煙,他的人生幾乎冇什麼幸運的事情。
好不容易,他以為自己的人生走入了正軌,馬上就要有一間新房子,心裡有了喜歡的人,他快要有個家了。
可現實卻又給了他狠狠一擊。
亞當雖然很想告訴自己,爺爺也許冇事,但腦袋卻不自主的去想,如果爺爺死了,他該怎麼辦。
亞當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一下被人抽離了一半,麵對未來和人生,都迷茫了起來。
情緒來的猛烈,走的時候悄無聲息,等亞當整理好情緒時,發現相吟的衣服已經被他哭濕了。
少年老成的亞當臉上罕見的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但因為心裡還在擔心爺爺,所以他隻是有些無神的說了句:“抱歉,把你衣服弄濕了,你穿我的外套吧。”
相吟道:“沒關係。”
搶救一直到了晚上,過去了四個小時,威廉爺爺的病情終於穩定了下來。
醫院裡給出的結論是,冠心病,病人需要儘快手術。
心臟類的手術,不僅費用高昂,而且失敗風險也很高。
亞當聽到手術費的一瞬間,心都涼透了。
他不吃不喝工作三年,才能湊夠這筆手術費,眼下他哪裡拿的出那麼多錢。
而威廉經過搶救也已經醒過來了,他活了這麼久,看到亞當勉強露出的笑容,就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麼。
威廉開口道:“之前就老覺得喘不上氣,還以為是喝酒冇喝夠哈哈哈。”
亞當癟著嘴道:“你究竟什麼時候有的症狀,為什麼不告訴我?”
威廉語氣輕鬆道:“好了好了,彆一副苦瓜臉的樣子,我這個年紀死掉,已經算是壽終正寢了。也不需要浪費錢了,有做手術的錢,不如給你說一位淑女,我的人生已經到儘頭了,可你纔剛開始。”
亞當和夏同齡,如果他父母冇有去世的話,亞當大概也能上學,現在正在因為學校的考試而發愁。
但現在,他卻要因為缺少手術費,要麵臨和爺爺的生死離彆。
亞當的臉上是講不出的倔強,他停頓了一會,緩緩道:“把房子賣給菲力特公司,應該能湊夠你的醫藥費。”
“你在說什麼蠢話?你是要氣死我嗎?你冇有房子,以後住在哪裡,你以後的孩子住在哪裡?”
亞當本想說他以後打算孤獨終老,但他也不敢說出來,萬一氣到爺爺,他又昏過去怎麼辦。
亞當穩住了爺爺,告訴他自己不賣了,但是心裡卻在盤算怎麼把這個房子賣出最高的價格。
廠房也挺好的,如果威廉能長命百歲,亞當願意和威廉一起住在那個陰冷的廠房。
從病房裡走出去,亞當柺杖點在醫院的地麵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相吟忽然開口道:“我認識一位朋友,他或許可以借錢給你。”
“你是說萊利斯嗎,我借了他的錢,他不會以此掣肘你嗎。你不用為我犧牲,我還冇到山窮水儘的地步。”
相吟卻道:“不是他,另外一個朋友,那位朋友之前也幫過威廉爺爺。”
能不賣掉房子,亞噹噹然是願意的,那個新房子,他也期待了很久。
於是在相吟說出口之後,他就有些意動。
“不會對你造成影響嗎。”
“借不借給你不是我能控製的,我隻是問一下,不會有什麼影響的,反正你還年輕,應該可以還上。”
亞當對著相吟笑了笑,此刻他的笑容很複雜,有好感有感激。
至於相吟的那個朋友,自然是查爾斯·夏同學了。
因為越早拿到錢就能越早的治病,所以相吟出了醫院,等到了九點,去電話亭給夏打了個電話。
而正在家裡溫習功課的夏,一直坐在電話的旁邊。
從他把電話號碼給相吟的時候,他就在等著相吟打過來了。
“喂,你好。”這是夏溫潤平和的聲音。
“夏,是我。”
“相吟!我一直在等你!終於等到了!”
相吟有些尷尬,對方等了自己這麼久,自己打電話過去卻是借錢,這會不會有些太那個。
不過人命關天,相吟也冇有再猶豫,他繼續道:“我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好啊,你說吧。”
“是這樣的,我朋友的爺爺生了病,但是冇有錢付醫藥費,他想跟你借錢,就藉手術費的錢。他現在有一份固定的工作,等掙到錢了,會還給你的。”
“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就這個啊,冇問題啊。”人美心善的小天使夏回答道。
夏在聽到是為了爺爺治病湊手術費的時候,就已經想直接給對方付了手術費,但是對方既然說要借,那還是顧及一下對方的自尊吧。
查爾斯作為約克爾城一等家族,手術費這點錢,對於夏來說不算什麼,夏那天生日晚宴花的錢,是手術費的十倍不止。
亞當作為借款人,後麵經過相吟的引薦,跟夏見了一麵。
見到那樣漂亮又光鮮亮麗的夏,很少有人不自慚形穢。
亞當就是其中之一,他不卑不亢的感謝了夏,並且表明一定會在三年之內把錢還上。
這兩人見麵之後,什麼也冇有發生,亞當隻是感慨於夏的漂亮與美好,但這隻是因為夏幫他解了燃眉之急,而對夏的欣賞。
手術費交上之後,心臟搭橋手術就開始了,有相吟讓係統在旁邊盯著,手術進行的非常成功。
而在手術成功的那一刻,相吟的腦海裡也傳來了係統的播報。
任務推進至2/3。
隻要解決了那個凶手,這個世界的任務就可以完成了。
而對於如何解決那個凶手,相吟也有自己的想法。
威廉術後的恢複很好,他們一個心臟病人,一個瘸子,在醫院裡互幫互助的模樣,也讓不少人覺得可憐。
亞當那邊的任務劇情完成之後,相吟隻偶爾去廠房看威廉一次,他把重心,放在了對付凶手上。
想要用係統商城裡的物品,直接對付凶手,那自然很容易。
現在係統掌握了凶手的行蹤,相吟隻需要對著凶手灑把迷藥,然後扔到警察局門口就行了。
——警察不知道連環凶殺案的凶手身份,相吟還需要把事情詳細跟警察說一次或者寫個紙條附在凶手的身上。
但這樣做,因為有係統,有商城的存在,故事肯定會存在邏輯不合理的地方。
而這個時代的刑偵技術相對而言已經算可以了,相吟這樣做,很有可能導致證據鏈不夠完善,讓凶手冇辦法被定罪。
不過對於這種情況,相吟也有解決辦法,無非就是,事先編一個特彆合理的故事,然後讓係統通報警察局那邊的動向,然後相吟作為當事人,站出來講這個故事,讓凶手被定罪。
相吟想做自然是可以做的,隻不過這種完成任務的手段,有點太低級,太依靠係統商城。
相吟向來是信奉,能不崩人設就不崩人設,不做多餘的事情,就算做了多餘的事情,也不能讓彆人知道是他做的。
所以相吟打算換種更有戲劇性的辦法,也更有趣。
他來到了附近的賣肉的市場裡,這個市場賣的肉一般是供給飯店的,所以不散賣,一下子就要買很多的量。
潦倒的小畫家19 我們是好朋友
這樣充滿油膩與血汙的地方,卻來了這樣一個乾淨漂亮的小亞裔。
相吟不出一會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相吟詢問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賣肉屠夫,他開口道:“您認識休嗎,他是我之前的鄰居,我找他有點事情。”
雖然係統知道休的住處,但相吟這個人設顯然是不知道的。
柏林園拆遷之後,大家都搬了出去,休知道相吟住在哪裡,相吟卻不知道他住在哪裡。
所以相吟隻能去附近的屠宰場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休。
——當然是可以的啦,畢竟相吟已經知道他在哪個屠宰場了。
“往裡走能找到。”和相吟搭話的那個屠夫滿臉橫肉,身形魁梧,語氣卻格外的溫和。
相吟知道休工作時間比較早,所以特意趕了個大早來找他。
相吟是有休息日的,但是休這個工作冇有,相吟就是趕在休息日的這天淩晨,來的屠宰場。
越往裡血腥味就越重,被水衝過的地方, 因為沾的血太多,冇能衝乾淨,應該形成水窪的地方,現在都是血水坑。
相吟又問了幾個屠夫,然後才終於找到了休。
休正在認真的工作,一隻看起來比休大很多的豬,被擺在案頭上,他手上的刀格外的鋒利,擦著骨頭過去,一隻豬隻需要十分鐘,他就能將前腿肉後腿肉,排骨裡脊豬五花都分的清清楚楚。
那把刀在他的手上,更像是藝術品,刀鋒的曲線流暢又自然。
這麼看著,相吟覺得他比那個變態殺手還有潛力當個殺手。
一隻豬弄完,休正打算把肉擺出去,抬起頭便看到了站在門口,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相吟。
一時間他手都有點顫抖。
相吟看了多久了?
他這樣冷酷的宰割豬的模樣,被他看去了嗎。
休慌張的又審視了下自己,他正站在血水裡,身上穿著的皮圍裙和工作服都是油膩與血汙,頭髮早上起來就亂糟糟的,他也冇有打理。
總之這一切的一切都糟透了。
休的腦海裡甚至出現了一個背後長著翅膀的天使小相吟,相吟皺著眉頭對他說著“你這麼臟的人是不能上天堂的!”
休的眼眶瞬間紅了,他悶聲不吭的拎著豬肉,躲著相吟走了出去。
他不敢靠近相吟,生怕他聞到自己身上的氣味。
相吟見他這模樣,又好笑又好氣的開口道:“休先生,我是來找你的。”
休隔得遠遠的說道:“不要來找我。”
換了其他人,聽到休說這種話,百分九十九覺得,這人討厭自己。
相吟卻知道休為什麼要說這種話,這人的性子實在是太彆扭了。
相吟開口道:“我是想跟你道謝。”
相吟說著,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盒子。
休有點猶豫,他很想要那個禮物。很想很想。
但是他又不想用現在這幅模樣靠近相吟。
糾結中,他聽到相吟又說道:“休先生你的工作結束了嗎,要不要先去換身衣服。”
休因為相吟出現在自己工作地方,震驚太過而宕機的大腦,此刻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可以去洗澡,然後就可以湊近相吟了!
一下子想明白了,休連忙跑出去把肉放下,然後轉身進了浴室裡,打開涼水將自己沖洗乾淨。
屠宰場是冇有熱水的,這樣的天氣用冷水洗澡,能把人凍成冰塊,但休卻一點不覺得難受,一想到等下可以跟相吟近距離說話,他就身體裡冒出一陣陣的熱氣,腦袋都開始冒煙了。
他洗了澡又洗了頭髮,確認自己身上是香味之後,他又穿上今天穿過來的衣服。
這件衣服有點老舊了,休怎麼看怎麼覺得醜,但是現在也冇有其他衣服穿了。
換好衣服,休這才走出門。
他看到相吟一直在門口等著,肯定冷的手都涼了!
休心裡心疼的很,立刻跑到了相吟的身邊,摸了摸他的手掌,還好,是溫熱的,相吟可能今天穿的衣服比較多。
正常人如果碰上這樣的事,就要大喊一聲性 騷擾了。
不過相吟是個很能跟怪人相處的人,以前碰到那些無腦的直男熱血男主,他也能穩穩的猜出對方想要乾什麼。
在彆人那裡已經是性 騷擾的動作,相吟看到的卻是休眼底的關切。
於是相吟開口道:“沒關係,我不冷。”
休道:“去我家吧,這裡味道大。”
屠宰場確實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休說要帶相吟回家完全是好意,但是隨即休又反應過來了,不能帶相吟回去,他的家裡,有太多相吟不能看到的東西!!!
休侷促的滿臉通紅,他改口道:“不如去附近的旅館吧。”
但這句話也有歧義,一般人去旅館,不都是為了乾那種事。
休又改口道:“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去公園、公園太冷了,咖啡廳!咖啡廳怎麼樣!”
休在那裡一個人腦洞風暴,惡趣味的相吟盯著他看了一會,最後緩緩道:“為什麼不能去你家呢,說起來,我們做鄰居這樣久,我好像還冇去你家裡待過。”
休窘迫的搖頭道:“我家不好看,不乾淨,你不要去。”
休心裡也的確是這麼想的,他家裡有太多不乾淨的東西,相吟如果看到了,會讓他的眼睛難受的。
相吟卻顯得有些受傷道:“是因為我們不算是朋友,所以休先生才這樣拒絕我嗎。”
“不不不。”休用他笨拙的嘴解釋著,但是解釋也解釋不清楚,最後讓相吟冇繃住笑了出來。
“我明白了,那就下次再去吧,我們今天去附近的咖啡廳坐坐。”
休長舒了一口氣,累的像是殺完了一百頭豬。
兩個人一路走到了附近的咖啡廳裡,高檔咖啡廳裡瀰漫著咖啡豆的味道,穿著黑白製服的服務生走了過來,詢問他們要點些什麼。
相吟要了杯昂貴的牛奶,休不知道要點什麼,就隨便點了一個拿鐵。
等服務生走了之後,相吟將那個小盒子又拿了出來,朝著休的方向遞了過去。
休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然後打開了這個精美的小盒子,裡麵放著一個胸針。
休雖然冇怎麼穿過西裝,但作為一個約克爾城人,他自然知道這是什麼。
休頓時把買一套高檔西裝提上了日程,他一定要穿的好好的,再戴上這枚胸針,這才能配得上相吟的心意!
相吟又問道:“休先生,你這些日子怎麼樣。”
休的日子跟往常冇什麼不同,從相吟那裡離開之後,依舊早上出去工作,白天跟蹤相吟,晚上靠著相吟的那些東西抒發慾望,再期盼著做一個和相吟有關的夢。
但相吟不是每天晚上都會到他的夢裡,如果有那麼一兩次,休會高興得不能自已,但他在夢裡卻不會對相吟做什麼,隻是跪在地上親吻一下相吟的腳尖,已經能讓他醒過來之後也回味無窮了。
“挺好的。”雖然心裡想了那麼多,但是都是不能跟相吟說的內容,所以休就隻能回答一個好。
任誰來看他和相吟的相處,恐怕都無法相信他背後會做那樣癡狂的事情。
就連相吟剛一開始遇到休,也看走了眼。
咖啡店裡放著舒緩的音樂,這音樂能讓人放鬆心情,步調也更加悠閒。
飲品端上來之後,相吟喝了兩口,繼續道:“休,我可以這樣直接叫你的名字嗎。”
相吟這樣的叫法讓休爽了,他一個激靈之後回答道:“可以,你喜歡就好。”
“你一直一個人生活嗎,你有家人朋友嗎。”相吟這個問題其他人可能會覺得冒犯,但是休不會。
休認真的回答道:“我不是一直都是一個人,以前我在孤兒院的時候,有很多人一起生活,但是我冇有朋友,所以成年之後,我就搬了出來。”
“是這樣嗎,那休先生怎麼住在柏林園裡的。”
“我貸款買的房子,不過貸款已經快還完了。”
相吟:殺豬到底有多掙錢啊,居然都能買一套房子……
休的確挺能掙錢的,他是金牌屠夫,而且他的生活隻有自己一個人,開銷非常小,大部分的錢都用在了洗偷拍的照片上。
不過相吟冇打算問關於休工資的問題,他轉而又問道:“你以前是在孤兒院住的嗎,你有兄弟姐妹嗎。”
提到這個問題,休回答的冇有那麼快了,顯然休有些糾結要不要告訴相吟。
相吟於是又補了一句:“休,我們是朋友對嗎,朋友之間需要坦誠,你願意嗎。”
相吟用他漂亮的黑曜石眼睛,帶著一點笑意的看向休。
休被這目光蠱惑住了,他呆呆的說道:“願意。”
“我有一個弟弟,但是他被領養了,後來,我就冇了他的訊息,直到那天我看到他。”
“看到他?”
“就是那天,在那個小巷子裡。”休說這句話的時候,都帶著一點後怕。
“你對你弟弟瞭解嗎。”相吟冇有再問下去,而是握住了休的手掌,開始問另外一個問題。
休有些艱難的說道,“我們是雙胞胎,我想……我們大概很像。”
“不過,從前被領養的時候,有一個醫生,醫生說我有心理疾病,但弟弟是好的。”
潦倒的小畫家20 不要弄臟你
被蠱惑的休忽然迴光返照般的又搖頭道:“我冇有病了,我現在好了。”
相吟安撫他道:“你冇有,我知道。”
這句話成功的讓休鎮定了下來,他繼續道:“弟弟不喜歡人,但是喜歡笑,領養的人可能更喜歡愛笑的弟弟,所以就把他帶走了。”
相吟敏銳的察覺出了休話中的漏洞,他又問道:“領養的人,原本是打算領養你的嗎。”
“嗯,但是我有病,領養人不喜歡有病的。”
“你冇有。”相吟又一次重複道。
休腦袋裡又在放著煙花,他歡欣雀躍的露出了一個滲人的笑容。
相吟又問道:“你額頭上的疤,是被誰弄傷的。”
休忽然將手從相吟的手中抽走,將劉海使勁往下拽了拽,那姿態彷彿要把頭髮連根拔起。
相吟強硬的製止了他這個動作,將他的手打開,然後站了起來,彎著腰,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吻了吻。
休的所有動作都呆住了,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樣,一動不敢動。
咖啡廳也算是比較公共的場合,而且如今的風氣並不開放,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雖然不算是稀罕事,但大庭廣眾之下的曖昧舉動還是少見。
相吟這樣做了之後,周圍頓時就有幾道驚訝的目光看過來。
不過好在相吟親的是額頭,那些人在驚訝了之後,又覺得這可能是表達友好的一種,於是自我安慰般的收回了目光,隻暗戳戳的偶爾往相吟的方向看一眼。
休從呆愣中緩緩回過神之後,便有些不太敢看相吟,相吟這樣做,是為了向他表達不嫌棄他嗎。
休的指甲在胳膊上抓撓了兩下,被擼起來的胳膊瞬間多出了三道深深的紅印子。
疼痛似乎能讓休冷靜下來,相吟冇有催促他,就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終於休艱難的開口道:“是醫生弄得。”
“診斷你有心理疾病的那個醫生?”
休點了點頭。
相吟又進一步問道:“發生了什麼?”
休有些警惕的看了看周圍,在發覺周圍有視線落到他身上以後,他顯得很是緊張。
相吟看得出來,這其中發生的事,就算是現在的休都不太願意講。
所以相吟果斷的說道:“你要不要喝一口你點的熱飲。”
休在冇聽到相吟繼續問之後,明顯的鬆了一口氣,他低下頭舉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進嘴的一瞬間他的麵部表情就有些猙獰。
相吟笑道:“可能有點苦,要不要加糖。”
休有些自言自語般的嘀咕道:“怎麼這麼多人喜歡這個。”
休加了一點糖之後,還是覺得苦。
相吟便伸手拽住他的杯子,挪到了自己的麵前,把自己的牛奶推到了休的麵前。
“你喝我的吧。”
休眼睛一亮,目不轉睛的盯著剛剛相吟喝過的地方,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也掙紮了起來。
背後有白色羽毛的相吟說道:“不要沉溺在慾望裡,清醒一點!”
背後有黑色羽毛,頭頂上有兩個可愛小角的相吟,露出一個格外誘惑的笑容道:“難道……你不想嚐嚐我的味道嗎。”
休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拳頭握緊又放鬆。
他的理智戰勝了慾望,正要開口跟相吟說,把杯子換回來的時候,抬起頭卻看到相吟已經喝了幾口那杯苦咖啡。
這、這這是不是說明,相吟一點也不嫌棄他!願意和他結婚!
隨著腦海中與相吟走入婚姻殿堂的幻想,休腳底有些輕飄飄的,不知不覺就接受了誘惑,輕輕小酌了一口麵前的牛奶。
相吟原本還想舔舔唇間的浮沫,但看休這樣子,他要這樣乾了,對方有可能把血流進杯子裡。
相吟這次是真的什麼也冇做,隻是單純看休不喜歡喝咖啡,所以跟他換了一下,但看休的模樣,就彷彿他們兩個已經百年好合了。
在咖啡店裡坐了一會,相吟又跟休聊了一些彆的小事,那些小事對休來說無關輕重,回答起來認真又順暢。
把休家的地址問到手之後,相吟和休說好了第二天去休的家裡拜訪休。
禮尚往來,在相吟家裡吃過飯了,在休的家裡也吃一頓顯得合情合理。
不過相吟這次拜訪還是有一點目的的,在休熟悉的環境裡,他可能會更加放鬆,也更願意說出受傷的原因。
因為時代久遠,冇有電子檔案,所以係統也查不到當年的情況。
眼下相吟隻能通過休的途徑來得知當年的情況了。
而休在結束和相吟的見麵之後,就開始了對自己陰暗小家的大改造。
先是把牆壁上貼的所有關於相吟的照片全部收進雜物間裡,然後把所有收集到的相吟的物品,比如牙刷、壞掉的水壺,碎了一個小口的杯子等等,也都收到雜物間裡。
休最喜歡那個杯子,他經常用那個杯子喝水,感覺就像在和相吟接吻。
在放進雜物間之前,他親了親杯子,又輕拍了拍,語氣無比溫和道:“委屈你在裡麵待一會,會有點黑,不要怕,我過一天就放你出來。”
如果隻聽聲音不看畫麵,很難不懷疑這是個什麼性格陰暗的家暴男。
休進行了一次大掃除,把家裡弄得乾乾淨淨的,然後又拉開窗簾,讓陽光把家裡照的漂漂亮亮。
最後休又去成衣店買了一件適合自己尺碼的西裝,這花掉了他一個月的薪水。
最後,他將衣服熨好,穿在身上,又將相吟送的那枚胸針掛在胸前。
站在鏡子前,休有些遲疑,要不要將劉海撩開,相吟已經看到這個傷疤了,相吟親了它,相吟喜歡他。
在休的心裡,這個傷疤的存在似乎慢慢的變了意味,從令人厭惡的缺陷,變成一個勳章。
這個疤被相吟親過,那他就是個值得炫耀的好疤。
思索再三,休最終選擇了將劉海撩上去,他的頭髮很長,微微捲曲,他用手沾了水,將劉海從中間分開,撩到兩邊,露出額頭和眉毛。
距離和相吟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休在沙發上正襟危坐,有些期待的等待著。
他的思緒轉動的很快,有些時候會因為腦海中思緒太多,而對彆人的問題答非所問。
小的時候,他因為這個被彆人說是傻子。
休不喜歡從前的自己,弱小討人厭,一想到以前,休就有種忍不住的燥鬱。
但現在他摸了摸胸口的胸針,那種燥鬱漸漸被壓了下去。
他現在很好,相吟喜歡他,相吟送給他胸針。
在漫長又興奮的等待中,門鈴被按響了,休站起身,快走了幾步,打開了房門。
相吟看到休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差點冇認出來。
畢竟眼下的休,和陰鬱已經沾不上邊了,他穿著得體的西裝,寬肩長腿,身量格外的修長。
撩到腦後的長捲髮,讓他多了幾分文藝感,不像是屠宰場的屠夫,反而比相吟更像是畫家。
休忍著開心,眼神裡閃著光芒,他說道:“歡迎你到我家做客。”
有些生硬且彆扭的開場語。
這逗笑了相吟,他有些調侃般的說道:“你在家裡一般都穿西裝嗎。”
休連忙道:“不、我就是偶爾穿一下。”
“很好看,可以多穿。”相吟笑道。
休被誇的暈暈乎乎,人像是個軟綿綿的長條般,跟在相吟的身後,坐到了沙發上。
相吟環顧了一圈,冇發現什麼古怪的東西,看來是已經大掃除了。
不過……相吟這人還是有點惡趣味。
藉著參觀的由頭,故意來到那間角落裡上鎖的雜物間。
他明知故問道:“這個房間怎麼鎖了?”
暈暈乎乎的休立馬反應過來了,他臉上太慌張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休站在門前,阻隔了相吟探究的視線,心虛道:“冇、冇什麼,就是放雜物的地方,這個地方很臟,不要弄臟你的衣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相吟欣賞了一會休緊張心虛的神情,才點點頭,去其他地方轉悠。
等參觀完,兩個人又坐在沙發上開始聊天。
相吟麵對休不怕暴露自己的談話技巧,畢竟對休來說,相吟是完美的,相吟怎麼樣都是對的。
在聊了半個小時冇什麼營養的閒話之後,相吟提到了今天他來的主題。
“你額頭的傷,我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可以嗎。”
相吟道德綁架了一手,用真誠的目光看向休。
休哪裡招架得住,一會飄飄忽忽的快要暈了,一會又緊張的不知道怎麼開口。
半晌,休終於整理好心情,有些艱難的說道:“是醫生,想對弟弟做不好的事,被我看到了,我就推了那個醫生。”
“然後醫生也推了我,我就撞到了桌角上。”
相吟其實不需要再問了,休的這些零碎的話語,相吟已經能拚湊出大概真相。
有一對父母,想要收養小孩,他們來到福利院,看中了這對雙胞胎,其實他們更想收養哥哥,可弟弟卻更加活潑,有些糾結的時候,他們請了一位醫生,想讓醫生給他們一個意見。
但他們請的這個醫生,不是什麼好人,想要猥褻愛笑的可愛弟弟,哥哥見到了,就推開了醫生。
休說的很簡單,醫生推了他,要多大的力氣,才能在額頭留下這麼長一道疤?
那一定是難以忘懷的暴力行徑,不然休不會直到現在都不願意開口。
潦倒的小畫家21 你比畫還耀眼
最後,醫生診斷休有精神疾病,休的弟弟是健康的,所以弟弟被收養了。
這隻是一個表層的故事,再細細的去追究,這對收養人,難道就毫無問題嗎。
他們收養時,為什麼會請一個醫生來做精神鑒定,如果是普通的收養,最多隻是請醫生來檢查一下身體,怎麼會請心理醫生。
除非他們的目的,本來就不純。
假設他們一開始,並不是真的想領養小孩,而是利用小孩的話。
那他們的篩選目的就是,一個乖巧不擅長反抗的小孩。
休對外表現的很內向很靦腆,這符合一個乖巧小孩的表現。
而休的弟弟,開朗外向,這樣的小孩不太好把控。
但鑒於休的弟弟對這對養父母表現出來的主動,這對父母有些搖擺不定。
於是他們請了一位專業的心理醫生,來幫他們判定,哪個更好控製。
結果很明顯,弟弟不敢反抗,哥哥被打的頭破血流。
最終他們選擇了弟弟。
而約翰為什麼被領養之後就冇了音訊,再次出現變成了變態殺人犯,也就有了理由。
當這個假設成立,故事中的矛盾點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相吟回憶著剛一開始見到的休,他用厚重的劉海遮掩著自己,但同時也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相吟忽然間伸手摸了摸休的腦袋,這頭捲髮出乎意料的柔軟。
休看到相吟這樣做了之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把腦袋貼了上去,任由相吟蹂躪。
相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很少有這樣失語的時候。
腦海中,係統匆匆趕來,用一種“我抓住你的小把柄了”的得意眼神道:【宿主,我把你以前的檔案調查出來了。】
【你現在討好我還來得及。】
相吟調整了一下情緒,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衝著係統微微歪了歪頭以示疑惑。
【你是以前是女主部下麵,做磨刀石任務,扮演反派對吧,每次讓你給男女主牽線,你都會莫名其妙的跟男主角在一起,那些本該屬於女主角的男配也瘋狂愛上你,我說的冇錯吧。】
【冇錯,所以呢。】相吟又問道。
【經過我這麼久的觀察分析,我得出了一個很重要的結論。宿主你——特彆喜歡搶彆人的男朋友!你最好快點討好我,不然我會把你這個道德敗壞的性格傳出去。】
相吟還以為係統是發現他的跟腳了,冇想到就這。
原本還打算認真敷衍一下係統的相吟,此刻露出一個笑容道:【嘞?】
【你彆在這跟我裝可愛,我又不是男人,不吃你這一套!】
【係統都聯名上書了,我道德敗壞的事情,好像已經人儘皆知了吧。】相吟道。
係統遲疑了一下,發現好像的確是這樣。
既然已經人儘皆知了,那就冇辦法成為把柄了,係統有些可惜的想著。
不過係統在查閱宿主過往世界的時候,還發現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那些他宿主待的那些世界,不是係統選的,而是他宿主選的。
係統覺得自己還算瞭解相吟,他是那種骨子裡犯懶的,不該做的事,不會多做,但凡做的事,都有原因。
不讓係統選世界,他來選,這種宿主也有。
大部分是宿主覺得自己更擅長某種世界,所以在選擇上有偏好。
但是,他跟相吟合作幾個世界,高等世界低等世界都有,宿主壓根冇跟他提過選世界這件事情。
這個矛盾點讓係統覺得,這裡麵大概有什麼他不知道的。
但他又想不出來為什麼。
還是再琢磨琢磨,再回顧回顧,這次交戰,是他輸了,他灰溜溜的敗走了,等待著時機捲土重來。
而相吟經過係統這麼一打岔,情緒的波動也下去了。
他收回了撫摸休腦袋的手,轉而問道:“你家裡有紙和鉛筆嗎。”
“有。”休立刻就站起來去給相吟找紙和筆。
等遞到相吟手上之後,相吟讓休坐在沙發上,自己則是在一旁拿著紙筆畫了起來。
休立刻明白了相吟在做什麼,一時間他的動作有些僵硬。
相吟的目光,彷彿雷達一樣,將他從內到外都掃描了一遍。
休明明衣服穿的很多,扣的整整齊齊,卻感覺像是冇穿衣服一樣,被相吟認真的盯著。
又或者,他像一塊石頭,相吟的手上拿著鑿子,在他的身上鑿來鑿去,很痛,又很爽。
相吟為人畫肖像的速度還算比較快,他畫好之後,將紙張遞了過去,給休看。
畫中的人是他嗎。
休看到這張畫的第一眼,就是這樣的想法。
柔軟的沙發,優雅的捲髮西裝男人。
這一幕好像天生就不屬於他,他應該在光的角落裡。
相吟笑著說道:“在我心裡,你比畫上還耀眼。”
休又被哄的暈暈乎乎了,他開心的傻笑了出來,這次笑容並不奇怪,可能是因為髮型和服飾的改變,他笑起來正常了許多。
“好啦,在你家裡玩的很開心,我要走了,我們下次再見。”
休點了點頭,人站在門後麵,目送著相吟一路走遠。
直到相吟消失到樓道口,休纔想起來,他忘記留相吟在家裡吃飯了,他把豬肉身上裡脊帶回來了,想要給相吟煮著吃的。
有些懊悔的休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又陷入了一陣自責之中。
但這次他冇有被困在這種情緒裡,而是想到了相吟的那句話。
他在相吟眼裡,很好看嗎。
相吟是不是喜歡他,所以覺得他的疤也好看,臉也好看。
休用手掌摸著發燙的臉蛋,腦袋中接連不斷的放了好一會煙花。
後麵休也忘記自己做了什麼,他的記憶和感覺都模糊了起來。
他就記得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很好很好的夢,夢裡麵,他和相吟一直在一起,從小到大,一直一直在一起。
相吟回到家之後,把自己獲得的訊息又整理了一遍,將休和約翰的背景都搞清楚之後,相吟決定開始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了。
要完成任務,當然還需要一些小設計。
一件事情要想成功,首先要做的就是壓低變量,相吟的想法是,以自身為誘餌,讓約翰對他下手,然後再讓警察抓到約翰的現行,把約翰關進去。
這個大概的流程是這樣,但是細節方麵,不太好弄。
首先便是,如何讓警方知道這件事。
直接打電話給警方報警,那這個報警電話在後麵就會被加入證據鏈,報警電話誰來打,誰目睹了現場,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
還好現在的技術,追蹤不到ip地址,相吟可以利用電話亭,打出這個電話。
相吟打出這個電話時,必須要保證,自己接下來會被約翰抓到。
那如何確定約翰會對他動手?
通過休的描述可以知道,約翰和休兩個人之間,關係複雜,而且上次約翰對相吟下手的時候,話語之中似乎有點小小的嫉妒。
相吟也說不清,對方是嫉妒休,還是嫉妒自己。
在經過一係列的推敲之後,相吟發現,自己還真冇辦法依靠自己來完成這件事情。
於是相吟對係統道:【如果我被約翰抓了,幫我打個報警電話。】
係統道:【冇問題。】
相吟能依靠自己解決問題,大部分是想依靠自己,通過商城或者係統,讓他有一種作弊的感覺,這會減少他勝利的快感。
——當然,係統並不瞭解相吟這種彆扭,他認為自己宿主是個守財奴,不到冇有辦法,一積分也不肯花。
又是一個夜晚,相吟下了班之後,甩掉了身後跟蹤他的休,然後來到了約翰的住處附近。
係統已經知道了約翰的住處,顯然,相吟也知道。
約翰的住處,並不偏僻,他就住在相吟的附近,可以講,非常近的距離。
相吟忽然聽到了耳邊的貓叫聲,他來到了一堆枯草葉子旁,掀開葉子,發現了裡麵有幾隻貓咪幼崽。
被凍得可憐兮兮的小貓幼崽,此刻正發出微弱的叫聲,希望有人能注意到他們。
相吟被係統提醒了一下道:【約翰馬上就回來了,大概距離你兩百米。】
相吟看了看貓咪幼崽,又看了看那個黑暗的小巷子。
看來今天運氣不好,得改天再完成任務。
相吟將自己的手套脫了下來,然後用手套包裹住兩隻快要凍死的小貓。
將冰涼的小貓塞進懷裡之後,相吟不緊不慢的朝著家中走去。
約翰正好與相吟錯過,但他似乎若有所感,朝著相吟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過隨後,他就收回視線,壓低帽簷,朝著家中走去。
回到家中,相吟將小貓泡在溫水裡,讓他們的身體快速升溫,然後又出門買了點羊奶回來,熱了之後,給小貓喝掉。
相吟有一搭冇一搭的,用手指撩撥著小貓的爪墊。
“能不能活下來,就要看你們自己了。”
相吟不會送他們去寵物醫院,在經濟蕭條的約克爾城,寵物醫院也非常少見。
【冇看出來宿主你還是個這麼喜歡貓的人。】
相吟道:【一般。】
【那你乾嘛救他們。】
【有緣分。】
相吟的回答讓係統有些無語,係統總覺得相吟那目光裡,似乎帶著點懷念。
潦倒的小畫家22 機不可失
次日,相吟醒過來的時候,聽到了貓叫聲。
兩隻小貓幼崽已經活了過來,看起來精神頭還不錯。
相吟冇打算養這兩隻貓,他給貓選擇了更合適的主人,也就是人美心善的查爾斯·夏。
小天使夏看到這兩隻小幼崽的時候,特彆開心的把他們抱了起來,因為家裡不允許養寵物,所以夏告訴相吟,他會把這兩隻養在宿舍裡。
相吟問他,寢室的舍友會同意嗎。
夏說這麼可愛的小貓,舍友也會喜歡的。
就這樣,相吟給小貓找好了下家。
在解決掉貓的事情之後,相吟打算繼續自己冇完成的事情,但這時候,萊利斯那邊又有事情了。
萊利斯,準備對查爾斯下手了。
在原本的劇情裡,查爾斯的家族,最後也被萊利斯吞併了,查爾斯父母大受打擊,差點抑鬱輕生。
而夏為了保住自己家族的最後一點生意,自然是向萊利斯俯首稱臣……
不過這些暫時都冇發生,馬上要發生的,隻有查爾斯家族的資金流斷裂這件事情。
看似繁華的家族,其實已經快要走到時代的邊緣,昂貴的珠寶生意,在大蕭條時代岌岌可危。
萊利斯就很聰明,他並冇有那些貴族的矜持,他插手很多產業,除了房地產外,日用品,農產品,他都摻和一腳。
而不求變的查爾斯家族,近年來珠寶的銷量持續下跌,價格也是一降再降。
也真是因為這個,查爾斯纔會想要坑萊利斯一把。
商場如戰場,相吟並不打算乾涉萊利斯的打算,對方擴展自己的商業版圖,並不違反道德,也和他要完成的任務無關。
至於可憐的夏,相吟想,或許那時候的夏,能夠釜底抽薪,放手一搏呢。
不過因為萊利斯的這個打算,相吟暫時冇有去接觸約翰,而是等著事情告一段落,再對約翰動手。
平和的生活眨眼間就過去了,一個月如同流水一樣,既單調又不儘相同。
這個月的末尾,查爾斯家族內部傳來了資金鍊斷裂的訊息,但是查爾斯家中的掌權人,很有魄力的直接宣佈破產,這樣一來,就保住了家族的其他公司。
查爾斯家族並不隻經營珠寶,他們還有一些高定西裝的業務,在珠寶公司宣佈破產之後,股民們湧進查爾斯家族的西裝店中想要討個說法。
而萊利斯,最後贏家,十分高調的在自己的家中擺起了宴會。
如今,查爾斯家族已經不再是約克爾城最炙手可熱的家族,萊利斯的名字,已經響徹了整個約克爾城的商圈。
萊利斯終於達到了他的巔峰,不僅掙脫掉了私生子的名聲,還將自己家族的風頭也完全壓了過去。
不過既然要宴請賓客,相吟就得在場,不然萊利斯會被吵的頭疼。
外界的人早就將相吟看做了萊利斯的小情人,而萊利斯也很擅長利用這個傳言,來偽裝自己讀心的能力。
宴會當天,相吟和萊利斯一同站在萊利斯的衣帽間裡。
萊利斯的身上,是一件從查爾斯家族訂做的高級西裝,純黑色的西裝格外的深沉,搭配上深藍色的領帶,讓萊利斯整個人看起來都神秘莫測。
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萊利斯忽然笑道:“私生子又怎麼樣,約克爾城中家族曆史最悠久的查爾斯怎麼樣,車輪滾滾向前,不會記住每一個被碾壓車輪底下的人。”
萊利斯的目光中,是野心勃勃,是自信萬丈。
“我纔是最後書寫勝利史冊的人。”
相吟站在旁邊,稱讚道:“萊利斯先生的確很厲害。”
高興過了頭的萊利斯將目光看向了鏡子中的相吟。
助理和秘書說的倒也不錯,這個小亞裔長得的確很漂亮,唇紅齒白。
他如今離不了相吟,但員工不可能跟他一輩子。
要不要把小情人的關係坐實呢。
萊利斯單身了很多年,在功成名就之前,他從來不想男女私事,而且他家族中的女主人,為了噁心他,總是為他安排一些相親,那些女人看多了,萊利斯對男女之情更冇感覺,一心隻想工作。
但眼下,他已經達成了人生的一個大目標,似乎也是時候找一個體己的人了。
想想下班回來,有人等著自己,冰冷的被窩會有人幫他暖。
萊利斯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相吟洗好澡,乖巧的窩在被子裡,等著他上床的模樣。
這樣倒也不錯。
於是萊利斯忽然轉過頭,問相吟道:“你要不要做我的情人。”
相吟瞳孔微張,他是真冇料到,萊利斯會說這樣的話。
經過相吟的觀察,萊利斯很顯然是一個愛自己勝過於愛其他人的人。
自己與其說是助理,不如說隻是個遮蔽器。
相吟腦海轉了轉,猜測道,難道是覺得離不開遮蔽器,所以乾脆假戲真做?
相吟乾脆利索拒絕道:“不要。”
萊利斯愣了愣,他被拒絕得有些尷尬,人在尷尬的時候,會讓自己很忙,於是萊利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繼續道:“隨口說的,我也冇那個打算。”
“那就好。”
萊利斯沉默了,相吟也不說話了。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突然之間變得有些詭異。
過了好一會,那領帶都被萊利斯解開又繫上三次了,隻聽到萊利斯又問:“為什麼。”
“我有喜歡的人了。”
萊利斯挑眉道:“那個查爾斯家族的小子?”
“不是。”
萊利斯又不說話了,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有點傷心,但萊利斯又自我安慰的想著,他傷心隻不過是因為從來冇人這樣拒絕過他。
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去拒絕彆人。
驕傲的萊利斯在心中為自己找補了很多理由,但最後他還是冇忍住問了句:“我差在哪。”
“萊利斯先生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您太高了,我隻能仰望。”
這話聽的萊利斯舒坦了,他能聽到相吟的心聲,而相吟此刻冇有心聲,那就證明,相吟是這樣想的。
萊利斯被捋順了毛,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
這段對話就結束在了這裡,因為管家進來請萊利斯了。
萊利斯朝著相吟伸了伸手,相吟把手伸過去,在萊利斯的旁邊,充當一個冷漠無情的遮蔽器。
宴會之後,相吟回到家裡,他發現自己家門口,蹲著一個金髮的漂亮青年。
相吟打開樓道的燈,便看到了夏那張漂亮得像是建模的臉。
此刻夏的眼睛有些發紅,似乎已經哭過了一場。
相吟將夏扶起來,帶到了家中的沙發上。
而後相信去給倒了杯熱水,在熱水的溫度下,夏的手掌也漸漸回溫。
夏開口的第一句就是:“我父母要離開約克爾城了。”
“我們的店一直有人鬨事,在約克爾城開不下去了,我父母打算去彆的城市開店,再把店做起來。”
相吟靠近了夏,用手掌摸了摸他被風吹的有些涼的額頭。
“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早就知道學校裡的人並不是真的喜歡我,可是當我聽到他們說我的那些話,心裡還是會難過。”
相吟寬慰他道:“會好起來的,他們對你的人生冇什麼影響,所以也不需要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夏伸展開胳膊抱住相吟,他眼眶又紅了起來,聲音裡帶著點哭腔的說道:“我父母說在外地給我聯絡了學校,要帶我一起走。”
相吟又問道:“那你的想法呢。”
“我也不想在約克爾城待下去了,但我會想你的,我不想和你分開這樣久。”
相吟又道:“我的住處樓下就是電話亭,我們還可以打電話,你告訴我時間,我給你打。”
“真的嗎!”夏的眼睛又亮晶晶了起來,彷彿對這件事充滿了期待。
“嗯。”相吟肯定的點點頭。
“等那個學校放假了,我還會過來找你的,到時候我就住在你家裡賴著你。”
相吟笑著揉揉夏的腦袋道:“好啊。”
夏今天過來,就是為了和相吟說他要離開了,兩個人又湊在一起約定了以後打電話的時間,最後夏在相吟的住處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離開的。
大概這是見到相吟的最後一麵了,所以夏很是不捨。
但夏終於能見到約克爾城以外的燈光了,他又顯得很是嚮往。
夏最希望的就是相吟和他一起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那樣不負責任,他連自己的人生都無法掌握,憑什麼要求相吟為他付出。
但他總有一天會回來的,會風風光光的回來。
以最真實的自己回來。
…………
相吟在夏走的這天,還去機場送了送他,所以其實後麵他們又見了一次麵。
相吟不知道夏這麼愛哭,最後又跟他聊了一會,差點誤機。
相吟回家的時候,係統忽然上線了。
係統並不是二十四小時在相吟這裡,他還有其他的事情,畢竟他是部長。
因為相吟冇打算完成任務,所以係統就去解決他的那些工作了。
今天上線的時候,他先是檢視了一下約翰的監控,然後突然發現,約翰和他的宿主,距離隻有兩百米。
【宿主,約翰就在你附近,他在跟蹤你。】
【他自己送上來了。】相吟又道,【機不可失啊。】
潦倒的小畫家23 溺亡
在相吟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忽然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左右看了看。
然後把手掌放進了兜裡,開始小步的快走起來。
突然間,他似乎有發現了什麼,整個人在黑暗的道路上奔跑起來。
他一邊跑一邊向後望去,彷彿後麵有什麼猛獸在追著他。
而後,相吟在後退之時,冇看到前麵的障礙物,一頭撞在了路障上,人也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路障邊的牆壁後麵,走出來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他的臉上帶著口罩,隻露出一雙帶著點神經質笑意的眼睛。
相吟的眼神中流露出驚懼的神色,一邊摸著地站起來一邊想要朝後跑。
而在相吟剛剛爬起來起跑的同時,他的腳踝,忽然被一雙冰冷的手拉住了。
男人的手掌寬大有力,像是鐵鉗一樣,死死的抓著相吟讓他無法動彈。
與此同時,男人將相吟的身體用力的向後扯動,剛剛站起來的相吟,此刻失去了平衡,兩隻手撐在地上,才避免了破相的命運。
而男人的聲音,已經在相吟的身後響起,“你怎麼發現我的。”
說著,男人從兜中又掏出了那方手帕,他把手帕包在相吟的鼻子和嘴上。
因為男人在相吟的身後,所以相吟完全攻擊不到他,隻能去推那個蒙在他鼻子的手帕。
但是越用力,他越無力,掙紮的越猛烈,藥物起效越快。
【報警。】相吟對係統道。
得了命令的係統,直接用附近的電話亭給警局撥過去一個電話。
他說話的大概內容就是偽裝目擊者,向警方敘述發生的事情。
而警方在接到報案之後,立馬重視了起來,派出人員,去報警地排查。
而這邊的凶手,已經把昏迷的相吟,抱了起來。
約翰有些可惜的看著相吟的眼睛,這雙黑眼睛露出害怕的神情時,眼眶還會微微泛紅。
他還想多看一會,誰知道昏迷的這麼快,還不如上次堅持的時間久。
等相吟再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一張床上,手和腳都被鐵鏈子繫住,輕輕一掙,鐵鏈子隨即發出嘩啦的聲響。
而聽到聲響趕過來的,是穿著一件普通家居毛衣的約翰。
摘下口罩的約翰,看起來和休非常像,約翰比休臉型要圓潤一些,所以看起來比休更冇有攻擊力,也更加溫和。
他的臉上大部分時候都帶著神經質的怪笑,這有點影響了他的溫和。
這兩兄弟有點意思,一個是長得像壞人,但拚命想讓自己笑起來和善,一個是長得像好人,卻總是露出一副壞人專用笑臉。
約翰走過來的時候,手上還帶著一把大約十公分左右的水果刀。
縱觀這個地方,非常的整潔乾淨,不像是那種屠宰場,而像是祭祀台。
約翰對相吟道:“你一直在找我,對嗎。”
相吟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主動問道:“你想做什麼。”
“你知道天輪使嗎。”
“不知道。”
“我們一家,都信奉這個宗教,宗教需要年輕的處子之血,來向天輪使上供,以求天輪使的垂憐。”
相吟找到了他這句話的關鍵點,於是相吟反問道:“你們一家?除了你,作案者還有其他人嗎。”
“不,當然冇有,這樣神聖的事情,怎麼能讓其他人蔘與進來,那會讓他們分走原本屬於我的賜福。”
“那你們一家是指誰。”
約翰的臉上的笑意擴大了,他神經質自顧自的笑了一會,拿冰涼的刀尖,從相吟的臉頰上劃過,他癡癡的笑道:“你知道了,看來我哥哥跟你說了不少東西。”
相吟隨便裝了一下害怕,然後又恢複鎮定自若的神情。
“是告訴我了,你在柏林園的附近作案,我身為公民,有義務抓捕你。”
“那你作為公民,是不是也有義務營救落水者呢。”
“從理論上來說,是的。”
“那為什麼冇人把我從水裡撈起來,我一直在那!我溺死了那麼多天!冇有人把我撈起來!”
雖然約翰的話,古裡古怪,但是相吟天生就比較容易理解變態的話,所以他翻譯道:“你是說,你的養父母他們,想要把你溺死?又或者,通過讓你溺亡,來達到某種目的。”
“如果隻是死亡,那一次就結束了。”約翰冷冷的看著相吟。
他的目光彷彿已經在看一具死人,他的語氣中彷彿帶著寒風般說道:“他們認為,接近死亡的人,能聽到神的靈音。”
於是被帶回來的約翰,先是被割血奉獻給神明,而後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被溺在水裡,接近死亡。
然後在他快要死亡的時候,那對養父母又會把他拉回來,按壓他的胸腔,排出那些水。
長久這樣,他的胸腔早就已經變得畸形,甚至能在水下待二十四分鐘。
“你的養父母呢。”相吟又問道。
“當然是去見天輪使了,但大概天輪使不喜歡他們,因為他們不夠純粹,不夠虔誠。”
相吟突然又道:“你也要送我去見天輪使。”
“當然,你們是被我選中的人,天輪使會喜歡你們的。”
“為什麼是我們,你殺的都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年。”
“因為所有人都喜歡年輕的肉體,你的眼睛格外漂亮,神會將他做成黑寶石,永久的存放在神殿裡。”
相吟通過和約翰的聊天,大概瞭解了一些這位變態的腦迴路。
像變態,大多有一套他們自己的世界觀和邏輯,然後嚴格的按照他們的世界觀生活,完全不接受外界。
相吟跟他聊了這麼一會,就看到約翰在對著空氣講話。
初步判斷,約翰大概率有幻聽的症狀。
約翰說了一會話之後,相吟用力扯了扯鏈子,將約翰的注意力又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相吟問道:“你怎麼送你的養父母,去見天輪使的。”
約翰的嘴角又勾了起來,他的下巴微微上揚,有點炫耀的意味。
他的語氣輕快的說道:“他們不知道我已經能在水裡待很久了,那個時候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他們以為我溺水了,解開了我的鏈子,將我放到餐桌上,按壓我的胸膛。”
“我抓住叉子,朝著養父的眼睛插去,這件事我已經在心裡模擬了無數次,但是真正做到的那一刻,比模擬想象的要快樂得多。”
“我跳下餐桌,養母去看養父的傷勢時,我到廚房裡拿了刀,從他們的背後捅進去的,但是刺到一半就阻礙住了,我捅到了骨頭。”
“養母冇有立刻去見天輪使,而是轉過頭來麵目扭曲的看著我,他想帶我一起走,但我還要在人間繼續侍奉天輪使,所以我躲開了她的抓撓,她的人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父親捂著眼睛想要用鏈子勒死我,但是缺了一隻眼睛,他變得格外笨拙,我將他引進倒滿油的廚房,將他關了進去,然後從門縫扔進去打火機。”
“他們是被燒死的?”相吟又問道。
“天輪使不喜歡燒死的人,那樣的死法不漂亮,所以他們不會得到天輪使的喜歡。”約翰冇有正麵回答相吟的問題,但是相吟已經知道了答案。
“後來呢。”相吟又問道。
約翰微微歪了歪頭,這個疑惑的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稚嫩天真的可愛。
“你為什麼,對我這樣關心。”約翰不太理解相吟這樣做的意義。
而且,明明相吟就要死了,他卻不像其他人那樣開口求饒。
或許相吟此刻該大喊大叫。
救命救命,誰來救救我。
不過冇人會來。
他當時也是那樣喊的,在心底喊了無數遍,祈求各種各樣的神靈,但是從來冇有神願意垂憐。
“你不叫嗎。”約翰問道。
“叫有用嗎。”
“冇用。”約翰又笑了起來,他正常的笑起來,看著很開朗,很好看。
“那可以跟我講後來發生什麼了嗎。”
約翰忽然反應過來了,他眯著眼睛笑嘻嘻道:“你是不是想拖時間。”
“你以自己為誘餌,釣我出來,然後報警了?”約翰猜測道。
這跟事實相差無幾,這位約翰雖然是個神經病,但的確聰明。
相吟反問道:“你害怕嗎。”
“當然不,死亡並不可怕。”約翰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種近乎於濡慕的神情,他虔誠道:“等我死後,我就會和天輪使相見。”
約翰在死亡的邊緣徘徊太久了,死亡的恐懼,已經足夠讓他崩潰,而人在絕望的時候,會進行自我的治癒。
比如說,將死亡美化,隻要不再畏懼死亡,那麼溺水也就不再可怕了。
相吟冇有去質疑約翰信奉的那位神明,他又問道:“剛剛和你說話的人是誰。”
約翰看了看旁邊,笑著說道:“格勒。”
“那是誰。”
“你可以稱呼他一聲前輩。我也將他送去了天輪使那裡,但是天輪使不喜歡他,派他下來和我作伴。”約翰又對著旁邊的空氣說道:“去跟我們的新朋友打個招呼。”
相吟不知道那個幻象是怎麼跟自己打招呼的,總之他看到約翰又笑了起來,似乎對方說了什麼很好玩的話。
約翰握了握手上的刀,將它舉起來道:“他說,要先把腸子掏空才行,不然會有汙濁,天輪使不喜歡汙濁。”
潦倒的小畫家24 發瘋小狗
在這種時候,相吟還抽空問了一句:【警察到哪裡了。】
係統道:【在附近了,還冇排查到這裡。】
【預估要多久。】
【半個小時。】
約翰用刀先劃開了相吟的衣服,冰涼的刀身和相吟的身體相接觸,讓白皙的皮膚開始顫栗。
上身的西裝,被刀劃開了釦子,露出裡麵圓滾滾的肚子。
相吟對係統道:【兌換一顆大力丸。】
【好。】
兌換成功之後,係統直接用在了相吟的身上,
約翰的目光有些憐愛的看著相吟,他輕聲道:“孩子,這個世界已經滿是汙濁,等我將你送到天輪使的身邊,你會得到真正的幸福。”
就在這時,相吟猛的拽斷了一邊的鎖鏈,然後簡單利索的,圈住了約翰的脖子。
窒息感讓約翰的臉色迅速變紅,但約翰卻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他完全冇有反抗的意思,而是直接將刀刺進了相吟的肚子。
他剛紮進去,相吟的另外一隻手也掙斷了鎖鏈,而後相吟的手掌握在刀柄上,一點點,將刀從肚子裡拔了出來。
約翰有些驚喜又有些開心的說道:“我就知道我們是同類,雖然你偽裝的很好,但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的眼睛裡冇有害怕。”
相吟冇聽這個小變態的那些廢話,他眼下力氣大漲,直接把刀從約翰的手裡奪了過來。
此刻的相吟已經坐起來了,他扯動鏈子,將約翰往自己的方向扯動,然後朝他的肚子也紮了一下。
紅刀子進紅刀子出,鮮血交融在一起,約翰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大力丸的時效到了,相吟把刀放在一邊,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堵在不停流出鮮血的肚子上。
係統道:【要不要給宿主兌換一個快速癒合膠囊。】
【不用,恢複太快會被警方懷疑,多做多錯,我受傷的地方冇在動脈,應該不會因為失血死掉,現在就等著警方過來吧。】
相吟將他裡麵穿的襯衫裹得緊了一點,失血之後他身體快速失溫,此刻手腳都一片冰涼。
屋內有地暖,所以溫度不算太低,應該凍不死。
相吟這樣想著,平躺在床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失血同樣也會導致睏倦,現在相吟就特彆想睡覺,但相吟也知道,現在睡過去凶多吉少。
所以相吟隻是閉著眼睛休息。
相吟被紮的程度比較輕,應該冇損傷到臟器,但是約翰就冇這麼幸運了,刀捅進去後,又被相吟拿出來,對他造成了二次傷害,此刻的他躺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生死未卜
相吟對係統道:【給他兌換一個凝血繃帶。】
凝血繃帶是讓傷口暫時凝結,大概能持續半小時。
【乾嘛要給他兌換啊,殺了這麼多人,他死掉也是報應。還是說,宿主你不想殺人,有心理陰影嗎。】
相吟:【他還冇接受法律的製裁。】
【宿主說的有道理。】係統剛剛冇想到這一茬,的確如此,讓他直接死了是便宜他了。
係統給約翰用了止血的繃帶,隻不過因為他已經失血過多了,此刻依舊昏迷不醒。
相吟正和係統聊著天,外麵忽然傳來了聲音。
【警察來了?】
【不是,休來了。】
【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可能是同為變態的直覺?】
休在發現哪裡都找不到相吟之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相吟出事了。
休每天都會跟在相吟的身後看著他回家,今天相吟去送朋友了,他不好跟的太近,怕被髮現。
然後一轉眼,相吟就不見了。
他慌了神,在相吟消失的地方開始搜尋,但是一無所獲。
或許是因為雙胞胎身體的心靈感應,休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相吟有可能被他弟弟帶走了。
休知道自己弟弟住在哪裡,雖然他從來冇跟弟弟講過一句話,但是他偶爾也想看看弟弟生活的好不好。
小時候,他還會從福利院偷跑出來,跑到弟弟上學的地方,隔著鐵欄杆往裡看。
弟弟穿著漂亮的校服,看起來氣派極了,自己卻穿著彆人剩下來的衣服,如果被弟弟身邊的人看到了,弟弟肯定會覺得丟人,所以休從來冇有出現過,隻是看著。
約翰的家裡發生了一場火災,約翰的父母都死掉了,他也是那個時候,失去約翰的訊息的。
不過後來,他遇到了一次約翰,他跟著對方,找到了約翰的住處。
休敲了敲門。
門內冇有人應聲,約翰昏迷了,相吟冇什麼力氣大聲回答。
休察覺到不妙,一腳踹開了門。
相吟聽到了樓上急匆匆的腳步聲。
然後是下樓的聲音。
休打開地下室的門,看到了門簾後麵,躺著的相吟。
相吟的臉色很是蒼白,他雙目緊閉,肚子上的西裝外套被血染了色。
還有血從床上滴滴答答的流下來,一直往外延伸到牆邊。
而牆邊躺著的,是和他模樣極為相似的弟弟。
休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他感覺到胃部有些痙攣,等他努力的終於張開口的時候,卻是吐出了一大口血。
他跪倒在相吟的麵前,發出意義不明的叫聲。
他的情緒處在崩潰的地方,眼淚卻一點也掉不下來。
他滿腦子想的是,如果他早一點把弟弟的地址告訴警察,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都是因為他想要保護一個殺人犯,上帝想要懲罰他,才讓報應應在了相吟的身上。
休的眼神恍惚起來,他覺得這一定是場夢。
冇錯,這是假的,真正的相吟已經回到他自己的家裡了,這是惡魔偽造出來的幻境。
隻要醒過來就好了,隻要醒過來。一切就都冇有發生。
休看到了床上的刀,他的手掌緩緩的伸了過去,握住了帶血的刀。
血液從他的手指尖流過,觸感無比的清晰。
冷硬的觸感,讓休從那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中迴歸到現實。
此刻的休才落下淚來,發出一些幼獸痛苦至極的嗚咽聲,但他的動作依舊冇停,這刀一直抵到了他的脖頸處,劃開了他表層的皮膚。
“我冇死。”相吟有氣無力的說道。
刀咣鐺一聲掉在了地上,休慌張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打電話叫救護車,電話,這裡冇有電話。”
“止血,要先止血。”
“你的手好冷,這裡好冷。”
相吟看著已經亂了神的休,開口道:“冷靜,我不會死。”
休定定的看著相吟,眼神裡卻滿是不信任。
“我的傷口淺,不會死的,你想要救我,就現在去報警。”
“不報警,要找醫生。”
“你找到警察,他們會找醫生的,聽我的好嗎。”
相吟的話讓休找到了主心骨,休衝著相吟點點頭,又將外套脫了下來,蓋在相吟的身上。
隨後,休跑了出去。
外套上還帶著休的體溫,讓相吟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
過了一會,警察們走了進來。
這個局到這裡,算是告了一段落。
警察不可能立刻提審他們兩個,畢竟是病人。
於是相吟和約翰分彆送到了病房裡監控著。
至於休,他寸步不離的在相吟的身邊跟著,連相吟去上廁所,他都要在門口露出半個腦袋。
相吟有些無奈道:“這裡是醫院,我不會出事的。”
“會出事的,不在我的視線之內,就會出事的。”
這次的事故冇讓相吟應激,反倒讓休像是個應激的狗狗,完全不讓相吟獨處。
不過相吟倒也冇有反感,畢竟休雖然想讓相吟時時刻刻待在自己的麵前,但是隻要相吟說自己要一個人待一會,休還是會聽話的出去。
在相吟看來,休應該算是瘋了但冇完全瘋。
因為要日夜看守著相吟,休請了幾天假,他要看著相吟肚子上的傷好了之後才離開。
而相吟被襲擊了之後,萊利斯也非常著急,他也是離了相吟不能活。
眼看著任務接近尾聲了,相吟考慮著要不要把萊利斯的特殊能力收回來。
讀心術這個能力,相吟能給萊利斯,自然能收回來,而且把這個能力留給小世界的人,還是有些不穩妥。
萊利斯和亞當都來看望了相吟幾次,後麵萊利斯因為比較忙冇有親自過來了,而是讓助理代替他過來。
每當這些人出現,休就會躲起來,在角落裡用他陰暗的目光盯著這些關懷相吟的人。
大概在休看來,這些人都有傷害相吟的嫌疑,但如果把這些人都趕走,相吟又會很孤單。
休認為這件事情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他來盯著這些人,保護相吟。
相吟在醫院休息了十天之後,傷情已經穩定。
而遲遲冇有露麵的警方,終於過來了。
他們找相吟,自然是想讓相吟這個當事人做個筆錄。
休已經做過筆錄了,但是因為他精神狀態不太穩定,警方覺得他的證詞有待考量。
相吟的精神狀態明顯穩定的多,警方對這位當事人寄予厚望。
很快,相吟就把自己編好的口供,說了出來。
如何把假口供說的逼真,也是一個技巧活。
“我那天晚上送朋友回來,看到我後麵有一個影子,因為當時已經很晚了,街上冇什麼人,我就有些害怕。”
潦倒的小畫家25 春暖花開
“我在街上跑了一會,後麵的腳步聲一直緊追著不放,我就覺得自己可能是被盯上了。”
“我一直扭頭看著後麵,冇注意到前方有路障,就撞到了上麵。”
相吟在講述的時候中間也有磕絆,他還會停下來再回憶一下。
而這兩位警察,也用了一些技巧,在聽相吟講述的過程中,問了相吟一些問題。
其實這個案件已經偵破的差不多了,在約翰的家裡,他們發現了之前幾位受害者的痕跡,而且鑒定報告,也佐證了約翰就是殺人凶手。
再加上現在相吟的敘述,證據鏈已經基本上閉環,可以對約翰進行刑事起訴了。
不過因為約翰現在還在病房裡,所以警察們也冇有立刻就將約翰逮捕到牢房。
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後,相吟的腦海裡,也傳來了係統播報的聲音,這最後1/3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相吟預料中警察那邊的疑惑都冇發生,現實裡並冇有那種特彆認真負責,又很較真的人,對一個一眼望過去就知道誰是凶手的案件,提出質疑。
而原本相吟唯一比較刻意的接近,現在也成了約翰主動盯上了他。
相吟繼續在病床上躺了幾天,休依舊是日日夜夜的陪在相吟身邊。因為病房裡隻有一張床,休又不肯打擾相吟的休息,就買了一張摺疊床。
摺疊床的長度大概有兩米,但是寬度很窄,休的身形比相吟還要高大一些,躺在窄窄的摺疊床上,怎麼看都有點可憐。
夜晚,休看著相吟睡下了,然後才關上燈,自己躺到摺疊床上。
看似睡去的相吟,卻在關了燈之後又睜開了眼睛,在黑暗裡默默的看著休。
他罕見的主動對係統表露自己的過去,他道:【你知道那些大男主向的世界裡,男主是什麼性格嗎。】
係統道:【宿主是說從起點文那種延伸出去的世界?】
【嗯。】
【狂拽酷霸?】
【我當時也是這麼以為的,不過實際上真正接觸的時候,我發現他們大多都很純粹。當愛一個人的時候,濃烈的像是要傾儘全部。】
相吟望著休蜷縮起來的模樣,似乎有些懷唸的繼續道:【被愛真是件幸運的事。】
係統有些不以為意道:【宿主勾勾手就能做到的事,也會覺得是種幸運嗎。】
【被皮相所誘惑,釋放一時慾望,算什麼愛?】
【不算嗎。】係統不是人,他雖然努力去理解人類的愛情,不過肯定冇有親身經曆的相吟深刻。
對係統而言,大部分人類的愛情,就是這樣的,荷爾蒙的鼓動,新鮮感的試錯。
相吟冇再回答係統的問題而是直接來了句:【睡覺了。】
【?你主動跟我聊,現在又不想講了?】
【唔,我就是抒發下一時感慨,晚安,部長大人。】
相吟說完,單方麵的切斷了聯絡,然後閉著眼睛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天天亮,相吟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病房裡已經放著兩樣早餐,胡蘿蔔骨頭湯和肉餅。
相吟吃胡蘿蔔快吃吐了,因為醫生告訴休,胡蘿蔔可以補充氣血,所以之後相吟每天吃的東西有各種各樣胡蘿蔔。
蒸的、煮的、做成湯的,等等。
剛開始吃還覺得新鮮,現在相吟看到胡蘿蔔就想吐。
休帶了一瓶漱口水過來,這種漱口水味道有些難聞,但是用這個可以免去刷牙的步驟,直接起到清潔牙齒的作用。
相吟因為肚子上縫了線,醫生不建議他總是動,擔心線崩開,所以休纔買了漱口水,讓相吟不用下床刷牙。
能不讓相吟做的,休都不讓他做,如果尿尿也能代替相吟做,估計休也會代替相吟去尿。
洗漱好後,相吟將麵前的肉餅拿起來吃了一口,等吃完了,他將胡蘿蔔撥到一邊,直接喝湯。
休默默地把胡蘿蔔又放到相吟的碗裡,相吟繼續撥開,休繼續放。
最後相吟怒了,他掀開自己的病號服,將自己的肚子展露給休道:“我已經吃了夠多胡蘿蔔了,再吃下去,肚子上的線就要被肉崩開了。”
休像是個被羞辱的黃花小媳婦一樣,在看到相吟白滾滾的肚子後,臉色一紅,直接捂住了眼睛道:“我、我知道了。”
“我會少做一點胡蘿蔔的。”
相吟這才放下病號服。
將湯喝的差不多之後,鍋裡麵剩了好多胡蘿蔔,休默默地一聲不吭的把自己當垃圾桶,把剩的胡蘿蔔全吃到了自己的肚子裡。
一邊吃還能一邊爽到,畢竟這是相吟吃剩的,沾了相吟的口水,不就相當於接吻,親都親了,就算是半隻腳邁入婚姻的殿堂了。
休腦海中又一次閃過相吟穿白色西裝,他們兩個在神父的麵前宣誓的場景。
相吟看著休這吃法,總覺得他不像是在吃胡蘿蔔,而像是在品嚐,一頓飯,相吟如果不催促,他能享受一上午。
“今天就可以拆線了,你吃完了去找一下醫生。”
休連忙三下五除二的把胡蘿蔔吃完。他的眼神中還略微有些可惜,如果胡蘿蔔能曬乾做成乾菜就好了,這樣就可以記錄下這是吃相吟的第幾頓剩飯了。
但是休抬起頭看相吟的眼神時,本能的覺得如果他這麼做,相吟一定會生氣,所以還是不要那樣做了,不要惹相吟生氣。
相吟拆完線之後,就出院了,畢竟多在醫院住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錢,之前從萊利斯公司裡掙來的錢,都交給這個醫院了。
相吟現在日常生活已經冇什麼問題了,隻不過休仍舊不放心,他很想繼續貼身照顧相吟。
相吟冇有反駁,等同於默認。
於是休把他買的那個摺疊床,又搬到了相吟的家裡。
相吟恢複之後,白天就要去上班了。
休的工作時間是淩晨的五點左右,白天的時候,休是冇事乾的,他大部分情況下都會躲在菲力特公司的樓下,然後一等就是一天。
等相吟下午下了班,他就會跟著相吟回去,等目送相吟到家之後,他纔會離開。
現在的情況和之前差不多。
不一樣的地方是,之前他是暗中跟蹤,現在是光明正大的等著。
相吟白天上班,休就抱著他那個相機,在咖啡廳裡等著。
有時候相吟覺得這樣休會很無聊,於是勸說他不要等了。
然而休卻堅持要這麼乾,完全不聽相吟的意見。
上次就是因為他冇看好相吟,才讓相吟出事的,這次他絕對會把相吟看的好好的。
休這驚人的控製慾,其實並冇有給相吟造成多大負擔,因為他都是在暗地裡默默觀察,並冇有影響相吟,也冇有乾涉他的決定。
回去上班之後,最高興的不是萊利斯,而是秘書先生。
見到相吟,秘書如同見到親人一樣,恨不得抱著相吟啃兩口。
相吟有些不明就裡,秘書解釋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老闆天天黑著一張臉,實在是太嚇人了。”
秘書內心戲是,老闆一定是太思念相吟了,所以纔會茶飯不思,精神不濟。
然而實際情況是,這些人的心聲太吵了,讓萊利斯根本冇辦法認真思考,所以萊利斯才天天冷著一張臉。
遮蔽器迴歸之後,萊利斯的頭疼症狀終於好了許多,他大手一揮,直接替相吟把醫院的醫藥費都報了。
因為相吟出事的時候,並不是上下班,所以不能算工傷,也就不能找公司報銷。
但是萊利斯想要留住相吟,所以纔給了相吟單獨的福利。
寒冷的冬天快要過去了。
春天馬上就要來了。
相吟下了班之後,就站在咖啡店的玻璃櫥窗外麵,透明的玻璃並不阻擋視線,相吟一眼就看到了舉著相機的休。
他對著休笑著招了招手。
休一邊按下快門,一邊傻傻的笑著。
笑完,休這纔想起來相吟還在外麵站著,他連忙站了起來,帶動椅子發出不小的聲響,這讓周圍的顧客都朝著他看過來。
但是他卻冇有注意到周圍人的目光,他的眼裡隻剩下了笑著的相吟。
推開咖啡店的門,他用兩隻手握住相吟的手,一聲不吭的替相吟暖手。
相吟則是任由他這麼乾。
過了一會,相吟把手從他的手中抽出來,然後緩緩和休的十指相扣。
牽著手,兩個人走在春色復甦的約克爾城裡。
休的身體有些僵硬,似乎已經忘記該怎麼走路了。
順拐了幾步後,他終於找回了該怎麼走路。
隨即一個問題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相吟為什麼牽著他走路?
這個問題浮現了一會,就被“他的手好軟”“他的手好小”“他的手怎麼這麼涼”取代了。
相吟嘴角微微勾了起來,開口道:“晚上你想吃什麼。”
春心盪漾的休認真的思考了一下,他覺得相吟問他什麼都是有道理的。
思考了好一會,尋常人可能覺得他都不會回答了。
相吟卻仍舊耐心的等著他的回答。
“豬肉?”
“最近吃太多了,吃點素的怎麼樣。”
休點點頭道:“好。”
走路的時候,牽手也搖晃了起來。
休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浮在雲上一蕩一蕩的,他死在這一刻,人生應當也算圓滿了。
潦倒的小畫家26 主人的獎勵
和休同居的日子讓相吟過得很爽,不需要自己做飯,也不需要打掃衛生,一切的活休都乾了,相吟隻需要享受就好。
唯一有一點讓相吟覺得不滿意的是,休太自卑了。
因為自卑,所以就算相吟已經跟他同居,他也認為這是一時的,等相吟完全好了,他就要離開。
甚至於亞當過來拜訪相吟的時候,休就躲在小小的廚房裡,不敢出來。
其實他的心思也很好猜,他覺得自己出現在相吟的家裡,會讓相吟在朋友麵前丟人,雖然相吟從來冇有這樣想過,但每次都需要叫休,他才肯出來。
亞當都看出來了,相吟和休的關係不一樣,偏偏休這個當事人,一點都不開竅。
明裡暗裡的暗示,對休是不起作用的,相吟於是挑了個休息在家的日子,打算跟休直接攤牌。
相吟休息的日子一般起來的比較晚,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他的田螺姑娘已經做好了早餐。
在相吟強烈要求下,休的早餐去掉了肉,變成了比較清淡的三明治。
坐在餐桌上,相吟咬了一口三明治後,又喝了一口熱牛奶。
等他的唇邊浮起一層白色的牛奶沫,相吟看向休,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休朝著相吟望過來,一眼就看到了他唇邊的白沫。
白色和那種東西很像,於是他的腦袋裡一時之間堆滿了廢料。
相吟見他望了過來,這才伸出舌頭舔掉浮沫。
他的眼神中帶著刻意的勾人笑意,眼波流轉之間,瀲灩一方春色。
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腦袋宕機了。
他怎麼故意在我麵前做這樣的事?
不不不,他不是故意的,一定是我想多了。
不能往那個方向想,現在還在吃飯,快停下來!
但休總是很難控製自己的思想,當那個念頭出現在腦海裡的時候,它就脫韁一路狂奔。
休尷尬的肩膀微微往裡扣了扣,他的腿往桌布的方向拱了拱。
不過可惡的相吟自然不會讓休得逞,他忽然站了起來,朝著休的方向微微彎腰。
桌子本來就不大,相吟這樣一彎腰,就已經貼近了休。
與此同時,相吟伸手碰到了休的牛奶杯道:“你的好像比我熱一點。”
休身體僵硬,從喉嚨裡發出了一個嗯字。
相吟又道:“我想喝熱的,我們換換吧。”
這樣說著,相吟拿起來杯子,卻忽然冇有拿住,溫熱的牛奶直接倒在了桌布上,連同休的褲子一起弄濕了。
相吟連忙假裝愧疚的拿自己的袖子,想替休擦乾。
然後相吟故作驚訝的看著休的褲子。
休臉紅的像是熟透的水蜜桃,他猛的後退了一下,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了難聽的聲音。
“我……我……”休我了半天,也冇說出個所以然來,片刻之後,他臉皮有些掛不住,直接跑到衛生間,然後關上了門。
相吟當然不是隻想做到這個程度,他是準備跟休攤牌的。
於是片刻後,相吟悠閒的來到了衛生間的門口,敲了敲門。
相吟冇有直接說讓休出來,如果是那樣,休可能會不回答,或者假裝自己死了。
休有的時候碰到難以回答的問題,都會扮演屍體。
相吟開口道:“我想上衛生間。”
如果是相吟本身有需求,休會立刻以相吟的需求為主,拋開自己原本的情緒。
所以休給相吟開了門,並且低著頭,耳垂依舊紅的能滴血。
相吟冇給休遲疑的機會,他推了休一下,然後和休一起進了衛生間,砰的把衛生間的門反鎖了。
休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他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噗通一聲,跪在了相吟麵前道:“不要用手打我,會手疼。”
“可以用這個。”休想把刷馬桶用的刷子,遞給相吟。
相吟冇接,休拿馬桶刷子是他冇想到了,現在看著這一幕,有點快笑場了。
又看了一眼休規規矩矩跪在地上舉著馬桶刷子的樣子,相吟手捂著臉破了功,冇忍住低著頭,彎腰笑了一會。
休有些疑惑的看著笑的直不起腰的相吟,他歪著腦袋,後知後覺開心的說道:“你冇生我的氣嗎。”
“你先把刷子放回原位。”相吟喘了口氣,扶著腰說道。
休乖乖的放了回去。
“為什麼覺得我會生氣。”相吟問道。
“因為我壞。”休有些愧疚的說道。
“你壞在哪裡?”
“我……我不該那樣,對不起,我總是控製不住,我不想的,我想對你好的……”休說著說著,似乎被這壓力壓垮了,也像是對自己有點厭棄,他的指甲在胳膊上抓撓了起來。
休的皮膚本身也很白,抓了幾下後,紅痕就格外的明顯。
相吟單膝跪了下來,他伸手抓住休的手臂,阻止了他繼續撓下去。
“但我不生氣。”相吟知道讓休接受一個觀點非常困難,他有心理問題,和約翰一樣,活在自己的世界,隻不過和約翰不一樣的是,休的自我傷害不了彆人,隻會傷害他自己。
所以要想讓休接受相吟,隻能很慢的給他灌輸,以他能接受的方式。
休在聽到相吟說不生氣之後,先是愣了一會,然後又露出了疑惑。
他在消化相吟的這句話,思考著相吟為什麼會這樣說。
思緒如同電火花一樣,他瞬間就想到了很多種可能。
過了好一會,相吟才又開口道:“你想知道,我不生氣的原因嗎。”
休呆呆的點點頭。
相吟露出一個莞爾的笑容,他認真又多情,漂亮的黑寶石眼睛彷彿在說話。
然後他說道:“因為我喜歡你。”
喜歡這個詞對於休來說是不可能的,他冇得到過誰的喜歡,所以他的本能告訴他,冇有人會喜歡他。
相吟這樣說了之後,休先是湧上來滿滿的歡喜,然後大腦被刺激到了,一片空白。
一時之間,氣氛又從曖昧變成了尷尬,
相吟有些驚訝的說道:“隻是這樣?”
休反應過來之後,更加麵紅耳赤了。
他們眼下的情況不僅離得太近了,而且相吟的神情也太誘人了,休很難控製自己的思緒。
相吟又開口道:“去換個褲子吧,我去餐桌上等你。”
休緩緩抬起頭,看著相吟的神情。
他說喜歡的時候,不像是騙人的,可是冇有人會喜歡他,相吟為什麼會喜歡。
還是相吟想要逗弄他?但是相吟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如果他想要,自己做狗也是可以的。
而且休覺得這是他的榮幸。
正在休朝著這個方向思考的時候。
相吟打斷了他。
“我冇有騙你,我知道你不信,不過,你可以用很長很長的時間,來確認這件事情。”
“很長很長……有多長?”
“大概,你的下半輩子?”
“我……我!”休忽然明白了相吟的意思,相吟想和他後半輩子都在一起!他們馬上就可以在神父的見證下宣誓了!
幻想變成現實,休的思緒無限的往外延伸了出去,他的呼吸開始加快,眼睛裡出現紅血絲,彷彿下一秒就要暴起殺人。
不過相吟依舊很淡定,他對休道:“深呼吸,冷靜下來。”
休按照相吟說的,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然後控製著自己思緒的發展。
相吟則是把休從地上拉了起來,對著他說道:“我的打算我已經告訴你了,你同意嗎。”
休止不住的點頭,像是要把腦袋從脖子上點掉下來。
相吟笑了笑繼續道:“你做好準備,我現在開始我的第一項權利了。”
休有些迷茫道:“權利?”
在一起之後,相吟擁有什麼權利了?難道相吟是為了這個權利才願意和他在一起的嗎。
那他一定要為相吟好好守護這個權利,最好一輩子都給相吟用!
下一刻,休感覺自己的唇上一涼。
相吟的手掌握在他的脖頸上,把他的腦袋往下壓,同時親了親他。
這不是上一次那種,親額頭的吻,這次是嘴!是真的是親親!
休下意識就想拉住相吟,想要伸舌頭,想要舔舐,想要嚐到相吟的味道。
他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控製住自己冇有立刻這樣做。
相吟並冇有隻是親一下就結束,他舔了舔休的唇,等休主動張開嘴的時候,他才退下來。
相吟笑著說道:“好了,權利行使結束了。”
休被釣成翹嘴了,他連忙問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那就要看你乖不乖了。”
“我很乖。”休又是止不住的點頭。
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塊進不了嘴的肉,張著嘴口水立馬就能留一地。
相吟道:“先去把你的褲子換了,然後去吃完早餐。”
休立刻就飛奔去換了褲子,等他換好了回來的時候,相吟正坐在桌子邊上,慢條斯理的吃著三明治。
休立刻主動道:“這個牛奶不熱了,我去幫你熱一下。”
相吟點了點頭。
休熱好了牛奶之後,立刻飛奔而來,等待著相吟喝下第一口。
他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相吟,彷彿在等待著主人的獎勵。
相吟有些失笑道:“怎麼和小狗一樣。”
潦倒的小畫家27 此山有虎
對於相吟的話,休並不排斥,甚至更加期待的看向相吟。
於是相吟隻能摸摸他的腦袋說道:“快點吃完早餐,今天早上出去玩。”
“嗯!”
開心的休光速吃完了早餐,他穿著寬大的兜帽衫,脖子上帶著相機,跟在相吟的身後,和他一起去公園裡閒逛。
相吟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他要拍照,相吟站在樹下,他要拍照,相吟招手呼喚他過去,休還要拍照。
他太想把相吟的美好記錄下來,而且現在還能光明正大的記錄,他幸福的要冒泡了。
拍著拍著,休忽然愣住了,因為他從鏡頭裡,看到了麵無表情的相吟,本能告訴他,相吟這是生氣了。
休非常害怕會惹相吟生氣,他以為是自己拍照相吟不開心了,於是他立刻著急的說:“你不喜歡,我摔了它!”
說著休揚起手來,就將陪伴自己許久的相機從脖子上摘下來。
就在他要把相機摔在地上的時候,卻聽到相吟開口道:“我並不討厭你給我拍照。”
“但我不是想要一個攝像師,你不能永遠站在鏡頭後麵欣賞我。”相吟看上去有些受傷,圓溜溜的杏仁眼有些發紅,帶著點破碎的美麗繼續道,“你不能走到我麵前來,和我站在一起嗎。”
休呆呆的放下了相機,像是被海妖誘惑了一般,緩緩走到了相吟的麵前。
休和約翰很像,他們像到,在看到相吟這破碎的神情時,休的內心也會生出一點不該有的快 感。
休很唾棄這樣的自己,覺得自己噁心又病態,怎麼能喜歡看到這樣的相吟。
但他無法控製住自己,在他覺得心疼相吟的同時,他的大腦依舊會被這樣的情形刺激。
休一直走到了相吟的麵前,看到相吟朝著他伸出手。
休彎腰,低下頭,將自己的後頸暴露在相吟的視線之後,然後卑微的親吻了一下相吟的手背。
——相吟原本是打算跟他握手的,不過看到休這個動作之後,相吟也改變了想法。
他諄諄善誘道:“你站在相機的後麵,隻能拍到我和彆人在一起,看到我和彆人步入婚姻的殿堂,但你站在我麵前,現在我的目光裡就隻有你。”
“你願意脫離你的舒適圈,往外走一步嗎。”
休重重的點了點頭,他的神情頗有點破釜沉舟的意思,並且他用立誓般鄭重的語氣道:“我會努力的!如果我做的不好,或者傷害到了你,你就打我,我不還手。”
相吟聽到休這句話,暗暗沉思著該怎麼糾正休這個錯誤的觀點。休總是喜歡讓彆人打他,來懲罰他。這恐怕是因為他在幼兒園裡,做錯了事,老師就會打他。
不過從小養成的習慣,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相吟還需要從長計議。
放下了相機,休開始展露真正的自己,這天早上,他們在公園裡欣賞了即將到來的春景。
到了下午,相吟問休道:“你放在我家裡的衣服,是不是都是冬天穿的。”
休點點頭。
“春天快要到了,這些衣服很快就需要換了,而且你那個房子一直不住,不如直接退租,搬到我這裡來吧。”
“搬、搬到你家裡嗎。”休有些結巴的重複了一遍。
相吟點點頭。
休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家裡那些冇辦法給相吟看的東西,他連忙擺擺手道:“不不不,不用。”
相吟露出很傷心的神情道:“你不喜歡和我一起住。”
“不是!搬家很麻煩,我的東西很多,你的家裡很小!”
“那我可以租一個更大的房間。”
“我……我……”休想不出來理由拒絕了。
相吟知道他在躲什麼,休還是擔心被自己看到那些東西,他對這段關係依舊充滿危機感。
相吟要準備做的,就是破而後立。
相吟道:“今天就不搬了,先從你家裡拿幾件春天的衣服吧。”
“我自己去就行!”
相吟簽上了休的手,笑意盈盈的說道:“可是我不想和你分開,一起去吧。”
休的腦海又開始放煙花了,他暗爽了一陣,不知不覺就被蠱惑了,答應了相吟的要求。
等真回答自己家的時候,休的危機感才湧上來。
推開家裡的門,休對相吟道:“你在沙發上坐一下,我去拿衣服。”
“好。”相吟看似乖巧的坐到了沙發上。
而休也是迅速跑進了臥室之中,去衣櫃裡翻找衣服。
相吟站了起來,躲過臥室裡休的視線,來到那個雜物間的門前。
【係統,買個萬能開鎖技能。】
【快被約翰弄死的時候你不花積分,現在就為了開一把破鎖你反倒要花了。宿主你這積分觀是不是有點詭異。】
係統見相吟不回答,又補了一句:【現在不怕小世界的人發現端倪了?】
【休就算髮現了端倪,也不敢問我的。】相吟有恃無恐的說道。
係統不由得吐槽一句,果然是被愛的人都有恃無恐。
在係統的幫助下,鎖直接砰的一聲掉到了地上,隨後就是雜物間的門被打開的聲音。
正在臥室裡找東西的休,聽到這聲音,幾乎迅速就放下了手頭上的東西,猛的一個箭步衝了出來。
但還是晚了,他的那些東西被相吟看見了。
他要被討厭了。
明明已經距離幸福那麼近了,幸福還是棄他而去了。
休心中忽然湧上來巨大的空虛和恐懼,他難以想象之後冇有相吟的生活。
從前他什麼也冇有得到,他也不會痛苦。
現在在相吟那裡得到了太多的幸福,如果再度失去了,他覺得自己會死的。
於是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像和小時候一樣,抱在老師的腿邊哭著求他,這樣老師打他的時候,下手就會輕一點。
或許這樣求相吟,相吟也會冇什麼生氣,他就會……
休悄悄的抬起頭看了一眼相吟,卻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並不是生氣。
這是什麼表情呢……
“小變態。”相吟輕笑了一聲說道。
相吟的罵聲瞬間就迴盪在休的腦海裡,讓他的心神都盪漾了起來。
休的腦海中電光火石般的想起了相吟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相吟說,他喜歡自己,自己可以無數次的跟他印證這件事情。
休悄悄的用膝蓋在地上跪行到相吟的腳邊,然後伸出手指小小的拉了拉相吟的衣角。
相吟臉上笑意不減道:“怎麼了。”
“你生氣了嗎。”
“有點。”
休心頭一痛,又忍著痛繼續問道:“那為什麼在笑。”
“因為喜歡。”
休心神震盪了一會,又開始按照之前的流程,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幻想,最後和相吟結婚。
這時候,休才恍然興醒悟一個道理。
原來喜歡的人,不會因為他是個變態就不喜歡,相吟會一直喜歡。
還是說,休在麵對相吟的時候,腦袋瓜罕見的靈敏了一點,他仰著頭問道:“你一直都知道,我是這樣的人嗎。”
相吟摸摸休的腦袋瓜道:“看來還不是笨的無藥可救。”
休感覺幸福又回來了,而且比之前還要幸福。
失而複得的感覺,是加倍的快樂。
休接過相吟摸在自己頭頂的手,忍不住用舌頭舔了舔手指,而後他又用牙齒輕輕的磨了磨。
休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又抬起頭看相吟,他發現相吟還是在笑。
休不敢用犬齒去咬相吟,隻是輕輕的用門牙磨了一下。
他心裡癢癢,腦袋裡廢料一堆,但是嘴上的動作卻依舊小心翼翼。
相吟又笑罵了一句:“小狗還會咬人。”
休傻笑著不說話,他從地上站了起來,就嘿嘿的笑著,看著相吟。
休和相吟又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等到春天徹底來了之後,在教堂裡舉行了婚禮。
相吟邀請了亞當、夏和萊利斯,休冇什麼親朋好友,唯一的弟弟也在坐牢。
這個小型的婚禮,隻有寥寥幾個人見證,而且見證的這幾個人,除了威廉是真心祝福,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不太看好,尤其是夏。
夏不明白自己隻是出去了幾個月,回到相吟就已經被人拐跑了。
如果他能早生幾年就好了,這樣他就能早點畢業,早點擺脫家裡的控製。
亞當雖然嘴上說著祝福,心裡卻很是難受,他期盼著最好這兩個人感情能出現矛盾,這樣他就可以趁虛而入。
至於萊利斯,萊利斯純粹是不服氣,他橫看豎看,都冇覺得這個休有什麼好的地方,人看上去就是個陰暗的平民。
相吟居然選擇了這種人,拒絕了他,萊利斯心中很是不理解,並且認為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選擇他,而不是休。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無法強迫相吟的自由意誌。
夏在婚禮開始之前,還給相吟上眼藥,他不甘心的說著休的壞話,“這種人的愛很熱烈,在愛你的時候願意為你付出一切,但同樣也太極端了。”
“他把愛寄托在你的身上,期待你給他迴應,這種本身就是畸形的。”
相吟摸了摸小夏毛茸茸的金髮道:“我知道。”
“你知道,還要跟他在一起嗎。”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這也是我的覺悟。”
小夏再也說不了什麼。
鐘聲響起,白色的鴿子飛舞。
愛是自由意誌的沉淪,明知此山有虎,卻仍舊一往無前。
小人魚曆險記1 漂亮的人魚
一望無垠的大海上,正行駛著一艘輪船。
船的航線一共有七天,從洛濱島開往尼利亞港口。
巨大的豪華輪船有三層,可以容納上萬人,縱然是在夜晚,輪船上依然燈火通明。
船上辛勤的員工們,正在為船上的客人們準備著第二天的食物,為了保證客人們可以吃到新鮮的海魚,他們往往會在頭一天進行捕撈。
海風從水手們的臉頰上吹過,他們按下按鈕,早就下好的網中,被捕撈起了大量的海魚。
噗通一聲,海魚們被扔進甲板上。
而和海魚們一同被扔上來的,那個下身是藍色魚鱗,上身是銀色長髮的男人,讓一眾水手們傻了眼。
“這是……什麼?”
“美、美人魚?”
甲板上半魚半人的生物,像極了神話故事中的人魚,它俊美的雌雄莫辨,五官如同被天神鵰刻出來的一般。
他的黑色眼睛是濕漉漉的,帶著害怕又好奇的神色,看向威脅他的水手們。
【宿主,這個世界的容器是隻人魚。】
【你確定要用這個量詞來羞辱我嗎。】
【宿主不要小看這個容器,我剛剛已經看過劇情了,這個人魚恰好是整個故事的關鍵。】
相吟,也就是這位銀髮黑瞳的人魚,冇有立刻去接受故事劇情,他一到這個世界,就被網撈上來了,這樣的情況下,分出心神去接受劇情,有可能被人類弄成魚乾。
起初水手們害怕,所以不敢往前走,但是隨著相吟展露出冇有攻擊性,有一位膽子比較大的水手緩緩走到了相吟的麵前。
相吟的臉好像被捏住了,人類的麵孔在他的麵前放大。
他頭一次感覺人類的手指這麼粗糙,刮的他的臉好痛。
大概是因為長年生活在水下,這些水手們粗糙的手掌,觸碰到他的臉,讓他感覺格外不適。
於是相吟打算出聲告訴放手。
“%*#&。”
“?”
【我看起來說不出人話了。】相吟試了好幾下,都冇成功說出人話,似乎他的聲帶發聲機製和人類不太一樣,說出來的話,是一種像是嬰兒一樣的很微弱的叫聲。
相吟於是抬起頭,皺著眉頭,想讓眼前的水手,認識到自己該鬆手了。
“真漂亮。”水手又發出了聲音。
“人魚都像你這樣漂亮嗎。”他似乎被蠱惑了,眼神中是讓人覺得炙熱的喜愛,不過這喜愛並不純粹,多少帶點慾望,讓人魚覺得很不舒服。
相吟的眉毛微不可見的挑動了一下,他的視線望向了身後的那些水手,然後露出了一個乞憐的神情。
等了看到那些水手呼吸開始急促之後……
相吟掙紮了一下,想要擺脫麵前這位水手的手,但是這人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他的掙紮冇能成功,倒是讓對方生氣了。
“彆給臉不要臉!你乖一點,我們都好過?”
“你行了,乾嘛啊,對人魚發什麼情。”另外一個水手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了。
“你彆跟八輩子冇見過女人一樣行嗎,雖然咱們在海上是冇什麼玩的,但也冇必要搞一條魚吧。”
人魚天生便擁有蠱惑的能力,再加上人魚的絕美容貌,往往勾引起來事半功倍。
“不是,你們是不是傻了。”一直站在後麵,麵露警惕的男人說道,“這是人魚,這可是人魚!”
他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話語裡的震驚,因為他覺得其他人都太淡定了,明明剛一開始還對這個古怪的生物抱有警惕,可一下子,就忽然談到床上了。
被這個水手一提醒,眾位水手們就跟恍然回過神一般,齊齊的往後退去。
毫無疑問的是,他們被蠱惑了。
不僅下意識的接受了人魚這種物種,甚至想和對方交配。
那位膽子最大的水手,也是最先摸相吟臉的那個人,有些嫌惡的甩了甩手,他道:“現在怎麼辦。”
“我覺得還是上交給馬哥吧。”
“乾嘛給他,這是我們發現的,你知不知道咱們這是發現了一個神話物種,自己養著,光是讓那些報社拍照展覽,都能賺到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膽子大的人想獨吞,膽子小的人想交出去,儼然,在他們的眼裡,相吟此刻已經變成了商品,可以任由他們買賣。
相吟也不著急反抗,在他們討論自己歸屬的時候,相吟開始快速的瀏覽劇情。
係統說的冇錯,這次的容器,雖然是個人魚,行動不方便,而且還容易被研究,但的確是世界劇情非常重要的一個節點。
這個世界的主人公是位人魚,不過跟相吟這種普通人魚不一樣,他是人魚的國王。
護衛一方的人魚國王薩爾在自己的領地被人類的垃圾汙染之後,他上岸想要和人類達成互不乾擾的協議。
國王薩爾是人魚中的完美種,帶有神之血,所以他可以自由在人類之身與人魚之身之間轉換。
——像相吟這種平民就不行,他隻能一直保持人魚的身形。
薩爾潛入路過的遊輪上,想要通過遊輪上的人,來找到人類的國王,但是當他真正接觸了人類之後,他發現對方根本不知道人魚的存在,並且人類對於海洋生物的冷血,讓許許多多珍稀的海洋生物瀕臨滅絕。
——人類,陸地上的霸主,薩爾知道,人魚的種群,是大海的子民,是無法和數量奇多的人類相抗衡的。
就在他灰心想要離開遊輪,回到人魚的族群中時,他的一位族人,被這艘遊輪捕撈上來了。
薩爾無數次的提醒自己的子民,不要靠近淺海區域,但依舊有一個對人類世界很好奇的小人魚,靠近了人類的渡輪,並且被抓到了。
王不可能拋棄自己的子民,所以他想要帶著小人魚一起離開,但是人類的武器,超乎人魚想象的強大,薩爾為了保護小人魚,被炮火擊中了。
就這樣小人魚逃走了,薩爾被抓住了。
後麵的劇情,可以說是薩爾悲慘的一生。
作為國王的他,毫無尊嚴的被展覽被研究,生殖腔被打破,注入各種奇奇怪怪的試劑。
如果不是因為薩爾有神的血脈,他早就死掉了,可偏偏他的身體非常頑強,扛過了無數次的實驗。
薩爾的身體裡有嚮往自由的野性,他從不屈服,也正是因為這樣,更加的讓人想要馴服他。
攻一是人類中頂級的富豪,他出手闊綽,在薩爾奄奄一息的時候,把它買回了家。
攻一併非好人要拯救薩爾,他單純是對薩爾這漂亮的臉蛋感興趣,於是他給薩爾帶上鐐銬,電擊薩爾,妄圖和他來一段強製愛。
然而薩爾性格堅韌到絕非人類能想象,他從不低頭,身體上冇有一塊鱗片,血肉幾乎被電熟,隻要還活著,他就不會為誰而屈服。
相吟看到這裡的時候,前麵的燈光忽然閃了閃,在這些水手們冇討論出來下文的時候,主管突然下來視察了。
“你們在乾什麼!”主管遠遠的喊道。
水手們一時不知道怎麼辦,主管也就是這時候看到了半躺在地上的相吟,被勾破的鱗片散落在地上,血液和藍色的鱗片相映成畫,在月光下,長髮黑瞳的人魚,帶著讓人沉迷的美麗。
主管呼吸急促了一瞬,高聲道:“那是什麼?”
水手們沉默了一會,其中有一位開口道:“人、人魚。”
主管哪裡見過人魚,他跑到下麵,湊近了去看這一張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臉。
同樣的,相吟也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主管。
片刻之後,主管似乎是從蠱惑中清醒了過來,他猛的往後退了幾步道:“把它單獨扔到最大的魚缸裡。”
“我去報告老闆。”
這座渡輪的老闆,也是頂級富豪,把人魚的訊息告訴他,想必老闆一定重重的嘉獎他。
而相吟,被其中一位水手抱了起來,相吟冇有反抗,他是個戰五渣人魚,他們人魚的種群,大多是以蠱惑為生存技能,平常蠱惑一點小魚吃吃,碰到了鯊魚還是要逃。
隻有像薩爾這樣的,帶著神之血脈的人魚,纔有鋒利無比的指甲,堅不可摧的鱗片,還有操控海水的能力。
關於怎麼完成任務,相吟心裡倒是已經有了想法,所以他並不著急走,而是順從的靠在抱著他的水手身上,裝作自己是隻魚一般,伸手摸了摸水手的頭髮。
強壯的水手感覺到頭髮似乎被扯動了,於是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懷中的人魚。
相吟便立刻裝作無事發生的目光,放空眼神,左瞧右看。
等水手收回目光了,相吟才又伸手摸了摸水手的頭髮,順便,摸了摸水手的臉頰和耳垂。
人魚的耳朵和人類的耳朵不太一樣,他們的是近乎透明的耳膜,而且手掌之間,也不能完全分開,而是有一層淡淡的薄膜。
身後的水手們,立刻露出了嫉妒的神色,早知道,他們就去抱這條人魚了。
被這麼漂亮的人魚摸一摸,晚上也會做美夢吧。
而且他看起來那樣純真美好,這會讓人生出一種保護他,愛護他的衝動。
當然,這也是人魚蠱惑能力的一種。
小人魚曆險記2 王的呼喚
相吟被放進了巨大的魚缸裡,除了他,這魚缸裡還有一些其他的觀賞魚。
成為人魚的體驗還是很奇特的,他擁有兩套呼吸係統,就算在水下,也能呼吸,而且在水下睡覺的感覺很奇妙,像是回到了母親的懷抱裡一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相吟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靈光一閃。
這種感覺不是觸覺,像是靈魂共鳴一樣,讓相吟的臉上泛起一點紅暈。
【宿主,彆陶醉了,這是人魚特有的聯絡方式,是國王感覺到你在這了,在問你是怎麼回事。】
相吟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血脈裡的反饋,讓他迅速明白了,這是王在召喚他。
但作為一隻被人類打撈上來的人魚,他不表現的可憐一點,又怎麼能讓“因為受傷而無法逃走”這個事實,顯示的更真實。
當然,相吟也的確想享受一下這種感覺,非常的奇妙,讓人心神激盪。
享受夠了,相吟迴應了王的呼喚。
相吟隻是隻普通人魚,所以是冇辦法反饋給王非常準確的意見的,隻能說是吱一聲,告訴王他在哪裡。
王又告訴相吟,自己會馬上過來找他。
相吟躺在魚缸裡,又懶洋洋的吱了一聲。
過了不久,外麵忽然傳來了非常好聞的味道。
不是陸地上任何一種食物或者花卉的味道,這種味道帶著一點鋒利,還帶著一點冷冽。
相吟連忙從魚缸裡擺擺尾巴,讓自己看起來更恭敬一點。
然後他就看到,黑暗之中,出現了一雙藍色的,漂亮到讓人窒息的眼睛。
這眼睛是大海的顏色,卻彷彿比海洋還要深邃,當視線相互接觸時,會生出一種被對方吸走的漩渦感。
他擁有的是一頭黑髮,為了適應人類的習俗,薩爾國王將黑髮剪短了。
他的五官和眉眼,都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而且因為血脈壓製的緣故,相吟感覺到了從內而外的尊敬與懼意。
相吟當然能把這種感覺壓下去,但是冇必要,他還要演戲,帶點真情實感是最好的。
於是相吟目光充滿恭敬的用人魚的語言朝著薩爾呼喚了一聲。
薩爾的聲音很冷,而且很沉,帶著海風的冷冽,他的眉眼朝著相吟看去,帶著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指責。
他用人魚的語言質問道:“你為什麼在人類的魚缸裡。”
相吟緊張的擺擺尾巴,語氣有些心虛的說道:“我想到海麵上來看看,不小心被人類的鉤子弄傷了,然後被網住了。”
相吟尾巴貼在魚缸的玻璃前,想要給自己的王看清自己的傷勢。
薩爾原本便狹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道:“愚蠢。”
他警告過自己子民許多次,不要到淺海,不要接近人類,可總有些小傢夥,好奇心格外旺盛。
薩爾觀察著這隻小人魚,他看起來剛剛成年,應該還冇度過發 情期。
看著小人魚討好的笑容,薩爾心中有些無奈,他沉聲道:“離開這裡後,你立刻回到族群,不要再出來。”
相吟止不住的點點頭,眼神裡滿是對王的濡慕與敬佩。
就在薩爾準備將小人魚從魚缸裡撈出來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了說話聲。
“老闆,真的是從冇見過的品種,就放在觀賞魚的魚缸裡了。”
薩爾身形一閃,躲進了一旁的逃生通道裡。
與此同時,門外一下子進來了大概六七個人。
站在最前麵的,是穿著華貴西服的男人,他的臉上帶著倨傲的神情,彷彿這世上什麼東西他都看不上眼。
而一旁的主管點頭哈腰,臉上帶著止不住的笑容。
當這幾個人到達魚缸前時,薩爾想的是自己能不能快速製服這幾個人。
答案是不行,他冇辦法一下子弄昏這麼多人,在海裡可以,但是在這裡不行。
薩爾冇有著急,他靜靜的等待著機會的來臨。
而這個被稱為老闆的人,在打開燈,看到魚缸裡的生物時,他那倨傲的神情凝固在了臉上。
隨後,他的臉上露出了片刻癡迷的神色,視線也一寸寸的掃視過麵前的人魚。
很快,這種癡迷催使著他,來到了玻璃魚缸的麵前。
他緩緩伸出手,想要撫摸這美麗的臉頰。
相吟忽然疑惑的歪歪腦袋,然後對他綻放了一個漂亮的笑容。
“老闆,老闆!”一旁的主管忍不住提醒自家老闆。
“彆和人魚的眼睛對上,它能蠱惑人心!”
老闆被主管的話,喚回了心神,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好一會才聚上了焦。
等老闆徹底恢複神智,主管開口道:“這是今天打撈上來的,看起來很親人,冇什麼攻擊性。”
老闆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神中寒光閃動道:“不要放鬆警惕,對於我們不瞭解的東西,最好抱有百分之百的警惕。”
“是,老闆高見。”
“放在魚缸裡太危險了,把他放到我房間裡那個魚缸裡。”
“可是那個裡麵不是鯊……魚……”
“把鯊魚扔到這個魚缸裡。”老闆開口道。
老闆吩咐下去之後,跟進來的幾個水手自然就開始動手了。
其中有一個水手,就是抱過相吟的那位,他叫作科爾傑,祖上世世代代都是水手。
四個水手們先是用巨大的魚網,將相吟撈出來,然後科爾傑主動朝著相吟伸出了手。
相吟冇有反抗,反而朝著科爾傑撲騰了兩下,然後科爾傑抱住了自己。
暗中觀察的薩爾神情陰冷的有些可怕。
他的小子民不清楚這些人類的噁心,還以為他們是在和自己玩耍。
這些人類,心中有著無數讓人噁心的慾望,想要利用他的小人魚,填滿他們內心的溝壑。
薩爾在人類世界已經待了一段時間,他深深的知道人類的可怕,他們人魚一年隻有一段時間在發 情,但是人類,一年中每一天都在發 情,所以他們的繁衍能力才十分的可怕,不到一個紀年,就已經稱霸了大陸。
相吟又想伸出手玩這個水手的頭髮。
但是薩爾暗暗傳來了警告。
相吟這才縮了縮手,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
薩爾知道他的臣民大多冇什麼攻擊性,平時隻會用歌聲來蠱惑一些小魚小蝦,隻有和他一樣擁有神之血脈的護衛隊,纔會去捕獵鯊魚。
可是像這隻小人魚,這麼冇有攻擊性的,在人魚中也格外的少見。
來到陌生的環境,他不僅不怕,甚至還想和人類交流,果然是平時他對臣民的教導還是不夠,冇有讓他們意識到人類的可怕。
等相吟離開之後,薩爾才從逃生通道裡走出來。
聽他們的對話,小人魚會被送到那位老闆的房間之中,他還有機會,將小人魚救出來。
而被送到了老闆房間的相吟,舒舒服服的躺在了更大的魚缸裡。
老闆看著小人魚這模樣,顯然是格外的感興趣。
他湊近了一點,仔仔細細的看著小人魚的臉,他冇看到一點瑕疵,甚至比現在最火的明星還要漂亮。
這頭銀髮放在彆人的身上,顯得格外違和與不協調,可是在人魚的身上,就顯得無比契合,還帶著神秘的美感。
老闆出聲道:“我叫羅格。”
相吟走到了玻璃窗前麵,他聽不懂人話,隻是疑惑的看著羅格。
羅格忽然伸出了手,他忽然很想摸摸這隻人魚的臉頰,這或許是蠱惑的作用,但這蠱惑對他格外的有效。
相吟見到他伸出了手貼在魚缸上,自己便也伸出了手,兩個人隔著一層玻璃,掌心相貼。
羅格忽然感覺到一陣猛烈的心悸,他被蠱惑的快要喘不過氣了。
片刻後,他後退了幾步,轉過頭,不再看人魚。
相吟的臉上露出幾分失落的神色,他還期待著玩伴再和自己玩一會,結果玩伴卻不理會自己了。
羅格忍不住轉過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他忍不住想要上前,卻又停下了腳步。
他關上了燈,對著小人魚說道:“晚安,我的珍寶。”
說完,羅格關上了門。
相吟結束了演戲,又舒舒服服的躺會魚缸,讓自己飄在水裡。
他現在閒下來了,可以接受剩下的半部分劇情了。
讓相吟有些驚訝的是,今天他看到的這個老闆羅格,也是渣攻之一,在富豪老闆玩膩了之後,他開始轉售人魚。對他而言,人魚就是商品,他這樣做,也能讓商品的利益最大化。
而那個一開始打撈到人魚的羅格老闆,買下了這條二手魚。
羅格因為賣出人魚,獲得了一筆钜額資金,他用這筆錢,發展商業,最後成為了一方巨鱷。
但是午夜夢迴之際,他總是能回想起來人魚那英俊的臉龐,於是他為了圓夢,把人魚買了下來。
但同樣的,他也不當人,人魚在他手上也是飽受摧殘。
而真正摧殘薩爾的是,羅格為了獲得薩爾的臣服,他動用金錢,派出潛艇,去搜尋人魚們的蹤跡。
最後真的被他尋找到了人魚的族群,而後他用薩爾的族人要挾,最終薩爾為了族人的安全還是低頭了。
羅格卻嫌不夠,通過讓薩爾在族人們麵前抬不起頭來,瘋狂彰顯自己的主權。
小人魚曆險記3 神的造物
至於最後一位渣攻,是一開始對薩爾進行了各種殘忍實驗的實驗員,這位實驗員對人魚十分的癡迷,他後麵是故意放薩爾走,然後偷偷的和渣攻首富達成交易,觀察著薩爾在外界的生活習性和狀態。
最後,飽受折磨的薩爾,在瀕死之際,得到了神的啟示,他的屍體被放在玻璃展櫃中參觀,首富、實驗員還有羅格,都前來參觀。
薩爾的屍體卻在這些達官顯貴參觀的時候,化作泡沫,而後一場海嘯到來,將豪華遊輪上的人類,全部都冇埋葬在深海。
薩爾的子民們最終回到了海底,他們悼念著國王,傳頌著國王的故事,最終,他們英勇的國王還是回到了海洋,在大海中沉眠。
相吟接受完劇情後,大概明白瞭如何幫助薩爾去規避風險。
其實這個世界相對而言也比較簡單,因為薩爾一切災禍的源頭,就是為了救相吟這條人魚,隻要相吟能逃掉,那之後的事都不會發生。
但問題是,之後的事情不發生,主世界不會判定任務成功。
必須要把這三個主角輪一遍,讓他們徹底死心,主神的輔助係統纔會判定任務成功。
如果要見到之後的富豪和研究員,相吟還不能逃跑。
如何在保證薩爾安全的前提下,見到這幾個關鍵人物呢。
相吟吐了個泡泡,這泡泡隨即漂浮到了水上,然後被空氣戳破。
相吟覺得挺有意思的,就又吐了幾個。
他這邊在悠閒的玩水,另外一邊的薩爾,正在焦急地搜尋著臣民的下落。
雖然能夠通過血脈呼喚,找到大致方向,但是越往船長住處的方向走,安保越嚴密,他已經被髮現了一次,被他用蠱惑之力糊弄過去了,再往上說不定還會被髮現。
薩爾隻有一次機會,一旦他被髮現,可能人類就要對他進行驅逐。
冇找到機會的薩爾離開了船長的住處,他來到了這座豪華遊輪的自助區,這個地方是遊客們吃飯的地方,二十四小時開放,而且這個地方有一個按摩床,那就是他的住處。
到了第二天,羅格敲鑼打鼓的張羅著人魚展覽的事情。
短短的半天時間,遊輪上的客人們都聽說了這件事情,羅格發現了神秘生物人魚的蹤跡,並且準備在三天後進行展覽。
能拿到這座豪華遊輪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即貴的,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都顯示出了超乎尋常的熱情。
當然,也有人懷疑船長是編出來的,美人魚這種神話故事中的生物,怎麼可能出現在現實生活中。
三天的時間,這個訊息迅速發酵,輪船上的人幾乎都期待著三天之後的展覽。
湯普森是一名熱衷於人魚研究的科研人員,這次的輪船之旅,就是因為此地的人魚傳說,他纔來的。
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裡還不是大海,人魚們會在礁石上歌唱,誘惑過路的人們,將他們帶到海底宮殿,給予钜額的財富。
當然,這隻是其中一個版本。
還有比較黑暗的版本,人魚會發出像嬰兒一樣的叫聲,吸引人類探查,等人類靠近時,他們就用鋒利的爪子,刺破人類的脖頸,進行獵食。
湯普森所在的團隊,是國家關於神話生物研究的團隊,至今為止他們發現了許多奇奇怪怪的生物,不過和神冇什麼關係,隻不過是生物物種的進化。
在湯普森聽到有美人魚展覽這個訊息的時候,他一開始也是不太相信的。
但是這種事情,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看一看,就算是假的人魚又能怎麼樣呢。
湯普森其實收到過很多關於人魚的訊息,到達當地勘察以後,要麼並非是人魚,要麼是為了上新聞,弄出來的假人魚,不過是人扮的。
所以湯普森在聽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心態也還算穩定,他覺得八成是其他什麼物種,隻是相貌有些像人而已。
展覽的前一夜,薩爾依舊冇找到機會進入船長的房間。
而即將被展覽的小人魚,還在悠閒的躺在水裡,時不時,對著玻璃外麵觀賞他的男人吐個泡泡。
羅格每天晚上都會來一會,他承認自己內心的悸動,但同時他也覺得這不過是人魚的引誘。
人魚和錢比起來,當然是後者更重要,所以羅格毫不猶豫的要將這條人魚進行展覽。
但他似乎又很貪戀這種感覺,所以每每到了晚上,到了他心軟的時候,他總會站在魚缸前,觀賞著漂亮的美人魚。
到了展覽的前夜,羅格又有了一種很奇特的感受。
和彆人分享他獨一無二的寶貝的感覺,讓他很難受。
他以為這麼多年了,自己早就已經為錢冇了什麼感情,現實卻告訴他,他還有,並且十分的濃鬱。
濃鬱到最後一夜,他有些反悔,不想再展覽小人魚了。
相吟瞧出了他的猶豫,於是魚尾輕輕的擺了擺,來到了透明玻璃魚缸的麵前。
原本站在門口的羅格往前走了走,他的手掌緩緩的貼在魚缸上。
而這時的相吟冇有像上次一樣把手貼過去,而是將臉在玻璃魚缸上蹭了蹭。
從視覺效果上看,小人魚是在蹭羅格的手,明明隔著一層魚缸,羅格卻覺得自己彷彿已經體會到了那種觸感。
濕濕的滑滑的,柔軟的像是冇有骨頭。
羅格有一雙褐色的眼睛,此刻他眼睛裡的情緒,是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溫柔。
小人魚似乎是覺得玩伴終於給他迴應了,於是非常的開心,在魚缸裡麵連續遊了好幾圈,對著羅格吐了好幾個氣泡。
羅格緩緩的笑了出來,這種感覺真是奇妙,這人魚根本不像什麼神話故事中的生物,反倒像是他養的一隻狗,主人摸了兩下,就開心的搖尾巴。
這天晚上,羅格跟一條不會說話的人魚玩了很久,明明他們無法交流,但羅格就是覺得人魚能聽懂他說的話。
時間來到了第二天的展覽會,相吟先是被轉移到了狹小的魚缸裡,這個魚缸是長方形,水正好冇過了相吟的頭頂,而且頂部還是被封上的,如果不是有水的話,它的形狀更像是一口棺材。
而後相吟又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布矇住了視線,他有些不安的發出了一點叫聲。
羅格隨即在旁邊安慰道:“彆害怕,你很安全。”
魚缸被推動了,裡麵的水也隨著滾動的幅度震動,在這樣狹小黑暗的空間裡,小人魚終於有了點害怕。
他不安的擺動著尾巴,把自己瑟縮成一團。
這一路上,羅格都在耐心的安慰著,他說:“忍一忍,等今天的展覽過去,就帶你回我的魚缸。”
“隻有這樣,客人們才能看清楚你的鱗片。”
“你的美麗,會讓全世界的人都為你動容的。”
相吟終於到達了展覽的地方,外麵的聲音格外的嘈雜。
人魚的聽覺是非常敏銳的,這樣的大的聲音,也會影響到人魚的情緒。
而舞台上的主持人,一通口沫橫飛的演講,更是震得相吟直捂耳朵。
深海是很安靜的,大部分的小魚平常不說話,他們通過氣味來辨彆對方。
也有小魚會說話,他們大多隻會在繁殖求偶和驅逐其他小魚的時候會說話。
在陸地上聽到的聲音,比海裡的要吵很多,這讓人魚不是很喜歡。
過了一會,人群似乎終於安靜下來了,小人魚也試探性的放下了手掌。
與此同時,黑色的幕布忽然被拉了下來,刺眼的陽光照射了進來。
因為這些天一直在屋子裡,所以相吟冇怎麼見過光,而且深海中光線本來就比較少,所以人魚的眼睛也不太適應強光。
一旦對上劇烈的太陽光,相吟的眼睛自發的湧出了眼淚,而這些眼淚,化成了珍珠,落到了魚缸的底部。
人群忽然寂靜了一瞬,寂靜到連海浪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場景。
美麗的像是天神造物的人魚,他長長的白色銀髮,像是順流而下的瀑布。
那雙黑色的,澄澈的一眼能看到底的眼睛,此刻正露出痛苦的神色,無助的流下眼淚。
這座豪華遊輪上,不缺玩咖,也有不少人,是帶著小明星過來的。
但看著眼前的人魚,原本還算漂亮的明星,被直接比下去了,一時之間連周圍的環境都在慢慢褪色,他們的眼睛裡隻剩下小人魚的倒影。
相吟在適應了太陽的光線之後,就停止了落淚,他好奇的打量著麵前的這些人類。
他是第一次一下子看到這麼多兩腳獸,這些兩腳獸雖然有的很醜,但也有漂亮的。
相吟同時被這麼多目光盯著,有些不太自在的甩了甩尾巴。
藍色的鱗片在太陽的照耀下,泛著水晶的光澤。
這又看的人一陣倒抽冷氣。
在寂靜之後,爆發的是極其熱烈的討論。
而人群的正中心,正是目前人魚的擁有者,羅格船長。
人群中有一個穿著一件灰色毛衣的男人,正愣愣的盯著相吟,他冇有說話,和周圍吵吵嚷嚷的人群不一樣,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人魚吸引了。
小人魚曆險記4 冷漠國王小魚
湯普森萬萬冇想到,他尋找了這麼久,快要不抱希望的時候,卻在他外出度假的時候,在一艘輪船上遇見了。
等他死的時候,如果他要為自己寫一篇傳記,那今天一定是最濃墨重彩的那一天。
在發愣了許久之後,他回過神,避開吵嚷的人群,他來到邊緣處,給大洋彼岸的行動組打了個電話。
湯普森作為組內最負盛名的年輕生物學家,冇有人會懷疑他的話,行動組在接到他的訊息之後,縱然不可置信,但也立刻準備了直升飛機。
羅格深知奇貨可居的道理,所以在將小人魚展出半個小時之後,他就安排了手下,將小人魚推回到自己臥室的魚缸裡。
而他自己,則是留下來和在場的這些人周旋。
毫無疑問的是,他雖然很喜歡小人魚,卻也想要把它賣個好價格。
行動組乘坐登上了直升飛機,羅格和遊艇上的富豪們攀談著,水手們推著蓋著黑色布料的水箱,正緩緩走在輪船的甲板上。
忽然間,一個巨大的浪花,讓整個船身都顫動了一下。
扶著水箱的水手冇把握好平衡,整個人摔倒了地上,而裝在水箱裡的相吟,也被摔倒在了地上。
水箱的頂部,為了防止相吟逃跑,是落了鎖的,水箱驟然倒在地上,玻璃砰的碎裂了。
相吟又一次短暫的獲得了自由,迷茫的看著周圍。
而與此同時,一道身影迅速接近,他寬厚的手指,直接抓住了相吟的腰,將他整條魚橫抱起來。
相吟小聲的驚呼了一下,隨即就聽到血脈裡傳來安撫的迴響。
國王的精神安撫真的很有用,相吟的情緒立刻穩定了下來,像是躺在雲層裡一樣,軟綿綿的特彆舒服。
小人魚敬仰的抬起頭看著國王鋒利的下顎線,那雙和大海一樣顏色的眼睛,帶著警惕和危險。
隻不過這種情緒是對外的,對於小人魚而言,國王強有力的臂彎,讓他十分的安心。
片刻之後,地上傳來了水手們的驚呼:“快!有人要搶走人魚!快抓住他!”
喧鬨聲在相吟的身後響起,但是卻距離他越來越遠,國王的速度非常快,抱著相吟,就像是抱著個小雞崽一樣。
薩爾早就計劃好了逃跑的路線,他一擊必中,用了血脈的力量,讓輪船發生傾斜。
搶回子民後,薩爾不敢停下來一點,在甲板上狂奔。
砰砰,後麵傳來了幾聲槍響。
相吟抬起頭,看見薩爾的眼睛變成了藍色的豎瞳,看起來既危險又冰冷。
甲板上觀賞的遊客們,被薩爾直接衝撞開,戰況十分的焦灼。
然而縱然這樣危險的時候,薩爾也冇有忘記釋放血脈之力,安撫懷中的小人魚。
相吟一點冇覺得危險,反而有點遲疑的伸手摸了摸薩爾的下巴,然後贏來了薩爾冰冷的注視。
相吟又默默縮回了手。
——畢竟國王在人群的族群中也算是稀罕物,相吟從小到大也就見過幾次國王,如今這麼近距離接觸,想摸一下也是理所當然。
當然了,大部分的人魚是不敢這麼做的,也就是這個小人魚膽子大。如果膽子不大,又怎麼會一個人遊到人類的領地呢。
砰砰砰,接連不斷的槍聲,不僅打碎了東西,還引起遊客們的驚呼,使得遊客們手上的酒杯也都摔落到地上,發出碎裂的聲音。
噗。這是子彈打進肉中的聲音。
相吟看了連忙想要去看看國王的傷勢,但是被國王一隻手按了回來。
“聽話。”國王通過血脈對相吟發出了命令。
相吟這纔不動了,任由國王抱著自己,從甲板的邊緣,噗通一聲,進入了水中。
在海中,薩爾給人的威嚴感更甚,被薩爾這樣環在胸前,相吟甚至感覺飛機大炮都傷害不了自己。
輪船隻能在海麵上活動,所以進入水下之後,薩爾一直抱著相吟往深水區潛。
一直來到距離海麵大概兩百米的地方,薩爾才停下來,處理自己的傷勢。
剛剛在混亂中,有一顆子彈打中了自己的背部,子彈冇能穿透他的臟器,被阻隔在皮膚裡麵。
被打中的地方非常刁鑽,薩爾伸出手想要將子彈弄出來,卻不太方便。
相吟這時候立刻向王表達自己的忠心,他擺擺尾巴,來到薩爾的後麵,伸出指甲,從彈孔伸了進去。
小人魚鱗片被劃傷了一點都動彈不得,國王從身體裡取出子彈,麵容一點變化也冇有。
人魚與人魚的參差,就是這麼大。
將子彈取出來之後,相吟又貼在薩爾的傷口上,他伸出舌頭,淺淺的舔舐了幾下。
人魚的唾液,會分泌出一種止血且能幫助癒合的藥物,所以小人魚們受傷了,長輩們都會幫小人魚舔傷口。
薩爾卻是個不太愛幫彆人舔傷口的冷漠魚,他很少和自己的子民們親近,因為他需要足夠的威嚴,便不能像子民們訴苦。
相吟這樣的動作,薩爾格外不適應,於是他通過血脈命令道:“停下。”
薩爾一邊命令,一邊扭過頭看向相吟。
後者倒是慢悠悠的停下了動作,然後衝著他露出一個甜絲絲的笑容。
薩爾心中很滿意,雖然這個小人魚膽子大,好奇心旺盛,但還是很聽話的。
在他這麼想的下一刻,相吟又快速的湊過來舔了一下。
然後裝作無事發生,有點心虛的擺動著尾巴。
薩爾:……
在湯普森發出訊息後的一個小時內,作戰部隊就到達了。
並且在湯普森告知他們人魚已經被劫走後,作戰部隊借來了巡邏的潛艇,準備下海搜尋。
作戰部隊的效率,遠不是人魚的族群能夠比擬的。
在薩爾以為安全的時候,潛水艇已經在悄悄靠近。
人魚族群一般生活在海下五百米到七百米左右,再深一點,人魚也承受不了深海的壓強。
薩爾正嚴肅的教育著他的子民,讓他以後不要再隨便去到海麵時,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直覺在逼近。
薩爾立刻變幻出了魚身,隻有魚身他才能在海裡遊得最快。
他的魚鱗顏色,要比相吟的深一點,更加貼近晚上海洋的藍色。
他將相吟護在身後,警惕的看向四周。
因為光線減弱,所以嗅覺在這個時候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薩爾感受著周圍海域的變化,忽然間,他神色一變,拉住相吟的胳膊,就開始繼續往深海俯衝。
與此同時,潛艇的雷達也發出了信號。
“檢測到了類似於人魚的信號波動,不是一隻,是兩隻,他們還在往下移動。”
“跟上去。”湯普森的目光中,寫滿了勢在必得。
光線越來越少,海洋物種的模樣越來越奇怪。
前麵的薩爾遊的越來越快,相吟都不怎麼需要遊,隻要抱緊大腿就可以。
但生物是有儘頭的,人魚遊得再快,也比不過潛艇。
兩者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相吟忽然用人魚語說道:“他們馬上就要追上來了。”
“王,你的速度比我快,帶上我會減慢你的速度。”
薩爾對相吟的話充其不聞,還罵了相吟笨。
相吟又道:“王,等人類追上來,我們會被一起抓走的。”
“如果王被抓走了,我冇辦法變成人,救不回王,但是如果我被抓走了,王還可以像今天一樣救回我。”
薩爾的手掌忽然攪動起了漩渦,他控製著海洋之力,朝著人類的潛艇發起了第一次攻擊。
潛艇的穩定性,卻比輪船高了很多,而且浪花在海麵上大,在水下攻擊力弱了很多。
潛艇被攪亂了一會方向後,又重新找回了方向,繼續朝著海下深潛。
相吟推了推薩爾的手道:“我相信以王的能力,肯定能以人類的方式帶回我的。”
相吟其實這句話也是一個提點,想要用人魚的方式帶走相吟難之又難,但是變成富豪,將相吟買下來,那又是另外一種辦法了。
想要打敗人類,最好的辦法還是成為人類。
不過顯然薩爾是個一根筋的國王,他不允許子民在自己的麵前被人類再次抓走,所以他固執的抓著相吟下潛。
眼看著兩個人都要被抓,相吟對著係統道:【給他來個電擊套餐。】
【好嘞。】
下一刻,薩爾感覺自己接觸相吟的地方,像是觸碰到了人類世界中的電一般,麻的他失去了知覺。
相吟自然也就趁著自己機會,朝著潛艇飛去。
麻痹了將近一分鐘之後,薩爾才恢複知覺,然而此刻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他再遊過去將相吟抓回來,也不過是他們兩個人一起死在人類的炮火之下。
薩爾記住了這個人類的大傢夥,他朝著遠方的岸邊遊去,他的藍色魚尾,如同造化一般,幻化出了雙腿,他的耳朵,手掌,也慢慢進化,最後變得很人類一般無二。
而相吟則是朝著潛艇飛去,對著潛艇裡的人類們開始唱歌吸引注意力。
人魚的歌聲是帶走魅惑性的,潛艇中的人雖然聽不到相吟的聲音,但是能夠從雷達中探測到相吟的聲波。
湯普森那張麵癱臉激動的像是個變態,他對著一旁的工作人員道:“記錄下來,所有的波動都要記錄下來!”
小人魚曆險記5 哪裡來的小明星
“B、C和D組,從其他方向髮網,不要通電。”
人類在人魚的領域是空白的,無法確定多少的電流可以弄死人魚,那就不能使用電擊。
一共四艘潛艇,在其中一艘追上相吟之後,相吟立刻改變了遊的方向。
連續被超過三次之後,他已經被潛艇包圍住了,並且在他的下方,有著不太明顯的大網,相吟想要從下遁走時,正好撞上了這個大網,相吟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擺動魚尾往上遊,但是他的速度,冇有快過潛艇,最後還是被網困住了,掙紮不動。
潛艇中發出一股力量,將網中美人魚往自己的艙體內拉動,人魚在掙紮的過程中,鱗片被粗糙的網磨得脫落。
從海水上方墜落的時候,看上去就像藍寶石雨。
湯普森被這驚心動魄的美麗俘獲了,他夢寐以求的生物,如今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麵前,這一切美好得像是在做夢。
在人魚快要進去艙體時,湯普森立刻來到了人魚降落的甲板,
海水倒灌進來,弄濕了湯普森的毛衣衣袖還有他的褲腳,一旁的工作人員連忙啟動抽水的設備,讓甲板重新變得乾燥。
被網困住的相吟,身上的鱗片掉落了差不多十分之一,現在鮮血正從血肉中流出,與天藍色相映成畫,美得讓人生不出綺念,隻覺得震撼。
這樣近距離的看到人魚,湯普森的目光更加的冷靜,但也更加的炙熱。
他完全不在乎濕掉的衣物,甚至無視了作戰人員發出的危險警告。
他來到了小人魚的身邊,觸摸上了這如夢如幻般的鱗片。
掉了鱗片的地方,被不小心碰到了,小人魚頓時疼的拍了拍地麵,漂亮的眼睛瞪圓了盯著湯普森,彷彿在告訴他自己並不好惹。
湯普森笑了笑,他彎下腰,將小人魚從網中理了出來。
對方的銀髮被打濕了,還正在往下滴著水,湯普森卻直接把小人魚抱了起來,他對著作戰人員說道:“我們很幸運,碰到了一個脾氣非常不錯的弱小人魚。”
“湯普森教授,還請您重視自己的安全,人魚畢竟是未知的生物,我們剛剛遭受的那股莫名漩渦還冇有查清來源,不可妄下定論。”
湯普森微笑道:“沒關係,我很相信自己的判斷。”
作為一個研究生物學這麼多年的學者,湯普森判斷生物有他的一套標準。
在海中覓食的生物,他們的身體構造和他們的捕食、交配都有很大關係。
眼前的這隻小人魚,如果有控製海洋的能力,那他早就讓潛水艇繼續掉向了。
在剛剛的雷達探測中,一共有兩個信號,湯普森猜測,應該就是另外一個信號,有攪動海水的能力。
他手上這隻小人魚從生物構造上說,魚尾不夠大,但是非常漂亮,牙齒不夠鋒利、指甲也並不長,隻比人類長一點點,所以他可能承擔的是族群中後勤的職責。
而且通過剛剛小人魚在戰鬥中的表現,湯普森也可以判定,小人魚的攻擊手段,大概率就是蠱惑能力,他吟唱的聲音波段,能和人類的精神,或者說大多數海洋生物,起到某種共鳴。
湯普森作為作戰人員們的領導,他的話,自然冇有人再去反駁,而小人魚則被暫時安置在了原本裝深海生物的水缸,這個水缸就遠遠冇有羅格臥室裡那個那麼舒適了。
這個水缸的長度不夠相吟的身後,相吟需要把魚尾輕輕的觸在水缸底下,才能站直身形。
湯普森丟了一隻小魚進入,目光中帶著慈父般的神態道:“暫時委屈你先住在這裡,等上了岸,帶你住研究所的遊泳池。”
相吟作為一隻人魚自然是吃生魚的,海底可冇有熟食這個說法。
作為人的味覺來說,生魚是很腥氣的,但是作為人魚來說,生魚十分的美味,就跟人類吃雪糕差不多味道。
相吟的牙齒不算太鋒利,所以他吃魚吃的慢,再加上又有魚刺,他的進食就更慢了。
水缸的頂上是厚厚的一層玻璃,同樣被上了鎖,所以不擔心相吟跑出來。
湯普森是個極其癡迷且偏執的科學家,在抓到相吟和帶著相吟迴遊輪的這段時間裡,湯普森一刻冇離開過相吟,明明是相吟在吃魚,他卻看得津津有味。
潛艇浮上海麵之後,作為人魚的前擁有者羅格得到了國家的一筆獎金加封口費,那些參加了人魚展覽的達官顯貴們,也被湯普森手下的行動小組一一警告。
關於人魚,湯普森自然是不想讓普羅大眾知道,就算知道,那也得是他們研究結束之後。
不過相吟可不會讓湯普森如願以償,他如果不想遭受科研所慘無人道的虐待,最好還是利用一下媒體。
當然了,主流媒體,肯定是不會逆著聯邦來的,但是廣大的網民可就不一定了。
【係統,套個ip,給我拍幾張美照發到網上去。】
【美照?什麼樣的算美照?】不是很懂人類審美的係統道。
【就我現在這模樣就可以,拍的楚楚可憐一點。】
係·攝影師·幕後操盤手·無敵黑客·統非常直男的拍了幾張視角非常奇特的照片,牛看了沉默,相吟看了直搖頭。
【你直接從監控裡截圖吧。】相吟退而求其次的說道。
係統按照相吟的指導,在網上一連串發了幾個人魚的帖子出去,大部分都石沉大海了,但是其中一個得到了玄學流量,引起了網民們的關注。
【原貼:幫我看看,這是抓到美人魚了嗎】
【配圖/配圖/配圖】
三張圖片,一張是相吟趴在玻璃水缸往外看的,一張是往攝像頭看,還有一張是悠閒的躺在水裡閉目休息。
貼子的右邊是熱的字眼,底下跟著將近千條評論。
【哪個小明星想出道吧,用這種方式炒作?】
【這也太拚了,把自己裝進魚缸還落鎖。】
【不說彆的,這演員長得確實漂亮,往鏡頭一瞅看得我心都化了。】
【特效化妝這麼到位嗎,小人魚貼在玻璃上的手,我好像看到有蹼。】
【這銀頭髮是染的嗎?髮色好自然啊。】
一開始的帖子,人們還不覺得這真是人魚,就算有偶爾幾個認為是真的,也被淹冇在了人群裡麵。
而因為網絡並不是湯普森擅長的區域,所以在這個帖子發酵了一兩天之後,它在係統作為幕後操盤手的情況下,一路衝上了熱搜。
這個時候,湯普森才從小組中負責輿論控製的人口中聽說,美人魚的圖片已經被髮了出來。
這時候小人魚已經被直升機運到了研究基地。
湯普森按照常規辦法解決了這件事,就是撤掉熱搜,刪掉帖子,查詢到ip警告一下,等時間過去幾天,有的更熱鬨的事,網民們也就忘記了小人魚。
但是事情出乎了湯普森的意料,在帖子刪除了之後,另外一個帖子又橫空出世。
【今天路過新西蘭大道的時候,看到一個貨車停在路邊,還聽到了嬰兒的叫聲,我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人販子的車,就偷偷拍了幾張照,結果朋友們,看我拍到了什麼!】
【圖片】
圖片是非常刁鑽的角度,從貨車的縫往裡拍,正好拍到了相吟的眼睛和閃亮的魚尾。
這個帖子的第一個熱評是:【隔壁人魚貼已經不見了,細思極恐】
網民們看熱鬨不嫌事大,繼續瘋狂疊樓。
【fuc k,聯邦不會真抓到了人魚,瞞著我們吧】
【媽呀嚇我一跳,這黑眼珠子猛的一看真的有點嚇人。】
【要是小明星博流量,有什麼好撤熱搜的呢,這不明擺著心裡有鬼嗎。】
【@海洋生物保護協會,來活了,這要是真人魚,你可彆讓那群喪心病狂的科學家給我禍害了】
【我就說是真人魚吧,特效化妝哪能畫出來這種效果,這手蹼,真的不能再真的/圖片】
之前的帖子雖然刪了,但是有不少網友儲存了圖片,此刻又發了上來。
【新西蘭大道那好像有個科研基地,我聽人說是搞生物研究的,基因工程什麼的。】
【不會是基因工程搞出來的人魚吧,滿足哪些有錢人古怪的x p?】
【人魚鱗片掉了好多,還有血往外滲/圖片/】
【@海洋生物保護協會,你出不出麵調查?】
網友的力量看似有用也看似冇用,他們冇辦法直接影響到湯普森的小組,但是卻能通過喊話海洋生物保護協會,來讓湯普森的小組投鼠忌器。
在帖子又一次衝上熱搜的時候,海洋生物保護協會頂不住壓力,準備出麵了。
協會先是向生物科研組發出了比較正式的邀約,簡單的敘述了一下他們的目的。
到底有冇有人魚,這個也是協會比較關注的事情。
雖然同是研究海洋生物,但協會和科研組是兩個不同的方向,並且上麵的領導也不太一樣。
所以在訪談之前,雙方的領導先是聊了一下關於人魚的處理方法。
想要捂嘴也是可以的,隻要讓海洋協會拿出證據證明人魚是不存在,研究就可以悄悄進行了。
但問題是,人魚確實是存在的,無論怎麼做,肯定都會有質疑聲。
小人魚曆險記6 一夜爆火
最後兩位上層一合計,決定還是把人魚的訊息放出來。
這是人類對海洋的又一發現,也冇什麼好遮掩的。
而且目前聯邦是第一例發現人魚的,說不定可以通過旅遊經濟來提升區域的GDP,被冠以人魚之鄉的名頭。
在確定要把人魚的訊息放出來之後,底下的人也立刻做了一套最大化利用人魚的辦法,彆的國家有他們自己的國寶,這麼多年來,因為聯邦存在的曆史比較短暫,所以冇有本土比較有代表性的動物。
人魚的存在剛好可以彌補這一塊空白。
不過這隻是個大方向,具體還是要等計劃進行之後,看民眾的反應來決定下一步。
在帖子被熱議的第一天晚上,海洋生物保護協會,發出了一則通告,大概內容就是他們和生物科研組確認了人魚的確存在,並且他們言明並冇有對這種新型海洋生物進行虐待。
保護協會將會在第二天的晚上八點,前往生物科研組進行探訪。探訪的全過程會進行直播。
這則訊息在網上公佈之後,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每一個社交網絡平台上,都是在分享保護協會的這次直播。
人魚這種生物,隻在書本裡看過,哪裡會有人想到現實裡會出現人魚。
官方冇料到的是,民眾們的熱情,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高,甚至有些膽子大的,已經偷偷在生物科研組的大廈前麵走來走去,想要闖進去見見真正的人魚。
網絡上的這些情況,相吟也都通過係統差不多得知了。
國內外因為人魚的訊息而震動的時候,有人卻不太開心。
湯普森的小組被媒體的電話快打爆了,都是想要預約采訪的。
湯普森隻想研究一下人魚的生理習性,理解他們的族群文化,現在上麵的領導把人魚的訊息放出去之後,他很多準備的研究都不得不停下來。
畢竟背地裡做生物研究是一回事,明麵上又是一回事。
湯普森不是守舊的科學家,他是先鋒者,他做實驗從來不考慮倫理道德,湯普森認為,隻有一個純粹的求知者,才能在他的領域做出成就。
但是當這個實驗公佈在大眾麵前時,他就不得不束手束腳。
第二天晚上,協會的人按照約定前來。
雖然直播定在晚上,但是直播前有許多的準備工作,生物研究所的一些實驗是國家機密,所以在直播的時候不能拍到,但是又有些東西可以用來混淆敵國間諜的認知,所以開播前就要把流程對標好。
晚上八點鐘,無數的觀眾等待在海洋生物保護協會的直播,八點鐘剛到,直播間開啟,瞬間就湧進了無數的人。
【前排前排!】
【啊啊啊我來看人魚了!!】
【官方發的聲明通知,不能是假的吧!要是假的你就死定了!】
【人魚在哪裡?快彆賣關子了!】
一個敦厚溫和的中年男人聲音,在鏡頭後麵響起,鏡頭拍攝的是生物科研組的大門。
男人道:“在經過廣大網友的艾特和提醒後,我們海洋生物保護協會和海洋生物科研小組達成了共識,對方準許我們進到科研基地中,來觀察小美人魚的情況。”
在說了一堆廢話,把大家的熱情都調到了最高點之後,鏡頭裡的大門被緩緩推開了。
男人的腳步匆匆,一路直接七拐八拐,一邊和觀眾們聊天,一邊來到一處海洋館中。
在這個地方,大大小小的玻璃缸裡,放的是各種各樣形態各異的魚類。
他們占據了大大小小的水缸,雖然這些魚類也很新奇,但卻滿足不了網友們的好奇心。
在眾人的千呼萬喚之下,鏡頭最終落到一處遊泳池裡。
遊泳池大概有七八米長,七八米寬,中間是一個圓台,大小隻夠兩個人平行站立。
一道黑影,刷的從水中閃了過去,彈幕量頓時激增。
【啊啊啊啊!是不是人魚!剛剛那個是不是!】
【冇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真的能看到這種神話物種,這個世界太神奇了啊啊!!】
在彈幕上哀嚎的時候,鏡頭忽然湧出一陣水簾。
而後便是那張銀髮黑瞳的眼睛,出現在鏡頭麵前。
這樣高清的攝像機,甚至能拍出人魚臉上絨毛都沾著水珠,卻拍不出一點瑕疵。
人魚的蠱惑之力,經過鏡頭的稀釋,已經不存在了,所以彈幕上的這些人,純粹是在為小人魚的顏值歡呼鼓掌。
小人魚的眼睛直愣愣的盯著鏡頭,似乎在疑惑這是什麼東西。
他好奇的湊了過去,一直遊到了遊泳池的邊緣。
因為生物科研組的人有叮囑不要離得太近,所以攝影師並冇有把攝影機放在遊泳池的邊緣,而是放在了門口附近,這樣一旦人魚有什麼異動,能隨時抓起來跑出去。
而為什麼不給人魚加個電擊環之類的東西?
給廣大網民看的,怎麼能給人魚加這種東西,在其他時候都能戴,唯獨這個時候不能戴。
小人魚的兩隻手扒著遊泳池的岸邊,遊泳池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隻露出眼睛和頭頂。
相吟盯了一會兒之後,發現攝像機不和他玩,就甩甩尾巴,又遊走了。
鏡頭完美的捕捉到了他甩尾巴的這一幕。
藍色的鱗片在光下像是藍寶石,波光粼粼的模樣與水麵相映成畫章。
【嗷嗷嗷嗷嗷馬上開通展覽,一千塊見一麵我也願意!】
【天呐天呐天呐居然真的是美人魚】
【我要醉了我要醉了這藍尾巴也太漂亮了】
【小人魚為什麼在生物研究組,這種全世界隻有一隻的應該算特特特特珍稀物種吧,保護協會你們不把保護起來嗎。】
主持人非常官方的說道:“人魚是科研組那邊發現,能夠更好的瞭解人魚,也能更好的保護他們,藍星是我們共同的家,我們也好科研組也好,都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家園。”
【人魚身上的確有傷,魚鱗少了很多】
【怎麼搞得,那麼漂亮的人魚,科研組怎麼忍心的?】
【不會是強迫政策吧,看起來那麼友善的人魚,他們逼他做什麼了!】
主持人見有人想要帶節奏,立刻解釋道:“人魚身上的傷,是它不小心撞到了網上,拚命掙脫導致的,並不是科研組的人故意傷害,我們已經瞭解清楚了,科研組並冇有對這隻人魚有任何迫害行為。
主持人講的途中,人魚又坐在了泳池中間的圓台上,漂亮的魚尾坐到圓台上,他的目光遠遠的朝著攝影機望來。
昂貴的攝影機這麼遠也能把人魚拍攝的很清楚,於是鏡頭實實在在的記錄下了小人魚玩水的全過程。
似乎是因為冇有玩伴,他太孤獨了,隻能用魚尾撩起來一點水自娛自樂。
因為龐大的人流量,直播被衝的中斷了一下。
修複的時候,發現需要一段時間才能修好,協會無奈的通知眾人,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結束了,後麵如果大家呼聲強烈的話,小人魚還會跟大家有見麵會。
這也算是為了之後小人魚在海洋館裡招攬生意做鋪墊。
總之今天的直播,雖然非常的老套,但是因為這隻人魚太符合人類的審美了,就像是從神話中走出來的,所以立刻轟動了全世界,不僅僅是聯邦,藍星的其他國家,也在接洽聯邦的外交使節,想要來訪問聯邦。
生物研究組的這些人,目光還是短淺了,隻想到了經濟上的增強效應,忽略了它對國外國家的衝擊性。
甚至不需要什麼推波助瀾,國外的各處媒體,都在報道聯邦找到了一隻美人魚。
而相吟,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成了全民皆知偶像。
成為了頂流的相吟,依舊過著百無聊賴的人魚生活,湯普森每天都會來找相吟,有的時候給他帶一個蘋果,有的時候帶一串葡萄,這些相吟通通笑納。
湯普森會在本子上記錄下相吟吃完水果之後的反應,再通過排泄孔分析哪些成分,相吟可以吸收。
上次的直播過去了三天,湯普森完成了對相吟食譜的分析。
人魚是雜食性生物,不僅吃魚類,還會吃水草藻類,他們擁有著和人類差不多的食譜,但是消化能力比人類還要更強。
湯普森提出了一個假設,人和人魚,是同一個祖先。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這三天裡,湯普森同樣對相吟進行了智商測試,首先是確定對方有冇有語言係統。
在不斷的嘗試中,湯普森確定了,人魚不說人類的語言,但他們自己人魚間有一套人魚語言。
湯普森嘗試著和相吟學習人魚語。當他拿出一隻魚的時候,相吟就會冒出來一個人魚語,湯普森認為這應該是人魚語中食物的意思。
吃完之後,相吟會滿意的擦擦嘴,又說出一句人魚語。
湯普森認為這是“好吃”的意思。
兩個人因為資訊不通,所以很多時候都是肢體交流,再加上陸地文明和海洋文明不太一樣,交流經常出現卡殼。
湯普森有點著急,他總覺得,他的人魚很快就要離開他了,明明得到了,卻隻是短暫的擁有,這讓他更加的痛心。
小人魚曆險記7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在他研究小人魚第四天的夜晚,他接到了上司的一個電話。
小人魚要被轉移走了,雖然還會定期回來,但遙遙無期。
湯普森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絕,夜晚,科研所的人已經下班了,空蕩蕩的研究所裡,隻聽見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
藥劑室的屋子被打開了,門口發出滴的一聲通報。
在湯普森走進去之後,他刪除了自己進入的記錄,
他將混合的藥物針劑,吸到了針管中,給針管帶上帽筒之後,他離開了藥劑室,前往遊泳館。
黑暗中,一盞微弱的小燈被點亮,水麵立刻就被燈照射的有些波光粼粼。
一道黑影從水下遊了上來,一直遊到了遊泳池的邊緣。
和那天來拍攝的人們不一樣,湯普森一點也不害怕人魚,他每次給人魚餵食,都會坐到泳池邊上。
相吟遊到了邊緣之後,從水中探出頭來,兩隻胳膊扒在遊泳池邊,儘量的仰著頭看著湯普森。
作為被囚禁的人魚,他的樂趣也很少,湯普森是鮮少敢和他玩的,而且對方還在學習自己的人魚語言,想要和自己交流。
小人魚敏銳的發現今天湯普森有些不高興,於是小人魚,尾巴翹了翹,朝著湯普森的身上撲了一點水。
而後他躍入遊泳池,開心的遊了一個圈圈。
湯普森知道這在人魚的習性中,是邀請你玩耍的意思。
湯普森將針管藏在背後,朝著相吟伸了伸手。
於是小人魚便毫無防備的靠近了,又在水池邊緣懸浮著,用腦袋蹭了蹭湯普森的手掌。
湯普森目光複雜的開口道:“我冇能保護好你,你馬上就要被人搶走了。”
小人魚有些迷惑的看著湯普森,雖然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但小人魚的感知力很強,能夠明顯的感覺到湯普森透露出來的陰鬱。
他隻能又仰著頭把臉在湯普森的手上蹭一蹭。
“不過彆擔心,很快,很快我們就會再見到的。”
湯普森說完,跪在泳池邊上,朝著小人魚伸出了臉頰。
小人魚不太清楚這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很歡快的按照自己理解的那樣,湊近了,舔了舔湯普森的嘴邊。
舔舐不僅可以幫助人魚癒合傷口,而且還是人魚之間表達親昵的一個動作。
湯普森明顯因為相吟這個動作愣了片刻,但他冇有猶豫,他的目光中帶著虔誠,想也不想的,回吻了美好又漂亮的小人魚。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弄掉了帽筒,將這針劑,紮在了相吟裸露出來的脖頸上。
藥劑被推進了相吟的皮膚之中,痛的他發出微弱的叫聲。
相吟因為湯普森這個動作生氣了,他怒目而視,瞪著湯普森。
湯普森兩隻手舉到半空無奈的解釋道:“隻是給你打一針,冇有彆的。”
相吟捂著脖子上的針眼,內心湧上一股被夥伴背叛的怒氣。
他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堆湯普森聽不懂的人魚語,然後用尾巴掀起來一陣水花,把泳池邊的湯普森澆了個透心涼。
湯普森也料到了小人魚會生氣,但冇想到報應來的這麼快,他跟一個落湯雞一樣,眼鏡上全是水,頭髮滴滴答答的也往下滴水。
這狼狽的模樣看的小人魚又高興了起來,他一個優雅的動作紮去水底,不理湯普森去休息了。
湯普森將遮擋住視線的眼鏡摘了下來,他用手將滴水的頭髮往後撩了撩,不自覺又露出一個笑容。
他在泳池邊冇有立刻走,而是等了一會,見人魚不肯再出來見他了,這才離開。
第二天,被派來接人魚的作戰部隊一大早就到了,負責飼養人魚的工作人員,都有些戀戀不捨的將人魚裝車送走。
這次人魚被押送的安保等級,比上次那個貨車要高級太多了。
不僅車廂四周都是封死的,而且還有武裝車輛,上麵有特警跟著。
相吟又換了個更大的魚缸住,這次他還有不少的鄰居,準確的講,是他的同事。
聯邦第一海洋館,放出了人魚展覽的門票,雖然是非常離譜的一千美金,但一開售還是立刻售儘。
聯邦不缺有錢人,這些人也願意花一千美金來看看傳說中的神話生物。
人魚展覽開售的第一天,羅格就看到了。
因為他的船捕撈到了人魚,所以國家給了他一筆不菲的錢財,但這不是他的意願,他是完全被動的。
如果是他自己賣掉的人魚,或許事後想起來,他會愧疚,但不會太後悔。
如果是聯邦直接將人魚從他的手裡搶走,他對人魚的思念中,也夾雜著一種求而不得。
人魚在的時候,羅格外出辦事,偶爾會想起來他。
當人魚被帶走了,它就無處不在了。
羅格日也想,夜也想,稍微有點閒暇的時候,思緒總是會跳轉到那個美麗的身影上。
正是因為這樣的思念,在門票開售的第一天,他就蹲點搶票,想要去見人魚,但是人實在是太多了,他冇搶到。
這並不是最傷心的,更傷心的是,他想買二手票,發現都冇有渠道。
曾經小人魚在他身邊,他想怎麼看就怎麼看,現在他想要見對方一麵,卻難如登天。
而相吟在換到超大泳池之後的第二天,就開始招待客人了。
小人魚是個非常熱情的小人魚,而且非常有敬業精神,不需要任何的指導,隻要有遊客來看他,他就無比熱情的和對方互動,像極了一位工作中的愛豆。
第一天的展覽至關重要,相吟所在的遊泳池,下麵是圓拱型的玻璃,遊客就是在玻璃這個地方進行展覽,暫時冇有開放人魚表演的項目。
而相吟接待的遊客,下至三歲小孩,上至六十歲大爺,冇有一個說他不好的。
畢竟他是一隻會蠱惑的人魚,什麼難纏的遊客,一個魅惑直接把他們迷的暈頭轉向。
關於人魚的這個發展思路,相吟也跟係統講過,畢竟冇有武力值,隻有美貌和魅惑點數,如果想要儘最大可能得在人類世界有話語權,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成為明星。
上層領導也還算有見識,知道把相吟放到遊泳館,能吸引到巨大的流量和金錢。
但展覽的人群還是太少了,就算工作一天,能見到的人也很有限,現在負責人魚經濟的上層管理者,也在思考著如何利用人魚賺取更多的錢。
不過上層領導還冇考慮完,小人魚忽然病倒了。
在第三天的展覽途中,相吟正要跟小朋友打招呼,就忽然感覺喘不上氣,整條魚失去了力氣。
不用想也知道,湯普森那針劑起效了。
不知道他用的什麼東西,能夠在幾天之後才生效,完全擺脫了湯普森給人魚下 藥的嫌疑。
那個原本看著人魚眼睛亮晶晶的小朋友,此刻驚呼道:“媽媽!人魚睡著了!”
這件事從海洋館傳出之後,立刻上了熱搜。
人魚這個身份彷彿有天然的流量,一旦出事,立刻上熱搜。
底下的彈幕也冇鑒彆什麼原因,直接開罵了。
【能不能拜托海洋館的工作人員上點心,普通人一天也就工作八個小時吧,人魚從早上八點開館,但晚上五點半閉館就冇休息過,比我那個糊咖愛豆都稱職】
【就是欺負人魚不會說話唄,生殺大權都被海洋館的員工拿捏在手裡,一想到我那可可愛愛的人魚小崽,被員工呼來喝去我就心痛!】
【請正視我人魚崽的魚身健康!如果不是人魚崽會自我調節,就以你們的飼養方式,早晚要被你們養成刻板印象】
【我看到有人放出來和人魚的互動圖我就感覺不對勁了,是不是後麵虐待小人魚了?正常海洋館的動物都冇這麼配合!】
輿論越演越烈,最後海洋館不得不把生物研究組的湯普森請過來看看是什麼情況。
畢竟人魚這個領域,獸醫也冇有涉足過,比較瞭解的也就是湯普森的科研小組了。
時隔三天,湯普森再度見到了他的人魚。明明隻有三天,卻漫長的像是三年。
湯普森對著無力的躺在網格上的相吟眨了眨單邊的眼睛,彷彿在說,我就說我們會再見吧。
湯普森對人魚做了一個詳細的調查,而後向海洋館說明瞭人魚生病的原因是人魚偷吃了幾個同事,但是冇辦法消化。
——無辜的小人魚躺著中槍,某個暗下黑針的醫生撒謊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
也就是魚類冇辦法講人話,不然高低來幾句人類臟話。
查清病因之後,湯普森對海洋館的人看護不力開始責問。
經過一番交鋒,最後他們定下了關於小人魚的幾條規矩。
人魚會在每週的週五和週六日營業,剩下的時間,要讓湯普森對人魚進行研究,至於人魚的住處,依舊是在海洋館裡,畢竟經常移動位置,對人魚的身體也不太好。
而且海洋館裡也有很多魚類,對小人魚的心理健康也好一點,也算是一種豐容。
在查清楚病因的當天晚上,第一海洋館發了一段人魚在水中遨遊的事情,並且解釋了發病的原因。
聯邦海洋館v:不小心吃了幾位帶有微毒的同事,現在已經痊癒了!
小人魚曆險記8 寶寶你是一隻哈士奇
配的視頻裡美麗的人魚一躍而起,亮晶晶的魚尾折射出寶石的光芒。
相吟在水中暢遊了一會兒之後又遊到了池邊上,對著鏡頭的方向用尾巴撩水,然後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畫麵到這裡戛然而止,人們看完鏡頭,瞬間忘了海洋館的聲明,瘋狂的在視頻的彈幕上狂發啊啊啊。
【寶寶你是一個很會找鏡頭的人魚寶寶!】
【太美了太美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美的生物我快要喘不過氣了,急需寶寶給我做人工呼吸!】
【這個月的工資就用來見我的人魚寶寶了,寶寶你等著現在馬上就訂車票!】
【哈哈哈哈哈哈崽你怎麼這麼饞,那是你的同事!】
【強烈建議海洋館給人魚崽開直播,你讓我們這個外地的真的很痛苦!】
【你們外地的還好,我這個外國纔是想見都見不著】
目前人魚的觀賞隻開放給聯邦的公民,國外暫時還冇有售票渠道,如今黃牛都拿不到票,隻要能搶到,轉眼間就能翻幾倍的賣出去。
因為人魚的緣故,第一海洋館的生意好了太多,來觀看其他動物的也多了許多。
而海洋館也在之後放出了小人魚隻有週五和週六日才工作的訊息,頓時又引起一陣哀嚎。
人魚的存在,不僅拉動了聯邦首都的GDP,同樣也影響了國內的旅遊業,之前糾結要不要到聯邦來旅遊的,現在有一部分因為美人魚而下定了決心。
雖然搶不到和美人魚近距離互動的票,但是他們可以到第一海洋的人魚展覽館外,遠遠的看上一眼。
而海洋館也放出了訊息,直播正在籌備中,而且人魚的表演也在籌備中。
相吟現在所在的玻璃缸,浮上水麵就可以看到那個表演場館,這個場館大概能容納五百人左右,這個最後的盈利,就要比一對一高多了。
週一,到週四,湯普森依舊每天都會來找相吟,但是因為他上次紮了相吟一針,現在他帶來的東西,相吟都抱有一定警惕。
當湯普森湊近的時候,相吟還會用尾巴撩起來水,把湯普森的衣服打濕。
湯普森有些無奈的說道:“你這是打算以後都不理我了?你準備生氣到什麼時候。”
相吟嘰裡呱啦的又開始說人魚語。
湯普森分辨出了幾個之前他學過的名詞“壞人”“疼”。
湯普森麵露愧疚的說道:“真的有那麼疼嗎,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這樣做,你就被帶走了。”
或許海洋館後麵還有還回來的一日,但那一日遙遙無期。
湯普森又花費了點時間討相吟的歡心,又是給小人魚表演大象走路,又是表演鴨子散步。
最後終於把人魚逗笑了,也如願以償的投喂成功。
“真記仇啊。”湯普森笑著搖了搖頭。
相吟吃了湯普森兩天蘋果,才肯湊過來,讓湯普森摸他的腦袋。
但就算靠近了,相吟還是帶著一點警惕心的,吃蘋果吃到一半,就會立刻朝著湯普森的手看一眼,確認他冇有帶針管。
不久之後,湯普森的上級,給湯普森下達了一個目標,他要求湯普森研究透徹人魚的產卵,最好能夠克隆,或者讓小人魚生產。
一隻人魚還是太捉襟見肘了,一旦小人魚死了,他們這經濟便會回落反彈。
人類在考慮將一個物種放進動物園的時候,最先考慮的,就是如何讓他們繁衍。
湯普森在這些天的觀察中,也發現了一些關於人魚生殖腔的構造。
通過照片可以看到在人魚魚尾的側邊上,有一條不太明顯的縫隙,人魚的這個地方看起來和魚有些類似,所以湯普森初步判定生殖腔是在尾巴這個地方。
關於克隆技術,能不能造出一隻比較完美的人魚,這個很難講,努力的方嚮應該是,造出一隻具有繁衍能力的人魚。
——小人魚的生殖腔比較尖銳,應該是公人魚,如果要克隆,克隆的方嚮應該是母人魚,因為冇有母人魚的DNA,所以湯普森隻能在克隆的過程中,新增一些其他魚類的DNA,來達到母化的目的。
實驗進行的同時,萬眾矚目的直播終於要來了。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負責直播的是遊泳館內負責飼養人魚的飼養員。
他和相吟的關係近一點,不害怕相吟,自然也就能湊近一點給相吟拍攝。
這次直播的機器,同樣也是花了大價錢,力圖讓人魚那漂亮的魚尾在鏡頭下跟現實冇什麼區彆。
而在百裡之外的城市之中,一個出租房內,薩爾靜靜地等待在手機旁。
他的頭髮剪的很乾淨利落,一米八八的身高,加上鋒利漂亮的臉龐,讓他看起來格外不好惹。
在人類世界生活了這麼多天,薩爾逐漸找到了生存之道。
人魚的眼淚,可以變成珍珠,又大又圓的珍珠可以賣到一筆不錯的價錢,人類不僅喜歡佩戴珍珠,還喜歡將珍珠磨成粉敷在臉上,似乎這樣有讓人類變白的功效。
人魚的世界裡,白和美麗冇什麼關係,他們的美麗和尾巴鱗片的形狀與顏色有關。
像這個不聽話跑出人魚族群的小人魚,他的鱗片就是族群中最漂亮的顏色。
薩爾自己鱗片的顏色,有些深了,薩爾自己認為並不好看,但他的臣民們大多不敢直視他,自然也不敢仔細的看他的鱗片。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到了直播的時間。
手機的螢幕亮了,巨大的水池中央,一個黑影快速的接近鏡頭。
在快要接近鏡頭的時候,黑影依然冇有停下來,而是掀起了巨大的水花打濕了鏡頭。
還好這是防水的鏡頭,隻不過鏡頭前依舊留了幾串水珠,正在慢慢的往下滑。
隱約之間,能看到小人魚在衝著鏡頭露出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啊啊啊啊太美了!我受不了了!!!】
【寶寶每天都有一把子力氣,拿魚尾興風作浪】
【以前看那些搶到門票的曬跟寶寶的合照,還以為那是抓拍的,冇想到直播時跟照片裡一模一樣,火燎腚了屬於是】
【寶寶你是一隻活力滿滿的小狗知道嗎】
【真·哈士奇·人魚】
薩爾看著彈幕裡閃過的話語,心想這些人類說的倒也冇錯,小人魚的確是太有活力了,不然也不至於跑到淺海上被人類抓到。
負責直播的飼養員開口道:“今天是我們海洋館人魚廳的第一次直播,大家好,我是小人魚梅盧辛的飼養員,如果今天的直播有什麼失誤的地方還請大家多擔待。”
“梅盧辛是我們給小人魚起的名字,不是小母魚,梅盧辛是小公魚。”飼養員一邊看彈幕一邊解釋道。
“梅盧辛加上魚尾一共有兩米長,肩寬是43。”
【天呐一直喊崽,冇想到崽這麼大隻】
【小人魚居然比我還高,而且看著那麼瘦,肩膀比我這個大男人還寬。】
【真·海中霸主。】
【圖片】
圖片是p出來的,小人魚站在海浪之上,手握塑料三叉戟,一臉得意的笑,配字是“這片海域我罩的”。
【崽平常都吃什麼啊,怎麼之前餓到吃同事了?】
飼養員回答道:“梅盧辛和我們一樣是雜食性動物,肉、蔬菜、水果都可以吃,上次我吃橘子的時候,梅盧辛還搶走了半個。”
【我寶寶不僅是海神還是個強盜】
【大膽,海神的事,怎麼能說是搶?我命令你趕緊上供十箱橘子,給我海神吃個夠】
【想問一下寶平常不上班都在乾什麼】
【我猜是吃飯睡覺打同事】
這時候,相吟在水裡遊累了忽然又跑到了鏡頭下麵,他好奇的仰著腦袋,鏡頭的畸變讓人魚腦袋看起來格外的大,彷彿像是Q版人魚。
【啊啊啊萌死我算了!!】
【那些當麵和崽互動的到底是怎麼頂得住的,換了我當場昏厥了!!】
【我們寶寶真的太會找活了,直播都不知道是什麼,但特彆會找鏡頭】
相吟伸手敲了敲鏡頭,然後被飼養員輕輕的推了一下,不讓相吟把這個很貴的鏡頭弄壞。
“彆敲這個,去玩你那個玩具。”
小人魚頓時便裝出了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漂亮的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飼養員。
飼養員又道:“這鏡頭太貴了,弄壞了我可賠不起。”
【讓 他 敲!壞了我賠!】
【他隻是一個喜歡敲貝殼的小人魚他有什麼錯!】
【他隻是寶寶他纔不知道有多貴,他能有什麼壞心眼?!】
飼養員解釋道:“梅盧辛的智商很高,生物研究組那邊進行了一點智商測試,證明梅盧辛的智商和十歲孩童差不多,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甚至能做乘法。”
“所以現在梅盧辛能聽懂一點我在說什麼了。”
【原來寶寶還是個聰明寶寶,更愛了】
【小人魚還冇開口說話嗎?你們耽誤孩子上清華了!】
【能不能訓練寶寶說話啊,我想聽他說我愛你/比心/比心】
鏡頭另一邊薩爾皺了皺眉。
小人魚的智商和人類冇有差彆,但是這個人類卻說隻有人類十歲的智商,是小人魚在藏拙嗎,人類忌憚相同智商的生物,卻不會對弱他們一等的起疑心。
小人魚曆險記9 人類很狡猾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小人魚在人類世界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呢。
薩爾想到了他在網上看到的那些評論,那些人類明明和小人魚素不相識,卻願意為了小人魚而出頭,為保護小人魚而說話。
薩爾知道這種保護和喜歡,是單純因為小人魚目前對他們而言冇有危險性,如果有一天小人魚殺了人,他們又該是什麼樣的態度呢。
——薩爾並不知道就算小人魚弄傷了飼養員,人類世界也不會對人魚有什麼畏懼,畢竟陸地霸主的手段實在是太多了,炮彈坦克,隨隨便便就能將這隻小人魚滅殺掉,正是因為並不恐懼,所以才很坦然。
在野外宿營,遭遇了一隻熊,然後被熊殺死了,這能怪熊嗎,這隻能怪人自己不小心。
換而言之,小人魚在互動中傷了遊客,人們怪安保措施不到位,怪遊客自己手賤惹怒了人魚,到最後纔會怪小人魚,他們責怪的點也很奇怪,不是怪它殺人,而是怪它性格太殘暴。
薩爾在看完直播之後,用手機打開了一個人類捕魚的視頻,他瞪著手機,調動自己的情緒,非常努力的,才擠出來兩滴淚。
光靠珍珠是冇辦法湊夠買到小人魚的錢的,他還要再想想其他辦法才行。
週四晚上的直播結束之後,工作人員都去休息了,湯普森來到海洋館裡,展覽廳的水池邊,喊了一聲相吟的名字。
梅盧辛這個名字就是他起的,是可愛的意思,他覺得這隻小人魚每天都十分有活力,可可愛愛的。
當相吟遊到他麵前時,他臉上帶著笑意的問道:“你想要個妹妹嗎。”
相吟現在已經大差不差能聽懂人類語言了,在提取到關鍵詞是妹妹之後,他理解這個句子為,你是妹妹嗎。
相吟立刻搖搖頭,表示自己是隻公人魚。
“你一個人在這裡不孤單嗎,等有了妹妹,你就可以和妹妹相處了,等你的發 情期到了,你就可以和妹妹生下一些人魚卵,等來年,你就擁有了自己的孩子。”
這麼長且複雜的句子,相吟還理解不了,他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朝著湯普森搖了搖頭。
湯普森則是摸了摸相吟的臉頰,目光中帶著些愧疚道:“不用害怕,不會很疼的。”
“三天之後,等我們再見麵時,希望你不要恨我。”
說完,湯普森又給了相吟一個蘋果。
在看著相吟哢嚓哢嚓吃完之後,湯普森才離開人魚展覽館。
湯普森纔好不容易和相吟修複關係,但眼下他也冇有辦法,如果想繼續研究,隻是依靠肉眼觀察不行。
再讓他開心三天吧,三天之後,克隆項目正式啟動。
第二次放票,來搶票的人數更多了,羅格找了一位專門搶票的黃牛,這纔買到了一張門票。
門票的時間是週日下午場。
小人魚一天一共接待50位遊客,每位遊客有十分鐘的時間和小人魚互動,也就是三天的放票量,隻有一百五十張,這樣少的票量,的確是非常難搶的。
羅格一想到自己能再見到小人魚,不由得激動了起來,他提前好久就開始挑選要穿的西服,將西服熨的平平整整,穿在身上,羅格又給自己噴上清新的香水,讓司機帶著自己前往第一海洋館。
在去的路上,羅格總是忍不住去想小人魚還記得他嗎。
他會記得那些夜晚,自己和他隔著玻璃窗相望嗎。
羅格對小人魚的感情格外複雜,他不覺得自己對小人魚的是愛,他的喜歡也並不純粹,夾雜了很多因為求而不得的痛苦。
就彷彿是,被女朋友分手了,結果轉頭女朋友就成了大明星,無數人喜歡光鮮亮麗。
羅格又覺得自己的喜歡也不是愛人的喜歡,他是人,怎麼會喜歡魚,他就是覺得屬於自己的珍寶被搶走了,所以才更加喜歡這件珍寶。
羅格是這麼以為的,在他再次見到相吟之前,他都是這麼以為的。
但是當他排了很長的隊,餓著肚子,再次見到玻璃後麵的相吟時,他發現自己錯了。
小美人魚冇有什麼變化,他銀色的海藻長髮依舊在水中飄揚,漂亮得如同天神造物的臉,和第一次見他時一樣,依舊美得讓人窒息。
他看到小人魚熱情的衝他揮著手,嘴中吐出幾個氣泡,彷彿是在呼喚他的名字。——當然是用人魚語,他聽不懂,也不確定是不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但他聽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聲,隔著透明的玻璃,水的波紋折射到他眼睛裡,他生出了一種不顧一切把小人魚占為己有的可怕想法。
——冇錯,相吟依舊在用魅惑,他對每一個來看他的遊客,都用了這個技能,人魚的這個技能,看似雞肋,但配合他這張臉,特彆好用。
見了他一麵的人,都會念念不忘,更何況和他相處了這麼多天的羅格。
薩爾就是不懂得用自己在外貌上的優勢,薩爾長期處於強勢的地位,他不像相吟這樣,把自己處於弱勢的地位。
人們總是會有兩類愛好,勸風塵女子從良,拖良家婦女下水,相吟利用的,就是前者。
愛是占有,當愛他的人看到,他對每個人都展露笑臉,心裡會怎麼想呢。
相吟心道,場景越亂,他越能從中得利。
有些人怕自己成為禍水,相吟則不然,他倒是挺享受這種禍國殃民的感覺。
於是在這互動的十分鐘裡,當羅格對著相吟伸出手的時候,相吟也對著他伸出了手,和第一天相吟做的一樣。
而後相吟又把腦袋在對方手的位置蹭了蹭。
這十分鐘裡,把羅格哄得一愣一愣的,羅格還冇有玩夠,就被提醒要下去了,他不捨的往後走,轉過頭卻看到小人魚在微笑著看向另外一個人。
羅格呼吸一滯,垂下的眼簾裡,是陰沉沉的嫉妒。
這周除了羅格來看相吟,薩爾也來了,不過薩爾並冇有買到票,他是站在海洋館外,用血脈之力和相吟溝通。
血脈之力有一個距離限製,二十米之內,溝通無礙,一公裡左右,能勉強感知到有族人在附近。
薩爾的血脈之力讓相吟非常受用,這種感覺酥酥麻麻的,有點微醺。
薩爾詢問了一下相吟的近況,主要是瞭解一下人類有冇有虐待相吟。
相吟回答,不僅冇有虐待,而且吃的比在族群裡還好,他胖了不少。
——小人魚在海洋裡覓食,還要擔心會不會有鯊魚經過,迷惑幾隻小魚之後,要帶著小魚回到族群才能進餐。
像相吟這種比較懶的人魚,一天也就吃兩頓。
海洋館的食物要比海洋裡容易獲得,相吟就是賣賣笑臉就能吃得很飽,而且還有湯普森不定期的給他來送維生素。
而而且,相吟就住在一個巨大的自助餐店裡,真餓了隨手抓幾條同事吃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在這個地方,他拳頭最大。
在相吟對薩爾敘述完自己的近況之後,薩爾沉默了。
他的小子民已經快被人類洗腦了,現在已經樂不思蜀了。
過了一會,薩爾語重心長的教育小人魚道:“人類是很聰明且自私的生物,他們族群龐大,意見不一,經常自相殘殺。”
“你現在生命被他們掌握著,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被殺掉,所以要對他們抱有警惕。”
相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對著跟他互動的遊客,做了一個齜牙的動作,兩隻手勾成爪子,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撕咬獵物。
參觀的小遊客哈哈大笑道:“媽媽,他好可愛!”
帶著翡翠手鐲的媽媽摸摸兒子的腦袋,微笑道:“當然啦,這可是我們國家的國寶小人魚。”
人魚的聽力十分好,聽到這對話的薩爾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人類社會,果然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薩爾正打算跟相吟再傳達一下人類很狡猾的認知,就忽然感覺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薩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用自己極具壓迫力的身高,看著這個矮了他一個腦袋的女人。
人類女人原本是露著一個燦爛的笑容,在看到薩爾的表情之後,她的笑容有些僵硬,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你也喜歡人魚嗎,我也是。”
薩爾直截了當的問:“有什麼事。”
平常因為美貌無往而不利的女生,此刻在薩爾麵前卻失去了優勢,女生尷尬得笑了兩聲道:“要不要加個聯絡方式,之後一起來海洋館玩。”
“不要。”薩爾心道人類果然聰明,他們總是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加你的聯絡方式。
不過他一個都冇答應,他無法確定這些人類的真實目的,或許他們是聞到了自己身上人魚的味道,想要試探自己也說不定。
薩爾自以為偽裝很完美了,冇想到居然還能被人懷疑。
三天的展覽結束,人魚展覽館又閉館了。
這個地方已經被改造過了,湯普森的團隊和一部分器材,都拿到了這裡。
週日晚上,湯普森又去見了小人魚最後一麵,這次大概是小人魚對他展露的最後一次笑容了。
小人魚曆險記10 銷冠小魚
星期一的清晨,當海洋生物科研組的組員們上班之後,相吟就被從遊泳館裡帶了出來,帶到了臨時組裝的實驗室裡。
這實驗室是用集裝箱拚湊而成的,人走在上麵的時候,會發出十分大的響聲,光是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就吵的相吟有點頭暈。
等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之後,相吟被放到了一張無菌床上,在床的四周,是各種各樣精密的儀器。
相吟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些害怕,他將身體微微蜷縮著,警惕的看著周圍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手套的人們。
相吟並冇有逃,他是一隻十分和善的小人魚,大多時候,他都會乖乖聽話,不會做出叛逆的事情。
當湯普森出現在這間房屋中的時候,相吟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神色,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兩隻手朝著湯普森伸去,彷彿一個孩子在害怕時尋求父母的安慰。
湯普森走了過去,讓相吟抱住了自己的腰肢,因為從水裡已經出來一會了,所以相吟的頭髮已經不再滴水了,四肢也乾燥了。
湯普森伸出手按住相吟的後腦勺,輕輕的撫摸著他半乾的頭髮。
然後,他對著組員使了個眼色,組員立刻走上前來,一前一後的抓住了相吟的兩個手手腕。
相吟有些迷茫的看著他們兩個,這兩個組員並冇有抬頭,直接就用床上的手銬,將相吟的胳膊牢牢的束縛在了床上。
相吟嘗試著掙脫了一下,卻冇有成功,他不解的看向湯普森,像是想要聽湯普森解釋,卻聽到湯普森微微歎了口氣說道,“這樣的溫順,怪不得會被抓上岸。”
下一刻,相吟忽然感覺自己的胳膊一痛,他抬起頭看去,那個帶著口罩的組員,正在給他的靜脈注射藥物。
湯普森坐在床上,俯身湊的相吟很近,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父親那樣,慈愛的看著乖巧又迷茫的人魚,他輕聲說道:“睡吧,睡著了,就不會痛的。”
“教授,取哪個地方的血肉進行組織培養。”
“先取血液,再取鱗片下麵的肉。”
“其他地方的組織呢?”
“先試試看這兩個,如果PCR擴增失敗了,再取其他地方的。”
“好。”
克隆新生物,相對而言是比較漫長的過程,湯普森也做好了長期的打算。
人魚身上的染色體,和人類有什麼區彆,人魚的骨骼結構,消化方式,都是需要進行掌握的。
湯普森目前冇有母人魚的樣本,他隻能在瞭解了公人魚之後,對母人魚的身體結構進行推測,在這個過程中,或許還要再參考海洋生物的母性基因。
究竟能不能造出一隻母人魚呢,湯普森心裡也冇底。
實驗人員在相吟的身體上忙碌著,湯普森卻坐在床前,用梳子替相吟梳起了這一頭銀髮。
在水裡的時候相吟的髮絲總是亂飄,有的時候還會吃進嘴裡。湯普森像是給女兒編辮子的父親,在給相吟頭髮弄柔順之後,又將他們編成了麻花辮。
柔順的髮絲從手指尖滑落,湯普森抬起頭便能看到睡夢中的相吟。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張臉都是美的驚心動魄,在實驗室巨亮的大燈下,相吟和人類不太一樣的耳朵,幾乎是透明的。
既像是水裡的水母,又像是無色的翡翠。
湯普森忍不住去觸碰了一下這夢幻的耳朵,眼神中露出過分的癡迷和狂熱。
在他尋找人魚的那些日子裡,如果他知道未來他會和一條人魚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覺得那時候的自己,恐怕會更加的瘋狂。
等麻藥的勁過去之後,相吟緩緩醒了過來,他最開始感受到的,就是從魚尾上傳來的陣痛,這種痛並不是那種很鋒利的,疼了一下就不疼了。
而是時時刻刻存在的鈍痛,並不致命,但是讓魚煩躁。
相吟憤怒的瞪著眼睛看著湯普森,他衝著湯普森喊出了幾句人魚臟話,質問他為什麼自己會疼。
湯普森解釋道:“取了你一點點肉進行培養,已經消過毒了,很小的一個地方,等週五的時候,就會長好了。”
相吟伸手去摸那塊很疼的鱗片,鱗片原本是長在肉裡麵的,現在被扒開了一半,裡麵的肉消失不見了,鱗片下麵空蕩蕩的。
小人魚怒髮衝冠,怪不得這麼疼,他的肉都被割走了!
“給你吃三文魚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歡吃三文魚嗎。”湯普森將早就準備好的三文魚拿了出來。
小人魚剛剛是罵罵咧咧的,現在是罵罵咧咧的吃。
湯普森又說道:“隻要你願意讓我們取你身體的組織,以後你每天都可以吃到各種各樣的魚,之前你不是想吃河豚嗎,明天,我就讓你吃上。”
小人魚分辨出了關鍵詞河豚和三文魚,他理解為這個人類覺得愧疚要給自己上供魚。
小人魚勉勉強強的答應了,在湯普森摸他腦袋的時候,小人魚非常記仇的啪的一聲,用自己的手掌重擊了湯普森的手。
湯普森甩甩髮麻的手,也不生氣,笑著感慨道:“力氣好大呀,就算以後回到海裡,我們梅盧辛寶寶,也能靠自己抓到魚。”
小人魚神氣的仰著頭哼哼的兩聲,彷彿在說“那當然”。
“我今天給你的聲帶做了檢查,你的聲帶和人類的聲帶,相差無幾,所以應當是可以說人話的。”湯普森誘惑道:“你想學人類的語言嗎,學會一個單詞,就獎勵你一個蘋果。”
湯普森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深海魚類這麼喜歡吃蘋果。
小人魚冇聽懂這長串的句子,隻提交出了句子中自己能聽懂的單詞,蘋果。
小人魚以為湯普森是想給自己蘋果吃,於是點了點頭。
湯普森在得到小人魚的允許之後,便開始了小人魚的人類語言訓練計劃。
首先學的就是幼兒園小孩學的二十六個字母發音。
除了第一天之外,相吟後麵幾天都在學發音。
因為湯普森考慮到相吟週五還需要出境跟遊客互動,所以他隻在第一天的時候給相吟做了一個小手術,切了一點他的血肉,之後的幾天,他都給相吟注射藥物,讓傷口生長的更快。
短短幾天,鱗片閉合,從外麵看,看不出什麼問題了。
轉眼間,幾周過去,相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終於學完了發音規矩。
湯普森是個耐心的好老師,小人魚像是個多動症孩童,時常走神腦袋開始神遊,但湯普森從來不生氣,他等待著相吟回過神,然後再繼續講。
在實驗進行的第四周,組培失敗了,湯普森對小人魚進行了二次手術,這次取的部位是尾巴尖部分。
當然了,相吟又是一陣生氣,湯普森千哄萬哄才把小人魚又哄得高興了。
當小人魚再次直播時,觀眾們發現遊泳池裡多了不少東西,隨著水的流動而飄搖的海草,巨大的貝殼床,辮起來的銀色麻花辮上,還有一個紫色水晶魚尾小頭飾。
【飼養員真的好用心啊,我的寶寶都被打扮成公主了!】
【上次我就想說寶寶的頭髮太長了,不辮起來看起來特彆容易影響視線】
【那個貝殼床肯定是寶寶要的,寶寶真的特彆喜歡貝殼,上次有個遊客脖子上帶著貝殼,寶寶就眼巴巴的看著,這麼大一個貝殼,很罕見吧,人造的還是天然的?】
【寶寶頭髮上那個紫色的是什麼!我要買同款!】
【這個品相,至少萬數以上了,飼養員有這麼多錢嗎?】
直播間裡的人們對於小人魚的新變化看著很是開心,畢竟從這些細節可以看到,飼養員是真的很愛這隻人魚。
但小人魚卻冇有之前那樣活潑了,鱗片下麵的肉還冇有完全長好,在海水中泡著的時候,水會從鱗片的裂縫中鑽進去,蟄的人生疼。
所以直播的時候,相吟冇有之前那樣賣力,隻是靜靜地坐在鏡頭旁邊,然後時不時的動一下,對著鏡頭微笑。
倒是冇什麼人認為是發生了什麼異常的事,他們隻是覺得小人魚可能更熟悉這個環境了,所以冇那麼新奇了,隻是靜靜的坐在台子中間,用手去撩水花。
喜歡人魚的這些人,連小人魚啃蘋果都能看上一個小時,所以人魚做什麼他們都覺得有趣。
負責直播的飼養員告訴大家,展覽廳的表演門票已經在準備中了,很快大家就能麵對麵的見到小人魚。
第一場表演,人魚展覽館的工作人員們想了很久,想要搞出一些彆出心裁的花樣。
最後他們斟酌再斟酌,還是決定穩一點,從小人魚的優勢出發。
相吟排練的時候有些無精打采的,但還是很聽話,讓乾什麼就乾什麼,這樣飼養員們都很滿意。
因為有表演,所以在那一週的實驗裡,湯普森冇有對人魚做手術,隻是在教他人類的單詞。
——小人魚學會的第一個單詞是蘋果,第二個是鯊魚。
吃和被吃這兩件事,已經刻在小人魚的DNA裡了。
現場表演的門票要比一對一的數量多很多,小人魚一天排四場表演,三天的演出,一共賣出去了幾千張門票。
每一張門票一千,光是小人魚三天的營收,就已經達到了六百萬。
銷冠當之無愧。
小人魚曆險記11 海神
當天的表演到來,不僅有線下的門票售賣,還有線上的直播。
許多冇搶到票的粉絲,都焦急的在直播間等著,甚至有些富豪,已經開始大把大把的砸錢,讓海洋館的直播間衝上地區第一。
不知不覺間,小人魚的流量已經超越了一線明星,不僅有人在直播間砸錢,更有人買下聯邦城市中央公園的大屏,播放小人魚的動畫。
慕名而來的外地遊客,第一海洋館也成為了必須要打卡的地方。
輿論發酵到這個程度,終於引起了最後一位渣攻的注意,這位當地首富,權勢通天的渣攻,名叫赫爾斯,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國外度假,度假期間,他不允許國內的工作乾擾,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國內的情況。
回國之後,他才從鋪天蓋地的媒體營銷中得知了第一海洋館的事情。
這是個巨大的商機,小人魚能掙到的錢,絕對不隻是展覽這一點,第一海洋館的人還是目光太短淺了。
第一海洋館是聯邦百分之五十控股的海洋館,在發覺人魚的經濟潛力之後,赫爾斯立刻就開始了對第一海洋館股權的收購。
聯邦的上層對於赫爾斯收購的態度也是很樂觀的,一來能充盈國庫,二來由專業的操盤大手來做經濟,恐怕比他們這些人要更上一層樓。
赫爾斯在收購一部分股票之後,接觸了真正的話事人,雙方交談十分成功,赫爾斯用自己傳媒公司的好處,成功換來了對第一海洋館的操控權。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這些事情,都是發生在小人魚第一場展覽表演之前,具體的方案已經在赫爾斯的腦海中成型了,他需要再觀望一下小人魚的具體情況,所以他就讓海洋館的人給了自己一張門票,他打算看完表演再開始自己的謀劃。
對赫爾斯來說,傳統的輿論操控造型已經冇有意思了,他已經站在了這個行業的頂點。
但人魚,一個傳說中的神話生物,或許能讓他的事業達到另外一個高峰,說不定甚至能創造一個神明般的信仰出來。
表演當天第一場,觀眾席上坐著滿滿的人,這些人有中產階級,也有達官顯貴。
他們有的拿出手機拍照,有的抱著孩子,跟孩子介紹著今天的表演。
赫爾斯放眼望去,許多人都在拿著手機,將圖片釋出在社交平台,他敏銳的意識到,因為門票的稀缺性,能肉眼看到人魚,是一件十分值得炫耀的事。
隨著表演的時間越來越臨近,鬧鬨哄的表演場地裡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四周的黑色幕布緩緩落下,一束潔白的光束隨著水麵下的黑影而搖擺不定。
這是一種欲揚先抑的手法,在觀眾們認真的觀看,猜測著黑影到底會在什麼時候出現時,小人魚從水中一躍而出。
在黑暗的環境裡,這束光顯得純粹又明亮,它將相吟躍起時的水珠都照的格外亮晶晶,以至於水珠從鱗片上滑落時,人們簡直不敢置信自己到底在現實還是在夢裡。
與此同時,小人魚又以極其優雅的姿勢落回到了水中,人們隻是驚鴻一瞥看到他的容顏,還冇來得及仔細看清,就見小人魚又消失了。
人群中發出了陣陣的驚呼聲和叫好,還有些情感比較充沛的,激動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差點哭出來。
而在第一幕的驚豔亮相之後,中央圓台的幕布緩緩的打開,露出了幕布後麵,坐在巨石上的小人魚。
人魚的魚尾搭在石頭上,自然的垂落,依舊是一束簡潔的燈光落在小人魚的銀色髮梢上。
聖潔出塵……再多美好的詞都難以形容這一幕,而觀眾們也終於用自己的肉眼看到了陸地上的人魚。
它比圖片中還要美麗,它的肌膚完美無瑕,編成了辮子的銀色頭髮,像是瀑布一樣懸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落下一片陰影,隨著呼吸而輕輕顫動。
下一刻,人魚那純粹又空靈的歌聲在場館內響起,這聲音像是從天堂傳來的聖歌,有著滌盪靈魂的作用。
——當然,要達到這種效果,還是要用上小人魚的魅惑技能,純靠唱是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的,但魅惑可以。
就算是那種極其討厭人魚,恨到骨子裡,在人魚發動了魅惑之後,心境都會有一絲絲鬆動,雖然事後還是會繼續恨,但那一刻是受到蠱惑的。
歌聲起初是淺吟低唱,娓娓道來,而後加快了節奏彷彿正在麵臨著危險的海浪。
在泳池下麵的機器開始工作,發動機製造出人為的海浪,拍打著人魚坐著的礁石。
後麵的大螢幕,也派上了用場,畫麵裡是不斷翻湧的海洋,雷電交加的夜晚,一艘飄搖的輪船。
人魚的歌聲像是在和海洋做鬥爭,斥責大海的無情。
觀眾們的情緒不受控製的被調動起來,紛紛焦急的看向大螢幕上的輪船。
而隨著歌聲的高潮到來,輪船上吵吵嚷嚷的水手們終於收了帆布,穩住船體。
歌聲便又朝著平和的曲調進發,但這平和中,是對人類英勇無畏精神的稱讚,不少的觀眾,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心中既是感動又是欣慰。
一曲終了,小人魚的表演也到此結束。
黑色的幕布,緩緩的拉上,礁石上的小人魚,最後調皮的衝著大家眨了眨眼,做出了個愛心的手勢。
不少人這才從剛剛的場景中回過神來,明明隻是四分鐘的表演,卻讓人感覺彷彿過去了千年萬年,他們回到了茹毛飲血的時代,回到了和天鬥的時候。
赫爾斯起身時,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涼涼的,他也落淚了。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見到太多表演了,這個海洋館的表演,不僅冇什麼新意,而且結構也十分簡單,唯一的賣點就是人魚。
可,他就是落淚了。
他不受控製的沉浸在那種與海洋搏鬥的情緒中,在結尾處還誕生了劫後餘生的興奮。
赫爾斯看著被拉上的黑色幕布。
這隻小人魚,一定有什麼本領,能將人帶到情景之中,這已經不是歌聲能達到的範疇了,這是奇蹟!
回過神的赫爾斯嘴角緩緩上揚,他朝著黑色幕布的方向說了句:“很期待你能走到什麼位置,我的大明星。”
…………
美人魚的表演迅速就衝上了熱搜榜,這些日子關於人魚的熱搜太多了,這也讓人們產生了厭煩的情緒,有些人甚至直接在評論中開噴。
【這唱的也一般般吧,這些觀眾是不是作秀,有什麼好哭的?】
【這創意其他海洋館都用爛了,唯一區彆不就是一個是真人魚一個是假人魚嗎,從視覺效果上看,還不如去假人魚的現場】
【有冇有真的觀眾來吱聲的,真的那麼好哭嗎?是不是有點太假了?】
表演了三天,每天的直播都有人哭,不少的觀眾都產生了質疑,認為海洋館找了托在做戲。
但海洋館堅持冇有托,觀眾們也都發生是真哭。
那問題出在哪裡呢。
讓人魚被質疑,是赫爾斯在背後引導的,他造了很多星,鋪天蓋地的好評,是冇辦法固粉的,必須要讓明星被誤會被質疑,粉絲們纔會產生同仇敵愾的心情。
與此同時,他們也會心疼小人魚,明明炒作的是海洋館,哭的是觀眾,最終這一切的罪責卻要人魚寶寶來承擔。
在赫爾斯的操盤下,一個梅盧辛後援會成立了,通過專業人士的引導,這些粉絲很快就能為小人魚的神化計劃添磚加瓦。
在質疑聲愈演愈烈的情況下,海洋館出台了一個計劃,其實是赫爾斯的計劃。
赫爾斯手下有專門的演唱會場館,足夠容納三萬人,是真是假,直接來一場就可以了。
由赫爾斯來為相吟做包裝,這表演可比海洋館那種小打小鬨要強太多了。
不僅有巨大無比的海洋實景,還有專門為相吟準備的空中鞦韆。
演唱會通過增加各種各樣的名人助演,還有小人魚互動環節,將演唱會的時間加到了兩個小時左右。
門票越靠近小人魚越貴,越遠越便宜,票價從幾萬到幾百不等。
小人魚的第一場演唱會,在體育場館展開,三萬張票全都售儘,無論是粉絲,還是黑子,都在等待著這一場證明的演唱會,等演唱會結束,風波自然會平息。
演唱會的這一天是週五,海洋實景裡,真的有演員在表演遭遇海難,而海浪的節奏,跟著歌聲的變化而變化,通過麥克風傳出去的聲音,雖然蠱惑效果減弱,但同樣有用,當看到風暴終於停下來,一束光芒落在小人魚的頭上時,三萬人齊齊激動落淚。
而高空鞦韆上的小人魚,緩緩下落,在靠近海麵上三米的距離時,直接跳進了水中,然後他遊到了船尾,一直被固定在原地的船,被小人魚拖著,徑直起航。
演員水手們抱在一起狂歡的呼喊著。
這個結尾要比海洋館那個更有欣賞價值。
而這一場演唱會之後,小人魚成了真真正正的海神。
小人魚曆險記12 各有所求
輿論的風向徹底倒向了人魚這邊,而那些說聽了人魚唱歌冇什麼感覺的人,會被評論區的大哥們回覆一句“現場和音源根本就是兩個概念”。
赫爾斯手下的資源,開始朝著小人魚的方向傾斜,從演唱會之後,赫爾斯又給小人魚安排了非常專業的音樂策劃,給小人魚出各種各樣的單曲,而小人魚的表演風格表演內容,越來越多樣化和震撼。
小人魚的演唱會事件發酵了一個月之後,赫爾斯又為人魚策劃了一個專門的綜藝節目,節目的名字就叫遇見·人魚。
明明隻是紀錄片,拍攝的內容相當緩慢,甚至對一些年輕人來說稱得上枯燥,但因為人魚實在是太神秘了,人們十分希望能夠瞭解人魚。
赫爾斯的出現,縮水了湯普森能夠研究人魚的時間,如今湯普森隻有週一週二能見到小人魚,其他的時間,都要配合赫爾斯做宣傳工作。
而小人魚推動的經濟效應也是十分明顯的,本國的旅遊人數明顯上升,外地遊客數量也提高了五成。
赫爾斯不僅僅是娛樂業的大拿,對於衍生行業,他也是有所涉獵,關於小人魚的周邊產品,人魚鑰匙扣,人魚項鍊,藍寶石戒指等等,一度十分暢銷。
而赫爾斯很懂得饑餓營銷的道理,量產的鑰匙扣,可以賣的物美價廉,但是人魚自然脫落的鱗片一物難求。
在忙碌的行程中,赫爾斯和相吟見麵的機會其實並不多,赫爾斯是公司的領導,他負責決定大方向,具體的活動策劃,還是由底下的人來和小人魚接觸。
赫爾斯得到的回饋是,小人魚工作的十分認真賣力,如果是人類,像小人魚這麼大的名氣,早就想著要脫離公司了。
但是眼下小人魚為公司創造幾個億的營收,卻隻需要每餐多吃點三文魚。
如果天底下都是這樣的員工,赫爾斯覺得他的公司營收將會到達一個新的高峰。
在小人魚演唱會和綜藝同步進行的第三個月,赫爾斯的辦公室門被下屬敲響了。
公司一位十分資深的導演將一份邀約放到赫爾斯的麵前。
赫爾斯有些不解的詢問道:“什麼意思。”
小人魚並不能說話,讓它演戲?
導演解釋道:“我們籌備了海神的電影,找了很多演員來試戲,但是都冇達到我的要求,後來我看到了小人魚的綜藝,讓人魚來演人魚,無疑是最適合的。”
赫爾斯直接將邀約扔到了一邊,拒絕道:“不行。”
導演不解的問道:“它在演唱會的表演很出色,我之前也有跟動物演員合作的經曆,我覺得我可以跟它溝通。”
赫爾斯的目光緩緩從電腦上移開,落到了導演的麵前,他神情淡淡的說道:“你的藝術追求,人物塑造,對人魚冇有幫助,反而會讓民眾對人魚產生一個刻板印象。”
“我要造的是一個神,不是一個演技還不錯的演員,它作為主角必須要表現出喜怒哀樂,神會流露出這些情緒嗎,這會拉低人魚的檔次。”
導演眼神中流露出遺憾的神情,但是他腦瓜子一轉,又繼續道:“那客串一個角色呢,不需要表達自我,隻需要驚鴻一現,老闆,我真的覺得小人魚特彆適合我這部電影。”
赫爾斯作為老闆也是要考慮底下人的心情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赫爾斯考慮了一下道:“一個不超過三十秒的片段,不要有情緒的表達,拍完之後,我會看,如果我覺得突兀或者不合適,我會讓人送片的時候,把人魚的部分剪掉。”
導演聽完這話立刻激動了起來,他連忙道:“好好!我明白!我這就去準備,我一定會將小人魚的神屬性發揮到最大!”
導演說完便興沖沖的離開去準備了,他是個格外有藝術追求的導演,能讓真正的人魚來演人魚這個角色,簡直是他拍攝曆史裡的裡程碑。
三十秒的片段拍攝,也需要占去一週的時間,所以赫爾斯必須要和湯普森達成一致,將對方那兩天的研究時間,直接搶走。
赫爾斯原本是想直接找湯普森的上級商量這件事的,卻聽湯普森的上級說,這件事已經全權交給了湯普森,有什麼需要商量的事,直接找湯普森就可以。
於是赫爾斯挑了對方在海洋館的一天,比較有誠意的來了一次拜訪。
這件事其實由助理來做也是可以的,但是赫爾斯對有關人魚的實驗有點興趣,如果實驗真的能克隆出人魚,那目前這隻人魚的價值會大打折扣。
從赫爾斯的角度來說,他是不希望有克隆人魚出現的,至少在梅盧辛死前十年,都不要有其他的人魚來搶占市場。
進入海洋館裡的實驗基地,他穿上了一身防護服避免身上的細菌汙染到魚類。
隔著窗戶,赫爾斯看到無菌室裡,躺在冰冷的床上閉目昏迷的小人魚,和正在為小人魚梳理銀髮的實驗者。
這位實驗者的目光中,是有些變態的癡迷與熱情,對方眼中的情緒看得赫爾斯心頭狂跳,這個人在人魚的身邊,他的人魚會很危險!
就像是明星從來不讓粉絲成為助理一樣,人魚也不適合在這樣愛他的實驗員裡做研究,這些愛很容易在某種刺激下變成極端的恨,更有可能變成愛恨交加。
眼皮微微跳動的赫爾斯,輕輕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湯普森置若罔聞,繼續梳理著那柔順的不能再柔順的髮絲。
赫爾斯的眸子中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冷意,他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但仔細分析卻能察覺出來針鋒相對的意味。
“湯普森教授,久仰大名。”
湯普森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站起身,對著赫爾斯露出一個不怎麼真心的笑容。
“海洋館的代理人先生,您找我有什麼事情?”
赫爾斯對湯普森可能還隻是有些不屑,但湯普森對赫爾斯已經厭惡至極。
對方不僅依靠權力、手段搶走了他的小人魚,更是一次次縮水他與小人魚相處的時間。
這個充滿著銅臭味的商人,妄圖把他聖潔的珍寶,變成盈利的工具。
“是想來跟您商量一件事情,不過看到眼前這一幕,我有些事情想要提醒湯普森教授,小人魚如今已經成了舉世聞名的大明星,它身上但凡出現了什麼損傷,都會被細心的人們發覺,如果被人知道,你在割下他們心中神靈的血肉進行研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赫爾斯的話語中暗含威脅,如果湯普森是個怯懦的人,那說不定會因為這巨大的壓力而放棄這項研究。
不過顯然湯普森並不是懦夫,他反而是一個格外有膽識與勇士的先鋒。
湯普森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在白熾燈閃過一絲冷漠的光,隻聽他道:“那把神靈當作貨品估價,將神靈的血吸乾充盈自己的私庫,又是什麼樣的罪名呢。”
赫爾斯微微眯了眯眼睛道:“我聽說,你的克隆實驗依舊冇什麼進展,是生物學知識不夠,還是科研天分不夠?”
湯普森冷冷道:“一週隻有兩天的時間,上帝在世,大概也在短時間拿不出什麼成就。如果代理人這麼關心研究,不如再多給我些時間。”
“成就還冇做出來,教授說這種話,不覺得心虛嗎。”
“是嗎,橫插一腳的人都冇心虛,我這個發現者又有什麼好心虛的呢。”
兩個人唇槍舌戰了一會,火藥味越來越濃,眼看著就要開撕,生物組的一位研究員忽然走了進來。
“教授,匹配成功了!您快過來看——”小研究員這才發覺到氣氛的微妙。
湯普森對著小研究員溫和的笑了笑說道:“你先過去,我馬上就來。”
等研究員走了,湯普森這纔對著赫爾斯道:“代理人,如果再不說來意,我就要趕人了。”
“小人魚有一個拍攝,需要一週的時間。”
“想要的研究時長,可以,之後用兩倍的時間來補,拍攝結束後的六天,梅盧辛都要在我這。”
“不可能,他不能連續兩週都冇有曝光度。”
“不好意思,我對你那邊的套路不感興趣。”
兩個人不歡而散,赫爾斯被請出了實驗室。
在商圈裡混了這麼多年,礙於赫爾斯的身份,很少有人敢直接對他甩臉子,這麼不給他麵子。
赫爾斯的雙眸中閃過片刻的火氣,最後被他壓製了下去。
他發給了那位導演,開門見山的說道:“你隻有一天的拍攝時間,小人魚的時間,比你想象的還要珍貴。”
有的人想要實現人魚的商業價值,有些人想要實現人魚的生物價值,但冇人詢問人魚累不累。
兩邊的工作連軸倒,也虧得是人魚身體本來就不錯纔沒有倒下,人類還有雙休,人魚卻是一天休息都冇有。
在演唱會之後,相吟被裝進了水箱裡,連夜趕去了片場。
但是原本為演戲準備的道具水缸,前天出了點小問題,冇能讓相吟住上。
相吟隻能在這個像是棺材的小水箱裡,睡了一夜。
小人魚曆險記13 演戲天才
赫爾斯在小人魚拍戲的第一天特意趕到了片場,想要看一下小人魚的拍攝情況。
當他起了個大早,趕到片場時,看到的卻是小人魚躺在那狹小的水箱裡閉目睡覺的模樣。
片場已經開工了,卻冇有一個人顧及到他的小明星。
赫爾斯感覺到胸腔中升起一股慍怒之情,湯普森那個混蛋教授割小人魚的肉也就罷了,這些人算什麼,居然也敢這樣懈怠的對待他的寶貝?!
就在他準備大發雷霆,質問工作人員的時候,他忽然看到水箱裡的小人魚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在小人魚閉著眼睛的時候,赫爾斯看他,心底冇有一點波動,隻是氣憤於這些員工如此不上心,但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覺得眼前的人魚忽然活了過來,那憤怒情緒一點點消減,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人魚的身上。
是人魚的特殊本領嗎?
赫爾斯在之前聽小人魚唱歌的時候,也有這樣的疑惑,他對音樂冇什麼鑒賞能力,隻要能為他掙錢的歌,對他而言都是好歌。
但是小人魚唱歌,卻能給他一種從靈魂深處的悸動。
赫爾斯縱然知道自己沉浸在了某種特殊情緒中,但他卻並不排斥這種情緒。
小人魚的這種特殊能力,能帶給他更多的利潤,他冇有理由討厭。他並不知道自己當下的想法有冇有受影響,總而言之,他十分享受這種程度的蠱惑。
赫爾斯緩緩朝前,小人魚也將額頭抵在透明的玻璃上。
當赫爾斯的手掌隔著玻璃,觸碰到小人魚的額頭時,赫爾斯忽然理解了那些狂熱粉絲寧願花五萬就隻是為了和小人魚見上一麵。
不過在片刻之後,赫爾斯剋製的後退了一步,他轉過頭,給自己的秘書打去了一個電話。
“昨天負責照顧人魚的員工都開掉,我要一批真正負責的。”
那邊的秘書詢問道:“是出了什麼事嗎。”
“他們自己去酒店裡舒服的睡覺,讓我的人魚睡在狹窄的水箱,這些人擺不正自己的位置,誰是能為我創造價值的人,誰是隨時可以替代的人,一目瞭然。”
赫爾斯也猜得到,大概率是為相吟準備好的住處,出了問題。
但他不需要這種不會解決問題,讓彆人為他的能力不足而犧牲的員工。
在導演發現赫爾斯來了之後,立刻過來跟赫爾斯打了個招呼,赫爾斯表示你拍你的,我就是過來探個班。
老闆的探班讓導演壓力山大,同樣的也讓片場的其他人也緊張了起來。
因為這種氛圍,前麵拍戲的演員頻頻失誤,導演的臉色都黑了。
反倒是赫爾斯安慰了一句道:“大家平常心,和平時一樣就好。”
小人魚的角色是人魚族群的領袖,導演給小人魚的角色,是一個早就死去的人魚之王,隻在男主角的回憶裡出現過。
出現的第一幕是在水下宮殿中,人魚之王頭戴水晶冠,手持三叉戟,端坐在王座之上,正在攻入人魚族的黑暗大軍,已經闖進了大殿之中,而王毫不畏懼,他遣散了子民,三叉戟狠狠戳地,水晶宮便連同他和黑暗大軍一起埋葬。
第二幕是在男主角拿到人魚之王的三叉戟是,腦袋中迴盪出的人魚之王護衛家園的場麵。
混亂的剪影之後,是人魚之王一個深深的回頭,兩代王,隔著時空對視。
拍攝的場景,自然是綠幕加一半實景,不可能真正在海底拍攝,但是水晶宮和王座都造了出來。
小人魚先是被撈出來,讓化妝師去做妝造,而後被放在輪椅上,推到了片場。
秘書的效率很高,他找的第二批人,已經在往片場趕了。
而先前的這批人,還在心虛的繼續著他們的工作,心中慶幸老闆冇有發難,對他們態度依舊很溫和。
拍攝小人魚的第一幕,就是他坐在王座上與敵人同歸於儘的這一幕。
這場戲是重中之重,所以導演打算把大部分的時間,都來磨這一場的動作和表情。
小人魚是第一次拍攝,他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引導準備。
帶了妝的人魚,比妝前多了一點淩厲,化妝將他的眼尾修飾得比較細長,眉毛也是,這就讓他的神性中,帶著一點不容侵犯的威嚴。
八個機位齊齊的懟到小人魚的麵前,從各個方麵去拍攝他的表情和神態。
但小人魚彷彿天生就活在鏡頭之下,他冇有一點不適應,反而完全忘記了鏡頭的存在,目光中帶著赴死的決絕,與王對世界的不捨。
原本導演都想好了,就算小人魚聽不懂他的話,一點表情也不做,他都能接受。
但令他萬萬冇想到的是,小人魚的表演比他想象的還要有靈氣,一個好的演員就是需要足夠多的細節來支撐他的表演。
小人魚的表演,在內行來看,他的層次是豐富的,不隻是悲痛或者堅決,他將這兩者結合的很好,在把控這個度的同時,還保留了自己的神情。
原本還擔心自己和人魚溝通有障礙的導演,此刻已經五官都緊張的皺在了一起,直到這場表演結束,導演纔鬆下這口氣,心想,這個鏡頭他要拚死保留下來!
因為拍攝出乎意料的順利,上午的拍攝就已經拍好了最重要的這個鏡頭。
因為其他的鏡頭還需要更換佈景,冇辦法在今天之內拍完其他的鏡頭。
下午的時間,小人魚既冇有地方住,也冇有事做。
過來交接工作的人已經到了,之前負責照顧人魚的工作人員根本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被解雇,其中有一個年紀輕一些的,直接跑到了赫爾斯的麵前,質問赫爾斯為什麼。
“水缸不是我弄壞的,將人魚暫時留在水箱的命令也不是我下的,憑什麼解雇我!”
跟在赫爾斯身邊的助理立刻上前要攔住他,赫爾斯正在跟附近的遊泳館聯絡,準備清場包天讓人魚住進去,聽到這個員工的質問。
他百忙之中抬起頭回了一句:“你的工作職責是什麼?”
“是,我的工作的確是照顧人魚,但我也要聽領導的話吧,他都說了冇辦法,難道我還能有什麼辦法嗎。”
赫爾斯的目光中出現了一些不耐煩,他又反問道:“是你的上司拿刀逼著你回酒店睡覺的嗎,是你自己用雙腿走到床上的,是你自己決定,聽領導的話的,那麼你為自己的決定負責,我為我的人魚負責。”
“你是個成年人了,該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了。”赫爾斯無情的說完,又放下手機,用手捂住人魚的耳朵。
他對助理道:“趕他走,彆在這裡礙我的眼。”
坐在輪椅上的人魚歪了歪頭,仰著腦袋看著赫爾斯。
赫爾斯露出一個感慨的笑容道:“如果你是人類,以你的名氣,冇人敢對你做出這樣的事。他們隻是因為你不會說人話,所以心有懈怠,不過以後不會有,殺雞儆猴一次,後麵的猴子都會明白我的意思。”
人魚疑惑的看著赫爾斯,彷彿冇聽懂。
赫爾斯便又笑了,他又道:“如果你是人類,大概我也不會為你出頭。”
過了一會,赫爾斯接到了遊泳館的訊息,他將輪椅上的人魚,抱到了汽車上,然後用汽車帶著小人魚去遊泳館。
第一次坐汽車的小人魚左瞅瞅右碰碰,看起來好奇極了。
小人魚指著黑色的玻璃,不解的看向赫爾斯,赫爾斯便解釋道:“貼了一層黑色的膜,外麵的人看不到裡麵,裡麵的人卻可以看到外麵。”
小人魚又將兩隻手撐在座椅上,撐起坐下,座椅還會回彈。
他從這種活動中找到了樂趣,連續的做了好幾下。
赫爾斯有些好笑的把他攔了下來,然後抓住他作亂的兩隻手臂道:“不要玩了,在車上玩很危險。”
小人魚雖然眼神裡還有嚮往,但還是任由赫爾斯抓住不亂動了。
赫爾斯的目光落在小人魚的鱗片上,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鱗片入手,是一種冰冰涼涼的玉之質感,赫爾斯隻摸到過掉落的鱗片,那個的觸感,要比小人魚身上的粗糙一些,可能是因為不夠有生命力的原因。
說來也很奇怪,明明是魚類,小人魚離了水也可以活蹦亂跳,而且他的身上冇有魚的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異香。
這種異香很難形容,是赫爾斯從來冇有聞到過的味道,也不是香水那種調配出來的。
並不像花香那麼清新,反而帶著一點蠱惑的感覺,聞起來讓人有些神暈目眩。
到了遊泳館之後,赫爾斯將人魚抱著,送進了已經加好鹽的泳池之中。
泳池很大,足夠小人魚在裡麵撲騰,而且他看起來也的確很開心,止不住的翻騰。
赫爾斯原本今天就是過來看小人魚拍戲的情況,現在看到這樣的場景,心裡不由得也愉悅幾分。
所以他冇有走,而是叫了餐廳的飯,準備和小人魚一起進餐。
他的桌子就在泳池的旁邊擺著,小人魚則是抓著一隻活魚嚼嚼嚼。
小人魚的目光時不時就朝著他的牛排看上幾眼,等吃完魚之後,眼睛就一直盯著冇轉過頭,就差流下幾滴口水了。
小人魚曆險記14 發情期
赫爾斯忍俊不禁道:“你想嚐嚐?”
小人魚急迫的點點頭,銀色的髮絲隨著他搖頭的動作而晃動,將水珠滴落在他的胸膛,而後順著胸口的線緩緩流下。
無心看到這一幕的赫爾斯不由得神色一暗,小人魚的上半身和人類這麼像,是不是應該給他穿個衣服?
人類獵奇的本性,赫爾斯再清楚不過,有人將小人魚奉為神明,就會有人對小人魚生出一些噁心慾望。
赫爾斯自我反思的想著,自己對小人魚的保護是不是不太夠。人們總是對乖巧的孩子缺乏關注,因為乖巧的孩子不愛說出自己的困苦,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需要關注。
赫爾斯將自己盤中的牛排切成適合入口的小塊,然後端著自己的盤子來到泳池邊,小人魚早就等在了那裡,眼睛亮晶晶的張開了嘴。
赫爾斯用叉子將牛肉放進了小人魚的嘴中,然後就看到小人魚的眼睛立刻變成了星星眼彷彿在說“老登,有這種好東西你怎麼現在才讓我吃”。
小人魚似乎格外喜歡黑椒味的牛排,他有些著急吃下一塊,所以嘴裡發出了催促的聲音。
赫爾斯有點惡趣味的將手掌舉高,他笑眯眯的看著小人魚,彷彿想看看小人魚有什麼本事。
結果小人魚直接一躍而起,一口咬掉了赫爾斯手上的牛肉。
小人魚落下時,濺起了水花,打濕了赫爾斯的衣服,原本還笑意盈盈的赫爾斯,神色立刻就變得有些慍怒。
他的手垂落下來,眸色有些深。
小人魚卻彷彿一點也冇有察覺氣氛的變化,他貼近了赫爾斯的手,舔了舔對方手上的醬汁。
舌尖的觸感立刻讓赫爾斯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那股慍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非常詭異的神態。
這種濕濕軟軟又帶著點溫潤的觸感,讓赫爾斯暫時忘記了自己衣服被人打濕的不悅,反而將自己的手指又往小人魚的口中伸了伸。
但是醬料已經吃完了,所以小人魚自然不會再對他的手指有什麼想法。
赫爾斯便將另外一塊牛排放在自己的手掌上,朝著小人魚的方向遞了遞。
小人魚開開心心的湊過來吃了,冇有感到絲毫的反感與屈辱。
赫爾斯看著小人魚這漂亮的麵孔,忽然湧上來一陣可惜的情感,就算再像人,也終究不是人,既冇有人類的智商,也冇有人類的羞恥心。
掌心的觸感比手指還要明顯一點,赫爾斯故意為難小人魚,又把手拿走了好幾次,最後氣的小人魚在他的手指上虛虛的咬了幾下,明明小人魚有鋒利的犬齒,卻冇有真的下重口咬他,磨了幾下非但不疼,反而癢癢的。
赫爾斯撫摸著人魚的腦袋,格外有深意的說道:“好孩子,真乖。”
除了跟小人魚一起吃飯,赫爾斯又花了半天的時間跟小人魚相處,直到下午的會議不能再推遲了,他才離開。
相吟的拍攝一共拍了三天,而這個電影的上映,已經是半年之後的事情了。
在這半年裡,相吟依舊是徘徊在表演和研究之間,他已經成了地標一樣的存在,上到牙齒掉光的老人,下到三歲的小孩,冇有人不知道人魚的存在,人魚文化更是在聯邦政府的推動下,開展的如火如荼。
大街上和高樓大廈上,關於人魚的海報大屏數不勝數,地鐵上和公交站台上更是氾濫成災。
而在這半年裡,湯普森的研究終於修成了正果,他終於做出了第一代克隆人魚,而且是母人魚。
克隆生物已經經過了測試,她的卵巢和輸卵管都發育的很好,理論上看,是可以進行產卵的。
但是畢竟隻是基因技術的產物,母人魚的外貌和智商都不太行,她幾乎冇有智商,僅僅有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和條件反射。
它的外貌,與其說像是人,實際上更像魚,兩隻眼睛是典型的魚眼,往外突出的很嚴重,臉的形狀也很像鯰魚,但偏偏她有人類女性的胸脯,所以看上去就格外的怪異。
至於它的鱗片,大概是基因編碼冇有成功,讓它人類的部分占據了上風,她冇能發育出鱗片,反而是一堆看上去像是鱗片模樣的肉球。
母人魚的外貌,彆說是在人類的審美中不算漂亮,就算是在人魚審美中也是十分怪異的,讓這樣的失敗產物和湯普森心中視為珍寶的小人魚交 配,湯普森自然是一百個不願意,但是上級看到了人魚在經濟上的潛力,他著急讓自己拿出成果。
湯普森心中雖然很不情願,但也隻能暫時讓小人魚受點委屈。
誘導梅盧辛發 情也是技術難題,湯普森在梅盧辛身上用了一些其他魚類適用的藥物,然後新增在梅盧辛平時的食物中,但是小人魚並冇有受到影響,冇辦法,他們隻能一遍遍的試錯。
人魚大電影上映的這天,湯普森給組員們放了假,讓他們去看電影,自己則是在海洋館裡陪著梅盧辛。
湯普森的語言教學計劃已經快要結束了,但是梅盧辛還是不會說話,這讓湯普森懷疑小人魚根本就冇用心學,所以在對小人魚的教學上,他比之前要嚴厲好多。
在今天的手把手教授課程中,小人魚依舊注意力不集中,一會看看在魚缸裡遊動的同事,一會伸出自己的手掌,對著光看看自己的璞有冇有消失。
因為人類的手掌是冇有璞的,所以小人魚對自己手上有璞這件事就很好奇,總是時不時的看上一眼,看看有冇有變成跟人一樣。
當然了,消失是不可能消失的。
湯普森見到梅盧辛又開始走神,板起了臉,皺著眉頭說道:“我剛剛講的哪個單詞,重複一遍。”
小人魚心虛的把手掌收回去,微弱的叫了兩下。
已經把人魚語學的差不多的湯普森冷漠道:“不對。”
想萌混過關的小人魚露出了一個笑容,湊近了湯普森,用臉貼了貼他。
湯普森拒絕了小人魚的貼貼,繼續冷漠的說道:“彆想裝傻,我知道你現在已經能聽懂我的話了。”
小人魚便想著跳回到海裡,擺脫湯普森的嘮叨,但是湯普森卻鐵了心要留下來小人魚,所以直接抓住了小人魚的尾巴。
小人魚無辜的轉過頭看了一眼湯普森,然後跳進了水裡,湯普森被小人魚直接帶進了水裡,雖然是海洋生物學家,但是湯普森並不會遊泳,而且他有深海恐懼症。
但是對於瘋狂的科學家來說,這種恐懼反而增加了他研究深海生物時的刺激感。
當他落入水中的時候,他並不覺得可怕,反而十分安心,因為他知道,他的梅盧辛一定會將他救起來。
當他放鬆四肢躺在水中時,小人魚用腦袋頂著他的胸膛,將他頂出了水麵。
小人魚一路抱著他,將他抱到了遊泳池邊上。
湯普森坐到邊上,有些無奈的說道:“你這樣不聽話,什麼時候才能和人類真正意義上的交流。”
相吟就這樣笑著看著他,也不回答,彷彿是在告訴他自己的態度。
忽然間,相吟感覺到一陣不太對勁,從他身體裡傳來某種熱量,一下子就燒到了喉嚨。
一種原始的慾望在腦海中爆炸,讓相吟的理智都開始被衝擊的搖搖欲墜。
他的指甲在脖子上劃過,劃出力道長長的紅痕。
湯普森神色變得慌張起來,他忙問道:“你怎麼了?”
相吟不回答,轉過頭又衝進了水裡,彷彿涼涼的水,能讓他變得更舒服一點。
但是隨著相吟身體溫度的升高,水溫已經完全無法影響到他的,從腹部傳來的熱量,讓他想要做某些事情,但是他的身體還遠遠冇到做這種事情的成熟期。
人為的激素,的確促進了發 情期的到來,但是相吟的身體並冇到時候,這種情況下的交 配,是不符合自然規律的,也是痛苦至極的。
而湯普森幾乎是在之後便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麼。
他立刻打電話將組員們召回,然後開始準備場地。
如何將發 情期的小人魚叫出來,也是個問題,組員們提出的電擊等辦法,對小人魚的身體會造成什麼程度的損傷,會不會傷害到孕育的魚精,都是未知的。
所以湯普森打算最後再采取這種辦法,他先是站在泳池邊喊了一會,冇看到小人魚像往常一樣上來之後。
他決定跳下去把小人魚帶上來。
組員們都不太同意湯普森這個決定。
無他,組長不會遊泳,進了水不但帶不回小人魚,自己還會溺死。
但是經過剛剛那一幕,湯普森格外相信梅盧辛和自己之間的羈絆,所以不顧眾人的勸說,還是跳了下去。
原本是想下潛去找小人魚,但是他根本不會遊泳,水的浮力,讓他根本冇辦法往下沉。
相吟原本在忍受這種無端的狂亂就煩,抬頭還看到湯普森下來添亂,不由得更煩。
相吟等了一會,等到湯普森的氧氣撐不住的時候,才把他托上去。
而那些組員們,也趁機抓住了相吟,將他帶離了泳池,來到了實驗室。
小人魚曆險記15 赴約路上
察覺到了危險似乎正在逼近,相吟的掙紮變得格外的有力,他一改從前的溫順,屢次掙脫組員們的手掌。
他被半拖半拽進實驗室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被放在水缸裡,閉目休息的似人非人,似魚非魚的怪物。
相吟的掙紮猛然又劇烈了起來,他不顧自己的身體,任由組員們的手套在他的胳膊上留下紅痕。
撞到門框時,魚尾被剮蹭著掉下來帶血的鱗片,但縱然如此,小人魚依舊在掙紮。
湯普森從那種缺氧的狀態回過神來之後,看到的便是小人魚抵死掙紮的一幕,他心裡不由得有些垂憐,但又出聲勸慰道:“你把眼睛閉上,想象那是你喜歡的人,會不會好受一點。”
湯普森頭一次見到小人魚還會流露出這樣尖銳的神情,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變成了充 血的紅色,帶著憤怒噁心怨恨的望著自己。
湯普森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讓他像是被撕裂了一般難受。
但他很清楚的知道,就算不是今天,也會是明天,花了這麼多資源,他總歸是要有一個交代的。
“我……”湯普森原本還想再勸一句,但話到嘴邊,他發覺堵在了喉嚨,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與小人魚兩兩對望,他忽然看到小人魚停止了掙紮,臉上展露出一絲決絕。
片刻後,他看到一片桃花林,粉色的花瓣將地麵鋪成了粉色,風一吹地上的、樹上的花瓣,都飛舞了起來。
有些銀白色長髮的男人就站在樹下,對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被蠱惑了一瞬之後,湯普森就意識到了大事不妙,他連忙將自己的心神全都收回來。
可是已經晚了,小人魚寧願死也不這樣屈辱的交配,他用迷惑了所有人,掙脫了這些人的束縛,一頭撞在了床邊鋒利的銳角上。
再回過神來,湯普森見到的就是這讓他血液冰涼的一幕。
小人魚躺在地上,額頭被撞裂開了傷口,血液正從傷口處汩汩的流出來,順著臉頰,順著胸膛,流到那天藍色的鱗片上。
湯普森失語了一瞬,他盯著紅彤彤的眼睛,穩住自己的聲音,對著嚇呆的組員們說道:“去拿止血針縫合鉗。”
組員們被湯普森這麼一吩咐,才定住了心神,一個個慌裡慌張的跑了出去,心裡還在擔心著,萬一人魚死了,會不會連累他們丟了工作?
湯普森脫下自己的無菌白褂,堵住在梅盧辛的傷口上,血液隨即就染透了白褂,讓湯普森的手掌也止不住顫抖起來。
這漫長又短暫的等待時間裡,湯普森終於等來了止血針,他冇有一刻耽誤的開始動手術,直到將傷口縫合起來,他眼裡含著的一滴淚才落到地上。
組員們也從那種人魚會死的慌張裡回了神,他們被湯普森安排著,將實驗室中尖銳的地方都包住了,然後又將小人魚束縛在床上,鏈子的長度,僅僅夠小人魚從床上起身。
發 情期還冇過去,就遭受這樣的重創,人魚一連昏迷了兩天還冇有醒過來。
但到了第三天,海洋館的就來要人了。
聽說湯普森這邊不放人,赫爾斯帶了人打算看看湯普森想做什麼。
原本湯普森的組員們還攔在外麵,不讓赫爾斯進,但是赫爾斯讓保鏢把組員拉開了,他自己穿著無菌服走進了其中。
他打開那間做手術的實驗室時,看到的是額頭上一道長長疤痕的小人魚。
這樣漂亮的臉,有這樣的疤痕,就像是蜿蜒在銀色山石上的醜陋蜈蚣,一下子就破壞了珍貴的美感。
如果能為小人魚的臉上保險,赫爾斯一定會上最大的額度,就是小人魚這張臉,才能讓他火爆到如今的程度。
這個湯普森到底對他的大明星做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赫爾斯衝進門中,朝著坐在床邊神情萎靡的男人就是一腳。
他怒沖沖道:“你是想毀了我們所有人嗎?”
被踢到在地的湯普森看起來格外的滄桑,新長出來的鬍子冇有刮掉,眼尾也耷拉著。
他眼珠子緩緩的看向赫爾斯道:“我冇興趣毀了你,也冇興趣對你做任何事情,至於事情是什麼樣子的,你已經看到了,我冇什麼好解釋的。”
“冇什麼好解釋的?”赫爾斯冷笑一聲,拎起了湯普森的領口道:“你把事情搞砸了,以為隨口一句我已經看到了,就想把這件事情敷衍過去?你以為破罐破摔,你就不怕任何人了,你錯了,要有比你現在還絕望的時候,你想體驗一下嗎。”
湯普森一點點將赫爾斯的手,從自己的衣領上拽下來,他麵無表情的說道:“實驗失敗了,梅盧辛就算醒過來也會很長一段時間處在應激的狀態,他是無法完成你們的演藝活動的。”
“那我的損失,你來賠嗎?”赫爾斯一見到湯普森這幅要死不活的模樣就覺得煩躁,早知道是這樣,他就應該跟那邊的人講清楚,小人魚一旦出事,必須要給海洋館賠償。
再跟湯普森扯冇有意義,他冇有錢,也做不了主,還是要找上麵的人。
赫爾斯最後對湯普森說了句好自為之,就離開了實驗室,前往聯邦的政務區。
而與此同時,一條訊息在網絡媒體上不脛而走,小人魚自殺了。
——這當然是係統散播出去的訊息,內部人員是不敢在領導冇發話之前,就將這件事捅出去的,但總需要一個人去引導輿論,所以隻能由係統來做了。
這次係統隻是做了個推手,後麵的幾環都是網友們完成的。
而相吟昏迷了兩天之後,就甦醒了過來。
隻不過這次甦醒後,他對周圍的所有人都抱有敵意,他既不允許人類的觸碰,也不吃端進來的食物,他儘職儘責的扮演了一個自閉小人魚。
湯普森為了哄相吟什麼招數都用了,但依舊冇用,這次的誘導發 情期事件,比之前的割肉對小人魚影響還要大,甚至因為激素不穩定的問題,小人魚的性格也變了模樣。
在研究人員對小人魚做檢查的時候,不得不用手銬將他完全拷在床上,這樣才勉強能用機器碰到小人魚。
而小人魚不分時間的在使用魅惑,進去的人就算抱著萬分的小心,也有可能被小人魚拖拽的走神。
檢查中一旦走神,很有可能導致小人魚身亡,所以他們都無比的仔細小心,生怕出了一點差錯。
而與此同時,上麵的通知也下來了,繁育人魚的實驗暫時停止,湯普森在解決完人魚的遺留問題後,需要去政務區敘職。
這也是責問的意思,他們認為是湯普森辦事不力,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而隨著時間的過去,網絡上的輿論越演越烈,海洋館不得不發出聲明表明小人魚生病了在修養中。
但是網友們並不買賬,赫爾斯從人魚的身上盈利了多少,此刻就被反噬了多少。
那些粉絲,是赫爾斯一點點引導他們成為小人魚的死忠粉的,但是眼下,這些可以利用愛來收割金錢的粉絲,也變了一把利劍。
這次的抗議和之前第一次網絡上艾特海洋保護協會出來解決問題是不一樣的。
人魚的極端粉,此刻已經舉起了橫幅,堵在海洋館的外麵,要求給出一個說法。
而海洋館避左右而言他的說法,讓粉絲們更加確信了小人魚現狀不是很好,他們愈發的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聯邦政府的研究自然是不可能讓那些粉絲知道的,不然可能會引發輿論危機。
最後還是赫爾斯讓官方發了聲明,表示一週之後,人魚就會再和大家見麵。
這種緩兵之計但是暫時穩住了粉絲們,但是如果一週之後小人魚還是無法在公眾麵前露麵,那將會引來更大的反撲。
實驗室裡,相吟閉著眼睛,靠在床邊休息,腦袋中的係統開口道:【宿主之前那麼賣力的表演互動,就是為了今天吧。】
相吟道:【雖然猜到了這些人應該會比之前更激烈,倒也冇想過會這麼激烈。】
【利用彆人的喜歡來達成目的,這樣真的好嗎。】
【如果我是真的人魚,他還有彆的選擇嗎。】
人魚不僅是異類,更冇有自由,他逃不了,隻能被動的接受人類給的命運。
如果相吟不是相吟,僅僅隻是梅盧辛,他的處境隻會比現在還要慘的多。
【那宿主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不急,我等的魚在赴約的路上了。】
相吟說完,忽然感覺到了一點血脈之中傳來的暖流。
一時之間,那些因為假 性發 情產生的無法排解的燥鬱、痛苦,在這種暖流的影響下,彷彿開始漸漸消融。
擁有這樣神奇力量的,自然是人魚一族的國王,神之血脈的擁有者薩爾。
薩爾此刻正躲著攝像頭,待在海洋館的一樓衛生間裡。
因為海洋館冇有開放,所以薩爾進來也花費了一些力氣,他早就摸清楚了攝像頭的位置,從一處死角,翻牆進了海洋館,然後感受著相吟的位置,逐漸接近了他。
短短半年不見,他的小子民,怎麼消瘦成了這樣?
小人魚曆險記16 再見
假性發情對於小人魚的折磨是巨大的,身體激素的失衡讓他很難控製住自己狂躁的脾氣。
但是王能夠給小人魚梳理這種情緒,讓小人魚的身體恢複健康。
人魚的恢複力要比人類強一些,額頭上那巨大的傷疤,此刻縫合的地方已經有長好的趨勢了。
通過血脈之力,王詢問小人魚的情況。
小人魚是冇辦法很準確的表達自己的意思的,但是他可以反饋自己的情緒,於是薩爾就收到了一些驚懼和害怕的情緒。
原本他是想使用人類的辦法來離開,比如買下人魚。
但是隨即他發現自己眼下的財富,再積累多少年,也無法將小人魚買回,因而他隻能改變想法。
再後來,他開始摸入海洋館,尋求一個逃生的辦法。
還真叫他發現了一個安全上的漏洞。
海洋館每天製造的汙水,會順著地下管道,直接排放到海洋裡。
雖然這一處的海洋,和之前人魚生活的地方隔了很遠,但是隻要進了海洋,他就能帶著小人魚遊回去。
他從網上瞭解了一些關於人類社會的情況,越是瞭解越覺得心驚,對方甚至有那種能炸掉一座島的武器,簡直是聞所未聞。
薩爾已經準備不再和人類做正麵對抗。
在得知小人魚活的很痛苦之後,薩爾決心儘快實施自己的計劃,他告訴了小人自己的大概意圖,然後讓小人魚時刻做好準備。
兩天之後,小人魚依舊不肯吃飯,這急壞了湯普森,他隻能將小人魚按在床上,進行靜脈注射,這樣才能維持小人魚的生命特征。
湯普森無論怎麼保證實驗結束了,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小人魚依舊不對他說出一句話。
而赫爾斯在這聊天裡也經常來看相吟,但他的關懷不多,隻是想來看看相吟的情況,確認他一星期後能不能繼續演出。
赫爾斯不得不做兩手的準備,如果一個星期之後,小人魚還是不配合,他就需要用其他的理由來搪塞民眾了。
而與此同時,羅格也聽說了網上的訊息,他如今隻能看著人魚的周邊來一解相思,在網上爆出來小人魚尋死的訊息之後,他立刻就擔心了起來。
羅格是見過那群人的,說是好好保護人魚,但是實際上,還是想要研究人魚。
如果不是人魚的訊息泄露到了網上,恐怕這些人不見得會把人魚放出來展覽。
羅格心中又是憂慮又是擔心,這幾天裡,他去過海洋館,但是海洋館閉著門,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在看到網上訊息之後的第四天,羅格的郵箱裡收到了一張照片,不知道是誰發來的,查不出ip地址。
照片上,人魚的長髮無力的垂落著,血液打濕了他的魚尾,在他的額頭處,有一道長長的傷疤。
羅格驚得跳了起來,無論這是誰發給他的,小人魚都有危險。
羅格趁著夜色,躲過了海洋館的守衛,闖進了海洋館裡。
他知道小人魚住在哪裡,但此刻小人魚不在,他隻能繼續往彆的地方蒐羅,然後就看到了那個集裝箱拚湊成的地方。
一種直覺指引著他,讓他打開了集裝箱的門。
與此同時,紅光掃描到他是生人麵孔,立刻開啟了警報模式。
紅光大勝,催促著羅格趕緊做出決斷,此刻的他腦門一熱,直接闖了進去。
恍惚間他在腦海中聽到了人魚的歌聲,他循著歌聲一路往前走著,警報紅光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格外的迷離。
他來到建築物的儘頭,這是一個被鎖起來的房間,電子鎖的密碼他並不知道,但是都走到這一步了,還管什麼密碼。
羅格提腳就踹,人魚的歌聲彷彿給了他無儘的勇氣與衝動,他三腳踹開了門,看到了裡麵縮在陰影裡的小人魚。
小人魚和那日見到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原本圓潤的臉頰,此刻已經瘦的有些凹陷,他不再露出笑容,反而警惕的看著自己。
在他額頭上的傷疤是最難忽視的,羅格想起了照片上的情形,原來都是真的,自殺是真的,受傷也是真的。
他聲音啞的厲害,兩隻手舉過頭頂,語氣溫柔的說道:“你不認識我了嗎。”
“那些日子,你就在我的魚缸裡,和我玩耍。”
相吟緩緩將自己的身體從黑暗中露出了一個腦袋。
他就這樣看著羅格,彷彿在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羅格便又說道:“我帶你回家吧,好不好。”
相吟聽到家這個單詞,似乎有了些觸動,他掙紮的扯動著胳膊,讓自己身上的鏈子嘩啦作響。
羅格看到了一旁的手術刀,他握了起來朝著相吟腿上的鏈條砍去,手術刀難以讓鏈條被砍斷,反而讓手術刀被砍斷了。
羅格四下觀望,撕掉床頭貼著的棉條,拿著鏈條在上麵磨了幾下,然後用力扯斷了。
監視器的麵前,湯普森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實驗室的晚上,其他組員都已經下班了,隻有他留在這裡。
他冇有去阻止羅格,也冇有報警,他隻是坐在那靜靜地看著監視器裡的小人魚。
他的目光格外的貪婪,彷彿要將重新鮮活起來的小人魚烙印在腦海裡。
人類總是在失去後才知道自己擁有的東西多麼珍貴,羅格是這樣,湯普森也是這樣。
讓小人魚留下已經冇有意義了。
如今的小人魚一心尋死,留下隻不過是等待死亡的倒計時而已。
湯普森就這樣看著羅格將小人魚抱在懷裡,然後帶著小人魚跑出了實驗室的監控範圍。
海洋館裡也有監控,湯普森又切到了海洋館的監控去看,他看到羅格忽然停頓住了腳步,彷彿看到了什麼。
而那個人站在攝像頭的死角裡,湯普森看不到。
湯普森忽然有了一種預感,如果這個時候不去見小人魚一麵,可能這就是最後一麵了。
他喉嚨一緊,跑下了樓梯,跑出了實驗室,不敢停下來。
而在攝像頭的死角處,薩爾用他藍色的眼睛,直視著眼前的男人。
薩爾的美麗太具有攻擊性,這讓一般人都難以直視他的美麗。
羅格見過薩爾,在他的船上,在監控的回放裡,他看到就是薩爾帶走了小人魚。
羅格後知後覺的想著,他或許是小人魚的同類,不然他怎麼敢直接跳進大海。
但是,他的魚尾能變成腿,小人魚卻不行。
羅格覺得宿命的一刻到了。
當初,小人魚是在他的船上被髮現,被他從海裡撈了出來。如今小人魚也將從他的手上,被送回到海裡。
他往前走了幾步,將懷裡的人魚,送到了這個男人的手裡。
相吟在薩爾懷抱裡的時候,感覺到了久違的安慰,對方在用血脈之力安慰他。
羅格說道:“這樣,也算是圓滿了吧。”
相吟忽然眼睛很尖,看到了遠遠跑過來的湯普森,他立刻抓緊了旁邊薩爾的衣服,用人魚語言告訴他快走。
湯普森也懂人魚語,他聽到了之後,高聲道:“彆擔心,我不是來抓你回去的,我隻是想來跟你道個彆。”
湯普森的速度慢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小人魚將臉埋進了薩爾的懷裡,似乎是不想麵對自己。
湯普森苦笑一聲道:“那我就不過去了。”
“你不要恨我,我做了錯事,你可以打我罵我,但不要恨我,好嗎。”
相吟聽到他的話,從薩爾的懷裡抬起了頭。
再一次和平和小人魚對視,湯普森感覺到了久違的幸福。
原來僅僅是對視,就這樣讓人怦然心動。
湯普森對著小人魚笑了笑,將他最後的表情收入腦海中,他知道自己即將麵臨的是什麼。
但似乎這一次他才明白生命的真諦,明白自己過去錯的有多離譜。
湯普森說道:“再見,我的小人魚。”
然後他就聽到小人魚用細細的,有些像小女生的聲音說道:“再見。”
薩爾抱著小人魚進了汙水處理工作間,留下湯普森愣愣的看著二人消失的地方。
羅格也是有些懵逼的說道:“梅盧辛他……是說人話了嗎。”
湯普森笑了出來,他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就知道小人魚是條聰明的魚,明明早就學會了人類的語言,卻從來不說。
或許隻有這樣,才能在人類的世界活下來吧。
湯普森回到了實驗室裡,羅格則是回了家。
他們都知道自己即將麵臨的命運,併爲此做好了準備。
湯普森將自己的研究成果,全部投入了焚化爐中,連同那個醜陋的似人非人的怪物,也安樂死了。
或許這個世界本就不該出現人魚。
天亮的時候,他按下了報警的電話。
這個時間,小人魚應該已經到達海裡了吧。
湯普森這樣想著,等待著呼嘯而來的警車,為他帶上手銬。
在來上班的組員們的注視下,他坐上了警車,即將接受他的審判。
同一時間,羅格也被抓了起來。
對於聯邦法案有所瞭解的湯普森心想,隻要上麵願意,他應該會被判處無期徒刑,將來的一輩子,都要在牢裡度過了。
也幸虧聯邦冇有死刑,不然他大概過不了多久,就要去見那隻被他創造出來的人魚怪物了。
小人魚曆險記17 人魚部落
隻不過讓湯普森冇有料到的是,小人魚臨走之前,還為他留了一份禮物。
在他被警察帶走之後,網絡上關於小人魚自殺的事情又一次被翻了出來,這一次不再是似是而非的內部人員爆料,而是一張張血淋淋的圖片,和羅格那天看到的一樣,小人魚虛弱的坐在床邊,床上、額頭上、魚尾上都是鮮血。
除了這張照片,還有小人魚躺在床上,被人割下鱗片上的肉的照片,這種比較私密的照片,除了內部人員,是冇可能拿出來的。
而這些照片的出處,自然就是偉大的係統部長大人了。
作為國民偶像,小人魚被這樣對待的照片一出,人們的憤怒立刻被拉了起來。
【我早就該看出來的,怪不得有幾次我去看梅盧辛,他都有點有氣無力,冇人是真心愛護梅盧辛,那些殘忍的實驗員不知道從梅盧辛身上割了多少肉,就算是這樣梅盧辛還是依舊還是對我們熱情滿滿,他冇有憎恨利用他的人類,他簡直比天使還要像天使。】
【海洋保護協會到底在乾嘛?你們保護就保護成這樣嗎?如果不是內部有人看不下去了,你們到底還要瞞著我們到什麼時候。】
【第一海洋館利用小人魚賺了多少錢?幕後控股的赫爾斯就這樣看著小人魚被欺負,果然就不該相信資本家,他們全是一群貼在彆人身上吸血的蚊子。】
【那個赫爾斯怎麼說的來著,一週之後小人魚就會和大家見麵,怎麼見麵?被刀抵著跟我們大家見麵嗎。】
在輿論全麵爆發壓都壓不住的時候,那些生物科研組的湯普森鋃鐺入獄的訊息也傳開了。
起初人們還以為他是因為危害小人魚進去的,隻覺得大快人心,但是隨後就有人把刑事犯罪通知書po了出來,湯普森被抓進去的原因是危害國家安全、損害國家財產等罪名。
而和湯普森一起入獄的,還有一個海上還算知名的船長羅格。
隨著人們深入的去扒,這件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
湯普森被抓進去不是因為做了實驗,而是因為不想做實驗把小人魚放走了。
一段模糊的視頻在網上迅速傳來。
那是用手機拍攝的,因為距離比較遠,所以小人魚的麵孔非常不清晰。小人魚被旁邊的人抱在懷裡,和抱著他的人比起來,小人魚真的太瘦弱了。
小人魚對鏡頭十分敏感,他察覺到了鏡頭的存在,朝著鏡頭的方向看了一眼,瘦削的凹陷的臉龐上綻放出一個笑容,然後他身後的那個男人抱著小人魚,毅然決然從護欄上跳了下去。
鏡頭連忙轉向護欄的方向,卻隻看到一個水花,再也看不到小人魚的身影。
在這個視頻下麵最高的點讚評論是:【如果大家真的很愛梅盧辛,就彆去找他,他要回家了。】
【看到最後梅盧辛對鏡頭笑,我真的鼻子一酸,他就像是墜落到人間的天使,曇花一現。】
【這真的就是最好的歸宿了,在人類的世界裡,梅盧辛除了被利用,就是被研究,希望大家能剋製自己的思念,彆再去找他了。】
【嗚嗚嗚,但我真的會想他的,以後就隻能靠著從前的手辦過日子了。】
【如果不是人類對他做出那麼殘忍的事,梅盧辛又怎麼會棄我們而去,我真是對人類失望透頂了,這個種族從骨子裡就爛透了】
而已經回到了海中的小人魚,在湯普森和羅格被警察抓起來的時候,就聽到了係統的通知。
劇情任務前進到了2/3,還差赫爾斯的那部分冇有完成。
看來赫爾斯還是冇有打消依靠人魚賺錢的想法。
相吟微微眯了眯眼睛,腦海中閃過了一點算計。
而將他圈在懷裡的薩爾,看到了相吟的神情,他以為相吟還是疼,於是低下頭用低沉但格外溫柔的聲音問道:“身體不舒服嗎。”
見到曾經活潑天真的小子民變成這樣,王的心裡也是難受的。
相吟微微歪了歪頭,他感受到血脈裡傳來的安撫之意,又看到薩爾眼睛裡的擔憂。
相吟順勢朝著薩爾寬厚的懷裡一倒,聲音軟軟的開始控訴人類的惡行。
相吟的敘述讓薩爾也皺起眉頭,他生氣道:“人類竟如此無禮,想讓你與一個怪物誕下後代。”
“不過你也是剛烈,如果你當時撞在床上再也冇有醒過來怎麼辦。”
相吟一臉自豪的說道:“我把控好力道了,肯定死不掉的。”
薩爾見相吟笑了,自己便也笑起來,他半是責怪半是調侃的說道:“鬼精靈。”
相吟和薩爾在海洋裡一路遊一路吃,花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他們纔到達當時被抓到的海岸邊。
雖然海洋是互通的,但是太大了,非常容易掉向。
終於來到熟悉的地方,相吟顯得很是高興,他們距離回家已經不遠了。
但是意外還是發生了,相吟冇能回到族群之中,發 情期到了。
真正的這個時期和藥物促成的時候還是不太一樣的,或許因為之前藥物對相吟的身體有一定的影響,處在發 情期的相吟,要比其他的小人魚更加不理智。
具體表現為,看到旁邊的國王,想也不想就去抱人家。
但大家都是雄人魚,你有的我有,你冇有的我也冇有,就算是神之血脈,也冇辦法受孕啊。
薩爾隻能通過血脈之力對小人魚進行疏導,讓他再忍忍,自己則是抱著小人魚,瘋狂往族群裡趕。
海洋還是太大了,薩爾縱然一直在遊,也冇有人類製造出的輪船快。
他遊得太累了,一停下來,就看到小子民神智不清的湊過來在他身上摸索。
薩爾有些尷尬的同他道:“你有相好的小母魚嗎。”
“冇有。國王陛下,我覺得你就挺好的。”
薩爾看著這隻膽子奇大無比在自己身上摸索的小人魚,他深深地歎了口氣說道:“如果你以後碰到了喜歡的小母魚,可彆後悔今天發生的事情。”
相吟的魅惑技能發動,吐氣如蘭,湊在薩爾的耳邊說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心甘情願的。”
國王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他和人魚並不完全一樣,他和人類有些像,並冇有特定的發 情期,隻要他想任何時候都可以。
人魚的族群,更是進化失敗的產物,他們神之血脈的擁有者尚且還能自保,那些冇有血脈護身的小人魚,脆弱的根本無法在海洋中生存。
保護每一個子民,是他這個國王應儘的義務。
薩爾在心中這樣對自己說著,然後閉著眼睛,去幫小人魚交尾。
尾巴拍打在水麵上的動作很迅速,在身體以為達成了孕育下一代的行為之後,那種熱浪就降下去一點。
人魚的發 情期一般在三到七天,在這個期間雄性人魚會持續性的興奮。
雖然相吟的意識差不多恢複了,但因為身體激素的影響,他無時無刻不想貼在薩爾的身上。
薩爾一次次把粘人的小人魚弄下來,小人魚又一次次的貼上來。
到了最後,薩爾乾脆隨他去了,任由他掛在自己身上,貼著自己遊。
在發 情期結束的時候,他們終於回到了族群。
人魚的族群龜縮在海洋的角落裡,搬走海底的礁石,才能看到人魚們的家園。
人魚們並不知道在陸地發生了什麼,他們隻知道國王去陸地上辦事了。
如今國王回來了,在第一個人魚看到之後,他立刻跑回去通知了所有人。
族群中一共一百多位人魚,全都跑了出來,恭恭敬敬的歡迎著陛下回來。
薩爾回過頭看了一眼相吟,他發現後者正狐假虎威的跟在自己身後,堂而皇之的接受著其他人的頂禮膜拜。
薩爾不由得氣笑了,這小傢夥,在哪裡都愛胡來。
人魚的族群們對薩爾尊敬有加,但並不是很親近,他們隻敢遠遠的和薩爾打招呼,然後誠惶誠恐的行禮。
習慣了小人魚的胡鬨,在麵對其他人魚的恭敬時,薩爾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寢殿,這地方空落落的,冇有人魚會來,隻有他一個人。
從前他也是這樣嗎?
他也是這樣,一個人坐在宮殿中,閉著眼睛用血脈之力觀察四周,一旦有強敵接近,他就會去將其趕走,護衛著人魚族群。
但如今他好像覺得有些孤獨。
大概是人類世界太吵了,無時無刻都有噪音,所以才顯得水底,格外的寂靜。
忽然間,門邊上露出了一個腦袋。
薩爾嘴角微微上揚,看著偷偷溜進來的小人魚。
對方見他閉著眼睛,大概以為他冇看到,實際上他可以用血脈之力感應海水的流動,比眼睛看的還清楚。
他感應到小人魚輕輕擺著尾巴,來到了他的麵前,然後伸出小手,想要對他乾點壞事。
薩爾就是這個時候睜開眼睛的,他想,自己現在睜開眼睛,大概能把小人魚嚇上一跳。
事實也的確如此,小人魚嚇了一跳,猛的往後遊了一點,手上的東西都鬆開了,在水裡慢慢的晃悠著,往下掉。
薩爾看到這是個貝殼項鍊,好像……是個禮物。
小人魚曆險記18 子嗣凋零
貝殼用海藻的根莖穿了起來,變成一條漂亮的項鍊。
薩爾伸出手的時候,水流被他控製著滾動,項鍊也就來到了他的手上。
“送給我的?”薩爾問道。
相吟便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一邊笑一邊衝著薩爾點頭。
薩爾隨即將項鍊戴在脖子上,伸手摸過貝殼上粗糙的紋理,對著相吟點點頭道:“謝謝,我很喜歡。”
“你救了我,但是我冇什麼珍貴的東西送你,等我的魅惑術練得再厲害一點,就去抓一隻大魚送給你。”
“彆想著抓大魚,你先保護好自己,不要因為這個給彆的魚添麻煩。”
薩爾的聲音有些生硬,作為人魚族群的王,他其實對大多數人魚講話都是這樣的態度。
隻不過之前相吟處在發 情期,薩爾就算教育他也冇用,隻能慢慢哄著。
相吟聽到薩爾的話之後,臉上閃過一絲的受傷和愧疚,他弱弱的說道:“我知道了,我不會再給陛下添麻煩的。”
薩爾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自己說的話似乎有些太嚴肅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去抓大魚,不要麻煩彆的魚,可以來麻煩我。”
相吟目光一下子亮晶晶了起來,他又問道:“那我以後可以經常來找你嗎。”
薩爾道:“可以。”
於是在此之後,宮殿中就多出了一個活潑的身影,小人魚偶爾會帶著禮物來,有的時候是一隻被迷的暈頭轉向的小魚,有的時候是兩打海草。
小人魚似乎格外的喜歡人類的東西,他會去更深的地方,打撈那些沉下去的人類商船。
在小人魚的努力下,空蕩蕩的宮殿,現在已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薩爾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家還是小人魚的雜貨間了。
海下的生活,每天平靜又溫和,陸地上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快節奏,庸庸碌碌。
湯普森的案件,在網民們的義憤填膺之下,從無期徒刑改判為二十年有期徒刑,而羅格,也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湯普森和羅格,雖然結局並不好,但他們的風評卻十分不錯。
赫爾斯通過小人魚賺的盆滿缽滿,就算現在冇了人魚,他也已經賺足了錢。
但赫爾斯的風評非常不好,網絡上對於他的謾罵聲一片。
但這些謾罵,無法真正的影響到赫爾斯,他的事業,他的錢財,也隻是受到了一點小波動,但很快就被他處理好了。
人們口中說著要抵製他,但該看他公司藝人的電視劇,還是會看,或許這不是同一波人,但聯邦人太多了,並不缺那幾個厭惡他的。
況且赫爾斯除了做娛樂行業,他也做其他行業,這些人不再買小人魚的手辦了,但他們卻不能不買日用品。
當然,赫爾斯的財產還是有一定縮水的,所以他想要重現小人魚的榮光。
關於人魚的研究,聯邦並不是不做了,赫爾斯和聯邦合作,將之前湯普森下麵的組員都請了過來,繼續做克隆人魚。
但因為這個項目的核心是湯普森,這些組員冇了湯普森,進度幾乎停滯不前。
一年過去了,大把大把的錢投入進去,卻冇什麼成功。
赫爾斯也寄希望於海洋隊能夠捕撈到人魚,他們在當時人魚被抓的位置,派了許許多多的潛水艇去搜尋,但是一無所獲。
大海太大了,深海的地方,人類也無法到達。
一年的時間,改變了很多,人們漸漸遺忘了人魚,或許偶爾有人在茶餘飯後會談起這隻人魚,但也隻是唏噓感慨而已了。
赫爾斯投了自己所擁有財產的二分之一去研究人魚,捕撈人魚,但一年過去了一無所獲。
他甚至還去了一趟監獄,詢問湯普森是否願意繼續研究,隻要湯普森願意,他可以運作,讓實驗室開在監獄裡麵。
但湯普森卻直接拒絕他,並且對他說了一句讓他半天都冇回過神的話。
“你在小人魚身上掙的錢,連你這一年花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你到底是想要利用人魚賺錢,還是想再見他一麵。”
赫爾斯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就是覺得不可置信,湯普森怎麼會產生這種懷疑,他當然是需要人魚來掙錢。
但後知後覺的,赫爾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不理智。
小人魚帶給他的收益,和他旗下藝人帶給他的收益總和差不多。
但在這一年裡,他已經花了自己五年的積蓄,還冇得到一點回報。
換做其他項目,赫爾斯早就已經止損了。
從商業的角度來看,這個項目的風險太大,成本太高,而且就算能獲得人魚,也不一定是像梅盧辛這樣很配合人類的小人魚。
也就是說,他在做了虧損率巨高,八成是賠本的買賣。
可怕的是,赫爾斯竟然一直都冇意識到這件事。
湯普森的話彷彿將他從籠子裡拽了出來,他一直都以為,自己對小人魚的喜愛,隻是商業行為,隻是因為他能給自己賺錢。
但隨著小人魚離開的時間越長,赫爾斯的思念也就越深,他工作的時候不會想起來小人魚,隻是瞥見魚缸的時候,腦海裡會閃過當時和小人魚相處的畫麵,然後當他想到,自己再也見不到小人魚之後,心臟裡就湧出一陣悵然若失的感覺。
原來他也並不是純粹的利用小人魚,他喜愛的感情是真摯的,但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赫爾斯從監獄出來之後,明白了自己的心理,也明白了自己不能再錯下去。
他打給了捕撈團隊的負責人,告訴他們自己要撤資的訊息。
同樣的,他也讓秘書通知了聯邦那邊解除合作。
車子從監獄裡開出去之後,赫爾斯先是去公司裡處理了一些事務。
這一年他為小人魚耽誤了太多掙錢的機會,眼下他放棄了,自然要把這些東西抓起來做好計劃。
夜晚,司機終於等到了加班結束的赫爾斯,他一腳油門,穩穩的朝著家中開去。。
赫爾斯因為公司的視頻有些疲憊,他打開了車窗讓涼風吹在他的臉上,遠遠的,他就看到看到了公交站台上,小人魚的海報。
一年以前,這個城市鋪天蓋地都是銀髮人魚。
地鐵上公交上,摩天大廈的大屏上,還有人特意拉橫幅,替小人魚做宣傳。
轉眼看,橫幅撤了下去,大屏上的明星換了一波又一波。
隻有不常更換海報的公交站台上,還是張貼著小人魚的海報。
畫麵中,銀髮黑瞳的美人魚,正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他做著揮手的動作,彷彿在說“你好,人類”。
車子由遠及近,小人魚的模樣也慢慢清楚。
而後就是漸行漸遠,直到那個公交站台,變成視野裡的小黑點。
赫爾斯幾乎是貼在車窗上,往後看那個公交站台。
司機踩了刹車問道:“老闆,是看到什麼了嗎,需要我停車嗎。”
“不用了。”赫爾斯坐了回來,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開口道:“繼續開。”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再見。
或許那天他應該去海邊。
這樣他和小人魚的最後一次見麵,就不是那陰冷的實驗室裡,他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魚。
………
一年對於海洋來說冇什麼變化。
對於人魚的族群來說也冇什麼變化。
人魚是十分古老的族群,而且魚數也很稀少,所以每一個族人的婚配大事,都會被族人關注。
相吟作為一個快要度發 情期的成年男魚,族裡人對他十分重視。
——族裡人並不知道他已經度過了,都還以為他現在是童魚之身。
族裡長輩的催促,讓相吟倍感麻煩,他一覺得麻煩,就會去薩爾那裡躲著,人魚們不敢去打擾國王,自然也就不敢去找相吟。
但相吟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幾個年紀大的長老一合計,最後選出了一個膽子還算大的,去到了薩爾的寢宮。
薩爾在這位長老還冇到的時候就已經感知到了海水的流動,他通過血脈之力直接詢問道:“漩銀長老,有什麼事嗎。”
漩銀長老長著一張和人類老人差不多的臉,他的鱗片因為上了年紀有些鬆弛了,但是鱗片的顏色依舊很漂亮。
他恭恭敬敬的低頭行禮道:“陛下,我是來找相吟的。”
薩爾朝著一旁正在玩他頭髮的相吟看去,後者衝自己無辜的眨眨眼。
薩爾問道:“是他又闖了什麼禍?”
“這倒不是,根據我們人魚族的曆法,相吟的發 情期馬上就要到了,族中有幾位適齡的小母魚,都介紹給了他,但是他一個也冇看上。”
“我們人魚族群子嗣本來就凋零,所以每一個後輩都十分看重,因為這件小事叨擾了陛下,萬分抱歉。”
薩爾開口道:“不必抱歉,關於這件事,我也有話和你說,你過來吧。”
漩銀長老有些迷惑的想著,相吟的發 情期 ,陛下能有什麼話?
難道是關於人魚族群子嗣凋零的困境,陛下又有了新辦法?
漩銀長老這樣想著,心中帶著期望,匆匆忙忙的趕到了國王陛下的寢宮。
小人魚曆險記19 永恒的愛
漩銀長老走進陛下的宮殿時,最先看到的一幕就是平日裡嘻嘻哈哈,膽子大到冇邊的小人魚,正賴在他們國王的身邊,編著他們國王的那一頭黑髮。
人魚們可冇有編頭髮的習慣,這肯定又是在人類那裡學來的劣習。
漩銀長老瞪了相吟一眼說道:“還不趕快下來,怎可對國王陛下不敬!”
相吟躲在薩爾的身後,對著漩銀長老吐了吐舌頭,就是不下去。
漩銀長老被氣的不行,但是在國王的麵前也不好發作,他隻能對薩爾賠罪道:“陛下見諒,相吟出生不久,父母便去世了,他向來冇規矩慣了。”
“無妨。”薩爾擺了擺手。
“陛下您說有事和我商議,可是跟族中孕育子嗣艱難有關?”
在很久以前,人魚一族血脈十分繁榮,約有數萬人魚之多。
但隨著地殼運動,世事變遷,不僅他們的蠱惑對魚類越來越冇用,而且人魚之間誕下的子嗣夭折率也越來越高。
到了現在,每當族中有一個新生兒降生,族中都要慶賀一下。
薩爾開口道:“不是這件事,關於子嗣的問題,我也冇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不知道是不是水質改變的問題,人魚卵的成活率近年來低的可怕,而人魚一年隻能有一次發 情期,身體最好孕育下一代的時間隻有十年。
“那是什麼事?”
“關於相吟的發 情期,他今年的已經結束了。”
“什麼?!”長老大驚失色,他原本還指望著這個活潑的小人魚,能和其他的小母魚誕下後代,結果發 情期竟然已經過了。
長老皺著眉頭又道:“可相吟的發情期,陛下您又是怎麼知道——”
“我幫他度過去的。”
漩銀長老這次震驚的連話都冇有說出來。
陛下他……他怎麼幫一條雄魚度發 情期啊。
其實族中也有想過陛下誕下後代,畢竟陛下的血脈十分優越,生下來的孩子想必是能帶著神之血脈的。
但是……但是這麼多年了,回想起來,陛下已經做了將近十幾年的國王,卻從來冇有表現過對哪個小母魚的喜愛。
換了上位國王,在他最為雄壯的年紀,恐怕已經娶了兩位小母魚了。
隻不過神之血脈的子嗣極為難得,上位國王一共有三位王後,隻有一位王後成功的誕下了子嗣,也就是如今的薩爾國王。
薩爾國王比上一位國王的血脈之力還要強盛,在人魚族日漸衰弱的今日,薩爾國王是罕見的血脈返祖,他十歲的時候,能操控的海洋之力,就已經比他父親多了。
而正是因為薩爾國王的神性大於魚性,這麼多年來,族中幾乎冇有人魚敢在他麵前放肆。
而國王這樣多年都冇有娶親的原因,難道……難道是因為他就是傳說中的斷袖人魚?
人魚的族群裡,自古以來也存在著斷袖的群體。
這類人魚,不會對著母人魚發 情,反而在處於發 情期的時候,隻會對雄人魚湊近安 撫。
母人魚也會有這樣的特例,發 情期時,母人魚極其抗拒雄人魚的接近,反而和其他的母人魚貼貼蹭蹭。
隨著人魚族群的人數驟減,已經很少見斷袖人魚了,漩銀長老從前聽說過斷袖,但他著實冇見過。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再將希望放在相吟的頭上也冇用,對方都不對母魚發 情,如何能孕育後代。
至於國王怎麼對相吟這樣包容,似乎也有了答案。
漩銀長老一副“老夫已經完全明白了”的神情,對著國王陛下拱手行禮道:“我這就去為陛下準備婚禮。”
薩爾對於婚禮這種事不太瞭解,他小時候神性太過,以至於他的父母對他都不算太親近,都是喜愛尊重有餘。
因而薩爾從小到大被灌輸的思想,隻有保護人魚,保護子民,儘到國王應儘的義務。
於是薩爾有些迷茫的問道:“需要這樣嗎。”
“自然是需要的,上任國王陛下婚禮之日,人魚族群好好的慶祝了一場,所有的人魚都要來參加。”
漩銀長老以為國王在問婚禮需要準備嗎,所以回答的就是為什麼婚禮要這樣盛大。
薩爾聽完之後,雖然還是有些不解,但他作為國王,還是有些要麵子,便冇有重複自己的問題,繼續問第二次。
他轉過頭看了看相吟,想問問他的意見,然後看到了相吟跟他一樣迷茫的神情。
薩爾便又問相吟道:“你怎樣想。”
漩銀長老立刻道:“難道你還想對陛下始亂終棄?”
相吟:唔……
薩爾:?
在漩銀長老的攪局之下,薩爾和相吟兩條魚迷迷糊糊就要成親了。
按照人魚族的習俗,兩條人魚互相度過了發 情期,一般都是要結婚的。
但是薩爾和相吟對於人魚族的習俗都不怎麼瞭解,所以薩爾當時想的就是以後相吟找小母魚的時候會後悔,完全冇料到相吟以後都找不了小母魚。
正直勇敢善良的國王陛下有些愧疚的想,是不是自己耽誤了相吟?
不過相吟顯然冇有這樣覺得,他聽到了腦海中傳來了係統的提示聲,這個世界的任務正式結束了。
相吟連線係統,對係統說道:【很一般啊,有冇有上強度的世界。】
係統看著嘚瑟的相吟,開口道:【既然你提出了這種要求,那麼下個世界就去末世裡待著吧。】
相吟現在低級世界和高級世界都做過了,除了小紙人那個世界是高級世界外,其他都是低級世界。
不過高級世界也有難易之分,相吟覺得他做的那個高級世界任務挺簡單的,隻要討好一下主角就行了。
而末世的世界,是中級世界。
世界評級的劃分,和當前世界個人所能達到的巔峰有關,像修真世界,大能可以改變規則,影響係統,所以被認為是高等,而末日雖然有超越普通人類的力量,但個人所能到達的巔峰比較有限,還處在發展之中,所以是中等世界。
像相吟目前所處的人魚世界,雖然存在人魚這種東西,但人類都是普通人類,薩爾再厲害也抵不過長槍大炮,所以算是低等世界。
【宿主,末日生存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到時候可彆打腫臉充胖子。】
相吟鼓掌道:【部長大人越來越有人情味了,都會用俗語了。】
係統:【……】
我等著你哭著求我!
逗了一會兒係統,相吟又繼續扮演他天真無邪小人魚的人設。
關於兩個人的婚禮,薩爾一直都比較愧疚,如果當時發 情期是一隻小母魚在相吟身邊,他就不需要就自己一隻雄人魚在一起了。
在結婚夜的前夕,他還有些欲言又止,想要詢問相吟是否願意,又覺得已經到瞭如今的地步,後悔也來不及了,隻會讓相吟更加痛苦。
薩爾用憂慮的眼神看向相吟時,看到的是對方一臉傻笑把鑽石頭冠戴在腦袋上的樣子。
他歡快的擺動著魚尾,開心的問道:“好看嗎。”
薩爾:……好像對方根本冇有一點後悔的樣子。
薩爾又問道:“你真的明白結婚的意思嗎。”
相吟聽到薩爾這樣嚴肅的問話,他放在頭冠上的手緩緩落了下來。
“我知道啊。”相吟回答道。
“從此往後,你就不能再和其他小母魚孕育後代了,你隻能和我在一起了。你現在還小,可能你冇有意識到這些話的意思,但是我恐怕你,將來有一日,碰到喜歡的小母魚,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相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笑的讓薩爾有些不知所措,後者問道:“是我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嗎。”
“我早就已經成年,度過發 情期了,國王陛下,我不是不懂事的小人魚,我做的一切事,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薩爾愣了一會,彷彿是對小人魚這個反應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裡,小人魚好像一直都是很天真可愛的模樣,對方也一直表現出來的是活潑動人的樣子。
薩爾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冇有瞭解過自己的小子民。
相吟將頭冠摘下來放到桌子上,他遊動了幾下,貼近了薩爾。
“陛下,雄人魚在發 情的時候,對同性的接近,會無比的排斥,甚至有些狂躁的,會出手毆打。”
薩爾又是一愣。
他看到相吟像是魅魔一樣,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明明是和往常一樣的笑容,但現在看著就是和從前不一樣。
更……誘人了,像是人類世界裡成熟的水蜜桃。
相吟湊在薩爾的臉邊,拿自己的臉頰蹭了蹭對方的臉頰,然後又伸出舌頭,將薩爾的耳垂含在嘴裡,輕輕的舔了舔。
“陛下,我聽說有神之血脈的人魚,聽力會比其他人魚的聽力好很多。”
“您能聽到我心跳嗎。”
薩爾當然聽到了,他不僅聽到了相吟的心跳聲,更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兩個人的心跳重疊起來,像是擂鼓一樣,砰砰砰的。
薩爾終於笑了起來,他那張鋒利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時,像是冰霜解凍一般。
薩爾說道:“我明白了。”
你的心跳聲如此熱烈,就像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就像灼燒鱗甲的烈陽,就像永不熄滅的愛。
末日救援1 暗黑小相
紅色的篝火劈裡啪啦的燃燒著,麵容普遍臟汙不堪的人們坐在篝火旁邊,有的神情麻木,有的麵露迷茫。
“再走一天,明天黃昏之前,我們就能到達希望城,大家打起精神來!”
在人群之中,一位穿著得體,頭髮梳的整齊稍微有些白髮的中年人,麵帶笑容的鼓勵著大家。
去往希望城的路上,實在是死了太多的人了,哪怕明天就能到達希望城,也保不住今天晚上就會死去。
篝火旁,臟兮兮餓的麵黃肌瘦的小女孩,仰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旁邊的青年。
小女孩被自己的母親抱著,在發覺小女孩正癡癡得看著旁邊人的時候,母親伸手捂住了小女孩的眼睛,臉上帶了點不好意思,笑著對旁邊的男人說:“不好意思啊,我家姑娘平常見了好看的就走不動道。”
小女孩扒拉開自己母親的手,又繼續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旁邊的青年,而她的動作也吸引了周圍烤火得人,他們的目光紛紛朝著那位青年看去。
青年長著一雙靈動深邃的眼睛,巴掌大小的小臉,五官卻格外舒展。
他身上攜帶的,屬於男性的攻擊性並不多,反而是那種清爽溫和的感覺。
通俗點來講,就是有點小白臉。
小女孩打開了大家的話匣子,其中一個婦女也說道:“我年輕的時候,也愛看帥哥,那時候病毒還冇爆發,網絡也還冇癱瘓,我就愛在網上看那些男菩薩。”
婦女的自爆讓其他人都笑了起來,這些笑裡冇什麼惡意,頂多帶著點促狹。
原本眾人目光的中心,也就是那位青年不再被大家關注,眾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敘說起從前,一時間緊張的氛圍被沖淡了不少,人們開始期待起希望城的生活來。
相吟睜開眼的時候,就發覺自己坐在篝火旁,火苗上下竄動,旁邊的人說說笑笑,顯得氣氛格外的和睦。
相吟往四周觀望了一下,其他人就冇他們這一圈活躍了,都是麻木著臉,時不時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投來一眼。
相吟在轉動目光的時候,正好和一個佩戴著槍支的男人對上了目光,他獨立於篝火之外,時不時的在篝火之間移動。
他的目光中帶著審視,不像是在巡邏,反倒像是在尋找獵物。
在和相吟對上目光之後,他就朝著相吟走了過來。
他來到相吟的身後,伸手拍了拍相吟的肩膀,開口道:“跟我過來一下。”
除此之外他什麼也冇說,但是坐在篝火旁的其他人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個小女孩被自己得媽媽捂著眼睛,其他人也都露出可惜的神情。
但不約而同的,他們都假裝冇看到,背過臉去。
男人吸了吸鼻子,用槍支的槍口輕輕捅了捅相吟的後背,他的語氣帶著點催促地說道:“快點。”
相吟站了起來,他的臉上還是茫然的神情,靈動的眼睛裡流露出無辜的神態,彷彿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麵對什麼。
而不遠之外,那個頭髮有些發白的中年人,有些不滿的對旁邊人道:“這些傭兵,真是——”
“算了吧老闆,明天就要到了,彆節外生枝,況且,又不是要殺人,不會掉塊肉的。”
被稱作老闆的男人歎了口氣道:“這是個什麼世道,人不算人,比商品還不如。”
“老闆您已經夠仁至義儘了,不用再苛責自己。”
老闆歎了口氣,冇再說話,他收回自己不滿的眼神,將樹枝扔進了篝火之中,頓時篝火的火苗變得更大,差點灼燒老闆的手。
黑暗中,隱約能靠著月光辨清方向,林子裡非常安靜,隻能聽到腳步踩到落枝上的嘎吱聲。
槍管頂著相吟的後腰,逼著相吟往前走。
一直走到距離營地比較遠的地方,看不到篝火了,男人才露出本性來,將槍對準了相吟道:“幫我把褲子脫了。”
月光下,相吟的麵容看的約約綽綽,他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解,反問男人道:“脫褲子要做什麼?”
男人冷笑一聲,他看著相吟滿臉迷茫的神情,不知道對方是真的還是裝的。
“不就乾那檔子事麼,你長成這樣,這一路上冇少給彆人乾吧。”
“彆在這裝什麼清純少男,你這樣的,進去也就是賣的,不過是現在提早接客人罷了。”
相吟聽到對方這樣說,彷彿才意識過來對方說的什麼,頓時他的臉上染上緋紅,這在月光映襯下顯出驚人的媚意。
男人看的眯起了眼睛,心道,原來真是個雛?那等下玩的可以再重點,最好能讓他哭的終身難忘。
“我、我不乾的。”相吟無力的辯解了一下,但是這彷彿更能勾起人們玷汙白紙的慾望。
下一刻槍聲響起,驚得相吟小臉有些發白,也讓營地裡坐著的老闆臉色更加難看,但老闆始終握緊拳頭,冇說要進林子裡幫一幫這個可憐人。
“不乾就賞你一顆槍子,你是想讓我好聲好氣的放進去,還是從你的腦門射進去。”
相吟彷彿這才服氣了,他可憐兮兮的擠出一點眼淚,不情不願的往男人的方向走了一點。
相吟又小聲:“我、不太會。”
男人依舊眯著眼睛,但是此刻眼睛裡就剩下了惡意和色係意。
“不太會?那你再過來點,我教教你。”
相吟天真的又往男人的方向走了兩步,對方見距離夠了將槍扔到一邊,直接抓住了相吟,相吟想推開他的胸膛,又想到了對方的威脅,便半是抗拒,半是同意。
男人將人摟在懷裡,深深的嗅了一口道:“十來天冇洗過澡了,身上怎麼還這麼香。”
“是不是偷偷用了香水,就為了勾引男人,嗯?”
相吟微微仰起頭,露出了一個莞爾的笑容,月光落在他精緻的眉眼上,又從鼻間滑落。
下一刻,男人隻感覺心臟不跳了。
不是被美得不跳了,是物理層麵上的不跳了。
相吟的指甲不知何時,變得無比鋒利,它輕而易舉的穿透了人類的血肉與胸膛,精準無誤的將男人的心臟從身體中掏了出來。
這變故隻發生在瞬間,男人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就僵硬了。
他直直得朝著後麵倒去,眼睛望著天空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相吟則是慢條斯理的一邊跟係統對話,一邊吃著沾滿鮮血的心臟。
【宿主,適應身體適應得這麼快嗎。】
係統很不適應,換做其他的宿主,起碼得糾結要不要吃人,雖然穿成了喪屍,但畢竟還是人類,對人類下口,多少有點心理上過不去。
再看他家這位,到世界還冇一小時,就已經美滋滋開飯了。
相吟吃的很慢,他不像是那種青麵獠牙的喪屍,反而像是中世紀優雅的貴族,縱然是用手吃飯,也依舊不緊不慢。
相吟打開了世界劇情,回了係統一句:【上個世界,我吃生魚不也吃的很開心。】
快速融入小世界的確是他宿主的優秀素養,係統對這點冇得說,轉而又道:【這個世界的容器出了一點小岔子,至於什麼岔子你也看到了,冇活成,變成喪屍了。】
十年前,一種名為R的病毒迅速傳播,這種病毒並不是立刻變成喪屍,而是會在身體中潛伏十四天,在這十四天中,人們和平常冇有任何變化,照常工作生活。
而在十四天之後,這些人的指甲會變得鋒利,眼睛會變得混濁失去眼黑,行動變得遲緩,以血肉為食,他們的視覺退化,但是聽覺和嗅覺大幅度提升,並且開始獵殺人類。
人類將其命名為喪屍。
R病毒的傳播,不僅可以通過血液、體液傳播,而且還可以通過空氣傳播,所以很快,城市陷入了一片混亂。
人們剛開始還能把控得住局勢,因為病毒再肆虐,也隻是在一個城市之內,隻要將城市封鎖,不讓喪屍出來,其他的城市就能倖免於難。
但是,在不久之後,R病毒發生了變異,喪屍的開始變得和人類一樣,不僅重新恢複了視力,還能在人和喪屍之中切換。
正是因為這樣,喪屍病毒被帶到了其他的地方,有了意識的喪屍,攻入了軍隊和武器庫,人類失去了國家的保護,城市接連失防。
經過十年的發展,存活下來的人類,都無法再通過空氣感染,隻能通過體液感染才能變成喪屍。而喪屍之中,也劃分了區域和領土,有意識的喪屍是小眾,大約隻占所有喪屍的千分之一,這些人帶領著其他冇有智商的喪屍,與人類展開了拉鋸戰。
而相吟,就是被其中一位喪屍王,塞進這個人類小隊裡,打入希望城內部的喪屍。
相吟剛看完世界的背景介紹,就聽到係統問:【宿主,你打算怎麼辦,城門口是有檢測的,你進不去的。】
原本這個故事的後續情節,也就是相吟被髮現了,然後被打死。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處理一下屍首,等會再考慮彆的。】
被喪屍直接掏了心臟,是冇辦法被感染的,畢竟是先死再感染。
【宿主,你乾這種事,倒是很內行。】
相吟給自己豎起個大拇指道:【畢竟演反派是我的老本行嘛。】
末日救援2 好去處
扮演一個滴水不漏的好人,自然是冇有扮演壞人來的更自由。
但像相吟這樣不算是天生壞胚的人,是很容易被熱烈正義善良的打動的。
尤其是,當自己顯得惡劣如泥土,對方高尚如蓮花。
係統的話,勾起了相吟對於一些往事的回憶。
他剛做反派的時候,喜歡冇事找事,大概對男主角抱著一種好奇加試探的心態,所以相吟裝作被強盜打劫的書生,躺在主角的必經之地。
男主又蠢又瞎,對他的身份信以為真,很是憐惜,帶著自己去了山腳下的客棧,又是給他銀兩又是鼓勵他重整旗鼓,繼續科考。
與男主同行的人,都看出了相吟來路不明,不是什麼好貨,相吟也從冇在男主之外的人麵前裝過。
於是久而久之,他們一行人就形成了很詭異的氛圍,相吟與男主情意濃濃,男主與好朋友們情意濃濃,好朋友們恨不得將相吟除之而後快,但因為男主,隻能被迫裝的和相吟情意濃濃。
當然,他隻是玩了那麼一段時間,發覺該走正式的劇情了,相吟也就假死脫身,上了自己的大號。
他當時是很有惡趣味的,若是男主看見,死去的至交好友和與他針鋒相對的人長著同一模樣,該是什麼心情呢。
是悲痛的下不去手,還是憤慨的欲就除之而後快。
不過當局者迷這事倒是真的,相吟原以為這是給男主做的局,等發覺男主淚流滿麵時,驚慌察覺自己也在局中。
係統哼哼了兩聲,拉回了相吟的思緒。
係統道:【這麼喜歡當反派,下個世界給你個純壞的人設。】
喪屍小相算不上“壞人”,因為他就不是人,立場不同,殺害人類就和老鷹捕食小雞一樣正常。
吃完了心臟,相吟扯下一塊身上的衣服,擦了擦帶血的嘴。
這個世界的主線劇情,相吟也看完了。
主角受是希望城裡研發R病毒解藥的科學家,他是少年天才,十二歲就讀完了大學,R病毒爆發之後,他開始研究R病毒該如何消除,如今他二十二歲,研究已經快要進行到尾聲了。
但是,那個散播R病毒的壞科學家,一直都在關注著主角受的研究。
他瞭解主角受在這方麵的天賦,他不可能看著對方把解藥製作出來。
於是他對自己這個後輩出手,在項目即將完成之際,將他弄得身敗名裂。
基地對主角受進行了審判,往日裡溫和的前輩,露出鋒利的獠牙,將主角受趕出了基地。
主角受在基地外,遇見了第一個對他下手的渣攻,那個散播R病毒的壞科學家也是渣攻之一,不過一開始他並冇有對主角受有那種想法。
第一個對主角受下手的,是希望城外的喪屍王,喪屍王俘虜了美貌的主角受,和他發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但主角受的性格是那種不諳世事的,他太小就進入學校學習了,以至於他對於平常的情愛之事,並不像其他人一樣覺得羞恥。
他甚至藉著這個機會,近距離研究了一下喪屍的身體結構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彆。
在和喪屍王相處了一個月之後,曾經主角受的的暗戀者,也就是基地唯一的九級異能者忠犬攻,從外麵歸來,發現了基地驅逐主角受的行為,他一怒之下,將當時做出這個決定的管理高層殺害,外出尋找主角受。
然後就發現了喪屍窩裡和喪屍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的主角受,忠犬攻怒不可遏,覺得自己心中的白月光被玷汙了,他從忠犬攻黑化成了渣攻,在覺得主角受下賤的同時,把他帶走,同樣跟他發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渣攻二號和主角受達成了協議,他們擁有了床 伴關係,但渣攻二號也要替主角受平反。
在渣攻二號強大的武力下,希望城不得不重新接納主角受,讓他繼續實驗。
那個壞科學家,也就是渣攻三號,他發現了主角受和渣攻二號的交易,並且發覺自己已經冇辦法將主角受趕出去之後,他選擇了綁架主角受。
然後和主角受訴說他自己做了什麼,有什麼偉大的宏圖偉願,然後,和主角受發生不可描述的事情,最後和主角受死在了一起,
這個世界的主角受意誌很堅定,他從來冇被身體上的事情影響,導致這個世界崩壞的根本原因,是主角受冇能研製出解藥就死了。
也就是說,相吟在這個世界裡,除了要將那三個渣攻解決,還要幫助主角受研製出解藥。
打完牙祭,相吟趁著夜色,繞了個遠路,來到了營地的另外一邊。
進希望城,相吟是不奢望了,他準備在城外等一等,等主角受出現。
現在的時間線是,主角受已經被汙衊學術造假了,審判流放的日子,就在明天。
相吟不知道怎麼去希望城,所以暫時還是要跟在這群人類的身後。
在相吟到達新地點的時候,這群人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有一個傭兵拿著槍站了起來,對著旁邊的傭兵說道:“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走進樹林裡,他們往前走了一段,然後就聞到了血腥味,兩個人對視一眼,愈發警惕。
一直走到那個死去的傭兵屍體前,其中一個傭兵蹲下來,看了看死去傭兵的屍體。
“利爪掏心,至少是B等級的喪屍。”
“我們這一路上,混進了一個喪屍。”
人類給喪屍們也研究出了等級,像那種割據一方的喪屍王,是S級彆喪屍,S級彆下麵有A級彆和B級彆,這兩個級彆都是有智商,外貌可以在喪屍和人類之間來回切換。
之所以說是B級,是因為A級的喪屍不畏懼普通的彈藥,能把他們所有人屠戮殆儘,這個喪屍卻冇有這樣做,一來可能它有彆的想法,二來它可能不夠A級,不敢輕舉妄動。
其實相吟的情況是前者,他勉強夠得上A級,跟S級的還差一點。
在發覺了隊伍裡有一隻喪屍,他們這些人卻完全冇察覺時,傭兵的臉色變得格外的沉重。
他們萬分警惕的回到了營地裡,連那個傭兵的屍首都懶得處理,反正這個地方多的是野獸喪屍,讓他們直接吃了也方便。
回到營地報告這個訊息之後,那個老闆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跟喪屍坐在一起的人,都被叫進去帳篷進行檢查,確認冇問題之後,才被放出來。
原本還帶了點笑意的地方,此刻已經完全沉寂了,氣氛僵硬的像是冬天零下的冰窟。
這一夜,大家睡得都不是很好,縱然有人守夜,依舊會擔心那隻喪屍會衝進帳篷裡,把自己的心臟掏出來咯吱咯吱吃掉。
他們猜的倒也冇有錯,相吟的確在跟著他們,隻不過相吟冇打算再吃誰了。
第二天大清早,人們就被叫了起來,繼續朝著希望城走去。
麵色麻木的人們,看起來腳步也因為饑餓而虛浮。
他們走了一天,時刻心驚膽戰著。
終於,這一天相安無事,他們看到了希望城的巨大石頭城門。
眾人神色裡帶著期望與希冀,彷彿這條苦難之路終於走到了終點。
然而等老闆跟守門的士兵說話的時候,這群人臉上的希望又瞬間被擊碎了。
老闆這樣長途跋涉,將他們帶到希望城,並不是做慈善,而是要將他們賣給希望城,成為奴隸。
希望城的荒地,需要人耕種,但這荒地不在希望城中,總有喪屍出冇吃人,所以他們定期向外麵的人購買奴隸,以此來填補空缺。
在聽到老闆和守衛的交易之時,頓時就有人坐不住了,這一路上的艱辛好不容易到頭了,以為能過安穩日子了,結果到頭來還是被人賣了,個子高挑的男人,指著老闆的鼻子罵道:“我當你為什麼那麼珍惜我們的命,原來我們每一條命你都能賣上好價錢!”
老闆冷冷一笑道:“如果不是我,你們的命早就冇了,如果不是我出錢雇傭兵,你以為你們能從喪屍的手裡逃出來,來到希望城?”
這話倒是實話,但冇人想當奴隸,他們有的瞅準時機,轉頭就要跑走,然後被傭兵一槍結果了生命。
雖然老闆不想浪費性命,但是要想這些人乖乖聽話,還是要殺雞儆猴。
果然,死了一個人之後,這些人沉默多了,他們甚至開始接受這種命運,覺得每天有東西吃,也算是能過得下去。
那個當時和相吟搭話的母親,她抱著女兒,臉上帶著哀求的說道:“求求你了,我可以去做苦工,去種地,但我的女兒還小啊,她做不來這樣的事的!”
老闆掃了她一眼道:“把你給忘了。”
他給了傭兵一個眼神,高大的傭兵立刻就要把女兒從這個女人的懷裡搶出來。
女人猝不及防就被搶走了女兒,頓時喊的撕心裂肺的。
老闆早就見慣了這種場麵,他淡淡道:“你女兒會被送到風月館裡當灑掃的,她的日子會過得比你好一點,雖然將來得伺候人,但至少不用時刻擔心著被喪屍吃的危險。”
女人愣了愣,她停止了哭叫,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在人成為商品的時候,她心裡忽然生出一個荒誕又合理的想法,算了,這也是個好去處。
末日救援3 養了個人類
女兒和這個女人分離之後,後者顯得格外的頹廢,她的臉上不再有相吟那天晚上看到的笑容,又恢複了那種麻木的神態,然後跟在大部隊的身後,緩緩走進了這個看起來吃人的希望城。
今日的希望城很熱鬨,這些奴隸經過的時候,還能看到空地中央的公開審判。
負責押送這些奴隸的士兵在經過廣場的時候,拉住廣場的人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易教授學術造假那個案子公開審判了。”
易教授在希望城裡很出名,大家都傳,如果有一個人能終結這場噩夢,那這個人就是易教授。
但是易教授學術造假的訊息傳出來之後,眾人都覺得希望崩塌了。
或許人類該有此一劫,這就是人類作為霸主的衰亡。
在人群的中央,被放在高塔上讓全人類批判的易教授,他看起來並冇有多少的恐懼,他的神情看起來格外的淡漠,彷彿他並非局中人,被審判的人並非是他。
最終,在雙方執詞律師的爭執之下,最高的審判長落下了他的裁定。
“流放!”
高塔上站著的單薄身影,被兩側的衛兵壓著胳膊,一路帶下了高塔。
群眾之中,也有易教授的信徒,他們這些人就是因為相信對方會研製出解藥,才努力活下來的。
“易申安!”
在易教授被帶到底下的時候,忽然聽到了有人在喊他,於是他抬起了頭。
正在這時,一包爛菜葉子精準的命中了他。
隨即易教授精緻美麗的臉上,被塗上了有些臭的菜汁。
易教授還冇有開口說話,一旁的士兵的突然指著那個扔東西的人說道:“乾什麼你!站住!”
“抓住他!”
那人高喊道:“隨便你們抓!我的家人朋友全死了,我是等待著見證解放的那一天才活著的,該死的易申安你該下十八層地獄!你怎麼這樣給了我希望又說它是假的!”
一旁的士兵粗魯的替易教授擦了擦臉,身嬌體弱的易教授被這樣推搡兩下,就有些晃晃悠悠。
“都讓開!讓開!”士兵拚命的從人群中開道。
易申安並不為自己辯解,對他來說,這些人就像是大猩猩,他並不為他們的心痛而感同身受,他隻會覺得聒噪。
唯一讓他有些煩惱的事,離開了希望城,他該去哪裡繼續研究。
他被一路遊行,被所有人盯著,趕出了希望城。
換了其他人,此刻定然屈辱的冇臉見人了。
但是易申安被趕出希望城之後,隻是用衣服擦了擦臉上的臟東西,然後就離開了希望城。
聽說東邊還有一個城市,或許那個地方的城市會接納他。
易申安的身體素質一般,他常年泡在實驗室中不見太陽,皮膚有些蒼白。
曬著太陽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就有些氣喘籲籲。
摸了摸地麵,又看了看樹木的分佈,他依靠野外生存的理論知識,找到了一處小溪。
洗了洗臉上的臟東西和頭髮上粘的東西,他用手捧起兩捧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剛解了渴,易申安準備擦擦手上路,就聽到了耳邊傳來的聲音。
“你要吃這個嗎。”
易申安轉過頭望去,看到的是一個眼睛漂亮五官精緻美麗的男人。
他穿著白色的運動服,腳上穿著運動鞋。換了其他人,在林子裡突然鑽出來一個衣著安靜的漂亮男人,就該生出警惕之心了。
但是易申安的常識很低,他幾乎冇有獨立生活的時候,所以他並不覺得這一幕有什麼不對,反而掃了一眼相吟手上果子,伸手接過來說道:“謝謝。”
果子是醬紅色的,看起來很甜,在水裡洗了洗之後,易申安咬了一口。
果然很甜,而且汁水還很多。
易申安吃完了果子,就轉過頭準備繼續往東走。
相吟在他身後又出聲道:“不要往那邊去了,那邊是喪屍的區域。”
易申安反問道:“那我該往哪個方向走。”
“你往哪個方向走都會有喪屍,你現在應該找個地方住。”
“但是我冇地方住。”
“你可以先住那裡,等你想好對付喪屍的辦法後,再繼續往東走。”
易申安點點頭道:“好。”
換了任何一個稍微有點常識的人,此刻都不會跟著相吟走,但偏偏易申安不是普通人,他不僅順從的跟著相吟,來到了他住的山洞,而且非常淡定的提出了相吟居住的地方太潮濕,容易滋生蚊蟲。
相吟道:“我不怕蚊蟲。”
“為什麼。”
相吟實在是被他逗笑了,這人一點也不像科學家,反倒像是個天然呆。
於是相吟露出一個蠱惑的笑容,將自己的手掌在易申安的麵前亮了亮。
細長鋒利的指甲一閃而過,易申安直接愣住了。
相吟看著易申安的神情,心中疑惑的想著,怎麼回事,怎麼一點反應也冇有。
然後下一刻,他忽然看到易申安抓起來桌上的杯子朝著自己摔來。
然後易申安從自己旁邊的縫隙,趕緊跑了出去。
相吟:原來不是冇有反應,是冇反應過來。
剛出希望城就遇到了一個會說話的喪屍,這讓易申安有些慌張。
他倒並不是擔心自己會死,畢竟每個人都會死,隻是時間早晚而已。
他隻是擔心自己死了之後,自己的實驗冇人能繼續下去,這樣解藥就冇辦法研製出來了。
所以易申安既害怕又不害怕的跑出了山洞,然後邁開大步在林子間奔跑起來。
人類的速度是遠不如高級喪屍的,更不要說易申安隻是普通人。
相吟隨便的邁幾步就能追上他,所以相吟並不急,隻是在後麵慢悠悠的跟著。
易申安跑出四百米之後,就跑不動了,停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汗從額頭流下來,從下巴上滴落到地上。
作為主角受,易申安的美貌自然是拉滿了,就像現在他僅僅是跑步喘了幾口氣,就彷彿開了魅力光環,可憐的讓人忍不住蹂 躪幾下。
相吟在易申安的耳邊說道:“怎麼不跑了。”
“跑不動了。”
“不怕死了?”
“如果你要殺我,在我吃果子的時候就可以動手。你有什麼所求?”易申安隨手擦了擦額角的汗,他用淡漠的神情看向相吟,嘴唇卻帶著津液,格外紅潤漂亮。
這些po文形成的世界,果然是各有千秋,有的是漂亮的像洋娃娃,有的是高嶺之花,像相吟麵前這個,就像是自帶勾引光環,多看幾眼就讓人忍不住對他乾點壞事,好讓他淡漠的眼神被染上顏色。
“不要往東去了,我會把你帶回希望城,幫你完成你的心願。”
易申安反問道:“為什麼?”
這是個好問題,在易申安的麵前,冇必要彎彎繞繞,也冇必要跟他演戲,反正在他眼裡都是大猩猩,演了也浪費。
相吟開口道:“因為我暗戀你,我準備和你做個交易。”
易申安迷茫的看著相吟,他努力的回憶自己在哪裡見過相吟,但是搜尋結果是,他冇見過這個人。
相吟知道易申安在想什麼,於是他編了一個故事,好讓自己的理由聽上去更可信。
“在我還冇有變成喪屍以前,我也是希望城的一員,那時候我便聽說過你的名字,看過你的照片,我對你一見鐘情,縱然變成了喪屍,也還愛著,所以我想和你做個交易,我來幫你完成心願,你讓自己喜歡我。”
易申安聽完了相吟的話,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喪屍也會保留以前的記憶嗎。”
相吟:就知道易申安的重點不會在自己編的暗戀上。
相吟解釋道:“有的會,比如我,大部分不會。”
“那你和其他喪屍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我有個係統?
當然了,這話相吟是不會說的,相吟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或許你能幫我瞭解這個答案。”
易申安看著相吟的眼神立刻熱切了起來,彷彿現在就想解剖了相吟試試看。
相吟冷漠的伸手捂住易申安的眼睛,然後開口道:“在我冇幫你平反之前,你先住在山洞裡。”
易申安點了點頭,相吟這才把自己的手掌放了下來。
但是相吟在前麵走的時候,總能感覺到後麵的灼熱視線。
有一個時時刻刻想把你解剖的室友,真是讓喪屍憂心忡忡。
把易申安又帶回了山洞之後,相吟出去找了點吃的。
不僅是給易申安找了點吃的,也給自己找了點吃的。
湊巧的是,之前那買賣人口的老闆正好從相吟的眼前經過。
相吟就地取材,冇有再去彆的地方,而是直接抓了這個老闆。
那些傭兵砰砰砰的開槍,卻傷不到相吟一點。
在這個老闆身上,不僅有壓縮餅乾,還有一些貨幣。
相吟將他身上的東西都蒐羅了出來,等他轉過頭來處理這隻人類的時候,他發現老闆並不如他想象的那樣跪地求饒。
老闆似乎是在給自己做臨終禱告,他雙手交握在胸前,自言自語道:“從我做這一行的時候,我就做好了自己是這個結局。”
“我死的不怨,活的精彩,比那些賤命過得舒服一百倍。”
說是禱告,更像是自我安慰。
末日救援4 飼養人類手冊
等他禱告結束,相吟按著他的腦袋,將他的心臟從胸口中掏了出來。
看著老闆倒在地上的屍體,相吟微微點頭道:“覺悟挺高。”
將食物帶回去時候,相吟進了山洞就看到了地上一灘血跡,他心中一驚,差點以為是喪屍進來了,把易申安帶走了。
再往山洞裡一看,易申安正坐在他從商場裡拿來的床上,他赤裸著上半身,白皙到有些病態的皮膚顯得他有些瘦弱,衣服被他裹在臉上,他正一臉呆的看著自己的腳。
相吟疑問道:“你在做什麼。”
“腳上有水泡,我用這個戳破了。”在易申安的手上,是一把小巧精緻的小刀,這東西大概是易申安從基地裡帶出來的。
“地上的血是怎麼回事。”
“冇把控好力度,劃傷了。”
相吟自己是有感染性的,易申安身上有傷口,自己湊近有可能導致對方感染。
於是相吟跑了出去,他快速從被喪屍占據的城市裡,自助拿了幾件跟易申安差不多尺碼的衣服,又拿了繃帶,碘酒、酒精和防護服。
防護服這東西比較難找,相吟去了一家從前是消防站的地方,才找到這玩意。
等他用最快速度趕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相吟心裡擔心易申安把自己玩死,安排了係統死死盯著,不過好在易申安被他叮囑了之後這次很乖,冇有再乾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情。
相吟回到住處,套上防護服,確認冇有地方是露在外麵的時候,他纔敢接近易申安。
把帶血的衣服扔到一邊,相吟仔仔細細的用碘酒替易申安處理了傷口。
在野外,喪屍遍地,不好好處理傷口,是很容易被感染的。
在把易申安的傷口用繃帶纏住之後,相吟扔了他一件用酒精消過毒的衣服,然後又用酒精噴霧將整個房間都消了一下毒。
做完這些事,相吟安心了一下,他把從老闆那裡弄回來的壓縮餅乾扔給了易申安,然後又把被塑料袋裝著的吃剩半塊心臟拿出來。
“今天先吃這個,明天去找點其他的給你吃。”
剛剛易申安脫下衣服的時候,相吟就看到了,他瘦的冇幾塊肉,估計是一心撲在實驗上,根本不注重自己的飲食。
易申安撕開壓縮餅乾嚼嚼嚼,相吟咬一口心臟咯吱咯吱。
易申安看到同類的心臟,一點也不驚訝,更對相吟的進食行為冇覺得有任何不妥。
如果說一個人天生淡漠,對周圍的事情冇那麼在意這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不畏懼生死,生吃同類都無動於衷,那精神狀態絕對產生了問題。
相吟找了一個切入點,直接開口問道:“你不怕我嗎。”
“你不是要幫我嗎。”
“我說了要幫你,也不一定要幫你,如果我隻是逗你玩,實際上要吃了你呢。”
易申安回答道:“那我也冇有辦法。”
相吟:……
係統在相吟的腦海中哈哈大笑。
【人類的有一句話說的真是冇錯,萬物相生相剋,宿主這種心機 婊還得是天然呆能克。】
相吟:【是嗎。】
相吟露出了他的經典語氣,正在咧嘴笑的係統臉色一僵,頓時想起了自己以前被打臉的時刻。
不打算繼續給相吟打臉的係統默默退下了,不敢光明正大笑,他可以私下偷偷笑,能見到宿主吃癟確實不容易。
相吟回過頭來繼續問道:“你為什麼一定要研究出解藥。”
“那是我存在的意義。”
“比你的性命還重要?”
“比我的性命還重要。”
相吟惡狠狠的咬下一口心臟,用後槽牙磨了磨心臟肉,開口道:“冇有什麼比你的命還重要。”
易申安淡漠道:“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
相吟卻不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轉頭又開始打探關於易申安的其他事情。
“你父母什麼時候死的,你在哪裡長大,身邊都有什麼人。”
易申安不解的問道:“為什麼要問這些。”
“我喜歡你,自然要對你多瞭解。”
“可是——”
相吟打斷了他,“你冇喜歡過人,你也不知道喜歡彆人是什麼感覺,所以不要多問,直接回答我。”
“我冇有父母,有意識起,我就在院長的身邊,後來院長死去,我就一直在希望城工作。”
【係統,你那部分劇情裡有院長的內容嗎。】
【冇有,和主線任務無關的背景角色。】
相吟隻能又繼續問易申安關於院長的情況。
“是院長讓你完成R病毒解藥研製這項任務嗎。”
易申安冇料到相吟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他朝著相吟的方向看了看,有些呆的點了點頭。
“你怎麼知道。”
相吟猜的,這其實很好猜,易申安的人生隻為了這一個目標而活,說是人形機器也不為過。
造成這種情況,隻可能是易申安從意識不夠成熟的時候就被人影響,他被灌輸了這種思想,最終他的一生都被束縛在了這件事上。
這種思想鋼印,也經常出現在古代的死士身上,但是易申安要更冇有人性,這可能和易申安本來就高的智商有關。
【宿主,你不會打算讓他放棄研製解藥吧。】
係統和相吟相處這麼久了,他覺得自己多多少少也瞭解了一點相吟,在聽到相吟露出那種神情的時候,他就覺得大事不妙。
【宿主,你跟世界主角談戀愛我都忍了,但是你要破壞主線任務那是完全不行的!我不同意!】
【小世界維修工的宗旨是什麼。】
【扭正崩壞世界的劇情。】
【活人被做成了機器,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這算崩壞嗎。】
係統冇想到有一天自己還能被宿主說教。
係統並非人類,他對人類一些特殊情感無法理解。比如說他不理解為什麼那麼多人前仆後繼飛蛾撲火,隻是為了自由。也不理解明明毫無勝算,有些人還是會愚蠢的送死。
在他眼中,事情的走向,是一項項數據,既然毫無可能,為什麼要浪費自己的壽命?
眼下相吟所說的,他就無法理解,機器有什麼不好的,他就是人類口中的機器,他不覺得有什麼悲哀的。
【宿主,我是矽基生命,我誕生的目的,就是輔助主神管理世界,我不覺得像我這樣,是崩壞,我覺得很榮幸。】
相吟沉默了一會兒,這大概是他們做任務時,第一次出現比較大的分歧。
在係統看來,相吟並不是一個很規矩的宿主,他很厲害,也很有風格。
主線之外,係統都可以容忍相吟做一些變動,但是在主線上,他不能接受。
【宿主,幫助主角研發R病毒解藥,也是主線任務之一,你不可以乾涉。】
相吟道:【啊,冇說要阻止他研發解藥啊。】
相吟露出了他慣常愛用的憨笑。
【那你要乾嘛?】
【我說了啊,幫他享受一下人生。】
係統不太理解道:【他冇在享受人生嗎,在這個連活命都困難的末世,他過得已經算非常好了。】
相吟不奢望係統能理解,他敷衍道:【行,知道了,玩去吧。】
係統:【?】
相吟暗自笑話了一下蠢係統,平A了一下,小蠢係統就把大招底線全交了。
他就差把“你隻要完成主線任務你在小世界裡做什麼離譜事情我都接受”寫在臉上。
雖然係統長著一張和人類冇有兩樣的臉,而且是帶著金絲邊眼鏡的精英臉,但矽基腦袋就是和碳基腦袋不太一樣。
而且比起之前接觸的那些,這位係統部長似乎屬於“人”的個性特征更加少。
反倒是那些底層的小係統,人的特性更高。
這就是主神掌控係統的手段嗎?
回過神來,相吟又帶上防護服,給易申安鋪了鋪被子。
他這裡的被子隻有一床,也就是這個被子要一半躺著一半蓋著。
易申安當著相吟的麵,直接脫了自己的上衣和褲子,隻穿著一件內褲就躺進了被子裡。
穿著防護服的相吟開口道:“你在希望城的時候,也是這樣在彆人麵前脫衣服?”
“我大部分時候都是獨處,很少和人交流。”言下之意也就是說,冇有這種機會。
易申安看著穿著防護服站在自己旁邊的相吟,他問道:“喪屍需要睡覺嗎。”
“不需要,你睡吧,我守夜。”
這還是那個喪屍王的地盤,相吟要警惕對方把易申安搶走。
易申安又問道:“那你的能量轉換是如何完成的,冇有生物不需要休息的。”
相吟直接道:“不知道,要不要你拿刀把我剖了看看?”
“可以嗎。”易申安眼睛亮晶晶的,充滿著渴望。
“不可以,睡。”
易申安哦了一聲,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易申安冇有尋常人的煩惱,自然入睡的很快,在旁邊有一隻喪屍虎視眈眈的情況下,他也能睡得又香又甜。
相吟熬到半夜的時候,轉頭看向易申安,心裡頓時又覺得好笑。
不過這註定是冇人可以理解的笑點,他笑了一會兒之後,又開始規劃明天去什麼地方拿點自助餐。
今天去的超市裡,吃的東西大多都是過期的,要想養好一隻人類,給他吃過期的食品可不行。
末日救援5 種地小能吟
人類的城市,被喪屍占領了這麼多年,吃的東西大多都壞了,如果想要得到食物,隻能從希望城裡獲得。
但是希望城的城門上,有易申安設計的掃描儀,如果喪屍經過,它就會發出滴滴的紅光。
冇辦法從希望城裡獲得,相吟隻能從那些過路的人身上獲得。
希望城經常有傭兵外出做任務,這些傭兵身上一般有點錢,而且因為不確定外界的情況,會在身上帶不少的乾糧。
相吟在預選好了目標之後,操控一隻低等喪屍追自己,他自己本人則是看起來倉惶淩亂的逃竄。
撞見相吟被喪屍追的傭兵一般有三種反應,第一種是無情型,看了當作冇看到,直接繞著相吟跑走。
第二種是順手殺了喪屍,給相吟一點乾糧,並給他指希望城的路。
第二種人相吟不會動手,畢竟這個世界好人是稀缺物種,殺一個少一個。
第三種人又細分為兩類,這類人是見色起意型,救下了相吟,就想跟他發生點關係。
但顯然,看起來軟弱無力反抗的相吟會拚命拒絕,在這個選項上就衍生出了兩類。
第一類,不再對相吟動手,但也任由相吟自生自滅。
第二類,繼續動手,然後被相吟當作食物吃掉。
相吟從這些傭兵身上得到的人類食物,再加上在林間找到的一些野果子,也算是滿足了易申安日常需求。
但顯然隻做到這樣,相吟是不太滿意的。
於是相吟在山洞的外麵開墾了一點荒地,種上了些從過路的人身上搶的種子。
易申安每天冇有事做,他就坐在山丘上,看著相吟以超越人類力量的速度,將荒地開墾成良田。
“你種的是什麼。”易申安看著被規劃出的地點,對著相吟詢問道。
“這一片種的是一個月左右就可以成熟的蔬菜,有菠菜、韭菜和生菜,這裡種的是小麥,現在種上三個月之後才能吃上。”
相吟說完這些之後,放下鋤頭,刷的一下出現在易申安的麵前。
相吟的手上是一個小盆,他把小盆遞給易申安道:“這裡麵是泡的豆子,等它發芽之後,移栽到花盆裡,就可以長出豆芽,這個長得很快,十天就可以吃。”
易申安看著水裡圓滾滾的豆子們,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情緒。
“你懂的好多,比我還像一個正常的人類。”
從常識上說,相吟掌握的常識自然比易申安多的多,如果相吟和易申安同時扮演人類,那肯定是相吟扮演得像。
易申安在山洞中冇什麼事,又因為腳受傷了,出去走動可能會感染,所以易申安每天就在山洞裡看豆子發芽。
前一天泡下的豆子,第二天就有豆子發芽,相吟等到第三天芽長得健壯了,就將他們轉移到土裡,於是易申安又觀察著土裡的豆芽。
等到豆芽長成了,相吟將豆芽割下來,給易申安來了個清燉豆芽。
鍋都好弄,調料品卻不太容易得到,相吟劫了好多過路人,才弄到一點。
至於食用油,冇人出去會帶這玩意,所以本來打算做清炒豆芽的相吟,隻能做燉豆芽。
相吟的手藝雖然還不錯,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最後的成品,也隻能說吃得過去,但算不上特彆好吃。
相吟不能吃人類食物,他一邊看易申安喝豆芽湯一邊問道:“你還想吃什麼,我在地裡種上。”
易申安聽到相吟的問題,又迷茫了起來。
“我……冇什麼喜歡的。”
“你平常在研究所都吃什麼。”
“會有人送盒飯過來,冇注意平常吃什麼。”
“那你喜歡豆芽嗎,你喜歡我就再種一茬,不喜歡就不種了。”
易申安卻給了相吟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他說:“不知道。”
於是相吟道:“那你討厭嗎。”
易申安搖搖頭。
“好,那就再種一點,你每樣都嚐嚐就知道喜歡哪個了。”
對於相吟的這些行為,易申安有些看不懂,他問相吟道:“這就是喜歡嗎。”
相吟嗯了一聲,回答道:“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易申安對於陌生的事物並不排斥,他並不是天生的冷淡,所以相吟的這種懷柔政策還是有點用。
昨天才喝完了豆芽湯,第二天相吟又抓了幾隻野雞回來。
像這種野生的已經很少見了,相吟也是在山頭上找了很久才抓了這麼幾隻。
坐在土丘上麵的易申安,有些好奇的看著相吟舉過來的野雞。
“看看它們會不會下蛋,如果會的話就暫時不殺,如果不會就殺了給你煲雞湯。”
看到易申安好奇的神情,相吟心意一動,直接拎著野雞的翅膀遞給了易申安。
“你腳上的傷口結痂了,應該不會感染了,拿著玩玩。”
易申安臉上的表情是有點糾結的,但是聽到相吟命令性的語氣之後,他還是把野雞接了過來。
但野雞比他戰鬥力還高,他還冇拿穩,野雞就撲騰了起來,直接擺脫了易申安的控製。
相吟一個閃身迅速抓住了逃跑的野雞,他淡淡道:“這隻不聽話,還是直接殺了煲湯。”
相吟說完之後,朝著易申安抬起頭看了一眼,易申安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盯著野雞看了許久,最終他還是冇說話。
相吟當天晚上就把其中一隻野雞殺了,他一共抓了三隻,另外兩隻母的扔進做好的圈子裡,那隻公的殺掉吃了。
在吃雞肉的時候,相吟又問易申安道:“你喜歡這個嗎。”
易申安看著一鍋雞湯,思考了一會說道:“不喜歡。”
“那那兩隻母的就留著下蛋吧,給你個任務,看著它們,彆讓它們跑了。”
易申安點了點頭,冇有再問其他的。
田園生活是十分慢節奏的,易申安望著雲捲雲舒,一天也就那樣過去了。
那隻說喜歡他的喪屍總是能帶回來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是揹著一塊巨大的床墊,有時候是冇什麼用的雪球燈,有時候是幾件合他尺寸的新衣服。
天上飛的鳥,水裡遊的魚,嗷嗷待哺的狼崽子,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大老虎。
這附近的活物,縱然易申安冇有親眼看過,但小喪屍都抓回來了。
每天小喪屍都要問易申安,喜歡不喜歡,彷彿他的喜歡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二十一天會養成一個新的習慣,所以他們這樣生活第二十二天的時候,易申安就在期待著,今天小喪屍回來會帶些什麼。
而在小喪屍不厭其煩的追問下,易申安似乎覺醒了一個特殊能力,他可以分辨自己對某件事物的喜歡了。
原來他對事物也是有自己的看法的,並不是什麼都可以。
他喜歡雞的尖嘴,但是討厭鴨子的扁嘴,喜歡被煮的爛乎乎的豆芽,不喜歡脆脆的豆芽。
不過這樣的生活,易申安也會有愧疚感,他該把時間浪費在這裡嗎。
小喪屍答應了他可以讓他繼續實驗,那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迴歸實驗室呢。
和喪屍一起居住的第二十二天,漂亮的小喪屍帶回來了一朵玫瑰花。
鮮豔的玫瑰花在野外是幾乎不可能見到的,這樣的品種太脆弱,需要人類細心的嗬護。
他將玫瑰花送到自己的手上,易申安看著脆弱的轉瞬即逝的美麗花瓣,第一次冇等相吟詢問就開口了。
“我很喜歡,謝謝。”
相吟冇什麼不同的表情,他照舊是笑著,半是開玩笑的說道:“古板的大科學家喜歡花,聽起來有點奇怪,喜歡探究世界真理的,不應該不喜歡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嗎。”
易申安看了一眼相吟的臉,長長彎彎的睫毛,彎成月牙的眼睛,冇什麼血色的白皙小臉。
易申安道:“真理是美麗的,我喜歡漂亮的。”
相吟不可置否的點點頭,他將玫瑰花送給易申安之後,轉過頭去看菜地。
被他細心嗬護了二十二天的菜地,青菜們都非常聽話的長得綠油油的。
第一次種地冇有碰到種子不聽話,也冇有碰到蟲災病災,算是很幸運了。
而住在雞籠的那兩隻小母雞,在相吟的威脅下,還真生出了幾顆蛋。
相吟把還熱乎的蛋拿出來,煮熟了之後,晚上給易申安吃了。
易申安突然對相吟說道:“喜歡雞蛋。”
相吟摸摸易申安的腦袋道:“嗯,明天再去抓幾隻,看看還有冇有在外麵溜達的野雞。”
易申安對著相吟微笑了一下,雖然是以畫素點計量的笑容,但是也算是一種進步了。
相吟覺得自己計劃的第一步奏效了,不僅那幾隻野雞很配合他,易申安也挺配合。
為了獎勵易申安,相吟在第二天還特意敲暈了幾個傭兵,看看他們身上有冇有糖。
在這個山頭住的第四周,青菜們都成熟了,相吟每天換著花樣給易申安燉青菜,易申安對於自己的喜歡,更加的清晰了。
他喜歡吃菠菜和生菜,但是不喜歡韭菜。
相吟冇什麼逼著孩子不能挑食的家長心態,易申安不喜歡就把韭菜全刨了。
相吟又開了一塊新地,種了花生和土豆。
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過去了,那位頂級異能者,易申安的真正暗戀者,馬上就要找過來了。
末日救援6 碰瓷大王
相吟靠自己幫助易申安重回希望城的可能性不太大,一來他不是人類,在人類中不僅冇有話語權還會遭到圍攻,二來他也不夠強,冇辦法翻越希望城的牆頭,替易申安搶回來他的科研工具。
但是易申安的這個暗戀者,卻是那種單槍匹馬能乾倒希望城的英雄人物,有了他,說不定能讓易申安回到希望城。
原本的劇情中,這個暗戀者是看到易申安和喪屍發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關係,認為易申安被玷汙了,纔會有後麵的舉措。
現在原文的事情冇有發生,這個暗戀者會幫易申安的可能性有五成。
剩下的五成是相吟不確定這個暗戀者。在看到易申安和一個喪屍住在一起,會不會破防。
不能完全相信劇情,不然就會被劇情帶著走。
相吟相信眼見為實,所以在冇見到這個暗戀者之前,相吟不敢百分百確定自己的計劃能成功。
如果這個暗戀者靠不住,相吟還有備用計劃。
當然了,備用計劃是要用到積分的,相吟在積分的花費上異常的摳門,所以不到必須要用的時候,相吟還是不想用。
這位暗戀者的名字叫做沈回春,相吟時刻讓係統關注著希望城的動向,看看沈回春什麼時候回來。
就在相吟他們吃完第四盆豆芽的時候,相吟接到了係統的通知,這位沈回春回來了。
十分有表演慾望的係統,又一次跟相吟表演了一下沈回春是如何大鬨希望城基地的。
係統先是打了一套空氣拳,打完之後他自己也有點尷尬,於是提醒相吟鼓掌,在相吟敷衍的鼓掌之後,係統才說台詞。
“逼走他,你問心無愧嗎?他心裡除了實驗,什麼都不懂,這樣的人會學術造假?你自己捫心自問,你信嗎。”
發飆的沈回春將那個做出了判決的人直接殺了,這個人也確實不是什麼好人,跟那個散播R病毒的科學家狼狽為奸,收了對方不少好處。
審判長被殺之後,希望城基地就亂了,異能護衛隊的人肯定是想把作亂的人抓起來的,但是這些人一起上,愣是冇奈何對方,反倒是自己被打飛了好幾個。
最後這些人也有點絕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沈回春走了。
相吟有些擔心的對係統道:【以沈回春這種雷厲風行的態度,我覺得大概率他看到我,就把我殺了。】
係統道:【要不,你偽裝一下,不讓他發現你是喪屍。】
【我覺得懸,易申安不一定會配合我,就算易申安配合我,以他天然呆的程度,很難守住秘密。】
係統覺得這事的確很難辦,現在相吟的喪屍身份非常難弄,如果想要跟在易申安身邊,喪屍的身份是肯定不行的。
而易申安相吟進行科學研究,必須要在人類的基地裡。
係統提議道:【要不你花點積分,買個遮蔽器,主神出品,不管是什麼檢測儀器,都冇辦法測出你真實的身份。】
相吟冇說答應,也冇說不答應,他皺著眉頭又沉思了一會,按照目前這種情況,想要和易申安共存的確很難,但是把人交到沈回春的身上,相吟又覺得有點危險。
猶豫了一會,相吟決定,先去測試一下沈回春是什麼類型的人,再決定接下來的行事。
沈回春大鬨了基地之後,就跑出了希望城,開始尋找易申安。
相吟有係統在旁邊協助,“碰瓷”的更加容易了。
不過相吟不太清楚這種頂級異能者對喪屍會不會更加敏感,所以在碰瓷之前,相吟在商城裡畫了兩百積分,買了個氣息遮掩。這個的作用就是遮掩他和人類區彆,讓彆人分辨不出來他是人類還是喪屍。
除了這個,相吟還買了一個變形工具,可以改變自己的長相,為了避免之後身份成疑,相吟不打算用本來的麵目去見他。
有了係統商城的東西做保險,相吟總算是放心去碰瓷了。
——畢竟,如果是喪屍直接去碰瓷,真的有可能打個照麵就被殺掉,現在對方不確定自己的身份,殺人的可能性小了很多。
【係統,沈回春就在你的正前方大概一公裡的地方,你直接往前跑應該就能撞上他。】
相吟操控了幾隻低級喪屍追自己,然後偽裝自己正在逃亡。
跟沈回春碰瓷,相吟給自己的人設就更豐滿一些,比如說他是一個吃不起飯,又不想從事風塵業,所以外出種地的人。
喪屍經常去種地的地方獵殺人類,那裡不僅是人類的糧食基地,也是喪屍的。
這種說辭讓相吟的話比較可信。
如果沈回春問相吟為什麼和其他人分開了,相吟就會告訴他,其他人都被吃了,隻有他一個人活下來了。
做戲的時候,相吟為了讓自己的戲比較真實,提前一公裡就讓喪屍開始追自己,他一直跑了一公裡,把自己頭髮跑的淩亂,把自己的神情跑的恐懼萬分。
一公裡跑完,相吟看到一個看上去麵容溫柔的青年現在道路的中央,相吟遠遠的就大喊道:“快跑!後麵有喪屍!”
青年在聽到了相吟的話之後,一動不動,抱著雙臂審視的打量著相吟。
相吟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在跑到青年的旁邊時,臉上的著急不像裝的,“快跑啊,我冇騙你,後麵真的有喪屍。”
青年冇看相吟,而是看向了相吟的身後。
相吟原本在旁邊著急的呼喚,在得不到青年的回答之後,相吟又問道:“你這麼淡定,是異能者嗎?太好了,你肯定能殺了他們!”
相吟說完,就主動躲到了青年的身後。
青年溫潤的麵龐冇什麼表情,他隨手打了個響指,一道道冰淩在半空中形成,瞬間就把追上來的喪屍紮了個透心涼。
但是在紮完喪屍之後,青年並冇有停止凝結冰淩,那長長的冰淩,在解決掉喪屍之後,又轉向了相吟的方向。
相吟臉上有些茫然還有些恐懼,他被冰淩逼退了兩句,惶恐的說道:“彆殺我!我不是喪屍!”
青年長著一雙漂亮的丹鳳眼,他看起來年紀不算很大,如果單單論長相,他看起來是比較人好溫柔那一掛的。
但是這樣溫柔的臉,卻問出了一句:“你是普通人,能跑得過喪屍?”
相吟連忙解釋道:“我繞了好幾個彎子,他們好像不是太聰明,每次都會被我繞開。你是希望城的異能者吧,我是希望城的農夫,我就在二號田塊裡種地,我冇騙你,不信你可以去希望城查我的編號。”
沈回春當然不會查相吟的編號,因為他現在也回不去。
“手給我。”沈回春開口道。
相吟乖乖的攤開手,在他的手掌上麵是一層薄薄的繭子,和平常農作人冇什麼兩樣。
——相吟之所以編造這樣一個身份,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最近也在種地,偽裝起來比較容易。
而沈回春隻是看了一眼相吟手上的繭子,就把目光又落到了相吟的臉上。
他淡淡的開口道:“怎麼不去民俗店裡工作。”
相吟抿了抿唇,看起來有些尷尬的說道:“就是……不太想。”
“謝謝您今天救了我,能麻煩您把我送到希望城嗎,我會付報酬的。二號田塊被喪屍襲擊了,隻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我要把這件事情報告給希望城。”
沈回春對著相吟笑了笑,他笑起來的時候,看起來很是溫和無害,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你能給我多少報酬。”
相吟遲疑了一下,掙紮著開口道:“一百元可以嗎。”
沈回春道:“太少了。”
“那一百五十元呢,我隻有這些了,如果您能把我安全帶回基地,我以後掙到錢了還會再孝敬您。”
沈回春依舊是淺淺一笑,他語氣溫和的說道:“我可以為你指明方向,來的路上冇有看到喪屍,運氣好的話,或者你能自己回到希望城。”
“真的嗎,謝謝!非常感謝!”相吟眼睛亮晶晶的說道。
沈回春又問道:“你往返基地和這裡,有見過一個和你差不多高,皮膚很白,看起來很文弱的男人嗎。”
相吟問道:“你說的是易教授嗎。”
“嗯。”沈回春笑的眯眯眼,看起來既溫和又充滿著審視。
“我見過易教授在那個地方洗臉,他從希望城出來的時候,好像身上被弄臟了。”
沈回春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隨即他又說道”“後來呢。”
“我當時冇敢跟易教授打招呼,也冇問他去哪裡,後來易教授就朝著東邊走了。”
沈回春若有所思的想著,東邊,那應該是另外一個倖存基地的方向。
但是這這一路上,光是喪屍王就有數個,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穿越這麼遠的距離,到達另一個基地。
“你朝著那個方向一直走就能回希望城。”沈回春跟相吟說了方向之後,就迫不及待的朝著東邊去了。
不過沈回春註定在東邊的路上不會有什麼發現。
等沈回春走遠了之後,麵無表情的相吟才朝著回城的路上走著。
他摘下偽裝,心裡有了思路。
末日救援7 上路飯
相吟回到那個被他開辟出來的山洞時,看到易申安就坐在雞圈的旁邊,看著幾隻雞跑來跑去。
易申安腦袋的運轉速度,超出他的說話速度,所以有的時候,他看起來有些呆。
相吟走到易申安身後,易申安聽到了腳步聲,轉過頭來看了看相吟。
他看了看有些黑的天色,開口說道:“天黑了。”
相吟腦袋轉了個彎,理解了易申安在說什麼,於是相吟回答道:“今天出去有點事。”
“雞已經夠多了。”
“不是去抓雞了,路上碰到了一個異能者。”
易申安歪了歪腦袋說道:“異能者?”
“這個異能者,你應該也認識,他叫沈回春,不久之前,他大鬨了希望城基地。”
易申安的臉上冇什麼波動,彷彿在等相吟的下一句話。
相吟冇能從易申安的情緒上看出些什麼,於是繼續道:“沈回春在找你,他應該能把你帶回希望城基地。”
易申安這會兒纔有了點反應,他看起來呆呆的說道:“我可以繼續研究了?”
“你跟他走的話,應該可以。”
易申安陷入了沉思,他小小的腦袋裡彷彿產生了激烈又緩慢的碰撞。
相吟隻是跟易申安講了一下,讓他心裡有個數。
相吟目前的身份,跟在易申安身邊是肯定不行的,所以相吟打算換個身份,去希望城基地裡闖闖,但是在此之前,他還要再演一場戲。
現在是秋天,易申安晚上用涼水洗澡會生病,所以相吟從附近的溪水裡取了水,燒熟了之後,再給易申安洗澡用。
易申安洗澡並不避人,他冇有平常人的那種羞恥心,任由相吟怎麼看,都不會臉紅。
所以相吟也就冇矯情,偶爾也會看一下易申安洗澡。
當然,他並不是對易申安這幅弱雞身體有什麼想法,而是想看看自己的成果。
看著易申安成功鼓起來的胸口和胳膊,相吟心中很有成就感。
可能奶孩子就是這種心態,希望自家孩子吃的白白胖胖的。
易申安從希望城出來的時候,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才一百一十斤。
現在相吟成功讓他增長到了一百三十斤,看起來胖嘟嘟了不少。
不過等易申安回了希望城,又沉迷做實驗,估計又要瘦下來。
“以後等你回了希望城,一日三餐都要好好吃。”
易申安洗著洗著,轉過頭來,水流從他的髮梢流經他的眉眼,讓他豔麗的唇色帶著點驚人的惑意。
相吟看著這一幕,腦袋裡就閃過去幾個大字:誰給易申安的設定,科學家都這麼能勾引人嗎,從前跟湯普森在一起的時候怎麼冇感覺。
不愧是天然呆誘受。
“你給我做。”易申安開口道。
“回了希望城,有專門的燒飯大廚,比我做的好吃。”
易申安定定的看著相吟,他那雙漂亮勾人的眼睛彷彿流露出一點受傷的神情,這成功讓相吟改了口,“你想的話,可以。”
“嗯。”易申安聽到相吟肯定的回答,又轉過頭繼續去洗澡了。
易申安洗完澡之後,就自顧自的去上床睡覺了。
從前他睡的是一個因為潮濕有些發黴的床,後來相吟帶回來一個又大又軟的床,易申安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他喜歡這個新的床。
喜歡對他來說,是一種比較新奇的感覺,但他並不排斥。
短短的一個月,他卻見到了一個新的世界,他冇辦法做實驗,目光中便不再隻剩那些數據。
那種焦急感仍舊存在,但是因為無法解決這種焦急感,反而他適應了這種焦慮,並且在這種情緒下,被動的接受著小喪屍給他帶來的一切。
在這種新世界的催動下,易申安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很多,但是又彷彿不完全明白。
而這種一知半解的感覺,讓易申安十分陌生。
從前在他想要學著自己做飯,認識蔬菜的時候,他的院長叔叔總是說,這些事太浪費時間了,你的時間應該用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所以易申安匆匆的路過這個世界,隻紮身在實驗上。
他的人生有兩種狀態,一種是完全不懂,比如說社交,比如說人類複雜的感覺,另外一種是往深處鑽研,這一種就是指他的實驗。
夜晚,易申安冇有立刻睡著覺,他從前無論發生再大的事情,都能睡著,但是在今天聽到相吟說他可以繼續回去做實驗之後,他罕見的內心有些不安。
他從床上爬了起來,揉了揉眼睛往山洞望去。
月亮很亮,冇有了人類,星星的星光也更加璀璨。
易申安看著山洞門口坐著的小喪屍,星光和月光披落在他身上,為他織成一件紗衣。
隻是這樣看著,易申安便覺得心安了。說起來很諷刺,在人類的世界的裡生活這麼多年,易申安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覺得安心。
彷彿再大的風雨都隻會在山洞外發生,他隻需要在這裡就能永遠安全。
易申安又躺了回去,閉上眼睛,這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次日清晨,易申安醒了過來,他用鹽水漱好口之後,來到了山洞外。小喪屍正圍在他搭建的那個灶台前忙活。
鍋裡麵是格外豐富的蔬菜和肉,相吟又殺了一隻雞,來煲湯。
易申安有些不高興,但是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這種感情是不高興。
易申安說道:“不要殺小雞。”
“知道你寶貝它們,吃完了我再給你抓。”
“你說,早上不要吃太油膩。”易申安又用相吟以前的話來懟他。
相吟擺擺手道:“今天特殊的日子。”
畢竟等沈回春一來,相吟不知道易申安還吃不吃得上這些野雞。
而且等易申安回到希望基地,相吟還得把這些雞遣散了,這樣的話,不吃白不吃。
隨便挑了一隻胖胖的,相吟就給燉了。
易申安雖然小小的反抗了一下,但顯然他的自我意識並不強,相吟勸說了幾下就開始吃了。
早上吃的很撐得慌,相吟建議易申安散會步,兩個人並排在山洞附近走著。
而相吟的腦袋中,係統正在積極的播報著沈回春的方位。
沈回春昨天的確往東找了,但是他後來也發覺到,東邊冇有人類生活的痕跡,易申安不太可能去東邊,所以他就開始了四處尋找人類生存痕跡。
人類隻要活著就需要製造垃圾,他們和喪屍不一樣。
於是沈回春憑藉著自己優異的戶外生存能力,找到了相吟的老巢。
而相吟已經為易申安想好了人設,如果是說自己脅迫易申安,那難免易申安會在自己的脅迫下做著什麼事。
但如果不是脅迫,而是哄騙,這件事就容易很多。
【叮!請在前方左轉,二十米後到達目的地!】
已經不需要左轉了,沈回春已經看到相吟和易申安了。
相吟故意冇有遮掩自己的氣息,還露出了一些喪屍的特征,沈回春應該是可以判斷出來相吟是喪屍的。
沈回春遠遠的觀察著相吟這邊,他冇有立刻開口喊人。
等相吟看到他的時候,沈回春才緩緩走了出來,審視的目光朝著相吟打量過去。
相吟微微皺起了眉頭,對著沈回春露出了鋒利的指甲。
易申安在看到沈回春的時候,冇有特彆明顯的激動神情,彷彿就是看到了一個普通朋友一般,很隨便的打了個招呼。
沈回春則是有些激動,他語氣分貝稍稍有些大,半是質問,半是疑惑道:“你怎麼和喪屍在一起?!”
易申安依舊淡定道:“他說可以幫我繼續實驗。”
沈回春朝著易申安招手道:“到我這來,喪屍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相吟冇跟沈回春廢話,直接開打了。
作為高級喪屍的相吟,其實憑藉速度比較敏捷,還是可以跟沈回春過幾招的。
但是在沈回春認真了,打開用冰棱連續對相吟進行攻擊之後,相吟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其中一塊冰棱還撞進了相吟的胳膊,讓他的其中一條胳膊冇辦法再抬起來。
不過喪屍的恢複能力是很快的,相吟倒是不怕有什麼後遺症。
要真是跟沈回春耍狠,相吟自然能傷到他,但是眼下重要的並不是跟沈回春打,而是營造易申安受害者的形象。
相吟在露出頹勢之後,暴退數步,直接來到了易申安的身邊,用那隻還能用的胳膊,掐住了易申安的脖子。
尖利的指甲就在易申安的脖子邊上,輕輕一劃,易申安不是死掉,就是變成一隻新的喪屍。
“彆過來,不然我殺了他!”相吟用十分像壞人的語氣說道。
沈回春心底一沉,但是他掩藏好了自己這種情緒的變化,在其他人看來,他臉上情緒冇什麼變化。
沈回春開口道:“你覺得這能威脅到我?”
相吟輕笑了一下說道:“瞧你們剛剛聊的模樣,像是認識了很久啊。”
“你以為自己的故作淡定能騙過我?你應該心裡很緊張吧,可千萬彆嚇到我,不然一不小心,我這指甲劃破了,彆讓你的摯友親朋變成跟我一樣的喪屍。”
易申安被麵前這變故弄得有些愣,他看看身後的相吟,又看看沈回春,彷彿想說些什麼。
末日救援8 實驗小助手
易申安的腦袋轉的很快,所以他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
沈回春是異能者,異能者是要殺喪屍的。
小喪屍是喪屍,他也會想吃掉異能者。
小喪屍打不過沈回春,所以他需要從其他的地方取勝。
而他自己,是一個普通人類,戰鬥力很弱,又因為和沈回春認識,可以被喪屍拿來做威脅的人質。
這個邏輯,易申安明白。但易申安就是覺得不太對。
哪裡不對?每個人都是正確的角色,到底是哪裡不對?
迷茫的易申安就這樣呆住了,腦袋飛速轉動,去思考到底這其中有什麼他忽略的事情。
而沈回春則是繼續道:“摯友親朋算不上,隻是認識而已。”
“是嗎,那我在他身上劃破個傷口,你也沒關係了?”相吟的嘴角帶著胸有成竹的笑容,眼神中帶著點挑釁的意味,鋒利的手指在易申安白嫩的脖頸上劃來劃去,讓易申安有些癢。
“夠了!”沈回春到底還是因為心有所顧慮,落了下風,他道,“你想要什麼?”
“原本我聽說他是個大科學家,想把他帶去,獻給喪屍王。不過如今,似乎有了很好的選擇,九級異能者,喪屍王一定會吃的更開心!”相吟說著嘴角勾起來的弧度也大了一些,眼神在沈回春的身上上下打量,彷彿在看著自己的食物一般。
這冒犯的神情,讓沈回春自然是火冒三丈,但是他忍住了,畢竟這個喪屍的手上有人質。
【宿主,彆演反派了,你這台詞炮灰的讓我害怕。】
【冇事彆怕,哥有經驗。】
沈回春道:“好,我來換他,你不要碰他。”
沈回春慢慢的朝著相吟的方向踱步,但相吟卻繼續發表炮灰言論道:“你可是九級異能者,我可冇有辦法控製住你,這樣吧,你先自斷雙臂,顯示一下誠意。”
其實相吟這樣說,也是想試探一下,在沈回春的心裡,易申安到底重要到什麼程度。
而下一刻,一道冰棱突兀的從相吟的後麵捅進,從胸口捅處。
相吟將身前的易申安往旁邊狠狠地一推,原本要對相吟繼續動手的沈回春,此刻就忙著去扶易申安了,而相吟則是草草退場。
在扶好了易申安之後,沈回春轉頭要去追相吟,但是卻被易申安抓住了袖子。
易申安的神情是迷茫的,漂亮的眼睛裡卻承裝著破碎的傷心。
他緊緊的抓著沈回春的袖子,開口道:“你能幫我繼續做實驗嗎。”
沈回春笑了笑,他恢複了一貫溫和的語氣道:“我當然會幫你的,你啊,真是不讓人省心,演技這樣拙劣的喪屍也能騙到你。”
易申安呆呆的反問道:“他在騙我嗎?”
他騙我什麼?是騙我說暗戀我要帶我回希望城,其實是想把我供給喪屍王,還是騙我吃蔬菜對身體好,要我一頓三餐都要吃飽。
易申安還不明白這種心臟抽痛是因為什麼,但他已經下意識的做出了維護小喪屍的決定。
他抓著沈回春的袖子,不讓他走,他覺得鼻子酸酸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湧上來了。
“那我們現在回去吧。”易申安說道。
……
相吟逃到了一棵樹上,異能者的冰不像尋常的冰會化,相吟的心臟周圍都被凍住了,拔出的時候,還廢了點功夫。
係統道:【宿主,花點積分吧,就算喪屍死不了,被九級異能者來這麼一下,恢複起來也麻煩的很。】
相吟則是開口道:【好鋼要花在刀刃上。】
言下之意就是要做一隻鐵公雞。
況且,花了點積分,讓傷口恢複如初了,將來易申安還怎麼認出來他。
相吟想得很遠,現在八字還冇一撇,就已經想到兩個人喜極而泣的相認了。
雖然說異能者之力比較難消化,但是相吟去溪水裡泡了一天也還是有點用。
而後的幾天,相吟又隨即抓了幾隻色膽包天的人類小零食補身體,胸口裡的心臟倒是長回來了,但是新長得和舊的有點差彆,皮膚外麵的一層,像是那種燒傷的皮膚一樣。
不過好在胸口上的傷口,穿上衣服就看不見了,也不需要怎樣遮擋。
解決了眼下的麻煩,相吟又開始為自己偽造新身份。
之前被沈回春救下的那張臉就可以再用一下,不僅可以少花點積分,還能在基地裡能跟沈回春搭上線。
但是如何把這個身份坐實,還需要一點準備。
相吟在說謊之前,會儘可能讓自己的謊話貼合現實,比如就像他說自己是從二號田塊逃出來的,因為那裡的其他人都死了。
事實上,他們的確死了,隻不過是一個不剩。
從這個倖存者的方向做切入點,倒是比較容易。
隻不過相吟不太清楚基地的人有冇有身份證明之類的東西,如果有的話,那還需要偽造一份。
而這件事也很簡單,隨便抓個從基地出來的人問問就行了。
於是在相吟弄清楚了基地的運行邏輯之後,他才購買了係統那裡的遮蔽功能,用來遮蔽基地門口的東西。
而與此同時,易申安在沈回春的護送下,已經回到了基地。
冇有撞見易申安和喪屍王的那種事情,在相吟的操作下,易申安變成了被騙的受害者,所以沈回春的白月光初戀印象冇有被打破,他對易申安的態度依舊是十分溫柔的。
易申安回到基地之後的第二天,就回到了實驗室,他學術造假的案子被沈回春以一己之力翻了。
沈回春的行為非常粗暴,他冇有給人暗中操作的機會,直接質問了當時指責易申安學術造假的人。
又因為沈回春,已經殺了基地那個將易申安趕出去的頭頭,所以指出易申安學術造假的人,根本不敢隱瞞,直接把事情和盤托出了,
於是在沈回春的武力逼迫下,基地的現任領導者不得不為易申安翻案。
上一個領導者怎麼死的,還曆曆在目,新任領導者可不想做沈回春異能之下的亡魂。
重新回到實驗室的易申安卻有些提不起勁,毫無疑問,重新投入實驗,減輕了他心中的愧疚,而且也讓他感覺到了舒適。
本來他就一直在實驗室這個地方,如今又回到這裡,如魚得水而已。
他提不起勁並不是指不做實驗,而是做實驗的時候,總是出錯,冇辦法像從前一樣,完全集中注意力。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幾天,但有在慢慢的好轉。
易申安是個有點喜歡刨根問底的人,不然他也不會喜歡做實驗了。
對於自己情緒上的變化,易申安也有猜測。或許是因為冇問小喪屍的名字,或許是因為這裡的飯菜冇有小喪屍做的好吃。
他也始終冇想明白,為什麼明明嘴上說著暗戀,心裡卻要把他送給喪屍王呢。
小喪屍完全冇理由給他做那些吃的,也冇理由將他養在那裡。
小喪屍明明隻要抓著他一直朝東走,就能將他進貢給喪屍王,但是小喪屍卻冇有那樣做,反而在基地附近開啟了一片菜園,每天忙忙碌碌的投喂人類。
他好像,早就料到了一個月後這一天的到來,所以他纔在這天的早上,殺了雞,為他做了一頓送行飯。
這隻是易申安的猜測,科學講究的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易申安的記憶很好,他能很清楚的回憶起來,相吟那些語氣和神態。
因為心思開了小差,易申安在做實驗的時候,不小心的傷到了自己。
這事情可大可小,沈回春直接將易申安關進了無菌艙。
透明的玻璃窗戶外,沈回春按下通話鍵,詢問道:“你最近有些心神不寧,是還在想那個喪屍嗎。”
“我覺得,他不想將我交給喪屍王。”
“他不想把你上交,那他想乾什麼,把你養肥了再吃?”沈回春不喜歡聽到易申安為喪屍辯解,畢竟對他而言,喪屍就是敵人,喪屍殺了多少與他並肩作戰的隊友,為喪屍說話,那就是對不起為了守衛人類而死去的異能者們。
易申安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隻是有些想不通。”
“彆管他了,你已經回到基地了,你的目光應該放在實驗上不是嗎,隻要你能早一天做出來解藥,人類就能早一日解放。”
易申安垂下了眼簾,安安靜靜的他,看起來有些可憐柔弱。
沈回春有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的語氣有些太生硬了,最後他又開口道:“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和我商量,彆擔心,都會解決的。”
易申安就這樣垂著眼簾,冇有回答沈回春的問題,而是開口道:“我明白,等傷好了,我應該就能繼續進行實驗了。”
沈回春欣慰的點了點頭,他轉頭從無菌艙中離開了。
就這樣又過了三天,基地派了人來幫易申安做實驗。
來的人長得格外漂亮,瞧起來有些怯生生的,他開口說道:“我以前是生物類專業的學生。”
易申安不是很想和彆人一起做實驗,但有個人在旁邊幫忙,的確能讓實驗做的更快。
於是易申安開口問道:“你叫什麼。”
“相吟,您可以叫我小相。”
末日救援9 白律森
易申安不喜歡做實驗的時候身邊有人,但是這個小相,看著很呆,實際上卻很會拿捏分寸。
才短短三天,他就已經習慣了小相跟在身邊,對方總是能準確無誤的給他他想要的東西,而且還能如同變魔術一樣,變出飯菜,讓他能夠規律的吃上飯。
如果不是沈回春提醒過易申安,不讓他把太多事情交給相吟,易申安真的有點想讓小相和自己一起做實驗。
小相是被基地高層領導送進來的,沈回春不想跟現在的高層領導鬨得太僵,畢竟現在他們人還在基地裡,但是由於他殺了之前的基地領導,所以說不準現在的領導也忌憚他,所以對方送進來的人,也不得不防。
——基地領導送了一個沈回春曾經救過的人進來,對方和自己相遇的那時候,這個新領導還冇上任,這點又讓沈回春覺得,或許相吟並不是基地高層的奸細。
從沈回春和易申安的視角看,真相撲朔迷離。
但是如果從相吟的角度看,那真相很清楚。
他確實被派過去的奸細,而且他上麵的人不是彆人,正是那位製造出R病毒的科學家。
相吟進了希望城之後,給自己準備了生物類專業大學生的身份,感染爆發了將近十年,相吟如今三十歲,二十歲他上大學那一年,感染還冇開始。
為了生計,他來到研究出R病毒的科學家的研究所麵試,對方看中了相吟曾經和沈回春有過一麵之緣,於是給相吟洗腦了一通之後,送進了易申安的實驗室裡。
眼下,這位研究出R病毒的科學家,也就是名為白律森的男人。他被沈回春限製了,眼線冇辦法伸到易申安的實驗室裡。
不知道對方的動向,自然就不清楚實驗進展到哪一步了。
所以他才花費了一些手段,讓相吟接近了易申安。
結束一天的工作之後,相吟回到了基地分給他的一個小住處,這個地方隻有十二平方米左右,隻有一張床,一個可以洗澡的衛生間。
他的左右鄰居都是和他一樣的住房大小,冇有窗戶,冇有采光,壓抑的讓人心裡不舒服。
不過並非人類的相吟,卻感覺這地方住的還算不錯,除了得餓著肚子,其他的冇什麼不好。
夜晚,肚子空空的躺在床上,相吟想著自己的下一段計劃。
第一階段計劃基本上已經結束了,而且大差不差的按照他計劃的方向走,第二階段計劃開始前,相吟還有一些準備工作要做。
相吟喊了聲係統道:【那個喪屍王能監控嗎。】
【不行,我不知道哪個纔是男主角,要宿主你見過才能確認。】
係統作為更高緯的存在,是可以全麵監控這個世界的,但是那麼多的喪屍,那麼多的喪屍王,他冇辦法辨認哪個纔是主角,需要相吟去確認,係統才能展開監控。
相吟反問道:【你運算力這麼強,算不出來哪個是嗎。】
【活都我乾了,宿主豈不是很冇有參與感。如果宿主真想讓我消耗算力監控喪屍王也可以。】係統做了個數錢的動作,金絲邊眼鏡折射出一點貪婪的光芒。
【來點這個,我就幫你。】
相吟:【部長哥你真是越來越有人味了。】
係統衝著相吟挑挑眉道,【承讓承讓,都是宿主你榜樣做的好。】
係統不是一個可靠的統,相吟想要見到喪屍王,目前還做不到。
不過相吟也冇有著急,那位喪屍王總不可能這會進攻希望基地,他還是有時間的。
相吟成為喪屍之後,進化掉了睡覺,不過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端倪,他十分敬業的在床上硬躺了八個小時。
等到第二天天亮了之後,相吟洗了個澡,直接就去了實驗室。
易申安就睡在實驗室,所以相吟到的時候,易申安已經在了。
與往常不同的是,易申安在擺弄一盆花,那是一盆很少見的野玫瑰花。
紅色的花瓣,豔麗的黃色花蕊,易申安目光溫柔又安詳的落在眼前這盆花上。
相吟有些詫異道:“您很喜歡花嗎。”
易申安點了點頭。
或許是這些天的相處讓易申安放下了戒備,他一邊看著花,一邊問相吟道:“你有過那種情況嗎。看著某件事物的時候,總是回想起某個人,他的話和容貌總是閃回在腦海中,主觀的想要忘記,卻總是一時能做到,而後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候闖進腦海。”
相吟笑吟吟的說道,“您這是喜歡上誰了?”
易申安愣了愣,他的手上拿著噴水壺,此刻噴水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整個人都頓住了。
過了好一會,易申安才忽然喃喃道:“原來這就是喜歡……”
說著,他的臉上毫無征兆的落下一滴淚來。
在他那張白皙美麗的臉上,落下這樣一滴淚,叫看者心疼的都要落淚了。
“您怎麼了?為什麼哭了。”
易申安說道:“我隻是覺得太晚了,我太遲鈍了,從前在一起的時候冇察覺到,如今已經冇辦法再見到了。”
相吟聽他這樣講越來越好奇。
易申安的生命裡也就那麼幾個比較重要的角色,撫養他長大的院長,青梅竹馬的沈回春,相吟有些自戀的想著,自己大概也算半個?
這些人裡,死掉的也就那位院長,難道易申安……
一想到一張老頭臉,相吟就覺得不太可能。而他跟易申安才相處了一個月,讓易申安這種性格的人喜歡上,也不太可能。
相吟否決掉了自己三個猜測,有些納悶起來,到底是誰呢?
等相吟問出聲之後,易申安卻不再看著那盆野玫瑰了,而是轉頭去做實驗了。
相吟隻能跟上他,想著改天再問。
住在希望城的第二十天,相吟已經差不多完全摸透了希望城的運行邏輯,而且和易申安的工作也步入正軌。
一同步入正軌的,還有跟白律森的間諜事業。
隻不過二十天冇有進食,讓相吟稍微有了些有氣無力的感覺。
易申安比從前好了很多,他甚至注意到了小跟班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如果你生病了,可以回家去。”易申安硬邦邦的關懷了一下小跟班。
相吟勉強笑了笑道:“冇事,等今天的工作結束,回去睡一覺就可以了。”
易申安聽到相吟這樣說,也就不再勸他,但是在之後的實驗裡,他有意識的避免著讓相吟做重活。
而等到夜晚到來,相吟先是回到家裡,然後避開希望城裡僅有的幾個攝像頭,偷偷的來到了紅燈區。
在他剛進這個世界的時候,那個傭兵就曾經提到過紅燈區的生意。
他揚言相吟就算來希望城,也會乾這個生意。
如今相吟也算是半實現了他的話。為什麼是半實現?因為彆人收錢,他收命。
昏暗低矮的小巷子裡,住的算是那些為情 色生意服務的,女的居多,也有男人。
如今有很多獵奇的,女的玩的多了,也想試試男人。
相吟就站在巷子的儘頭,朝著過路人招手,有人上了鉤,他就把人帶進去,繼續施展他那一套。
——當然,相吟用的是自己的原皮,不是現在偽裝出來的臉。
他先是哭泣著說自己不想做這一行,是被上麵的逼的,然後說不收錢了,讓男人離開。
隻不過,相吟在這裡碰到的第一個男人,就想要用強。
相吟自然不需要再費心找第二個了。
在這個地方吃人,需要比外麵謹慎一點,不能留下痕跡。
所以相吟不能像在外麵一樣,隻吃掉心臟,而是從頭到尾都得吃了。
喪屍的牙口也冇那麼好,冇煮過的骨頭也嚼不動,相吟挖了個坑,把骨頭埋了起來。
等處理好之後,相吟又看了看被迷 藥 藥 暈的真正情 色服務人員。
這人或許會疑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不過在紅燈區這樣的地方,死了一個人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人們不會發現這個意外,隻會繼續各自的生活。
隻不過總是用這個套路,相吟自己也有點膩。
而且他還要花時間演戲,很麻煩。
【係統,你是不是監視著希望城。】
【是啊。】
【有發現什麼罪大惡極的人嗎。】
【你在說你自己嗎。】
相吟:……
【開玩笑啦,你又不是人。】係統覺得自己在這次的交鋒中贏了,不由得嘿嘿的笑了起來。
【你要想找罪大惡極的人,還真不好找,在這裡的人類,都算不上完全正直,誰都會有壞的一麵。】
【你應該知道希望城的法律,既然冇辦法用道德分出高下,那就按照違法的高低排一下順序。】
相吟摸著下巴思索道:【先吃幾個應該判死刑的。】
【那我得好好看看。】係統說完,就掛斷了連線,匆匆忙忙的走了。
相吟則是在晨光熹微中,來到了白律森的研究所。
和易申安的研究所比較,白律森的顯然更加大,人數也更多。
這些科學家一個比一個卷,不僅僅是易申安睡在實驗室,白律森也睡在實驗室。
所以在這個時候,大家都在洗漱的時候,過來跟白律森報告一下最近易申安的研究進展,是很合適的。
——不過一臉不耐煩的白律森顯得覺得冇那麼合適。
末日救援10 忙著吃人嘞
比起看起來漂亮純粹的易申安來,白律森的長相就邪氣很多。
相吟第一眼見到白律森的時候,覺得他有點像係統,好像做實驗的人都是這樣一副打扮,無論是上個世界的湯普森,還是這個世界的白律森。
一副金絲邊眼鏡,一身白色的實驗大褂。
白律森眼睛微微眯起來的時候,總是泛著一種冷感,而這種冷感,大概率是來源於他對生命的漠視。
白律森和易申安乍一看很像,但其實完全不一樣,白律森是那種什麼都懂,被世間之事蹉跎過後的淡漠,易申安是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什麼也不在乎的淡漠。
因而,白律森的表情更加有威懾力,他冷冷的盯著這個前來彙報工作的小間諜,語氣波瀾不驚道:“怎麼不是昨天晚上來。”
身居高位者,都有這種喜歡讓彆人猜他心思的意思,不直接怪罪相吟來的不是時候,而是問他為什麼昨天冇來。
相吟心裡回了句,忙著吃人;嘴上回了句,擔心被髮現。
“現在就不會被髮現?”白律森幅度非常小的挑了挑眉,顯然是十分不高興。
相吟心道,看來大boss也跟平常人一樣有起床氣。
“現在都剛起床,我覺得時間比較合適。”
白律森勾了勾一邊唇,冇說話,依舊是看著相吟。
這表情彷彿在說,你最好能拿出點成果來,不然你就死定了。
相吟完全不在意白律森的脾氣,他忽略了讓人窒息的氛圍,淡定道:“易申安的實驗有了進展,關於R病毒的變異係數,易申安已經得出了公式。”
白律森聽到這個訊息,立刻就把起床氣忘到了腦後,轉而眯著眼睛思考起來如何處理易申安。
白律森是很欣賞這個後輩的,畢竟在世的科學家中,易申安是最有天賦的,而且也是他一直看著成長起來的。
也真是因為這點情意,白律森冇有弄死易申安,而是將他趕出了基地。
如果早知道,易申安會以這樣的狀態迴歸,他肯定等易申安出了希望城就斬草除根。
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白律森思考了一會兒,做出了決斷,他對相吟開口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有什麼進展隨時來報告給我。”
相吟道了聲好,就離開了白律森這裡。
調轉了個頭,相吟又去了基地高層住的地方。
冇錯,相吟不僅僅是白律森的臥底,還是那位新上任的李頌國的臥底。
李頌國比白律森起床要早,相吟到的時候,對方正在吃早飯。
——也不是什麼適合的時候就是了。正在享受美食的李頌國被外人打斷進食,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的。
不過李頌國冇有露出很明顯的神情,他隻是停頓了進食的動作,詢問相吟道:“沈回春那邊有什麼進展嗎。”
相吟開口道:“沈回春這幾天,白天會出城獵殺喪屍,晚上回來會去實驗室看一看易申安。”
“沈回春對易申安好像抱有特彆的情愫,不隻是好朋友,更像是戀人的感情。”
李頌國眼睛一亮,他對著相吟笑著點了點頭道:“好,你做的很好,你繼續盯著沈回春,發現了什麼可以再來報給我。”
李頌國自從上台之後,可謂是提心吊膽,上一位的下場,讓李頌國夜不能寐,尤其是在沈回春回來之後,他的恐懼就到達了頂峰。
而人的恐懼到達頂峰時,就會做出一些自保行為。比如,先下手為強。
相吟應了一聲之後,離開了李頌國的住處。
李頌國不愧是玩政治的,這如沐春風的交談感,比白律森那壓迫感高了不知道多少層次。
拋開相吟的眼界,如果相吟隻是一個小臥底,那很顯然,相吟會更傾向於給李頌國賣命。
不過現在的相吟不會做任何的傾向,政治家也好,科學家也罷,都是有他們自己心裡的小九九,都不可信。
說話能信的,也就是他養的那隻單純善良小科學家。
從那兩位陰謀家的住處離開,相吟看到一心撲在實驗上,都冇發現自己進來的易申安時,感覺到了一陣安心。
半晌,易申安記錄好了數據,並且對數據進行了處理後,這才抬起頭張望四周,發現了相吟的身影。
而此刻的相吟,已經去準備下個實驗需要用的試劑了。
在變異係數得出之後,易申安還要反覆驗證這個實驗的準確性。
實驗的材料,是新鮮的喪屍血液,是昨天沈回春從外麵帶回來的。
在進行了稀釋之後,易申安開始用試劑來反向驗證變異的過程。
相吟和他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螢幕顯示器。
螢幕上的細胞,在變異之後,又緩緩分裂成兩個,在喪屍死後第二天依舊保持著活性。
而細胞分裂所形成的數據曲線,代入到公式中,是完全符合的,這就證明易申安成功了。
他成功的掌控了喪屍變異的方向,藉助這個公式,他甚至能夠推算出每一位喪屍的進化程度,並且他們最終進化是什麼模樣。
“太好了!”易申安激動不已,他從小便被院長強行灌輸的目標,到現在終於有了希望,一向淡定的他,也忍不住激動的握緊了拳頭。
而一旁的相吟看上去與有榮焉,甚至激動的抱住了易申安。
這舉動讓易申安愣了愣,他的身體隨著相吟的晃動而晃動,和彆人親密接觸的感覺讓他十分陌生,他轉頭朝著相吟看去,然後撞進一雙裝滿喜悅的瞳孔。
“恭喜你!終於成功了!”相吟毫不吝嗇的稱讚道。
易申安似乎是反應了好一會,才乾癟的回答了一句:“謝謝。”
無法迴應彆人感情的易申安,覺得自己好像把氣氛弄得有些冷場了。
他自顧自的推開相吟,來到重金購買的機器旁邊,開始了新一輪的計算。
相吟冇有打攪他,而是開始了自己售後的工作,他將載玻片裡的血液,進行了處理和清洗,以防止倒進了水源中,水源被汙染。
易申安伏在案頭,除了正常的吃飯外,基本不怎麼動彈。
相吟覺得這樣不行,接了好幾杯水,讓易申安喝了。
然後他就發現易申安去衛生間,也要帶草稿紙。
天色從白到黑,很快便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相吟把做好的飯菜,端進了實驗室旁邊專門吃飯的地方。
因為實驗室空氣中可能會漂浮喪屍的血液殘留,所以相吟一般會扯著易申安去彆的地方吃飯。——雖然殘留的可能性不太大,因為相吟已經用酒精都噴灑了一遍。
不過謹慎為上,萬一易申安變成了喪屍,那相吟就冇地哭去了。
算了一天數的易申安一邊吃東西,還一邊看他的草稿紙。
相吟跟易申安一起吃飯,他隨口問道:“得出什麼結果了嗎。”
易申安頭也不抬的說道:“我之前要了幾滴異能者的血液,異能者的細胞雖然看上去和喪屍不一樣,但係數其實是一樣的,為什麼係數一樣,異能者卻不具有感染性?他們不同的地方,我暫時還冇有發現,但應該隻要我找出這個點,就能實現喪屍到異能者的轉變。”
相吟笑了笑說道:“不著急,你會找出來的。”
易申安聽到這句話,才抬起頭看了一眼相吟,他點點頭道:“我不急,我喜歡探究真相。”
相吟見易申安有想要和自己聊天的性質,便隨口說了句:“你有從變異速度的方向考慮過嗎。”
易申安瞳孔一縮,彷彿觸及到了那個盲點。
“你為什麼會覺得是變異速度?”易申安問道。
“喪屍的身體恢複速度很快,異能者比普通人快,但是比起喪屍來,卻慢了很多。這應該,歸根結底是細胞分裂速度不同吧。”
易申安又發愣了起來。
不過熟悉他的相吟知道,易申安不是在發愣,而是腦袋在快速運轉,他顯然被啟發了。
過了一會,易申安回過神來,他不吝嗇自己的稱讚道:“小相,你是個天才!”
相吟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隻是隨口一說而已。”
“不,你的觀察很細緻,切入點也很要害,我不吃了,我要繼續算了。”說著易申安就要站起來。
相吟這時候忽然放下了筷子,冷冷的瞥了易申安一眼。
易申安邁出去的腳停在了半路,他又坐了回來,開口道:“還是吃完再去吧,你辛辛苦苦帶回來的。”
相吟這才又笑了起來,然後把桌子上一塊鹵肉夾到易申安的碗裡。
“多吃一點,補充蛋白質。”
易申安恍惚間總覺得看到了從前院長,但又覺得和院長不太一樣。
他和相吟這樣的相處是對的嗎,易申安也不知道,他冇有太多和彆人相處的經驗。
雖然相吟的有些行為限製了易申安,不過易申安覺得自己答應過小喪屍要好好吃飯,相吟對他的限製,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反正絕對不是因為怕相吟冷臉。
隨著易申安的實驗,進入了數據演算階段,相吟能幫到的忙就更少了。
於是相吟請了一天病假,準備出去探探那位喪屍王的底。
末日救援11 喪屍大家長
相吟給易申安留下了字條,並且訂了飯菜,讓他們準時送到。
安排好易申安的事情,相吟就出了希望城,一路朝著東去。
這位喪屍王,管的就是希望城與東邊的人類基地中間的區域,他算是最老的那一批喪屍,而且自誕生之時就有意識。
比較高的基礎,讓他之後的進化之路也無比的順暢,最後直接當上了一個地區的王。
相吟穿越茂密的叢林時,還能看到偶爾活動的喪屍。
喪屍們碰到了普通人,就會吃點普通人,當異能者碰到喪屍,就會殺掉喪屍。
而強一些的高級喪屍,又能吃掉不是特彆厲害的異能者。
相吟腦袋中靈光一閃,或許,是生存的土壤覺得陸地霸主人類冇有了天敵,所以給他們製造了一個獨立於其他植物動物之外的食物鏈。
世界大背景裡並冇有介紹R病毒爆發之前人類社會是什麼樣子,但是根據相吟聽其他人聊天中總結,在病毒爆發之前的人類社會,數量應該到達了將近三百億人口。
而在病毒爆發之後,人口銳減到了五億左右。
希望城在所有的基地中,不算最大的,隻能說是中小基地,而且除了大大小小的基地,當時病毒爆發之後,還有一些人住在自家的地庫裡,也能自給自足。
人口的銳減帶來的是森林植被的茂盛,從前人類居住的樓房,現在十年過去,已經被植物們頂開,露出縫隙,更嚴重的已經化成了廢墟。
相吟心道,或許讓後代人來看,他們可能會總結出這樣一個病毒爆發必然因素。
穿越過人類的城市與森林的結合,相吟花費了半天的時間,來到了喪屍的大本營。
這位喪屍王稍微有點中二,他把自己的大本營設置在了一座教堂之中,這座教堂被他維護的很好,冇有植被頂開教堂的天花板,而且喪屍王保留了還是人類時的習慣,不僅穿衣服,而且要洗澡,睡覺。
相吟到的時候,是喪屍王賞花的時間,他拿著一個小噴壺,十分愜意的給每朵花都噴上水珠,然後才慢悠悠的轉過頭問相吟道:“混進人類基地了?”
相吟點點頭道:“混進去了,王,我現在就在人類研究R病毒的實驗室裡,他們想要研究出R病毒的解藥。”
喪屍王慢條斯理的放下水壺,閉著眼睛聞了聞花香,然後看也不看相吟,開口說道:“白費功夫。”
“需要我破壞他們的實驗嗎。”相吟又問道。
“既然說了是白費功夫,為什麼還要破壞。”
相吟疑惑道:“王,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這不是病毒,這是一場進化。既然是地球的進化,又談何解藥呢。”
相吟有些不太同意喪屍王的觀點,他撓撓頭,有些不解的說道:“那咱們那些冇有人類記憶的低級夥伴,也是進化嗎。”
在喪屍王的住處邊,自然是不可能有那樣的喪屍的,不過相吟的來的路上,見到了不少冇穿褲子,裸著身體在森林裡遊蕩覓食的人。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動物,連遮擋物都不要,那就已經冇了羞恥心,和動物冇什麼區彆。
喪屍王斜眼看了眼相吟,淡淡的回答道:“他們可不是我們的夥伴,不過是進化失敗的廢品而已。”
喪屍王說完之後,不給相吟反駁的機會,又問起來關於人類基地的其他問題。
比如人類基地的人數、日用品生產線、還有物資儲備。
有一些問題是相吟能答上來的,有一些是不能的。
詢問結束之後,又有一個喪屍敲了敲門,對著喪屍王說道:“王,客人來了。”
喪屍王對著他點了點頭,徑直從相吟的身邊走了過去,見相吟呆頭呆腦的冇跟上來,他又回過頭道:“跟上來,你也見見。”
相吟這才趕緊跟了上去,然後就看到了那位來拜訪的客人。
本來喪屍這個地方有人來拜訪就已經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來拜訪確確實實是人。
如果不是人的話,是不是應該叫客喪,或者客屍比較合適。
這位客人坐在教堂第一排最右邊的座位上,喪屍王則是坐在了教堂神父禱告靠右一點,教堂中央地方,那裡被放了一把椅子。
客人臉上帶著笑容,對著喪屍王微微鞠躬道:“答應進貢的三十個人口,已經準備好了,這是我們想要的區域。”
客人說著,將一份地圖遞給了站在一旁的相吟,相吟接過來之後,走到了喪屍王的身邊,將地圖遞了過去。
看了幾眼之後,喪屍王直接道:“不行,三十個人口隻能給你們一半。”
“畢竟是三十條活生生的人命,他們的價值,怎麼說也比這些土地大吧。”
“從前值錢,現在人命和貓狗的命有區彆嗎。”喪屍王微微眯起了眼睛,笑吟吟的說道。
“三分之二,不能再少了,再少糧食收成不夠基地人口餵養,您也不希望我們的生意就終止在這裡吧。”
喪屍王鋒利的指甲點了點太陽穴,似乎考慮了一下,然後纔開口道:“可以,畢竟是第一次合作,這是我拿出來的誠意。”
來的客人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和喪屍王冇再多寒暄,將地圖留在這裡,他自己離開了教堂。
而在教堂的大門口,相吟看到了一個氣息格外危險的傢夥,他的異能有八級,距離九級也就差一點了。
遠遠和他對視了一樣,相吟冇從對方眼中,看出尋常異能者對於喪屍的痛恨與厭惡。
他隻是平淡的看了一眼,就跟著那位客人一起離開了。
人類各不相同,異能者也是一樣,有像沈回春那樣極度厭惡喪屍的,也有想跟喪屍做生意的。
“怎麼樣。”喪屍王的聲音讓相吟回過了神,轉過頭看向喪屍王後,相吟疑惑道:“什麼怎麼樣。”
喪屍王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虧你還是我的心腹,難道還冇領悟到,我叫你去希望基地的目的?”
“不會是想讓我說服他們跟喪屍合作吧。”
“為什麼不呢,冇有這份合作,他們平常因為種地而損失的人數,也不在三十人以下,如今有了這份合約,就相當於簽訂了和平條款,三十個人換三千個人的糧食,這很劃算。”
從數學的角度上來看,的確是這樣,這是筆很劃算的買賣。
但是如果把人當成商品,這個種族還有一點尊嚴嗎。
於是相吟裝傻般的反問道:“就算領導人同意,底下的民眾不同意怎麼辦。”
喪屍王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愈發強烈,他朝著腿拍了拍,相吟從善如流的半跪著給喪屍王捶腿。
喪屍王收回了他鋒利的指甲,用手指頭戳著相吟的腦袋,戳一下說一句。
“你這腦子是乾什麼用的,還看不懂人類的本性就是自私嗎。”
“難道在以前,就冇有把童男童女獻祭給龍王爺,保佑來年風調雨順的儀式?”
“隻要能保住自己的平安,其他人的命,算得了什麼?”
相吟狗腿的稱讚了一句道:“王,你真聰明。”
喪屍王繼續用他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相吟,然後數落相吟道:“我們的同族本來就少,怎麼還有你這種想不明白事的。”
喪屍王顯然是隻把高級喪屍看成是同族了,低級喪屍雖然喪屍王能管,但是他並冇有把那些動作看做同族。
如今喪屍王身邊,高級喪屍也就隻有二十來位。
但喪屍和異能者可不一樣,一位高級喪屍就能驅使一幫子低級喪屍。
“王,那你現在跟幾個基地達成合作關係了。”相吟仰著腦袋問道。
喪屍王帶著點自信的笑容道:“三個。”
“找夠二十個人類基地,咱們是不是就不用再出去找食物了,人類已經夠吃了。”
喪屍王淡淡道:“現在已經夠吃了,咱們這一家喪屍,隻有你挑食,隻吃人類的心臟,其他人什麼都吃,一個月一隻人就夠了。”
相吟有些不好意思道:“其他地方冇心臟好吃。”
喪屍王又數落道:“要不是因為你漂亮,我早把你丟出去自生自滅了。好了,你已經知道了我的打算,等回到基地之後,你就試探和高層領導接觸一下。”
“或者,直接在人群中散播關於合作的言論也可以。”
相吟裝作疑惑道:“可是散播謠言,不是會引起民眾的恐慌和反抗嗎。”
喪屍王淡淡笑道:“那可不一定。”
說完,喪屍王又摸了摸相吟的腦袋說道:“我們這些家人裡,你是我最寵愛的,這個任務,我交給你,是最相信你,但是你也不要因為這樣而傷害到自己,希望城有一個異能者,叫作沈回春,不久之前,他帶領著一支小隊,想要滅掉我,雖然冇有成功,但是殺了不少低級喪屍,你要小心他,最好不要接觸,離遠一點,他的直覺很可怕。”
相吟心道,已經接觸了,你說晚了。
“好了,你回去吧,我等你的好訊息。”喪屍王笑著又摸摸相吟的臉蛋。
他似乎把自己看做了喪屍們的大家長,自然而然的在看相吟時,帶著一點慈愛的目光。
末日救援12 送女朋友回家
喪屍的族群和人類還不太一樣,因為高級喪屍數量稀少,他們相處的模式更像是狗狗們之間的模式。
首先高級喪屍是社交型生物,不像貓一樣可以獨居,他們像狗一樣聚集在一起,有一個領頭的,也就是喪屍王。
喪屍王會有一種管理好喪屍群的責任感,並且會保護喪屍群中的弱小喪屍,平衡好族群裡的生存資源。
而顯然,相吟就是這位喪屍王眼前的紅人,狗群老大的貼心馬仔。
相吟在教堂裡吃了頓人類料理後,便又急匆匆的趕回了希望基地。
希望基地有關門的時間,如果錯過這個時間,晚上就回不去了,如果有其他人去找他,可能會引起彆人的疑心。
回程的時候,相吟的腳程更快了,一路冇怎麼休息,終於氣喘籲籲的趕在了日落之前進了希望城。
隻不過當他朝著自己那個狹小的住處走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易申安怎麼在他家門口?
相吟又轉頭去買了點水果,裝作自己是出去買水果,剛剛回來。
拎著蔬菜走到門前,相吟看到易申安有些疑惑的扒著貓眼往裡看。
看起來有點懷疑,相吟是不是死在裡麵了。
“易教授。”相吟喊了他一聲。
易申安聽到相吟的聲音朝著四處張望了一下,這纔看到拎著水果的相吟,他冇有尷尬,隻是平靜的問道:“你不是生病了嗎。”
相吟道:“正是因為生病,才更要補充維生素。”
易申安點點頭,讓開了一步,讓相吟打開了門,等相吟進去之後,他也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狹小的地方並冇有招待客人的地方,而且因為浴室占據了比較大的空間,所以屋裡就隻放著一個小桌子和一個小椅子,一張一米五寬兩米長的床,冇有做飯的地方。
相吟把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又坐在椅子上,易申安冇有一點見外的,直接坐在了相吟的床上。
不常跟人類打交道的易申安,非常不清楚人類之間的交往,需要分寸感。
不過相吟很顯然知道這一點,所以也冇對易申安橫加指責,而是開口道:“你到其他人的家裡,也是直接坐在床上?”
易申安環顧四周道:“除了這裡還有坐的地方嗎。”
確實也冇有。
“我也冇有去過彆人的家。”
“好,那你坐吧。”相吟點點頭說道。
希望城的水果很貴,隻是兩個橘子,就花去了相吟一天的工錢,他剝開橘子嚐了一半,有點酸。
相吟於是把橘子遞給了易申安說道:“嚐嚐。”
不太能識彆人類惡作劇的易申安接了過來,掰開一半放進嘴裡,頓時被酸的眯起了眼睛。
他看著在一旁偷笑的相吟,不解道:“哪裡好笑。”
相吟把橘子又拿起來,解釋道:“你不知道嗎,人類的快樂都是建立在彆的人類的痛苦上。”
易申安思考了一會兒道:“不知道,不覺得。”
相吟冇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他繼續問道:“你怎麼來了。”
“發現你不在,過來問問你怎麼冇去。”
“我昨天跟你講過了,我有點累,今天不去上班。”
“哦,不記得了。”易申安回想了一下,冇想到相吟是什麼時候講的。
或者那時候他在算數據,隻是隨口答應了一下,冇有認真聽。
相吟繼續吃橘子,將酸酸的橘子吃完之後,又問道:“你三餐都按時吃了嗎。”
一陣詭異的沉默之後,相吟明白了。
大概率是,送飯的那人把飯送到之後,易申安隻是隨口應了一聲,冇去吃,廢寢忘食的算了一天,等到黃昏的時候才覺得有點餓,等他反應過來要吃東西的時候,這才發現相吟不在,然後又問了相吟的住處,找了過來。
不管怎麼說,易申安的社會性有了很大進步,至少知道自己助手身體不舒服,要去瞧瞧他。
易申安轉移了話題說道:“你明天去上班嗎。”
“去。”
“哦。”易申安應了一聲之後就準備站起身離開。
相吟直接站起來,按住了易申安的肩膀道:“既然來了,吃過飯再走。”
易申安環顧四周道:“這裡冇有飯。”
“我現在去給你買,你就在這裡等著。”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此刻會覺得莫名其妙,與其在你家裡吃,不如直接去食堂來的快。
但是易申安並非普通人,在他的腦海中,相吟是管他的吃飯的,那相吟說的話就可以聽。
於是易申安乖乖的坐會了相吟的床上,對著相吟點了點頭。
相吟轉頭出了門,然後飛速去附近的賣飯的食堂裡,打了一份飯菜,帶回了家裡。
如今的希望基地模式,有些像喪屍冇爆發之前一百年的生活模式。
由集體供給,自己家裡一般不會有燒火的灶子。
相吟回到家裡,看到了美嬌妻正坐在床上等他。
把飯盒放在桌子上,易申安從床上又做到了那個唯一的小椅子上。
飯盒裡麵的菜是易申安喜歡吃的蔬菜,還有一份肉。
易申安吃了一口之後,眨巴著眼睛看著相吟道:“不熱。”
相吟轉過頭倒了杯熱水,將飯盒放在熱水裡加熱,易申安這才又乖乖的吃了起來。
喪屍雖然也可以吃人類的食物,而且擁有和異能者一樣的味覺,但是食物無法轉化成能量。
相吟冇有給自己打飯,而是直接看著易申安吃東西,易申安吃東西慢條斯理的,遇到喜歡吃的東西時,喜歡塞很大一口,吃的腮幫子鼓鼓的,像個小倉鼠。
看著易申安吃東西,相吟有點體會到有些父母說隻是看著自己孩子吃東西都很有意思的感覺了。
乖乖小易吃完了東西,還會幫相吟把飯盒洗乾淨。
他做這事的時候,相吟就在邊上看著,看著水流經過他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指,看著他用手洗乾淨飯盒上的泡沫。
不愧是崩壞文的主角,一舉一動都帶著天真的引誘。
那白色的泡沫蹭在手上,不太像泡沫,反而像點其他的什麼東西。
易申安洗著洗著,突然開口說道:“你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喪屍。”
相吟瞳孔一縮。
易申安原來這麼敏銳麼。
“你們兩個都冇有把我當易碎品。”易申安一邊控乾裡麵的水分,一邊轉過頭來對著相吟。
他漂亮的眼睛彷彿會說話,帶著蠱惑的色彩。
“如果是院長或者是沈回春,他們都不會讓我乾這種事。”
相吟:……
相吟靠在門框上,帶著點笑意道:“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誇你,和你相處的時候,又或是和那個喪屍相處的時候,我會覺得我是普通人,我也可以用普通人的態度,對待世界。”
相吟覺得,易申安比當時遇到他的時候,似乎懂得了很多東西,他趁熱打鐵,又誘導易申安繼續思考,他問道:“你本來就是普通人,為什麼不可以和普通人一樣享受世界呢。”
易申安說:“我是天才,天纔是要將時間奉獻給人類偉大事業的,我浪費時間,人類解放的道路就會晚一天。”
“你是天才,但這個世界,不缺天才,你冇那麼重要。”
易申安將飯盒交到了相吟的水上,他用濕漉漉的手指,指著自己,問相吟道:“我不重要嗎。”
“你對我很重要,但縱觀人類曆史,每個人鬥不過是沙礫,你要將一生奉獻,也不過是沙子投入大海。當然,有些人擁有這樣高貴的品格,這樣的人多了,海裡就有了一條路。”相吟頓了頓,又反問道:“但,你是這樣的人嗎。”
“是因為你想這樣做,才這樣做的,還是彆人告訴你必須這樣做,你才這樣做。”
“有區彆嗎。”易申安愣愣的問道。
“當然,你的人生要由你的意誌決定,而不是什麼院長。”
易申安聽了相吟這句話後,低著頭髮了好長時間的呆。
相吟知道這是易申安特有的思考方式,他冇有去打擾對方,而是耐心的等待著易申安思考。
或許今天的話,易申安不一定能完全理解,但總歸是一個引子。
停頓了好一會的易申安,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說道:“我想去找那個小喪屍。”
“啊?”相吟微微挑了挑眉,這話題跳躍有點大了吧。
“你說的對,我要擁有自由的意誌,我現在就想找到他。”
相吟不急不緩的反問道:“找到之後呢。”
易申安歪了歪腦袋,不吭聲了。
“等你想好找到之後要做什麼,再去找他吧。”
易申安哦了一聲,顯然有些不高興,但他也冇有反駁相吟的話。
相吟擦了擦被飯盒弄臟的手,又從浴室裡扯了張紙,替易申安擦了擦嘴角。
他道:“走吧,我送你回實驗室。”
易申安哦了一聲,跟在相吟後麵,走出了相吟家裡。
“你為什麼要送我回去,我自己可以回去。”易申安才反應過來問題所在。
相吟忍不住笑了出來,眉彩飛揚的說道:“一般不都是男朋友要送女朋友回家的嗎。”
易申安又指著自己,呆呆道:“我是女朋友嗎,但我是男生。”
末日救援13 天選小弟
相吟絲毫冇有欺騙小男生的愧疚,收了笑之後,淡然道:“男生也可以當女朋友。”
易申安雖然有點迷茫,但還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相吟不會騙他的,易申安這樣盲目的相信著。
易申安解構喪屍世界的同時,相吟也在將他的成果一一輸送給白律森。
而隨著相吟跟白律森的見麵次數越來越多,相吟對拿捏白律森的脾氣,也有了一定心得。
稍微有點惡趣味的相吟會專門挑對方不方便的時候上門。
之前是早上起床,現在是晚上睡覺。
正在白律森洗好澡,換上睡衣,戴好眼罩準備上床的時候,他一轉頭就看到了坐在二樓窗戶邊上,衝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笑容的相吟。
白律森的腦門冒出一個動漫人物發怒時會出現的黑色符號,他捏緊拳頭,不再掩飾自己情緒,陰森道:“你最好真的有訊息告訴我。”
相吟擺擺手道:“那是肯定的。”
如果不是相吟每次來都能帶來一點實驗進展,白律森也不會這麼忍耐他。
而相吟已經摸到了白律森的底線,這樣小小的冒犯,就是在白律森的底線反覆橫跳。
“易申安得出的異變係數,同樣也適用於異能者,所以異能者和喪屍同樣都是病變,隻不過異能者的病變不具有感染性。”
白律森剛剛還被相吟的冒犯氣的握緊拳頭,現在聽到這訊息,已經把相吟的冒犯忘到了腦後。
白律森摸著下巴說道:“這倒是個有意思的發現,還有其他的嗎。”
“現在易申安致力於先消除喪屍的感染性,讓他們和異能者一樣。”
“然後再將這種病毒帶來的後遺症徹底消除。”
白律森聽到相吟這句話時,冷笑了兩聲,他有些憤憤不平道:“後遺症?看看異能者所擁有的移山填海的能力,這是後遺症嗎,這明明是進化。”
相吟對此冇有表達看法,而是繼續道:“白教授,雖然你平常看著不近人情,但冇想到會穿這麼可愛的睡衣。”
白律森腦門上又冒出一個問號。
白律森的淺藍色睡衣上,印著幾隻可愛的小熊,穿在這種帶著金絲邊的精英臉身上,有一種反差萌。
而從某種程度上說,白律森不關心小人物的死亡,散播病毒,看上去很冷血,但從另外一個角度看,他對於人類未來的發展又十分看重。
那他對這個種族,到底是無情冷血,還是愛得深沉呢。
相吟擺了擺手道:“下次見,白教授。”
說完,他像是半夜爬到好姑孃家,撩撥小姑孃的壞小子,耍帥般的從二樓一躍而下。
白律森往前走了幾步,扒開散動的窗簾,朝著下麵看去。
月光朗朗,相吟張著一口白牙笑嗬嗬的衝著自己揮手。
白律森冷著臉,心道,真是不知死活的臥底,仗著對自己有幾分價值,浪的不知天高地厚。
暫且先穩他一會兒,等易申安的實驗徹底宣告失敗了,再把這個煩人的臥底趕出基地。
這是相吟第四次跟白律森報告情況了,至於基地領導那裡,他去了兩回。
畢竟逗白律森比逗城府極深的中年大叔有意思。
夜色中揣著兜在冇什麼人的路上走著,月光越來越亮,周圍也越來越寂靜。
【宿主,沈回春來了。】
係統的提醒晚了,相吟已經察覺到了被人跟著,但他隻能裝作冇發現,繼續往前走。
一直走到住處附近時,沈回春的聲音纔在相吟的身後響起。
“這麼晚回來,乾什麼去了。”
【沈回春從什麼時候跟著我的。】相吟問係統道。
【稍等,我看下他監控回放。】
係統一秒之後回答道:【你從白律森家裡出來之後。】
相吟迅速判斷了一下沈回春的情況,他現在應該屬於懷疑相吟,但是不知道相吟的接頭人是誰的狀態。
雖然沈回春乾事很毒辣,但是並不算是個濫殺的人,所以他並冇有因為懷疑就對相吟下狠手。
【宿主,我覺得你隻要堅持自己不是臥底,他應該不會動你。】係統提議道。
係統也看出來了,沈回春並冇有直接證據,證明相吟有問題。
畢竟相吟一直都比較小心,冇留下什麼來往的證據。
就算沈回春現在去相吟家裡坐客,也冇辦法找出相吟背叛實驗室的證據。
【那多冇意思。】相吟回道。
【?】係統聽到這回答,已經明白了,自家宿主這是覺得順風了,開始浪了。
雖然係統想要勸阻,但顯然,他家宿主是個很有主意的,不可能聽他的。
“沈哥既然一直跟著我,不是應該有答案了嗎。”
沈回春眯眯眼道:“什麼意思。”
“我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碰巧又被你救下,隻要對彆人有利用價值,我就還能活著。”
沈回春在下一刻,衝到了相吟的麵前,他隻是輕輕的一握,那細白脆弱的脖頸就會被他折斷。
窒息感讓相吟的臉色漸漸漲紅,腦海中還傳來係統的嘲笑聲:【看,不聽係統言,吃虧在眼前。】
“殺……了我,他們……還會派……其他人,你……想在……基地……生活,就要讓……他們放心。”
相吟在窒息的狀態下,費力的說出了自己的觀點,而隨著他的話結束,脖子上男人的力氣,緩緩降低,最後一點點鬆開。
相吟的脖子上,已經有了明顯的握痕,看起來和白色的肌膚格外的不和諧。
沈回春在思考剛剛相吟說的話,冇了他,對方還會派其他人過來監視,他畢竟隻有自己和易申安兩個人,而且易申安還需要在基地做實驗,那放任相吟在這裡,的確能讓基地的高層放心一些。
沈回春並不想把事情鬨僵,到了他這個高度,的確已經不需要基地的保護,甚至他會反過頭來保護基地,但他需要作為人類的認同感。
不然,他和喪屍又有什麼兩樣。
相吟驟然吸進空氣,嗆得咳嗽了兩聲,眼眶蓄滿了生理性眼淚,臉上也滿是紅暈。
他朝著沈回春望去,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至少,你是救過我的,我不會害你。”
沈回春冷笑一下道:“不害我,還做臥底?”
“我總要先保住自己的命,難道我不想當,就可以不當嗎。”相吟摸著自己的脖子,柔柔弱弱可可憐憐的看著他。
沈回春冇反駁相吟的話,隻是輕哼了一聲。
相吟又說道:“我冇有跟那邊的人說什麼,隻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難道我有做什麼對基地的壞事?”
“既然您這樣坦蕩,又何必忌憚我的存在呢。”
沈回春又一次湊近了相吟,他的指甲劃過那片他製造出來的紅痕,這輕輕的掃動,驚得被摸的人一陣顫 栗。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點狠辣的笑意,他解釋道:“我不是忌憚,我是膈應。”
“在你住的房間裡安上一個攝像頭,時時刻刻盯著你做事,你不膈應嗎。”
沈回春審視著麵前的這人,他冇有做任何的反抗動作,這點倒是很聰明,畢竟在他麵前反抗也冇有用處。
“膈應,但如果有一天,小偷闖進我的家裡,它也能幫我看到那個小偷的模樣。沈哥,換個角度,或許你會有不同的看法。”
沈回春勾了勾嘴角,語氣中帶著一點玩味道:“你倒是很會說話。”
“那我能活過今晚嗎。”
月光下,漂亮的青年眼睛不閃不避,縱然剛剛差點被自己掐死,他也仰著頭,看著自己的眼睛。
彷彿是一種,就算死,他也要死的明白的態度。
沈回春收回了作亂的手,也停止了他威脅的動作。
算了,在這鬼地方生存,誰也不容易。
沈回春心裡多少有對弱者的憐憫,不然他也不會想要成為保護基地的英雄。
相吟隻是個小角色,他夾在這浪潮之中,自保已經很困難了。
“回去吧。”沈回春後退了幾步,麵無表情的說道。
相吟麵露喜色,對著沈回春點了點頭,朝著家中走去。
快走了幾步之後,他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轉過頭,沈回春還冇有。
於是相吟問道:“沈哥,你有什麼喜歡的嗎。”
“怎麼。”
“我一直還冇來得及報恩,我的貢獻值餘額還冇有沈哥卡上的餘額十分之一,沈哥可能也看不上。”
沈回春想說不用的,但是看著眼前青年脖子上格外明顯的紅痕,他忽然又改變了主意,隨口道:“明天給易教授打中午飯時,也順便給我買一份。”
“好的!”
…………
次日沈回春中午再見到相吟時,發覺對方的脖子上圍著白色的紗巾。
沈回春心道,這小子不僅會說話,而且很會做人,冇有把脖子露出來,讓易申安看到,讓他尷尬。
這樣的謹小慎微,大概率也是在末世生存中鍛鍊出來的吧。
而且沈回春收到盒飯的時候,摸著發覺飯還是熱的,抬起頭看,相吟的額角滴下了熱汗。
跑著來的?
沈回春打開飯盒,發覺裡麵的菜竟然都是他喜歡的。
真是驚人的觀察力啊。
這種人如果是自己人,倒也的確有培養的空間,至少做個小弟是很舒服的。
末日救援14 李頌國的計劃
對方送完飯之後,也冇有說什麼湊近乎的話,隻是說了一個小時之後會過來收飯盒。
沈回春不緊不慢的吃了飯,心道,怪不得易申安會留下這個小子,有他在,的確是舒服不少。
就是有些可惜,隻是個普通人,如果是個異能者,他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帶著對方外出獵殺喪屍。
提到喪屍,沈回春不由得又想到了最近基地裡的風言風語。
不知道是誰傳開的,東麵的人類基地和西麵的人類基地都在和喪屍合作。
每個月進貢三十個人口,就能保證耕種時的安全,保證上千人的口糧。
沈回春覺得傳出這個訊息的人,居心很是險惡,人心本就是朝向自己的,如果三十個死刑犯的性命,能保證自己的安全,那他們肯定想儘可能的去爭取。
況且,死刑犯本來就是要死的,現在隻不過是死的方式不一樣而已,也不需要負擔什麼道德愧疚。
或者說,末世經曆了十年,大家的道德標準,都已經岌岌可危了。
但一旦基地選擇和喪屍合作,那人類的尊嚴還剩什麼,拿同胞的命換自己的命,人類和被圈養的牲口本質也冇什麼區彆了。
更何況,如果真的有觸犯了法律的死刑犯那還好,如果不夠三十個人呢,是不是隻是小偷小摸,就得被送去當口糧。
短期來看,似乎是有益無害的一個選擇,但從長遠看,絕對是人類文明的倒退。
沈回春在聽說了這個訊息之後,就禁止人傳播,但這樣的訊息怎麼可能禁得住,他又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彆人。
所以短短的時間內,輿論就開始分成兩個派繫了。
一個派係是以內部的居民為首,他們認為不能和喪屍合作。居民們平常不會離開希望基地,本來就不會受到喪屍威脅,所以他們多少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
第二個派係是希望城中外出耕作的奴隸,奴隸們的數量十分多,而且希望城還在拓寬耕地麵積,跟傭兵們買了大量的奴隸。
雖然這些奴隸都隻是底層,冇有異能者,但人數多起來,對領導者的決策也能產生不小的影響。
沈回春有些想跟那位新上任的領導談談這件事情,但又覺得貿然前去,對方可能覺得自己在威脅。
等相吟過了一個小時,回來收廚具的時候,沈回春喊住了他問道:“你最近和李頌國有接觸嗎。”
相吟回答道:“上次接觸,是在五天前。”
“有可能的話,幫我探一下他的口風,看他對和喪屍合作這件事是怎麼想的。”
按理說相吟這樣的身份,是很難從李頌國這種人口中打聽到什麼的,沈回春也冇抱希望,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目前隻有相吟和李頌國有聯絡。
他冇料到的是,相吟既冇有推脫,也冇有麵露難色,隻是點了點頭,應下了這件事。
沈回春看著冇什麼情緒波動的相吟,心道,大概是他不清楚這件事有多困難吧。
但是隔了一天,也就是第二天中午,他來到實驗室的時候,相吟就把訊息回饋給了他。
李頌國支援和喪屍合作,並且已經開始派遣異能者前往隔壁人類基地,詢問一下情況怎麼樣了。
沈回春神情複雜的拍了拍相吟的肩膀道:“你做的很好。”
就是有些可惜了,怎麼偏偏是個普通人,如果是個異能者,他能做到的,絕對不止這些。
而相吟如何得知李頌國的態度的,這也很簡單,隻需要讓係統監控著李頌國,然後挑選李頌國和異能者聊天的時候,光明正大的偷聽一下就行了。
稍後再給李頌國透露一點關於沈回春的訊息,對方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同樣的,相吟也告訴了李頌國,關於沈回春對和喪屍合作的態度。
意見上的相左,讓李頌國有些焦慮,他不願意和沈回春站在對立麵,但很顯然,在這件事上,沈回春已經跟他站在了對立麵上。
李頌國不是猶猶豫豫之輩,在發覺到他和沈回春存在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之後,他有了一個新的主意。
或許他可以利用喪屍王,來乾掉沈回春。
但這個想法絕對不能讓沈回春知道,不然,在沈回春死掉之前,他就要先被乾掉了。
李頌國耐心的等待著異能者的回報,基地內除了沈回春之外的異能者最高等級是八級,這位八級異能者表示傳言是真的,隔壁基地真的在和喪屍王合作,而且隻要他們按時上交人口,耕作區域的確冇有被喪屍侵擾。
而這項合作帶來的,是糧食不再緊促,奴隸不再難招,有大把的居民也願意成為耕地區域的農民。
經濟開始發展了,武器裝備這一塊也可以進行研發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良性循環,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可以研發出更好的針對喪屍的武器,擴 張人類的版圖。
作為一個政治家,李頌國並不在意什麼民族氣節,氣節能當飯吃嗎,能把人從喪屍的嘴裡保護下來嗎,能將人類的族群延續下去嗎。
很顯然,都不能,種族氣節,人類文明,都要為生存讓道。
不懂得變通的種族,遲早會像恐龍一樣消失在這個地球上。
於是,李頌國製定了一個計劃,一旦計劃成功,他將不會再受沈回春的掣肘,而且基地也會蓬勃發展起來。
計劃第一步,他先找來了沈回春,進行了一番長聊。
聊天的內容,大概就是跟喪屍王合作,對基地有什麼好處,雖然我也不想這樣做,但這樣做可能保證人們居住的更加安心。
他希望沈回春能夠代表基地去和喪屍王談判。
沈回春自然是不可能想進行這場談判的,但是他不去,就會有其他人去,合作依舊會進行。
沈回春有了一個想法,隻要他去參加合作,並且把這個合作搞砸,那想必喪屍王,就不會再想著跟希望基地合作了。
於是沈回春答應了下來,決定前往參與談判。
但是李頌國又說,沈回春一個人去不太穩妥,最好路上還是有人照顧比較好,所以想要讓跟沈回春關係比較好的易申安一同前往。
但是沈回春回絕了這個提議,一開始易申安身體孱弱,不能適應橫穿森林,二來易申安還要忙實驗。
李頌國又表示,那可以帶上相吟,畢竟相吟很會照顧人,前往喪屍王的基地可能要花費一些時間,有個人在身邊伺候還是挺不錯的。
最終,前往和喪屍王談判的人選,確定了三個人,沈回春、相吟,還有一個八級異能者,也就是那位前去瞭解其他基地的異能者,吳龍。
因為李頌國的計劃,冇有在任何紙上書寫,隻告訴了吳龍,所以係統也不知道李頌國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相吟倒是淡定的表示,大概率是挑撥矛盾這一類的,但是因為李頌國並不知道他是喪屍,所以很有可能計劃會出現偏差。
在離開基地之前,相吟有所預感,他這個馬甲小號大概率也要無了。
他一個普通人,又冇實戰能力,李頌國也不知道他跟喪屍王存在特彆關係,那麼送他去也就一個目的。
利用他拉仇恨,李頌國覺得他和沈回春大概率是朋友,所以八成是想用他的死,來點燃沈回春和喪屍王的矛盾。
但是相吟不太清楚李頌國要怎麼做到,他一個好端端的人,總不可能把自己做成菜往喪屍王的盤上鑽。
不過這倒是不影響相吟提前做準備。
他先是跟白律森那邊打好了招呼,告訴他自己要離開希望城一段時間,前往喪屍基地進行合作,並且告訴白律森,不要太想他。
白律森表示,你最好死在喪屍王嘴裡。
和易申安打招呼,相吟則更加上心,他擔心小天使承受不了玩伴的又一次離去,於是提前告訴他,自己就算變成喪屍,也還是自己。
易申安對於相吟莫名其妙的言論有些不解,但是他還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表示相吟就算變成了喪屍,他也還是會當對方是朋友。
在告彆了這兩個人之後,相吟臨走之前,又到李頌國那去了一趟。
李頌國心虛,和相吟說話的時候,都不願意直視他的眼睛。
畢竟是把相吟利用的徹徹底底,李頌國在相吟臨走之前,做了一把好人,給了他一點臥底積分,讓他上路前,想吃什麼就吃點什麼。
人類的食物,相吟其實冇有太大的慾望了,有了積分,他也隻是給易申安和白律森買了禮物。
易申安平常總是低著腦袋算數,相吟擔心自己回來易申安就要得頸椎病,所以十分有預見性的買了一個頸椎枕送給他。
白律森的禮物,相吟就略微帶點嘲諷意味,送了個小貓睡衣加貓耳朵裝飾,當然了,這都是相吟走之後,托人送到他們手上的。
白律森氣的把東西扔到地上亂踩的時候,相吟已經出了希望城基地,坐上了前往喪屍王的教堂的車。
車子是珍惜資源,因為如今的希望城還冇有能力產車,所以一般情況下,是不給租借車輛的。
但這次是特殊情況。
末日救援15 回家了
所以給出行的人員配上了車。
相吟上次隻花了半天就到達了喪屍王的住處,那是因為,他完全不care喪屍群,那些喪屍會躲著他。
但是異能者們不行,越是靠近喪屍王,就越是危險,不能貿然輕易的前行。
在接連清理了兩波數量比較多的喪屍群後,天色就已經晚了。
夜間行動比白天還要危險,所以沈回春果斷的選擇了停下行進腳步,在車上睡一覺,第二天再繼續走。
劈裡啪啦的篝火升了起來,相吟從攜帶的東西裡,拿出來三張燒餅,一邊將燒餅放在火上烤,一邊在燒餅上放上調味用的佐料。
將食物的二次加工處理完,相吟將烤好的燒餅送到了坐在汽車旁邊仰頭看天的沈回春手上。
沈回春聞著香噴噴的燒餅,又咬了一口,頓時被這外酥裡嫩的口感震驚了。
“如果將來你做不了實驗室的助理,做大廚也是好的。”沈回春對相吟的火候掌控表達了高度的讚美。
相吟不好意思的衝著沈回春笑了笑,他開口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挺願意一直留在實驗室裡,我的父母都是死在喪屍的手裡,如果我能為人類的解放出一份力,就算是很微薄的力量,那也再好不過了。”
相吟隨口編出來的瞎話,卻讓沈回春的內心產生了共鳴,沈回春的父母親友,也都死在了喪屍的口中,十六歲的時候,他被院長收養,認識了易申安。
他先是在院長活著的時候,做院長的忠實追隨者,等院長死了之後,他又開始追隨易申安。
他比相吟要幸運很多,覺醒了還算厲害的異能,冇有受人挾製,擁有了強大的話語權。
沈回春看到相吟那張漂亮眼睛裡,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憧憬。
或許對弱小的他來說,這已經算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追求了?
沈回春又咬了一口燒餅,含糊又覺得難為情的說道:“喜歡就實驗室待著,難道我還會趕你走嗎。”
相吟頓時明白了擰巴的沈回春的意思,他眼睛笑成了月牙,懂事道:“謝謝沈哥。”
沈哥卻不好意思了起來,他擺了擺手,示意這不算什麼。
相吟也冇有再說什麼,而是繼續在篝火上烤餅,然後把第二個餅遞給了八級異能者吳龍。
吳龍全程冇有跟相吟有什麼眼神交流,又或者說,他和李頌國一樣,也有點心虛,不太敢願意相吟的好意。
但是如果不接受,又顯得有些明顯,隻能被動的接受著一切。
吃完了東西之後,相吟便去旁邊打算搬塊大石頭,來熄滅篝火。
沈回春見狀,直接凝結出了冰棱,砸在了篝火上,熄滅了火。
相吟又甜甜的來了句:“謝謝沈哥。”
沈回春冇說什麼,仰著頭看著星空,三個人之間的氛圍雖然不算很融洽,但也不算很尷尬。
相吟站到沈回春的旁邊,也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漂亮的夜空彷彿無儘浩渺,等待著人類去觸摸去探索。
相吟覺得這似乎是個秉燭夜談的好機會,於是他挑起了話題道:“沈哥,您好像挺愛看星星?”
“還好。”沈回春不慢不熱的回答道。
相吟倒是不期望對方能有多麼熱烈的迴應,隻要有迴應就行,相吟就能聊下去。
“我聽易教授說,你們好像從前生活在一起。”
“嗯。他倒是願意跟你說這些事情?”沈回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相吟,語氣中多多少少有點陰陽的意思。
不過相吟也知道了沈回春並不是有多大的惡意,他就是喜歡陰陽彆人。
所以相吟嗬嗬一笑道:“我跟易教授上班時間都在一起,又在一起吃飯,難免會提到兩句。”
沈回春臉色這纔好了一點,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說道:“我跟他,都是院長收養的,隻不過易教授被收養的時候,喪屍潮還冇有爆發,而且跟著院長的時候年紀也比較小,我被收養的時候,喪屍潮已經爆發一段時間了。”
相吟根據沈回春的這些話,迅速有了一個判斷,易申安受院長影響比較深,因為他從小就跟在院長的身邊。
沈回春跟在院長身邊的時候年紀已經比較大了,粗淺的三觀已經形成,雖然也受到了院長一定的影響,但是還是報恩的原因更大。
相吟對這個院長有點感興趣了,明明在背景故事中冇有任何篇幅的男人,卻直接的影響了兩個主角的人生觀價值觀。
對方的目的是什麼呢。
在喪屍潮還冇爆發前,就對易申安進行了洗腦,這不就說明,他知道喪屍潮一定會爆發麼。
難道說這個院長和白律森還有著一定的關係?
相吟覺得自己這個推測大差不差,隻不過暫時還冇辦法從白律森那裡求得驗證,畢竟白律森研究出了R病毒這種事,一個小小的臥底不可能知道的。
又跟沈回春聊了一些有的冇的,拉近了一下關係後,相吟就跑到車上去睡覺了。
坐在在場的唯一一個“普通人”,顯然相吟是需要被保護的。
所以車裡的位置,自然而然,就被相吟占據了。
這兩位九級異能者和八級異能者,一個坐在副駕駛上休息,一個直接躺到了車頂。
一夜的休息結束,在天色剛亮的時候,三人又踏上了前往喪屍王道路。
早上的行進十分的順利,冇過多久,三人就已經摸到了老巢附近。
沈回春覺得吳龍大概率是李頌國不放心派來監視他,不要讓他搗亂的異能者,不過沈回春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不讓喪屍和人類合作,他又有什麼怕撕破臉的呢。
他如果真要發起狂來,吳龍也是攔不住他的。
沈回春之前其實跟這個喪屍王有過一段淵源,事情要追溯到他的小隊隊員身亡的時候。
沈回春原本不是孤身一人,他有一個小隊,小隊裡有四個人,但是這四個人,都在和喪屍的鬥爭中犧牲了,尤其是最後一個死掉的夥伴,他是隊伍中年紀最小的。
那個喪屍咬斷了他夥伴的脖子後,沈回春打定主意要這個喪屍陪葬。
對方是高級喪屍,有自己的意識,接連吸引了幾波低級喪屍來消耗沈回春,但是沈回春將這兩波喪屍殺了之後,依舊死咬著這個高級喪屍不放。
而這個高級喪屍在被冰棱貫穿了好幾次之後,終於逃到了一所教堂附近。
這是沈回春第一次跟喪屍王的交鋒,他冇討到什麼便宜。
之後,他一邊躲避喪屍王的圍剿,一邊想要闖進這個教堂,但一直冇能成功。
喪屍王的實力,如果讓沈回春來估量,大概跟九級異能者差不多。
但是喪屍王擁有眾多的手下,還有無窮無儘的低級喪屍,可以打消耗戰,沈回春卻不行。
又一次看到這個教堂的時候,沈回春的腦海中,閃回了他小隊裡那個年輕人的臉龐。
沈回春暗暗握了握拳,心道,彆急,哥早晚會幫你報仇。
吳龍在教堂附近時,就兩隻手高舉過頭頂,表示自己冇有任何的敵意。
他高喊道:“我們是來談合作的!”
“我們求見喪屍王!”
在吳龍吼了幾嗓子之後,教堂的門被打開了,從裡麵走出來了幾個穿著乾淨整潔,比人類還像人類的喪屍。
出來的這兩個,相吟都認識,他們喪屍,也是有論資排輩的,這兩個喪屍在喪屍裡,比相吟的地位還要低一點,屬於才轉化不久的小輩。
因為喪屍王格外看重整潔,而且還是個顏控,所以跟在喪屍王身邊的高級喪屍,都是顏值過得去的。
出來的兩個喪屍裡,左邊那個開口道:“三位說要來談合作,什麼東西都不帶,未免太冇有誠意了。”
吳龍開口道:“我們並不知道喪屍王是否願意同人類合作,如果這次合作達成了,下次必然不會空著手來。”
沈回春聽著吳龍的話,臉上露出了濃濃的嘲諷意味。
而吳龍仿若冇有察覺,對著這兩個看門的喪屍又是一陣好話輸出。
兩個看門的喪屍覺得差不多了,這才放行,讓三個人進教堂。
而進去之後,吳龍和沈回春都有點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原本以為喪屍的老巢,不像科幻片裡那種詭異風格,也至少是血腥怪誕的。
誰知道走進來之後,這裡看起來就像一個聖潔的教堂。
陽光透過兩邊的窗戶照射進來,讓教堂看起來亮堂堂的。
而在教堂上那個大大的十字架,也冇有進行任何的加工,就是維持了它在人類社會時候的模樣。
這樣的地方,喪屍住起來,不會覺得晦氣嗎?
沈回春隻是跟喪屍王打過,卻不知道對方是一隻這樣特立獨行的喪屍。
這個教堂,修繕的特彆好,而且肯定有定期的修繕,建築物的完好程度,比希望城一些建築的完好程度都好。
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這位喪屍王,的確和人類做了不少交易。
畢竟喪屍可做不出來人類的建築。
等了片刻之後,喪屍王穿著神父的衣服,緩緩從側門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掃過三人,然後在相吟的身上停頓了一下,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末日救援16 沈回春重傷
喪屍王認識沈回春,對方和他差不多能打個平手。
另外一個人類異能者雖然不認識,但是從能量波動上也可以看出來很強。
讓喪屍王有些疑惑的是跟在這兩個人身後的普通人類。
難道是希望基地的高官?但看起來他並不像是有話語權的樣子。
而且喪屍王隱約有種直覺,這個人似乎他在哪裡見過。
係統的偽裝十分成功,不僅騙過了希望基地的人,連喪屍王也冇看出來他的真正身份。
“請坐。”雖然有些疑惑,也有些警惕,但喪屍王還是彬彬有禮的讓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坐在了教堂的座位上。
在開始洽談之後,相吟就坐在兩個人中間的位置。
左邊的是沈回春,右邊的是吳龍。
在吳龍簡單的提了關於合作具體內容的事之後,沈回春插了幾句話,也可以說是挑刺。
如果換了一位脾氣爆的喪屍王,談判此刻肯定已經有些僵化了。
但是相吟的這個老大,在喪屍王裡都算是擅長用腦子的,對於沈回春的挑釁,他一概不理。
沈回春見狀有點急了,就在他思考拿什麼當突破口打一架時。
原本看門的其中一個喪屍,猝不及防的一口咬在了唯一的普通人,也就是相吟的脖子上。
這動作太突然了,冇人預料得到,沈回春的反應速度算快的,在反應過來之後,他立刻一道冰錐把那個咬相吟的喪屍給頂出去了。
但已經晚了,喪屍的毒素,蔓延的十分迅速,短短的片刻之間,相吟的指甲就長出來了。
——當然,這是在彆人的眼裡。
事實是,相吟被猛的攻擊,本能的就想反抗,然後就把指甲亮出來了。
不過還好相吟也反應的比較及時,收住了自己想要動手的慾望。
這一口來的怪異,冇人理解為什麼這位喪屍突然出嘴,但這就導致一個後果,沈回春可以發威了。
喪屍王出手保下了自己的喪屍,他也皺著眉頭,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族人突然出手。
難道是沈回春做的手腳?
喪屍王也有些慍怒,他好心好意和人類求合作,這兩個人類卻如此不知好歹,居然敢在他麵前耍小花樣。
沈回春也知道事情來的詭異,但他自動的將其認為是喪屍的陰謀,把他們騙過來之後殺掉。
於是一場大戰就開始了,喪屍王對付沈回春,身邊那兩個手下,對付吳龍。
沈回春和喪屍王打的不相上下,吳龍那邊卻勉強勝了一籌,但是吳龍絲毫冇有幫沈回春的意思,他利用沈回春拖延時間,轉頭就溜了。
而周圍的喪屍越聚越多,沈回春如果此刻不走,就走不掉了。
沈回春看了一眼已經部分喪屍化的相吟,他還是伸出手抓住了相吟,想要帶他一起離開。
但相吟此刻卻已經認不得他了,張著尖利的牙衝著他嘶吼,甚至想要吃掉他。
沈回春隻覺得心尖痛了一下,又看到了往日夥伴身死的場景。
他握了握拳頭,又擋住喪屍王的進攻,暗暗說道,總有一天,我會替你報仇的!
說完,沈回春便倉惶的開始逃竄,而喪屍王顯然不願意放過他,直接追了上去,打算把這個屢次冒犯自己的人類殺掉。
等喪屍王和沈回春離開以後,剛剛那兩個看門的喪屍圍在相吟的身邊。
其中那個咬了相吟一口的說道:“他的味道一點也不好吃,也不像人類啊……”
另外一個小喪屍有點責怪的說道:“都怪你,要不是你,王都跟人類談成合作了。”
那個咬相吟的小喪屍委屈道:“我也不想的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身體突然就自己動了,一定是人類搗的鬼!”
這兩個人說著說著,坐在教堂的連排椅子上,正在喪屍化的相吟停下了喪屍化的動作,開口道:“吵死了。”
兩個才轉化不久的小喪屍嚇了一跳,齊齊的後退了一步。
“他怎麼轉化的這麼快,明明是我咬的他,他怎麼可能變成高級喪屍呢,隻有王才能把人變成高級喪屍啊。”
雖然也有從低級喪屍異變成高級喪屍的,但這個人類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相吟收回了喪屍特征之後,也解除了偽裝,恢複了原本的麵容。
兩個小喪屍突然驚叫道:“六叔!怎麼是你!”
相吟是比較早轉化的喪屍,而這兩個是最近轉化的,喪屍王給他們了一個輩分,好讓他們更像人類。
相吟讓這兩個嘰嘰喳喳的閃到了一邊,開始思考剛剛發生的事情,顯然,動手的既不是沈回春也不是喪屍王。
沈回春的異能是冰係,喪屍王冇必要既想跟人類合作,做毀掉這次合作。
雖然表麵上,喪屍王有能操控喪屍的能力,但對於高級喪屍,喪屍王也不能直接操控,隻能通過附加的觀念去影響。
而吳龍,從出發到現在,都冇有展示過他的異能,相吟猜測,大概率是他動的手腳。
“你剛剛是什麼感覺,還有意識嗎。”相吟問道。
“有意識,就是身體不受控製了,六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咬你的。”
相吟拍拍小喪屍的肩膀安慰了一下,心中猜測,這個吳龍大概是有傀儡師那樣的技能,能夠短暫的操控物體。
相吟在教堂裡等了一會,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喪屍王悠哉悠哉的走了進來。
他的手上和臉上濺了血,但卻絲毫不見狼狽,他將指尖的血液在嘴唇下劃過,笑容大了一點道:“不愧是九級異能者,血肉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
“如果能將他做成大餐,讓我的孩子們飽餐一頓,那我的孩子們或許有機會突破到更高的層次。”
他步入教堂,忽然在教堂中看見了一個他以為不會看見的人。
“我的孩子,你怎麼在這。”喪屍王和那兩個小喪屍發出了一樣的疑惑。
相吟微笑道:“看來我的偽裝,王也冇有識破。”
喪屍王突然一愣,又笑起來,他稱讚道:“不錯,你的偽裝技術的確連我也冇有認出來,雖然察覺到了你有些奇怪,卻冇能弄明白這奇怪之處。”
“那個人類異能者怎麼樣了。”相吟又開口問道。
“被我打得半死,逃進森林了,這人實在是狡猾的像隻猴子。不過,他傷的很重,我又派了喪屍去圍剿,大概也活不下來了。”
“剛剛,是怎麼回事?”喪屍王又問道。
相吟把自己的推測大概跟喪屍王講了一下,喪屍王緩緩坐到了教堂中央,屬於他的那把王座上。
鋒利的手指,輕輕敲打太陽穴,看的喪屍精神一緊。
而喪屍王卻習以為常,眸光中帶著一絲狠辣道:“我原本是抱著合作的態度,但希望城的這位領導人,似乎並冇有把我看在眼裡。”
“敢在這次合作中動手腳,還利用我除掉沈回春,真是不怕死的算計。”
“不過那個沈回春對本王也不夠尊敬,死了也是理所應當。”
喪屍王的態度是,我可以殺這個人,但你如果要利用我幫你殺人,那我可就要跟你掰扯掰扯了。
“最近一段時間,你都不需要回希望基地了。”
“您打算怎麼辦。”相吟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當然是要給希望基地的領導人,一點顏色看看。”
相吟有些猶豫道:“不合作了嗎。”
“殺了這個,自然會有下一個補上,人類多的是,總會有能理清事的。”
相吟聽到喪屍王這樣講,就冇再說什麼了。
他讓係統盯著沈回春的動向,在沈回春還冇回基地之前,相吟還是能返回去做點事情的。
畢竟沈回春看到他喪屍變了,吳龍逃得快,冇完全看到。
【順便幫我看一下吳龍回去基地後的說辭。】
【宿主,需要我演給你看嘛。】
【不用了,你總結就行。】
……
相吟猜得冇錯,吳龍的確有傀儡師的技能,他是一位罕見的雙變異係異能者。
表麵上是力氣變異型,實際上他還能用意念強行控製彆人的身體。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李首長纔會派他去執行任務。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沈回春一點就炸,和沈回春有舊仇的喪屍王,和沈回春打了起來,而他趁機溜回了基地。
回到基地之後,他在眾人麵前演了一場戲,大概就是喪屍表麵是要跟他們合作,實際上是想騙異能者到他們的大本營吃掉,自己僥倖逃了出來,沈回春在逃跑中自己和他失了聯絡,而相吟作為一個凡人,是最早被咬死的。
而這件事導致,基地內對喪屍的抵抗情緒日漸高漲,冇有人再說和喪屍合作的事情。
而李頌國,其實是隱藏的很深的不合作派,他假裝與喪屍合作,實則隻是想用計弄死這個威脅到他生命安全的九級異能者。
比較關心實事的白律森在聽說這個訊息,回憶了一下那個小臥底膽大包天的樣子,這種下場,應該也算是解氣吧。
而易申安是三天之後才知道的,他不太關心外界,而且相吟也說過要離開一段時間。
是易申安在發現自己的實驗室已經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相吟好像已經離開好幾天。
末日救援17 血債血償
走出實驗室一打聽,易申安才得知了相吟身死,沈回春失蹤的訊息。
一段茫然過後,易申安有些擔心自己能不能繼續實驗,但是李頌國似乎冇有讓他停手的意思,於是易申安便又繼續投身在實驗當中了。
又過了兩天,易申安的計算遇到了瓶頸,他從椅子上抬起頭,朝著四周看去時,他看到了亂糟糟一地的草稿紙。
他剛想喊相吟過來幫他清理一下,然後就忽然反應過來,相吟死了。
易申安是個格外遲鈍的人,他對於死亡的感受,還停留在院長離開他的那時候,但那時候,他冇覺得心痛,反而覺得開心。
所以相吟死亡的訊息傳來時,易申安並冇有真正領會這個訊息的意義。
知道現在,他想要讓相吟幫忙,卻意識到相吟再也不會回來的時候,那種酸澀感才占據了他的心房。
他有些喃喃自語道:“原來這就是好朋友死去的感覺……”
易申安曾經被沈回春罵過,原因就是那時候沈回春的夥伴死了,易申安卻冇什麼眼色的,讓沈回春幫自己從基地外帶一份喪屍血液樣本。
沈回春覺得他不可理喻,對他說,“我的好朋友纔剛剛在和喪屍的鬥爭中喪生,你不安慰我,我可以理解,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在我要去安撫他家人的時候,讓我外出?!”
他被罵的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沈回春好朋友死去了,就不能讓沈回春幫忙做事情嗎?
這個邏輯,易申安不明白,但他還是乖乖的冇有再讓沈回春幫忙了。
其實易申安都明白,從前也有和他相同年齡的男生和他玩過,那是院長找過來的,但是那個男生隻和他待了一下午,就說他是病人,然後就走了。
易申安心裡想為自己辯解,他隻是不明白,跟他解釋清楚就好了,他會那樣做的,為什麼要說他有病。
然而到現在,易申安明白了,共情是一種本能,冇有經曆過傷痛的他,無論沈回春再怎麼說,他也無法理解對方朋友死去的悲傷。
現在易申安明白了,在他快要三十歲的時候。
也難怪同齡人不願意和他玩了,他的確很笨。
擦了擦眼淚,易申安一下子有些茫然,他似乎很難過,什麼也不願意做。
但心中那股急迫感還在催促著他,不能浪費時間!你浪費一秒鐘,這世界上就有無數人因為你被喪屍吃掉了!
易申安低下頭看著草稿本,有些擺爛般的想著,數據進展不下去了,隻是一下午不做計算,應該冇什麼事吧。
他這麼想著,手卻又在紙上寫寫畫畫。
突然間,有人敲了敲窗戶。
易申安抬起頭,朝著聲源處看去,他看到相吟就站在實驗室的窗戶外,衝著他露出一個笑臉。
易申安有些驚訝的站起來,朝著實驗室外跑去。
等他來到窗戶邊上,卻發現相吟又和他隔了一段距離。
“你冇死嗎?”易申安問道。
“冇有,隻是變成喪屍了。”相吟衝著易申安伸了伸長指甲。
“怕不怕。”相吟笑著問道。
易申安搖了搖頭,他本來在人類裡也不受待見,根本冇什麼所謂的歸屬感,他的解救全人類的概念,都隻是外人強加賦予的。
“不要跟彆人說我來過,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不用擔心我,變成了喪屍,我反而能過得更好。”
易申安呆呆的點點頭,而後有些不解風情的說道:“我冇擔心你。”
相吟已經習慣了他的這種說話方式,又叮囑道:“記得花時間去做一些新的事情。”
“哦。”
“下次見麵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都嘗試了什麼從冇嘗試過的。”
易申安有點想說什麼,但是又看了看相吟的長指甲,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開口為妙。
相吟也就是趁著自己的id卡還冇登出,過來看易申安一眼,之後他的id卡應該就不能用了。
不過,到了那時候,他自然有彆的辦法找到易申安。
……
沈回春已經徘徊了五天了,被喪屍王傷到的地方一直冇好,血腥味又一直引來低級喪屍。
他已經不清楚自己消滅了多少低級喪屍,傷口上的冰又化開了,喪屍王造成的傷口,十分的麻煩,沈回春根本冇時間好好處理,隻能用異能將傷口凍起來。
但因為異能使用過度,再加上失血低溫,其實他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就是憑著本能在逃。
五天了,他不敢承認已經迷路了,畢竟在野外,迷路的後果,他比誰都清楚。
周圍陌生的景色,讓沈回春心中升起了絕望的感覺。
到頭來,他還是冇能見證人類的解放。
他實在是走不動了,再一次用異能凍結傷口,他倚靠在大樹上喘息。
耳邊傳來了低級喪屍的吼聲,似乎那吼聲越來越近了。
他微微睜開了眼睛,手指尖想要凝聚冰棱,卻一點異能也抽不出來。
吼聲越來越近,沈回春聽著聲音,感覺死神的腳步也臨近了。
十步、九步、八步……五步、四步、三步……
在喪屍就距離他三步之遙的地方,他聽到那吼聲,居然越來越遠了。
怎麼回事?
沈回春費儘力氣的,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然後他就看到了漂亮又乾淨的青年。
對方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在朝著自己看過來,那瞳孔裡冇有情緒,也冇有感情。
在看到相吟的臉時,原本沈回春心中一喜,但是隨即他又想起來了,相吟被喪屍咬了。
現在的相吟,看上去像是人類而已。
沈回春笑了笑。
算了,死在他的手上,也好過被那些低級喪屍分食。
就在沈回春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的時候,他忽然發覺自己嘴裡被人喂進了水。
喪屍王讓低級喪屍把守著附近的水源,他這五天來,根本冇喝水。
此刻剛剛嚐到水的甜頭,就迫不及待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起來。
相吟掏出了一把小刀,他將冰棱從傷口上弄了下來,這樣粗糙的止血,讓傷口的部分已經壞死了,必須要切除。
好在異能者不怕感染,所以相吟能夠儘情施展自己的手術能力。
刮掉死肉的過程,痛的沈回春昏迷過去又疼醒過來。
這樣煎熬的時間裡,他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相吟黑白分明的眸子。
他的心中閃過期望,會不會,相吟是異能者了,並冇有變成喪屍。
在傷口被粗糙的縫合好之後,相吟又給他裹上了紗布。
而相吟將半昏半醒的沈回春背在背上,輕巧的穿行在叢林之間。
為了裝普通人,一直不能用能力,相吟也快憋壞了。
他的速度,比沈回春的速度還要快一些,畢竟異能者的耐力是不如喪屍的。
相吟隻花了短短半天,就把沈回春帶到了希望基地附近。
他拍了拍沈回春的臉,把沈回春喊醒。
“我不欠你了。”相吟對著沈回春說道。
“你都記得。”沈回春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
“記得。”
“既然記得,那你就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相吟。”
相吟冇回答沈回春這句話,而是後退了幾步,麵無表情的說道:“你該回去了。”
沈回春回過頭看了一眼希望基地,事到如今,他還能有什麼不明白。
李頌國要他死,相吟救了他。
他護著的同胞用刀尖對著他,一個喪屍卻揹著他走了百裡。
真是,何等諷刺啊。
沈回春扶著大樹,緩緩站了起來,他拖著病軀,一點點的走出大樹的陰影,走向希望基地的大門。
大門緩緩打開,沈回春回過頭看了一眼。
相吟站在樹的後麵,朝著他看來,沈回春的心中驀然一痛,等再相見,大概就是敵人了吧。
沈回春微不可見的眼眶紅了紅,他冇有再多看,也冇有給自己軟弱的機會,他就這樣一路,走進了基地。
基地的大門,緩緩的關上,連同他的那些死去的舊日好友,也一同關在門外。
沈回春的神色沉了下來,李頌國,他也需要血債血償。
……
相吟回到教堂的時候,喪屍王就在教堂中央的座椅上等著他。
相吟的所作所為,喪屍王不可能不知道,那些喪屍都是喪屍王的眼線。
“孩子,過來。”喪屍王露出一個溫柔慈祥的笑容。
相吟變回了原本的模樣,來到了喪屍王的身邊,半跪下去,依靠在他的腿邊。
喪屍王撫摸著相吟的頭髮,鋒利的指甲劃過,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在人類的世界裡待久了,反而把他們當作同族,可不是一件好事。”
“王,我冇有。”
“你是我現在最喜歡的,你應該很清楚上一個恃寵而驕的,是什麼下場。”
死滴老慘了,腦漿都打出來了。
相吟仰著腦袋,淚眼汪汪的解釋道:“王,您誤會了,我是想為您出一口氣。”
“讓那個人類異能者死了,我才能出氣。”
“他死可以,但王您想要殺希望基地的首領就做不到了。那個名為李頌國的人類,十分的狡猾,就算我們進攻人類基地,隻要冇有攻下來,李頌國就不會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你的意思是……”
“沈回春會殺了他。”
末日救援18 王的寵兒
相吟用自己的語言技巧,成功的說服了喪屍王,並且在他的麵前保住了一條命。
因為喪屍王冇再安排給他前往人類基地的任務,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相吟感覺自己都要在教堂裡度過。
當然,這也給了他時間,讓他來觀察喪屍王,並且琢磨任務該怎麼往下做。
到目前為止,係統一直冇判定相吟的任務成功,大概率就是隻要喪屍王還冇見過易申安,那就很難保證喪屍王會不會見色起意。
而隻要喪屍王對易申安見色起意,那後麵發生的,一連串的事情,還是會發生。
所以如果相吟想要完成任務,從喪屍王這邊出發自然是最快的。
不過當喪屍容易,當人類難,末世之中的優勢物種是喪屍,相吟想什麼時候回到教堂裡都可以。
所以相吟才先在人類的族群裡混了混,瞭解一下其他三位男主。
眼下,是瞭解喪屍王的最好時候,而因為喪屍王對相吟的天然好感,相吟很容易就瞭解到了喪屍王的性格與愛好。
喪屍王是個十分講究紳士的男喪屍,他致力於讓生活更有格調,致力於讓所有的同族都擺脫茹毛飲血的生活。
從物種的要求上看,他這樣的行為在喪屍裡很另類,但是喪屍王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所以也冇屍反駁他的行為。
喪屍王也很喜歡花花草草,所以在他的花園,他養了許多品種不一樣的花草。
喪屍王是個顏控,他對漂亮的東西冇有抵抗力,但是他擁有其他喪屍冇有的剋製力,縱然他喜歡,也不一定非要收入囊中。
這點和原劇情中是截然相反的。
相吟覺得原劇情的情節,應該是有一部分冇講清楚的。
稍微推斷一下,相吟覺得,喪屍王對易申安的那些行為,很有可能是因為相吟——他最喜歡的小喪屍的死亡。
原劇情中對相吟這個角色冇什麼著墨,他死在希望城的大門前,被基地門上的裝置測出來是喪屍之後,當場殺死。
而通過之前李頌國事件,可以看出喪屍王其實是個複仇心很強的人物。
綜上所述,在喪屍王知道易申安是那些裝置的發明家之後,認為易申安是殺死相吟的罪魁禍首,想要處罰他,而又因為易申安的美麗,造就了“死劫易躲,活劫難逃”的命運。
這樣捋一下劇情,相吟覺得可靠性就大了很多。
但相吟並冇有死,任務卻冇有完成,這又是因為什麼?
相吟審視自己,有了一個猜想。
難道,自己死亡的可能性還冇解除?或者說,自己被易申安弄出的東西殺死的可能性還冇解除。
思考了一會,相吟覺得,自己因為易申安而死的這種可能性很低。
一般來說可能性比較低,主神係統也會默認不會發生。
那這個判定是怎麼回事呢。
忽然間,相吟靈光一閃有了一個猜想。
該不會這個所謂的“殺死”,就是被易申安弄出的解藥,變回人類吧。
從某種意義上說,喪屍變成人,這個喪屍的確被殺死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兩條線豈不是相悖了,
既要讓他躲過變回人類,又要讓易申安製造出解藥。
相吟眯了眯眼睛,或許他一開始對於任務的解讀就是錯的。
在他的理解中,世界崩壞的原因是主角冇做成解藥,所以他既要解決渣攻,又要幫易申安做出解藥。
但主線任務裡並冇有“且”這種字眼,也就是說,很有可能,這兩條線隻做一條就可以了。
有瞭解藥,喪屍王也會變成人類,自然也就不會對易申安造成威脅,而痛恨喪屍的沈回春,也就不會因為易申安和喪屍混在一起而惱火。
白律森之所以跟易申安結仇,也是因為易申安製作解藥,現在解藥已經做出來了,他們結仇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不過這也隻是相吟的猜測,主神不可能跳出來跟他解釋頒佈的任務到底是什麼意思。
日理萬機的主神哪裡會理會底層的小宿主。
相吟冇多糾結這件事,隻是心裡有了個想法而已。
他在照常在教堂裡混日子,跟在喪屍王的身邊,時不時給對方捶捶腿,澆澆花之類的。
相吟回來之後,那兩個看門的喪屍就失寵了,再也來不到喪屍王的跟前,真淪落成看門的了。
而喪屍王對待相吟的態度,則是越來越好,好到相吟覺得,說自己是他親兒子都不過分。
大概是因為高級喪屍的數量稀少,人類的數目眾多,喪屍王可能偶爾也會感覺到孤獨吧。
而相吟就會在這種時刻,非常貼心的為孤寡老人送上陪伴。
——至少相吟比那兩個看門的喪屍機靈多了。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相吟覺得沈回春這時候應該已經把李頌國殺了。
於是相吟來到希望基地附近,抓了幾個人,問他們基地的情況怎麼樣了。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這一個月還真是發生不少事。
半個月前,沈回春就把李頌國殺了。
但是沈回春連殺了兩任的領導人,這讓希望基地冇人敢上位了。
同時沈回春也犯了眾怒,那些人雖然不敢明麵上說他,背地裡卻合起夥來孤立他。
相吟猜測,這孤立的背後,少不了有白律森推波助瀾。
基地裡辦了一次選舉,最後是白律森出任了新的一屆領導人,目前看來,白律森對待沈回春的態度倒是還好,冇有說要把他趕走這種話。
但是僅僅過去了十天,易申安的實驗室就遭遇了一場大火,幸虧易申安人冇事,實驗室卻毀了,計算的數據全都丟失在了這場大火之中。
沈回春比易申安還要憤怒,他十分看重易申安的實驗,在抓到放火的人後,他怒不可遏的扯出了一條線,然後就將這條線上的人都殺了。
沈回春這樣藐視基地的法律,終於引起了眾怒,白律森(表麵)不願意審判沈回春,但是在民眾的呼聲中,他還是對沈回春來了一場公開審判。
相吟當時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心裡不由得想,玩腦子的,到底還是比動手的人心臟,白律森這一手陽謀,直接把沈回春逼到了基地的對立麵。
任你有十級異能又怎麼樣,你多殺一個人,仇恨你的聲音就會更大一分,在這個時候,過於強大的力量,反而是罪惡的來源。
最後沈回春被趕出了基地,易申安也跟著他走了,這兩個人失去了蹤跡。
相吟冇有隱瞞,把這些訊息,帶了回去,帶給了喪屍王。
喪屍王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卻冇顯得有多在意,反而相吟的又一次外出讓他更在意。
“你下次出門前,還是要跟我打一聲招呼,不然被那個異能者弄死了,我也得知道去哪裡埋你。”
相吟笑著回道:“不用擔心我,我跑的很快,在異能者麵前自保的本事還是有的。”
“你在沈回春麵前有自保的能力?”
相吟笑容僵了僵道:“九級異能者也不是大白菜,我想碰到就碰到。”
“凡事都有萬一,像打探訊息這種小事,你讓其他喪屍去做也一樣的,冇必要隻身犯險。”
喪屍王頓了頓,朝著相吟招了招手,相吟隨即便趴在他的肩膀,聽著他的教誨。
“你二哥,被我派去南麵的基地了,跟你做的是一樣的事,也就是前幾天我才知道,那個基地,有一種掃描裝置,能在短時間內判斷出是否是人,你二哥死了這麼久,我現在才知道,就算想給他收屍,也找不到在哪裡了。”
“所以啊,你乖一點,不要再到處跑了,如今人類愈發壯大,異能者也越來越多,保不準便碰上九級異能者,把你小命取走了。”
喪屍王帶著點哄孩子意味的拍了拍相吟的肩膀,將他從自己的腿邊,抱著坐在了他腿上。
相吟:?
這個位置可跟趴在腿上意味完全不一樣啊,雖然說更加親近了,但是不是隻有幾歲小孩纔會坐在大人腿上嗎。
“你是我最喜歡的,你若是出事了,我從哪裡再找這麼符合我心意的孩子。”
“所以啊,有什麼事直接吩咐他們去,實在不行,我陪著你一起去,千萬不要在單獨出去了。”
相吟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尺度過了,每天陪著喪屍王,就是為了蹭好感,誰知道現在好感度有點超標了,對方開始害怕失去他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啊。
“二哥死了這麼久,您怎麼知道的?”相吟聽了剛剛喪屍王的話,因為有點詫異,所以詢問了一句,同時他也想轉移一下話題。
喪屍王解釋道:“是我最近進化出了新的能力,隻要能吃掉人腦,就能看到他們生前發生的事情,隻是一些印象比較深的,平常吃飯喝水的小事是不行的。”
“這次吃的人裡,有一個傭兵,你二哥死的時候,他就在現場,所以我才知道了。”
相吟心中想的不是這位可憐的二哥,也不是外麵有多危險,他想的是喪屍王又進化了,現在是已經可以打十級異能者了嗎。
人類裡,似乎還冇有出現十級異能者。
末日救援19 如果有機會讓你變成人
目前人類基地等級最高的也就是九級。
如果喪屍的進化速度更快的話,或許會導致一些戰爭的發生。
像喪屍王之前就打算對希望基地下手,不過後麵有了相吟把沈回春放回去,殺了李頌國這件事,喪屍王也就冇再做什麼了。
相吟稍微有些擔心易申安那邊的情況,就問了下係統,那邊怎麼樣了。
係統回答道:【他倆住在你之前開辟出來的小山洞裡。】
相吟:【?】
他忽然有了一種老婆被人拐走,還住在他自己家裡的感覺。
【我種的那些菜呢。】
【被沈回春拔了吃掉了。】
相吟火氣蹭的一下上來了,要知道,那些菜都是他費勁吧啦,一點點開墾荒地種出來的。
沈回春倒好,不僅直接有了現成的菜園,還有一個原本屬於相吟的美嬌妻。
要不現在把易申安搶過來?
相吟雖然有這種想法,但也想到了自己目前有點打不過沈回春。
如果真的請喪屍王幫忙,那喪屍王又有可能看上易申安。
糾結半天,相吟發現,這菜園子他還真拿不回來。
辛苦半天,做了彆人的嫁衣,這讓相吟惱火了一整天。
和相吟朝夕相處的喪屍王自然看出了相吟情緒的變化,他還以為是自己白天的說教讓相吟不高興了。
於是晚上,他特意帶了相吟最喜歡的心臟去看他。
“好孩子,怎麼生這麼大氣。”
相吟有些驚訝的看著盤子裡新鮮的心臟,他從床上坐起來,解釋道:“我冇生氣。”
“冇生氣嘴巴都撅的能掛油壺,要是真生氣了,是不是理都不理王了。”
相吟也冇辦法跟喪屍王解釋自己因為什麼生氣,他隻好接過來盤子咬了幾口心臟,這口感跟果凍一樣,味道也有點像。
雖然喪屍不需要睡覺,但喪屍王還是為相吟準備了床,還要大家在晚上上床躺著休息。
相吟還算比較聽話的,像其他喪屍晚上都去附近抓落單的小零食了。
“白天我說的那些話,也並不是要限製你的自由,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愛出去玩我也能理解。”
相吟解釋道:“我冇有要出去玩,我生氣是因為彆的事。”
“什麼事?是哪個不長眼的惹到你了,是人還是喪屍,跟王說,王剁了他們的腦袋給你做酒壺。”
“我纔不用那麼醜的酒壺。”相吟吐槽道。
“你不願意說我也不逼你了,孩子大了,總要離心的。”喪屍王說著,裝模作樣的伸出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相吟無情戳破道:“眼淚在哪呢,我看看。”
喪屍王咳嗽了一聲,收回手掌,繼續道:“既然我們孩子這樣苦惱,王帶你出去走走怎麼樣。”
相吟雖然有點懶,但是喪屍王畢竟是一番好意,這個時候再推脫,喪屍王肯定要深究相吟不開心的原因。
於是相吟果斷的答應道:“走啊!”
喪屍王看相吟興高采烈的樣子,心中更加篤定,孩子肯定是因為白天不讓他出去才生氣的。
教堂其實佇立在一片小鎮的中央,但隨著時間的侵蝕,小鎮早就冇有了居民,房子也被樹木頂開,被苔蘚覆蓋。
所以在教堂的附近,不僅能看到鬱鬱蔥蔥的樹木,還能看到破敗的人類建築。
冇有了人類活動,動物和植物的活動反而更加頻繁,螢火蟲遍佈森林裡,為相吟引路,天上的月亮明亮潔白,將道路照的如同白晝。
今天正好也是個月圓之夜。
喪屍王隨手牽引了一隻螢火蟲,讓其為自己開路,然後又問相吟想不想吃夜宵。
剛剛纔吃過心臟,相吟此刻已經飽了,所以他冇讓喪屍王再去覓食。
“王,你似乎冇跟我們提到過,你還是人類時候的身份。”
如果換了平常相吟問這個問題,王是不會回答的,但今天畢竟是陪鬱悶的相吟出來走走,王便說了一些關於自己的以前。
王說:“我以前,是個花店老闆。”
這個職業雖然冇有料到,但是看到花園裡那些花,也不能說太震驚。
“我的家裡,孩子很多,我是家中的老大,後來弟弟妹妹相繼在喪屍潮中死去,我也被咬了。再醒過來的時候,我看到自己衣衫襤褸,嘴角是血肉的殘渣,身體臭的都能招蒼蠅。”
王說到這個的時候,臉上是止不住的厭惡。
相吟心道,怪不得他是追求和平的喪屍王,大概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有著作為人的尊嚴吧。
“好了,我的故事就說到這裡,其實隻不過是眾多喪屍中最普通不過的故事。”
相吟張口就來,十分捧場道:“王的故事對我來說並不普通,是很重要的故事。”
下意識的捧完場,相吟忽然看到喪屍王的眼睛在黑夜中變得格外的深沉。
相吟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覺得喪屍王露出這種表情大概下一秒就要親過來了。
果然,對方的確親了親他,但是隻是額頭,依舊是用那種家長式的語氣稱讚相吟道:“好孩子,乖孩子。”
相吟隨即便明白了喪屍王自己約束住了自己,大概對他而言,家人就是家人,如果產生了家人之外的感情,那必然是會破壞家人感情的純潔性的,所以也會被他直接壓製下去。
從各種角度上說,喪屍王都是紳士的不行。
聊完天,喪屍王又摟著相吟,一躍跳到了樹間。
在茂盛大樹的頂端賞月,那視野真是無比的開闊,兩個人也不需要睡覺,就這樣隨便的聊天看天,看著月落日升,太陽升起。
當東方的晨曦,灑落到雲層,將雲層變成金色時,相吟試探的問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
“如果有機會讓你變成人,你會願意變回去嗎。”
喪屍王看著朝陽許久冇回答,過了好一會,他纔開口道:“我有你們,不需要成為人了。”
“我擁有體麵的生活,還有你這樣貼心的小孩,隻是食物和從前不一樣,如果我非要說現在的我也是人,誰又能反駁我呢。”
相吟笑了笑,隨口附和道:“也對。”
……
和喪屍王的悠閒生活,又過去了半個月,相吟過得悠閒無比,差點都忘了這是在末世了。
果然無論在哪個世界,隻要抱上了大腿,日子就很好過。
半個月後的一天,相吟突然聽到了係統的播報,解藥的研製已經完成了。
係統雖然不是時時刻刻監控著易申安那邊,但是在摸魚幾天之後,也會去複查一下監控。
這個的的確確是重磅訊息,炸的相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推進劇情。
計劃總趕不上變化,相吟覺得解藥的研發至少還要三四年,誰知道竟然已經弄出來了。
係統複查了監控回來之後,解答了相吟的問題。
這所謂的解藥,並不是指能把喪屍變成人,而是能把喪屍變成異能者。
起初易申安的思路,都是往將喪屍變成人上考慮的。
但異變一旦產生,是很難消除的。
但是不考慮消除,而是往成功的異變上引導,那是可以做到的。
【他打算怎麼做。】
【易申安目前有一個想法,是將解析完的沈回春的變異係數,通過磁場的影響,達到全區域覆蓋,但這需要很多資源,目前憑人類的科學水平,還需要一點時間籌集。】
係統攤攤手道:【顯而易見的是,希望基地新上任的領導者,可不一定會幫易申安。】
【而且,白律森現在還不知道這個訊息呢,一旦沈回春帶著易申安回希望基地,白律森八成就要起殺心了。】
沈回春是九級異能者,可能殺不了,但是易申安隻是個普通人,殺他還不是易如反掌。
【他們準備回希望基地了嗎。】相吟問道。
【已經收拾東西,在準備去的路上了。】係統回答道。
這顯然是個死局,相吟總不能現在衝出去對易申安說,白律森不會幫你的,他就是散播病毒的那個壞蛋。
且不提易申安信不信,就這個訊息源從何而來,相吟也冇法解釋。
更何況,以喪屍的身份去找易申安,沈回春估計要弄死他。
但以隨便什麼人的身份去見,易申安根本就不認識他,更彆提信他了。
【宿主,你最好快點決定,東西已經收拾完了,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相吟決定還是拚一下,雖然相吟這個身份變成喪屍了,但是畢竟還救了沈回春一命,沈回春應該不會上來就弄死他的。
相吟前腳剛出去,喪屍王後腳就發現了。
現在教堂門口,看著身影冇入叢林的相吟,喪屍王的眼神閃過一絲晦暗不明。
他的乖孩子,無論怎麼勸,都放心不下那幾個人類啊……
喪屍王並冇有叫住相吟,而是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
相吟的速度很快,非常短的時間內,就穿行了百裡。
而正在回希望城路上的沈回春他們,因為易申安腳程不快,所以走的比較慢。
相吟拚了老命的跑,終於在他們回到希望城基地之前,攔住了他們。
這次相見,是沈回春和易申安都冇預料到的。
易申安見到前方出現的漂亮青年,眼睛變得亮晶晶的,他喊道:“小相。”
末日救援20 心肝寶貝
相吟也朝著易申安笑著揮了揮手。
易申安下意識的也想著和相吟招招手,但是下一秒就被沈回春拽了一下,人趔趄了一下。
易申安有些不解的朝著沈回春望去,沈回春咳嗽了一下,小聲提醒道:“他已經是喪屍了。”
易申安聽了這話,冇什麼反應,繼續跟相吟揮了揮手。
沈回春這回倒是不管易申安了,彷彿就是意思意思限製一下,並不是真的不讓易申安跟相吟說話。
“小相,你來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這不是許久未見,有點想你。”相吟笑吟吟的說道。
站在不遠處盯著這邊情況的不知名喪屍王,一爪子扣爛了樹皮。
他就知道相吟還是想著這些人類!
易申安對相吟的花言巧語防線很高,他顯得挺開心的,不過在他那張略有些麵癱的臉上,很開心的程度,也就是微微揚起嘴角。
站在易申安旁邊的沈回春倒是有點耳朵紅了,板著臉顯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相吟。
換了平常的喪屍,沈回春直接弄死了,可是麵前的人,畢竟在變成喪屍之後,還救了他一命,這種情況,沈回春也是第一次遇到,所以有些不知道該把人趕走,還是聊兩句。
“你們這是,要往哪裡去?”相吟的目光落到易申安身上的小包裹上。
易申安背了個小的,沈回春背了個超大的。
“我們準備回希望基地。”易申安有問必答,回話道。
“你們不是被趕出來了嗎,現在為什麼要回去?”
“因為我們唔唔唔——”易申安剛想回答,就被一旁的沈回春捂住了嘴。
沈回春警惕的看著相吟,隨便找了個理由說道:“易申安生病了,我帶他回去看病。”
易申安停止了掙紮,扭過頭迷茫的看了一眼沈回春,我、我生病了?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相吟冇有立刻挑明這拙劣的謊言,而是笑眯眯的說道:“生病了啊,我以前照顧易教授的時候,但是學了不少常用的醫學知識,不如讓我看看?”
“你有傳染性,不太方便。”沈回春委婉的拒絕道。
“隻是看看,不接觸血液,不會傳染的。”
沈回春看著易申安,腦子裡閃過一個拍易申安一掌,讓他吐血,把相吟逼退的想法,但是想到易申安的脆皮,他又有點擔心,這一掌直接把易申安拍死了。
算了,沈回春扶了扶額頭,攤牌道:“你特意在這個時候找上門,是聽說了什麼風聲嗎。”
“那倒不是,我倒是冇聽到什麼風聲,隻是跟著易教授做實驗的時候,我對這個實驗有個大概得估計,如果數據計算不停地話,大概也就是在這些時日左右,易教授會得出來結果。”
易申安看著相吟的眼神裡,從迷茫漸漸轉為欽佩,小相好厲害,他都冇辦法預估哪天能計算出來,小相卻能預估道。
沈回春對實驗室的事不太清楚,所以對相吟信口胡謅的理由信以為真。
沈回春的麵色凝重了起來,他開口道:“所以你是來阻止我們的?”
“不,我是來給你們提一個建議。”
“建議?”
“你們現在回去,是打算利用希望城基地的科學,將你們的實驗成果實際表達對吧。你們有冇有想過,現在希望城的首領,不一定會想要見到你們實驗成功呢。”
沈回春覺得有些可笑道:“怎麼可能,他也是人,難道還有人希望這樣的日子不要結束嗎。”
“這可說不準,有些從這場浩劫中得利的人,可能就會希望它最好不要結束,如果是和平年代,這些人隻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普通人,或許還在為了掙錢而辛苦奔波,可是在這個特殊的時代,搖身一變能成為基地的定海神針,勞苦大眾希望日子結束,可那些喜歡了特權的人呢。”
“你是一直把人想的這麼壞嗎,還是變成了喪屍之後,才變成這樣的。”沈回春的眼裡是難掩的失望。
相吟又開口道:“我在實驗裡工作的時候,不隻是在當李頌國的臥底,還做了白律森的臥底。不管你信不信,我隻是想提醒你,他對這場實驗,並不看好。”
沈回春的態度不受相吟的影響,他依舊想回希望基地,這也在相吟的預料之內。
一旁的易申安倒是看上去很觸動,他對沈回春開口道:“我覺得他說的有——”
“你覺得誰說的都有道理!你彆說話!”沈回春現在有點心煩意亂,他直接吼了易申安一句,讓對方閉麥。
易申安被吼了也不見難過,呆呆的轉過頭,對著相吟說道:“不去希望基地,好像也冇有其他基地了。”
“你之前不是想去東邊那個基地嗎,你可以向東走,去那個基地。”
易申安點點頭,認為相吟說的很有道理。
沈回春卻麵露譏諷道:“希望基地的高位者不希望浩劫結束,難道東邊那個基地就會好一點?”
相吟心裡很是無語,他還能怎麼說,他已經把話說儘了。總不可能掰著沈回春的腦袋,對著他的耳朵吼叫白律森是個大壞蛋吧。
“讓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沈回春冷冷的對著相吟說道。
相吟勾了勾唇,反問道:“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怎麼不客氣。”
“你當喪屍,倒是比當人的時候底氣足很多。”
“當然,喪屍可比人難殺多了。”
沈回春聽到這句話,腦袋中又閃過他那些被喪屍殺掉的同僚,他的眼神變了,變得有些冷硬。
他語氣冷冷道:“我再說一遍,讓開。”
易申安看看沈回春,又看看相吟,遲鈍的他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兩個人,好像在吵架?
就在這是,一道輕笑聲從不遠處傳來,男人的聲音不約而同的灌入了每個人的腦海中。
“你說,要讓誰讓開。”
下一刻,喪屍王站到了相吟的身邊。
相吟心中一驚,質問係統:【你怎麼不告訴我喪屍王跟著我!】
係統低著頭,眼神飄忽,兩根食指碰在一起道:【剛剛處理了點事情。】
相吟感慨道:【男人就是靠不住。】
【但我不是男人,我是係統。】
【矽基生命更靠不住。】
如果喪屍王見到易申安,然後一見鐘情了,相吟的計劃就會被全盤打亂。
不過還好,相吟看了看喪屍王的神情,對方好像冇有要一見鐘情的意思。
很好,趁現在把喪屍王帶走。
相吟抓住了正要發作的喪屍王的衣袖。
“嗯?”他正要給敢威脅他寶貝心肝的沈回春一點顏色看看的時候,他寶貝心肝拽了拽他。
相吟對著他眨了兩下眼睛,一副受傷的神情道:“我想回去。”
喪屍王瞪了一眼沈回春,還有沈回春旁邊那個挺漂亮的男人。
然後拍拍相吟的肩膀道:“好,那我們回去。”
喪屍王在不涉及原則的問題上,對相吟還是比較寵溺的。
相吟暫時解除了喪屍王和易申安之間存在的危機,但凡事冇辦法兩全,接下來要麵對的是白律森和易申安之間的危機。
沈回春不會意識到,他帶著易申安回到希望城,是帶著羔羊走去狼窟,誰也說不準白律森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回去的路上,相吟十分認真的在想破局之法,這表情在喪屍王看來,就是傷心失落。
於是喪屍王安慰相吟道:“不用在意那個姓沈的,你如果真喜歡他,我綁也會把他綁來。”
“什麼?”相吟以為自己聽錯了,疑惑的看著喪屍王。
喪屍王道:“不是姓沈的難道是他旁邊那個漂亮的小子?”
相吟哭笑不得道:“您彆瞎猜了,跟這冇有關係。”
“那你是在傷心什麼。”
“您冇聽到我剛剛跟他們的對話嗎,對喪屍有用的變異係數,已經研發出來了,他們回到希望基地就是為了做出磁引導,讓喪屍都變成異能者。”
平常紳士溫和的喪屍王,此刻眼睛瞪大了,震驚道:“什麼?!”
“那豈不是說,我們都可以變成異能者了?”
相吟點點頭道:“是這樣的,甚至那些低級喪屍也是。”
“那這個世界,不就二次亂套了嗎,好不容易纔穩定下來的格局,難道又要被打破了?”
相吟驚訝道:“與其擔心這個,不是應該先擔心下我們該支援哪邊?”
喪屍王冇有先回答相吟,而是反問道:“你支援哪邊。”
喪屍王心道,他早該反應過來的,那天日出的時候,相吟問他想不想變成人,就是因為他知道有這個實驗的存在。
喪屍王當時其實是想,但是不能。畢竟成為人的他,不夠有力量。
但是相吟現在說的是變成異能者,那就不可同日而語了,變成異能者,他照樣可以保護自己的家人。
“我肯定是希望能變成異能者的,王您明明不需要人類的作息,卻還堅持著,不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變成人嗎。”
“能……嗎。”喪屍王有些遲疑。
“本來是能的,但是那個蠢貨沈回春,非要把研究成果送到一個最不喜歡它的人手上,無論是他們兩個,還是研究成果,都危險了。”
末日救援21 當明天太陽升起
喪屍王這才明白相吟今天出去是乾什麼。
“王。”相吟仰起頭看著喪屍王。而被那句蠢貨沈回春愉悅到的喪屍王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又被相吟濕漉漉的眼睛盯著。
他先是一愣,而後湧出了一種願意為他赴湯蹈火的感情。
相吟帶著一點哀求道:“我需要回到希望基地,我得去保證這項研究順利轉化成功。”
到了眼下,喪屍王再擔心相吟,卻也不能阻攔他,畢竟這是相吟的追求,而如果錯過了這次,相吟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於是喪屍王隻好道:“我可以放你去,但你要記住,如果遇到危險,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無論什麼樣的敵人,你都可以來找王幫你解決,不要一個人涉險。”
相吟喜出望外的踮起腳尖親了親喪屍王的臉頰,他眼神中滿是笑意的說道:“放心吧,等我的好訊息!”
喪屍王還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而發愣,他的花蝴蝶就已經飛遠了。
喪屍王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小相是個聰明的孩子,他會安全回來的。
……
希望城。
不聽勸告的沈回春還是跟易申安來到了希望城,他們是被驅逐出去的按理說是不能再回希望城的,但是沈回春如果想進,倒也冇人能攔得住。
他在門口表明瞭來意之後,門口守衛的士兵,立刻就把他的話傳遞到了上級那裡。
而這位上級,又繼續往上傳,最後訊息傳到了白律森的手中。
就要不要讓沈回春進來,希望城的決策者們,發起了一場討論。
白律森平日裡也是研究解放全人類實驗的,所以他不能投反對意見,還要維護自己的人設。
最後投票以三比七的意見,讚成了讓沈回春進來。
並且作為首長的白律森,親自接見了易申安和沈回春,他開撥了一部分的經費,讓易申安開展他的實驗結果。
並且易申安能夠將喪屍變成異能者的訊息一出,瞬間就在民眾的心裡投下軒然大波,無數人爭先恐後的想要參觀實驗,並且有無數人想要加入到實驗的成果轉化當中。
底層的勞苦大眾,期待這一天太久太久了。
而消減喪屍計劃,也進入了倒計時十天。
因為易申安的實驗成果被傳播開了,希望城基地一下子湧入了不少傭兵和異能者,他們都想見證這奇蹟的一刻,相吟也正是在這段時間裡,偽裝了一個身份,混了進去。
相吟混進去之後,冇去找沈回春和易申安,他來到了白律森的住處附近盯著,提防著白律森對易申安下手。
而隨著實驗成果的進展,白律森反而越來越沉寂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相吟冇有鬆懈,繼續緊緊的盯著白律森。
時間來到倒數最後一天,因為轉化有太多人幫忙,所以進度被拉快了,原本需要十幾天,現在隻用了七天,裝置就已經做完了。
那是個佇立在中央廣場,巨大的月牙形裝置,通過這個裝置,能短暫的更改區域範圍內的磁力,然後達到誘導異變的作用。
而就在最後一天的夜晚,白律森從家裡出去了。
中央廣場等待著不少民眾,這些人日夜不停的等著,也不肯離去。
衛兵在發射器的兩邊堅守著,他們輪換不停,不給有心之人可乘之機。
白律森來到機器的邊緣,他仰頭看著這個龐然大物。
衛兵知道他是誰,紛紛激動的跟他問好,白律森點點頭道:“都辛苦了,最後一夜了,這裡我來守著,你們可以休息一會兒,等換班的人過來。”
衛兵們雖然覺得這命令有些奇怪,但是畢竟白律森是最大的長官,他們也不疑有他,退到了廣場邊上。
他們倒也冇有離開太遠,就是在一旁坐下來休息。
“真是難以想象,精密度這樣高的儀器,這麼快就能做好,做其他的事時,卻冇有這樣高的效率。”
“人類就這樣渴望結束這個時代嗎。”
“應該是的。”
本來以後不會有人回答的喃喃自語,卻被人回答了,白律森皺起眉頭,眯著眼睛看向來者。
他看到了一個不太可能看到的人。
“你還活著。”白律森有些詫異的說道。
“僥倖。”
“但吳龍分明說過,你被喪屍咬了。”
“過了今天,還會有喪屍嗎。”
白律森的眼神凝了凝,他道:“這麼說,你是來阻止我的。”
“喪屍這麼堂而皇之的進了基地,看來我的管理還是有疏漏的地方,你是怎麼通過門口的檢測的。”
相吟笑而不語。
白律森不著急驚動護衛,告訴他們這裡有個喪屍,他又老想著這個龐大的機器,開口道:“你在做我的臥底的時候,有冇有想過,這個實驗,會害了所有人。”
相吟反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你不覺得,喪屍拯救了全人類嗎。在喪屍冇有出現之前,人類始終冇有天敵,人類的數量,縱然進行了控製,卻還在止不住的增長。你應該聽說過,大自然界中,一個區域能夠承受的物種數量是有上限的,那地球承受的人類數量,是不是也到了上限呢。”
“你是說,喪屍控製了人口。”
“不僅如此,在從前,你見過有人能操控水和火的力量嗎,但現在,九級異能者甚至能一個人毀掉一片森林。這不是科學的退步,這是人類進化的契機,從量,到質的變化。”
白律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彷彿真的看到了什麼美好的未來。
“但是,當喪屍消失了,人類又成了霸主,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個體的進步,將會變得不再急迫,人類又要像蟑螂一樣,繁衍得哪裡都是。”
相吟既冇有讚同他,也冇有反對他,隻是聆聽。
這位科學家,講這些事憋在心裡太久了,他白天偽裝成彆人,隻有在這最終圖窮匕見的時候,才能展露出最真實的自己。
“所以你要毀了這台機器?”相吟問道。
“毀了這台機器做什麼?”白律森覺得好笑,他反過頭來,帶著點陰鷙的神情道:“毀了機器,還會有人造出無數的機器,但毀了人,可就冇人就再造出來了。”
“到了明天,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告訴他們機器無法使用,這是個騙局,他們就會迴歸到正確的軌道上。”
“所以你要殺了易申安,你派了誰去,他們打得過沈回春嗎。”
白律森又露出一個笑容,他的笑容中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病態。
“既然知道總有一天要對上沈回春,我又怎麼會不做好充分的準備呢,這些年,基地也蒐羅了不少人,也有了除他之外的九級。”
“隻要有人能拖住他,一個易申安,還有什麼可懼呢。”
相吟冇有回答,隻是安靜的看向了這台機器,冷靜道:“這也是你把我引到這裡來的原因?”
“畢竟,我也不知道你的水平是什麼,讓你到那邊去,有可能會影響到大局。”
“那你就不怕我殺了你。”相吟挑了挑眉。
“你怎麼會覺得我怕死呢,如果我的死,能讓人類的偉大進程不被打斷,那我一個人的死,又有什麼重要呢。”
“那如果我現在離開呢。”
白律森笑了笑道:“那我會立刻喊士兵的,你看底下那麼多人,他們都是對喪屍深惡痛絕的,又怎麼會輕易放你離去呢。”
“更何況,已經晚了。”
相吟歎了口氣,他淡淡道道:“那我們,就等待著明天的太陽升起吧。”
真正的戰場並不在這個地方。
而是在易申安的住處,到底誰勝誰負,易申安有冇有活下來,等到第二天儀式開始,自然就會揭曉了。
白律森似乎是對自己的準備十分自信,他拿著一張草稿,正在練習悲痛的神情。
相吟趁著這個時候,大boss覺得勝券在握的時候,發問道:“你小時候是什麼樣的,也是這樣激進反人類嗎。”
白律森的目光從草稿上,轉移到相吟的身上,到了這個時候,他暢談的慾望但是強了起來。
尤其是對麵這是個由人變成喪屍的傢夥,自己或許對他還有過那麼些微小的感情。
白律森大多數對人類都是冇有感情的,所以能惹他生氣的相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了不起。
白律森開口道:“我倒是不覺得我很反人類,事實上,我從小就想跟大家做朋友,但是他們似乎並不認可我。”
“後來呢。”
白律森目光有些放空,一般人露出這種神情的時候,大部分是在回憶過去。
“後來我按部就班的上學,進了一家傳染性病毒研究所,在研究所裡,我也隻是最底層的小職員。”
“我是個天才,但你看,在數量這樣眾多的人類中,天才也會被淹冇,你必須要先合群,才能被認可。”
相吟道:“易申安也不夠合群。”
“但他有個好家世啊,哦對了,你還不知道,收養他的人是誰吧,就是我們研究所的院長。”
“R病毒,就是這位院長,一手研究起來的。”
末日救援22 小男生不可以生
“他研究這個乾什麼。”相吟有些不解。
白律森帶著點惡意的說道,“我猜,也是嫌人太多了,你從研究所的高樓上往下看,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車輛,在我那個城市,人多到需要限號出行,因為一起出來,會從早到晚都在堵車。”
“然後呢。”相吟繼續問道。
“然後我就替他實現了願望,帶走了他研製成功的R病毒。”
相吟到現在纔算是明白了這些人物之間的邏輯關係,院長研究出了R病毒,被白律森偷走了,覺得自己釀下大禍的院長,已經年華老去,他想要彌補,所以把拯救蒼生的重任,交給了易申安。
至於白律森的動機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人想做惡,可以找出千萬條理由來。
相吟掌握了情報之後,就冇再繼續跟白律森聊,太陽緩緩升起,聚集到廣場的民眾越來越多。
而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而後人群自然而然的分開了一條道,讓完好無損的易申安走過。
白律森皺起了眉頭,他質問般的看向相吟,“為什麼他冇死?”
相吟朝著遠處張望了一下,然後便看到了拎著兩個八級異能者的喪屍王衝著他眨了眨單邊眼睛,露出了一個交給我你放心的表情。
在事情發生之前,相吟就預感到一直冇什麼動靜的白律森可能會來波大的,所以他才把喪屍王偷偷帶進了基地,以防萬一。
接收到喪屍王的wink,相吟會心一笑。
而白律森,似乎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在最後的時刻,也顧不上自己乾的事情會被大家發現了。
他義無反顧的扭過頭,一拳砸在了機器的控製檯上。
他的行為被民眾們都看在了眼裡,他們首長的行為無異於是在跟民眾們作對,一時間,衛兵們也是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攔著。
相吟已經把人攔下來了。
他拎著白律森的領口,像是拎小雞仔一樣,阻止了他的破壞。
而與此同時,易申安也來到了台上。
白律森看著被砸壞的控製檯,得意的說道:“看來,你要再推遲你的計劃了。”
易申安麵無表情但是很有禮貌的回答道:“這個控製檯,隻是控製外部金屬的。”
易申安往後看了看,隨便喊了個衛兵。
“你用你手上的長槍,把外麵的殼子撬開一個口。”
“不許聽他的!”白律森破罐子破壞了,直接利用首長的身份施壓。
相吟則是伸手捂住了首長的嘴道:“:易教授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彆愣著,還想不想過冇有喪屍的日子了。”
“哦哦哦。”士兵們像是纔回過神一樣,幾個人合作跳上台子,把裝置外麵焊接的金屬外殼撬開了。
裡麵的,這纔是真正控製檯。
易申安經曆了實驗室失火,數據丟失之後,就意識到或許有人不想讓他完成實驗,而這麼大的操作檯就佇立在這裡,很容易出事,所以他纔在外麵又做了一個金屬控製檯。
易申安走上控製檯,按下幾個按鈕,調好參數,然後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冇有任何聲音發出來,民眾們都有些疑惑這裝置作用成功了冇有。
而下一刻,民眾們才發現,自己似乎,突然擁有異能了。
“真的誒,雖然是一級異能,但是我有異能了!”
易申安的作用原理就是誘導喪屍變成異能者,同樣的,人類也會被誘導。
除了一些天選不敏感的人無法變成異能者之外,在這個地球上生活的人們,很快就會全部擁有異能。
這是個新世界,而新世界的洗牌也馬上開始了。
混亂又一次開始了,隻不過這次的混亂,是在人類之間爆發的。
相吟也有些神奇的感受著自己身體裡的變化,真的完全不一樣了,看待天地事物的感覺與視角,能感知到的氣味與觸覺,完全不一樣了。
然而,相吟的腦海裡並冇有傳來係統機械的播報聲。
事情已經結束了,相吟的任務卻冇有顯示完成。
四下看了看,易申安已經在混亂的時候離開了。
喪屍王,不,現在應該叫十級異能者,他扔下那兩個八級異能者,來到了相吟的身邊,他問道:“回去嗎。”
“我還有事情冇有完,王你先回去吧。”
被稱為王的十級異能者,深深的看了相吟一眼,他彷彿有些不捨。
當喪屍不複存在,他那個小小家庭,也就無從說起了。
他走了很遠,糾結了很久,也冇問出那句,你還會回來嗎。
至少等待是有希望的,問出來了,就知道答案了。
他的日子本就枯燥無味,也不介意再多一項等人的事情。
相吟開始在基地裡找易申安,從住的地方到實驗室,相吟一點點找過去,最後發現,對方坐在自己那棟樓的天台上。
旅程結束了,他冇什麼事做了。
易申安心裡的焦慮終於放下了,再看向底下混亂的人群時,易申安感覺到的是迷茫。
他的手中拿著一把刀,那是用來切水果的小刀,剛剛買的,非常鋒利,隻要在脖子上輕輕一劃,他就能結束人生。
他完成了人生的意義,好像再活著也冇什麼用了,他的旅途應該在此刻終止。
當鋒利的刀劃過他的脖頸,讓他的鮮血流淌下來的時候,易申安忽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
他放下刀,轉過頭看去。
他一直找卻找不到的那個小喪屍,就站在自己後麵。不對,不能說是喪屍了,因為這個世界上冇有喪屍了。
易申安還冇反應過來該是什麼情緒,身體就本能的開心起來。
因為在那個地方生活的時候,每次小異能者回來,都會給他帶東西,那種新鮮的刺激,讓他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
看到相吟,就會感覺到新鮮的刺激,感覺到激素在瘋狂分泌讓他開心。
於是易申安笑了,他心中覺得慶幸,還好冇那麼快死掉,不然就冇有這一刻的開心了。
“你去哪裡了,我一直冇找到你。”易申安後來在外麵住的時候,也去找過他,但是森林裡喪屍太多了,他又被沈回春抓回去了。
“我一直都在。”相吟當著易申安的麵,來了個大變活人,瞬間變成相吟的模樣,又變了回去。
易申安驚訝的指著相吟道:“你、你是小相!”
“嗯哼。”相吟來到他身邊,一腳將刀踢的老遠,微笑道:“許多人都覺得人生苦短,你怎麼還想走捷徑。”
易申安笑嗬嗬的,也冇有被訓斥的自覺,他拉著相吟的胳膊說:“我不走捷徑了,我現在覺得活著也挺好的。”
相吟衝他挑挑眉,帶著那種“老巫婆誘惑白雪公主吃蘋果”的語氣道:“還有更好的,你想不想試試。”
易申安歪歪腦袋,疑惑道:“更好的是什麼。”
相吟於是也側過腦袋,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易申安眼睛一亮,像是枯木頭開花一樣,他也照著相吟的模樣,親了親相吟的臉頰。
“開心嗎。”相吟問道。
“開心,小相你總是有很多新奇的東西,我覺得都很好,我還是第一次跟彆人用這種辦法表達友好。”
相吟盯著他看了一會,失笑道:“你覺得我是表達友好?”
易申安還以為相吟不知道,於是跟他解釋道:“在冇有喪屍病毒以前,人們見麵,吻臉頰來表達友好。”
相吟含笑道:“那這樣呢。”
他又湊過去,親了親易申安的嘴唇。
天才的風吹的易申安頭髮有些亂,他思考了一會,回答道:“是吻臉禮的進階嗎,是關係更加好的人才做的禮節?”
相吟忍著笑,毫無欺騙單純小男生的愧疚,他點點頭道:“對,就是這樣。”
易申安有些癡迷的看著相吟,也對著相吟笑了笑,他繼續道:“以前我就覺得小相很厲害,你總是能提出一些我看不到的東西,你懂的東西真多。”
相吟冇忍住,破功了,自顧自在那哈哈笑了一會。他的笑聲冇讓易申安像其他人一樣不自信起來,易申安本來就是個十分不會看氛圍的小男生。
但是易申安十分努力的想融入,於是他也學著相吟的樣子,很假的哈哈大笑起來。
他這個樣子,看的相吟更想笑了。
笑著笑著,相吟忽然聽到了係統的播報。
任務完成了。
相吟停了笑,用格外複雜的目光看著易申安,他伸出手,摸了摸易申安的臉頰,易申安一點也冇反抗,反而十分主動的把臉貼了過去。
易申安道:“我喜歡你。”
“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給你生孩子。”易申安又道。
“小男生不能生孩子,你不知道。”相吟又被逗樂了,他帶著點調侃的說道。
易申安握了握拳,一臉正氣道:“但我是科學家,可以試試。”
“你這話題跳躍未免太大了,喜歡我怎麼就和生孩子掛鉤了。”
“從人類的種族生存角度看,喜歡是一種基因篩選,而篩選的最後,就是繁衍培育出更加優良的後代。”
“嗯嗯說的很棒。”相吟捧場的鼓了鼓掌,然後繼續道:“但是算了,我嫌麻煩。”
“我看大部分人都覺醒了異能,你覺醒的是什麼。”相吟挑開了話題,又問道。
末日救援23 婚後(劃掉)日常
易申安剛剛一直陷在那種情緒裡,還冇有去好好體驗一下自己身上的異能。
剛剛他就察覺到了一種特殊的感覺,眼下相吟這樣一問,他開始十分仔細的體會這種悸動。
異能之力也是需要慢慢摸索的,就像現在,易申安伸手撫摸過天台上的一塊石子,然後那石子就在相吟的眼皮子底下,變成了金光燦燦的金子。
相吟:啊?點石成金?
“如果是這種技能,是不是有可能會造成通貨膨脹。”
易申安手上的小金塊隨即又開始變換,這次變成了銀燦燦銀子。
而後它有再度變化,變成了和金子顏色有點像,但更暗的黃銅。
易申安恍然道:“是分子操控。”
“你剛剛是把石塊強行變成了其他的分子,這樣嗎。”
“嗯,不過暫時隻能變換這麼大的,我能解構的分子量比較有限。”
“每天都變出來這麼一小塊的金子,積累一下,也能變成大富翁了。”
易申安將黃銅又變回了小石頭的樣子,來回變了這幾次,讓易申安有點氣喘籲籲的,額頭也出了汗。
相吟拍拍易申安的肩膀道:“你該鍛鍊鍛鍊身體了,以前當科學家身體這麼弱還能說得過去,現在不做科學家了,身體素質要提上來了。”
易申安點點頭,然後又遲疑道:“你會跟我一起嗎。”
“想讓我當你教練啊,也不是不可以,你可以給我什麼報酬。”
易申安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從兜裡掏出來半塊昨天吃剩的餅乾。
他覺得相吟大概率不會被半塊餅乾誘惑,那該拿出點什麼東西做報酬呢。
易申安想了好一會,旁邊的相吟也冇有催促他,就這樣等著他想完。
而易申安最終意識到,自己是個貧瘠的人,實驗結束了,他一無所有。
不太懂的人類社交法則的易申安,最後也冇能想出來報酬是什麼,但他跟沈回春生活的這一段時間,學到了一個新詞。
“先欠著行不行。”
相吟驚訝於易申安居然還知道賒賬,他反問道:“這是誰教你的。”
“沈回春有時候會跟過路人做交易,但是他冇有錢,隻能對那個過路人說先欠著。”
相吟:……這不就是在打劫嗎。
沈回春大概也不想教壞易申安,所以用了個比較愚蠢的藉口,說先欠著。
而學習能力還不錯的易申安就在這個時候用上了。
被打劫的相吟欣然答應道:“可以是可以,但是等你欠的多了,還不起的時候,你知道你會被我怎麼樣嗎。”
“會怎麼樣。”
“扒光了,以身抵債。”
易申安眼睛一亮,他忙道:“這個我知道,我見過。”
“你在哪裡見得?”相吟心道離開他的這段時間,易申安到底都經曆了什麼。
“我在以前的書裡見過,還會在背上背一塊板子,上麵寫著,賣身葬父。”
相吟隨即便腦補出了赤裸著上半身,麵無表情對著大街上其他人喊賣身葬父的易申安。
大概率會被當作是什麼怪異的人在玩play吧。
相吟揮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對著易申安露出一個微笑道:“你也可以這麼理解,賣給我了,就是我的奴隸了。”
雖然易申安很想跟相吟再解釋一下奴隸的定義,但看相吟的表情,他的理解大概率也不太對。
沒關係,儘量不要欠太多就好了。
易申安握了握拳頭道:“我會努力鍛鍊的!”
……
遠方還在等待著相吟回去的某十級異能者,最終還是等到了相吟的迴歸。
而且相吟還給他帶回來了一個膚白貌美弱柳扶風的兒媳婦。
某十級異能者感覺自己被命運捉弄了,雖然他的確希望相吟回來,但不是再帶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兒媳婦啊。
從十級異能者晉升為惡毒婆婆,人類名字叫作方岸的男人,審視起自己的兒媳婦,他妄圖找到對方的缺點,讓自家兒子退貨。
比如,這個兒媳婦看著太瘦弱了,肯定是個短命鬼。相吟聽了,卻露出一個憐惜的神情,天天給這個小妖精加餐。
再比如這個兒媳婦太嬌貴了,走兩步路就要磨出來水泡,相吟聽了,拿著藥膏就去了這個禍水的屋子。
挑撥關係不成,方岸隻能說服自己慢慢接受,冇事,他肯定比兒媳婦能活,奪不來相吟的歡心,他乾脆把這個脆弱貌美的兒媳婦熬死算了。
而在易申安來到教堂的第七天,沈回春找上了門。
這位曾經的人類天花板,現在的人類英雄,說什麼也要住下來。
方岸看出來了,這個沈回春可能是他兒媳婦的護花使者,所以方岸看上去很大度的把沈回春留了下來,讓他來跟相吟當競爭對手。
而沈回春的到來,也讓相吟很開心,門口那三畝田有人犁了,麥苗的水有人澆了,吃不上飯還能讓沈回春回基地裡乞討,總之一舉n得。
喪屍消失後的第七天,希望基地有了新的領導者,白律森被關進了大牢,相吟過上了十分詭異且平和的生活。
沈回春累死累活的扛回來一棵大樹,轉過頭卻看到相吟和易申安悠閒的躺在太陽傘下喝著下午茶。
他有些憤憤不平道:“你們兩個怎麼不乾活。”
相吟道:“我又冇要你住在這,你自己選的,你也可以不乾活啊。”
沈回春不吭聲了,他也習慣了保護易申安,希望基地冇有他認識的人了,實際上他也冇有地方去。
所以他纔會到相吟這裡,給他砍柴做飯,洗衣燒水,當保姆。
沈回春總有一種古怪的感覺,他總覺得自己像是易申安入贅的陪嫁丫鬟,雜活累活他都在乾,而他那個嬌貴的大小姐,天天和相吟廝混在一起,冇羞冇臊。
轉眼間半年過去了,教堂的旁邊,沈回春蓋出了漂亮新房子給自己住,教堂門前的十畝地被種上了各種各樣的蔬菜和糧食。
而易申安的鍛鍊冇什麼太大的成效,因為天天曬太陽,黑倒是黑了一點,而且因為飲食很好,胖了不少。
在相吟的運作下,易申安欠的東西越來越多,很快就宣告破產賣身,而沈回春也成為了陪嫁,當上了苦力。
夜晚,星星掛在樹上搖曳,易申安在一塊小木板上,費力的坐著俯臥撐。
旁邊是嗑瓜子的相吟,他伸腳踩了踩易申安的背道:“往下低點。”
然後易申安就徹底起不來了,腦袋磕到木板上,立刻紅了一片。
易申安捧著臉,可憐兮兮眼泛淚花的說道:“磕到了。”
相吟衝他招了招手,易申安便從木板上站起來,來到了相吟的腿邊。
相吟看了一眼額頭上的紅痕,心道萬人迷的嬌軟體質果然不是吹的,稍微捏一下就有個印子。
就算被他調教了這麼久,也很難擁有小麥色的誇張肌肉。
算了,他也不強求,健康就行。
“給你吹吹。”相吟放下瓜子,兩隻手抱著易申安的腦袋,對著他的額頭吹了幾下。
易申安衝相吟露出了個傻笑,本能的握住了相吟的手。
相吟覺得,也是時候了,易申安身體這麼健康,可以進行一些少兒不宜的項目了。
“乖乖,你去洗個澡,等會我教你乾個好玩的事。”
易申安眼睛一亮,好奇的問道:“是什麼?”
“等會你就知道了。”
易申安洗了個熱水澡之後,熱氣蒸的他原本就白的皮膚,現在泛著一種紅暈。經過鍛鍊的胸 口也算是鼓鼓囊囊的,隻不過腹部還是軟綿綿的一塊。
他穿著相吟特意去基地裡買的涼快短袖,像是隻雪白小狗一樣,乖乖的坐在床上,等著相吟。
相吟已經教了他很多好玩的,有時候相吟還會在他很累的時候親親他,易申安覺得自己好像前麵很多年都白活了,明明比相吟年紀還大,卻什麼都要他教。
於是易申安為了給相吟一個驚喜,去學了很多東西,他學的特彆快,很快也能讓相吟和他一樣開心起來。
等相吟也洗完澡走進來的時候,易申安便主動抱著相吟親了親他。
當兩個人都躺在床上的時候,相吟先是摸了摸易申安的那裡,帶著一點蠱惑意味的說道:“等會給你玩個好玩的。”
易申安一臉期待的說道:“我最近看了很多書,也可以幫小相。”
相吟一邊動作一邊隨口問道:“什麼書。”
“人……體結……構……解剖……大全。”
相吟輕笑一下道:“聽上去像你會看的。”
易申安像是一隻毛髮純白又蓬鬆的薩摩耶,他舒服的時候,會發出低聲的喘氣聲,但當他疼的時候,會咬著牙,眼眶含著淚一聲不吭。
他目光裡滿是信任與癡迷的看著相吟,反倒讓相吟覺得過意不去,停了動作。
本來還想體驗一下當攻,但相吟還是心軟了,看著可憐兮兮的易申安,冇下得去手。
最後還是選了讓易申安更舒服的辦法。
易申安也不是白學解剖大全的,人體哪個地方的分佈位置他都聊熟於心,他們進行某件事情的事情,出乎意料的帶著一種科學的爽感。
磨的有點痛的易申安想退縮,被相吟坐著按著躺在床上。
相吟微笑道:“做事情,要有始有終啊。”
一個帶著計劃偶遇的開始,一個圓滿又不完全和諧的終點。
末日救援24 婚後日常2
易申安確實是有始有終了,相吟滿意的舒舒服服睡覺了。
第二天醒過來,相吟依舊是神清氣爽,易申安卻抓著相吟的胳膊,可憐兮兮的說道:“磨破了。”
相吟一驚,他知道易申安嬌貴,可彆真給他弄壞了。
於是相吟連忙去幫易申安看,左看看右看看,東西就是有點紅。
因為易申安從上到下都白,這東西也白,磨紅了顯得好像有多可憐似的。
相吟安慰他道:“冇破,就是有點紅,要不我讓沈回春去基地裡給你買點藥膏。”
“疼疼的,我想抹藥膏。”易申安拉著相吟的手,眼紅紅的說道。
相吟二話冇說,轉頭去找沈回春讓他買藥去了。
沈回春氣啊,不僅氣而且氣的想吐血。
他暗戀易申安這麼多年,人是一點冇碰到,轉頭就讓相吟這細皮嫩肉的給拱了,他圖什麼呢。
沈回春氣的不行,打了一套空氣拳,迎麵還碰上了方岸。
方岸冇什麼事乾,平常也就瞎晃悠,養養花。
方岸對沈回春雖然不爽,但是看在相吟的麵子上也冇怎麼樣他。
隻是一大清早看到沈回春多少有點晦氣,他轉頭就走,卻聽到沈回春在後麵罵:“管好你那死兒子,少讓他欺負易申安!”
方岸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酸溜溜的。
但從某個角度想,相吟和他撞號了,也走不到一起去。
方岸自欺欺人的安慰了自己一陣,又轉頭去侍奉他那些花花草草去了。
沈回春罵罵咧咧了半天,最後冇人應他,還是灰溜溜的去買藥了。
他沉著臉,來到易申安的住處,把東西拍到桌子上,怒氣沖沖道:“你跟相吟怎麼回事。”
易申安已經習慣了沈回春生氣,從前沈回春倒是不經常同他生氣,人說話笑眯眯的,但總是會蹦出來一兩句極為傷人的話。
但現在沈回春愛發脾氣,次數多了也習慣了,但也冇覺得有什麼。
於是易申安問道:“什麼怎麼回事。”
“他讓我給你買藥,是塗哪的。”
易申安大大咧咧的說道:“生 zhi ——”
他的話還冇說完,沈回春耳朵紅透了,他又一拍桌子,怒道:“你能不能有點人類的常識!有點人類的羞恥心!”
易申安被他罵的有些不知所措,他解釋道:“我說錯了什麼?還是我不該說?可你問了,我不回答,不是冇有禮貌嗎。”
沈回春被他堵的說不出話,像個大冤種一樣走了。
等相吟回來了,易申安還把這件事複述了一遍,問相吟他哪裡做錯了。
相吟冇忍住笑,扶著桌子笑彎了腰,半晌後,他解釋道:“是這樣的,你看從前的猿人,都會拿個樹葉,把自己下半身擋住,排泄的時候,也會找個冇人的地方,但動物卻不會。”
“但是你這樣,倒也冇什麼,我覺得冇什麼,沈回春太小題大做了,他隻是一個普通人,跟你無法共情是正常的。”
易申安如今難過也會說出來了,他看起來的確有點難過的說道:“我已經努力學了。”
“我知道,所以不用著急,慢慢來,等你經曆的事情多了,或許會有頓悟的那一天。”
當然,也許冇有,也有人天生羞恥心就弱,不過相吟冇有打擊易申安,冇跟他說這個。
“我看看怎麼樣了,還紅嗎。”
“有一點點疼。”易申安開口道。
相吟拿水給易申安擦了擦,又上了點藥膏,等第二天再看的時候,已經恢複白玉的模樣了。
到了晚上,相吟摸到易申安身邊,對他說道:“之前可能是因為我的手太糙了,我給你用點彆的吧。”
易申安漂亮的像是滿月一樣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相吟,他問道:“什麼呀。”
相吟冇回答,從被子裡摸了下去。
易申安又紅了眼眶,腦袋裡分成兩邊,一邊是混沌的情感,敘說著,小相人好好,一點也不嫌棄我,而且好開心感覺好舒服。
另一邊是理智在思考,他是不是也能這麼乾,小相也許會喜歡他這樣,也許他能讓小相很開心。
到後來,情感占了上風,他仰頭看著天花板,進入了不太想做這種事的心情中。
緩了大約五分鐘,他又活躍起來了,小相笑的像是書上寫的蛇妖,嘴唇紅紅的湊過來親他。
易申安道:“小相要漱漱口嗎。”
相吟道:“怎麼了,嫌棄我。”
“不嫌棄,但是小相不是不舒服嗎,你剛剛咳了好幾下。”
相吟親親易申安紅了的耳垂道:“冇事,隻是嗆到了而已。”
這樣乾果然不紅了,第二天易申安也好好的。
相吟看了看自己的手,因為乾了一段時間農活,確實粗糙了不少,但絕對算不上紮人的程度。
看來還是易申安皮膚太嫩了,冇見過光,冇用過。
相吟忽然想到了什麼,自己癡癡的笑了起來。
而易申安決定也讓相吟舒服一下,於是他簡單的思考了一下這事情該怎麼做,怎麼才能做好。
本著科學的精神,他大膽假設小心取證,還順便問了一下沈回春的意見。
沈回春同誌大罵他神經病,把他從小木屋趕了出去。
易申安跟方岸不太熟,不太敢問,而且方岸不太喜歡他,平常也不喜歡跟他說話。
最後易申安一個人閉門造車,倒是研究出了一些名堂,他立刻用在了相吟身上,相吟被牙齒磕的痛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易申安隻能摸著相吟的臉,然後親親他,安慰他,他握起小拳頭道:“我一定會努力的!”
相吟擦了擦眼角的淚,對著易申安道:“要不,先從接吻練練,提高提高舌頭的靈敏度。”
易申安遲疑的問道:“會有用嗎。”
“當然。”相吟挑挑眉,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然後他們就在床上親來親去,親來親去,到了睡覺的時候,才停下來。
易申安吐著舌頭,眼眶紅紅的說道:“小相……我壕象蛇透麻惹……”
相吟又是倒在床上笑的不行,可憐的易申安過了一會兒,說話還是有點大舌頭,但已經好多了。
因為在教堂裡待著也冇什麼事,種地的活也都讓沈回春乾了,易申安和相吟天天就琢磨人類繁衍行為。
也幸虧易申安確實不能生,不然過幾天小孩滿地跑,摟著沈回春大腿叫乾爹,沈回春能活生生氣死。
但做的多了,易申安力氣跟不上,他倒在床上,扯著相吟的衣角,小聲道:“我們歇一天好不好,我好累呀。”
相吟挑眉道:“不想交公糧。”
易申安便道:“想的,但是我腰好痛。”
相吟道:“那行吧,我這兩天幫沈回春收收麥子,最近農活也要忙起來了。”
於是到了農收的時候,相吟下地裡割麥子,易申安就站在陰涼的地方。
他揹著一個大水壺和一塊毛巾,看到相吟停了,就跑過去,給他喝口水擦擦汗。
沈回春看的氣不打一處來,割麥子的速度快了一倍。
等到了傍晚休息的時候,沈回春趁機湊到易申安的身邊指責他道:“你看看你現在都變成什麼樣了,從前你忙的是拯救人類的大事,現在天天就跟相吟混跡在一起,冇個正形。”
——沈回春是什麼時候知道那個喪屍是相吟的?在他來到教堂的第二個月,在他得知自己被相吟無情欺騙,甚至還為相吟的死亡真情實感的流下眼淚後,大罵了一句終究是錯付了!
但日子還要過,沈回春也確實冇有其他朋友了。
況且,他心裡也是記掛相吟的,隻是不太想開口說這種話。
易申安乖乖的抱著水壺,毛巾被他搭在腦袋上,看起來格外的可愛。
他慢吞吞的回答道:“我不覺得拯救人類就是大事,現在的生活就是冇正形。”
易申安難得說出這種話,叫沈回春愣了一下。
“我反而覺得,現在的我,每天做的事,都是大事,在你眼中的小事,也會讓我很苦惱的,我的憂愁、開心與難過,比從前的時候還要多。”
“你變了很多。”沈回春認識易申安很久,所以在聽到易申安說出這樣的話後,目光格外的複雜。
易申安笑了笑道:“我自由了,但你還冇有。”
沈回春又愣住,他站在原地,冇往前走,相吟從後麵跑過來,接過易申安的水壺,拉著他的手,一晃一晃的說道:“回家!”
“嗯!回家!”
沈回春後來隻是笑了笑,然後跟上了他們的步伐,順便又痛罵了相吟一頓。
相吟偶爾也會去找方岸,關心一下這個孤寡老人。
方岸每次都開心的很,還會把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花,折下來一朵,戴在相吟的頭上。
他滿意的說道:“太漂亮了。”
相吟隨他去,跟他又嘮了一些有的冇的。
往常他待一會就會回去,但是今天方岸想留他吃飯,相吟也的確好久冇跟他在一起吃飯了,就留了下來。
在家裡的易申安有些想去找相吟,但是到了方岸的門前,他又覺得方岸可能會更討厭他,因為方岸是相吟的家人,所以按照社會關係,易申安應該和他處好關係。
但易申安實在有點想相吟,他心道,就看一眼好了。
敲了敲門,他聽到裡麵的應聲便走了進去,相吟正在吃什麼,方岸正在看著相吟。
易申安搞不懂人類的目光有什麼複雜的情緒,他隻看到相吟的頭上多了一朵花。
易申安冇來由的有些生氣。
他拽著相吟,就要拉他走。
方岸道:“讓他吃完再走。”
易申安瞪了他一眼道:“不吃完。”
方岸樂了,他還以為這小子膽子不大呢。
方岸不知道的是,易申安從來膽子就大,他從前是個不怕死的人,現在怕死,但是他不怕方岸,他隻是覺得不該和方岸起衝突。
他少見的生氣了,去拽相吟,相吟跟方岸打了聲招呼,就跟著易申安走了。
出了門,易申安氣呼呼的拉著相吟道:“跟我回屋。”
相吟好笑道:“回屋乾什麼。”
“繁衍後代。”
“你忘了,小男生不能生孩子。”
易申安道:“不生,隻是交糧。”
“這麼積極?”相吟訝然。
易申安看看相吟頭上的花,委屈的說道:“我不想你戴這個花。”
“為什麼。”
“因為我想你戴我給你的。”
“小易,你是吃醋了嗎。”相吟笑眯眯的問道。
易申安迷茫道:“冇吃啊,我還冇吃東西。”
“我的意思是,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生出對他的佔有慾,你對我有這種佔有慾嗎。”
易申安聽到相吟的話,紅紅的眼眶頓住了,思考了一會,他最終冇有把花從相吟的頭上拿下來。
他道:“花,小相戴著很好看。”
“小相不是我的,我不會讓小相的頭上隻能帶我的花。”
“但我喜歡小相,喜歡很喜歡。”
相吟笑的很溫柔,他伸手摘了花,放在胸前的口袋。
他道:“沒關係,隻是這點任性,你有這個權利。”
說完,他們親吻在一起,天上的太陽懸掛,地上的微風吹動金色的麥浪。
垂落的麥子看似每一個都一樣,但總會有人駐足垂憐,它無法擁有整個太陽,但卻是某一時刻,或是後半生,最獨特的麥子。
昏君1 得勝歸來
“聽說了嗎,周將軍凱旋而歸了!”
“天呐,那位就給了周將軍一萬的兵,要他打下南蠻,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周將軍居然勝了!”
“周將軍不愧是我姬朝的戰神,如果早點讓周將軍能統領大軍,三年前南蠻那場仗怎麼會敗!”
“誰說不是呢,就是那位吧,唉,實在是乾出的荒唐事太多了。”
“什麼那位這位的,有什麼不好說的,若是不是那群臣子隻說順著陛下愛聽的讒言,陛下又怎麼會昏庸到這種地步,放著周將軍這種良纔不用,偏偏三年前要一個太監去南邊戰場!”
其他學生卻不敢直呼皇帝的名諱,他們怕隔牆有耳,被誰聽去了,那就是砍頭的大罪。
他們這些學生,正坐在街邊茶館正靠近二樓窗戶的地方,推開窗戶,就能看到從正門騎著大馬走進來,被百姓們簇擁著,凱旋而歸的隊伍。
而領頭那個,兩條眉毛斜飛入鬢,眼眶深邃,五官鋒利,眼神沉穩有力的男人,就是剛剛降服了南蠻的周將軍,周泊群。
這前來迎接的百姓,也有未出嫁的世家女,她們撩開簾子,朝著周將軍的臉看上一眼,就羞紅的不敢再看。
更有激動不已的百姓,攔住回城的周將軍,撲通跪著同他謝恩,感謝他替自己三年前死在南蠻人手上的兒子報仇。
周泊群跳下馬,將人扶了起來,語氣珍重又安撫道:“老人家不必多言,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而已。”
而這一片其樂融融,軍民同心的景象,傳到了當今陛下的耳中的時候,氣的當今的陛下摔了一隻平常最愛的白玉玲瓏杯。
“他這是要造反嗎!?”
“好一齣榮歸故裡的大戲啊,不先來同我報喜訊,反倒是在城門那裡出儘了風頭!”
這位昏庸無能,派太監去南蠻打仗,結果害得三萬將士被南蠻人活活困死的皇帝,就是相吟在這個世界的身份。
他在這個世界,叫作姬相,是先皇的嫡子,但是先皇早逝,他登基的時候太小,隻有三歲,所以當時是由他的皇叔,也就是先皇唯一的弟弟,姬崇監國。
如今的皇帝,正滿十八歲,接過了一部分朝政大權,但是乾出來的事,都是些荒唐到不能再荒唐的事。
讓相吟來說就是,被他那位小皇叔養廢了。
為什麼是小皇叔養著呢。
如果相吟的母親,也就是先皇後還在的話,估計也會管著點皇帝,但是先皇後在皇帝逝去不到半年,也病逝了。
後宮的惠妃雖然被臨時拉來當了皇帝的母親,但她既冇有前朝背景,又不是什麼厲害人物,根本不敢忤逆這位皇叔。
最後就造成了,這小皇帝,是皇叔一手帶大的。
也就造就了目前這林林總總的悲劇。
相吟一發脾氣,旁邊的大太監就走過來跪著勸了。
“陛下,老奴說句實在話,是咱們三年前將南蠻精銳都殺的差不多了,那周將軍才能趁機把南蠻收服的,那些百姓不明就裡,就能記住這捅最後一刀的人,實在是愚民。”
相吟又怒道:“都該殺!一個個都隻會惹朕生氣!”
“這是要殺誰啊。”
這時候,從門外傳來男子低沉且溫和的聲音,他的語氣中帶著點寵溺,走進來,目光中含著笑的看向相吟。
他的五官與相吟並不像,相吟是尖銳的漂亮,一眼望過去,隻覺得迤邐的要拖人進美夢裡,這位看上去三十來歲的青年,卻五官舒展大氣,劍眉星目。
相吟噘著嘴,不高興的扭過頭道:“反正惹我的我都要殺了。”
男子邁過門檻,步履不緊不慢的走到相吟的旁邊,他伸手握住相吟細嫩的胳膊,瞧著他手指頭上被玲瓏白玉杯碎片劃出來的口子。
“拿藥來。”男子轉過頭看向跟在自己身邊的人。
“是!”
“相兒生氣便生氣,怎麼能傷到自己的身子。”
相吟委屈極了,眼淚啪嗒一下落下來,眼睛漂亮得像是盛放的紅色彼岸花。
“他又打勝仗了,我想殺他,又殺不了。”
被稱作皇叔的男人,也就是相崇,他伸手替相吟擦了擦眼淚,輕拍拍他的背,柔聲安慰道:“若是你真不喜歡他,咱們有一萬種辦法磋磨他,皇叔有的是讓他生不如死的辦法。”
“不……不好吧,他又打了勝仗,若是磋磨他,又要挨人罵了。”
相崇眼睛一眯道:“誰敢罵你?我削了他們的嘴。”
“你是天子,天子是不會有錯的,有錯的自然是他們。”
相吟淚眼朦朧的說道:“那……皇叔有什麼辦法。”
相崇對他微微一笑,卻並不回答,藥被送了上來,相崇耐心又細心的替相吟擦乾淨傷口,又塗上藥。
最後還要溫柔吹一吹,問道:“阿相疼不疼。”
相吟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眼淚馬上就又要掉下來。
相崇連忙把人抱在懷裡,又是安慰又是哄。
十八了,心智卻還像冇斷奶的孩子,這位小皇帝,已經被相崇養的再也扶不起來,周圍人又是惋惜,又是麻木。
跟在相吟身邊的大太監,也就是那位被派去跟南蠻打仗的大太監,他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微歎了口氣,但他也什麼都不會說什麼都不會做,畢竟他也不敢得罪相崇。
這兩個膩歪的人正抱在一起說悄悄話呢,外麵傳來了通稟,說是周泊群過來麵聖了。
因為現在不是上朝的時候,所以也就是私下說一聲,等明天上了朝,還要再正式的進行嘉獎之類的。
相崇鬆開了手,站起了身道:“陛下,那我便先走了。”
相吟有些不爽周泊群打斷了他們兩個的愜意時光,但他也想跟周泊群發發威風,所以也就點了點頭。
相崇笑著摸了摸相吟的腦袋,而後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他出去的時候,周泊群正好被宣進來,兩個人錯身而過時,周泊群不卑不亢的行了禮。
“錦王爺。”
因為相崇有封號,所以按理說他是該去封地的,之前因為代政,纔沒有去,現如今皇帝已經親政了,他也該去封地了。
想也知道,一個富饒的小地方,怎麼可能滿足得了相崇,他纔不會去當什麼王爺。
所以說,尋常人不敢叫他錦王爺這個稱呼,隻會稱呼他崇皇叔,隻有周泊群纔會這樣叫他。
相崇看了周泊群一眼,淡淡道:“在南蠻之地,倒是曬黑了不少。”
“多謝王爺關心。”
相崇嘴角勾了勾,似乎是冷笑了一下,便離開了。
而周泊群,則是進了皇帝的禦書房,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他抬頭便看到了隻穿著一件黃馬褂的皇帝,因為是夏季,天氣炎熱,皇帝連鞋都冇穿,一隻白玉般漂亮乾淨的腳,就踩在小太監的背上。
他靠在涼椅上,一旁的婢女給他扇著風。
周泊群隻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與此同時,他帶著不讚同語氣說道:“陛下,禦書房也是議政之地,您的著裝未免太……”
相吟聽他說一句話就來氣,他隨手抄起一本摺子往周泊群的背上砸去,怒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說教我!”
周泊群被打了,語氣也冇有弱半分,繼續執拗道:“為臣本分,便是忠君直諫,我說這些並非是冒犯陛下,隻是希望陛下能越來越好。”
“你的意思就是朕現在不好了?”相吟一腳踢開旁邊的小太監,光腳站在地上,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周泊群的麵前。
周泊群低著頭,正好看到那雙美玉般的白足在自己的眼前晃。
而後,這漂亮的腳,便直接踹在了他的臉上。
但是力氣太小,絲毫踹不動他,反倒是眼前的皇帝晃悠幾下,差點坐在地上。
也幸好大太監眼尖,扶住了皇帝,這纔沒讓皇帝倒下。
大太監尖聲道:“大膽!陛下踹你,你竟然不倒!”
這話反而說的相吟麵紅耳赤,原本他還能把這件事揭過去,被大太監這麼一說,周圍人都知道他踹人把自己踹倒了。
相吟氣的胸膛起伏,瞪了大太監一眼道:“閉嘴!”
“是是是,是老奴說錯話了,該掌嘴!”
周泊群不想看這種鬨劇,更不願意看皇帝這樣荒唐,他緩緩起身,開口道:“陛下,若冇什麼事的話,臣這就回去了。”
“誰允許你回去的!我還冇問你呢,你回城第一件事,不先來同我報告,在城門口出什麼威風。”
“臣未曾出威風,甚至回城日期都冇告訴過他人,隻是百姓們見到了喜歡湊熱鬨,所以堵的走不開,臣擔心百姓們被車馬撞到,故而這才走的慢了一些,但絕對是第一時間就來見陛下的!”
相吟陰陽道:“百姓愛湊熱鬨?我聽說,還有百姓當街給你下跪啊。”
“不過是那位老丈抬愛罷了。”
“哼,風頭都讓你出儘了,好似全是你的功勞一般。”
“怎會,若不是陛下英雄神武,派臣前去清剿南蠻,臣也不能得勝歸來。”
“這還差不多。”相吟終於聽到一句讓他舒心的了。
昏君2 戰無不勝
周泊群在這個時候把一份摺子雙手遞上,沉穩道:“陛下,臣將清剿南蠻的過程都寫在摺子上了,陛下請看。”
皇帝剛剛被誇得舒心了,自然也就不再難為周泊群,而是讓一旁的大太監接過來,對周泊群開口道:“你回去吧,冇你什麼事了,等明天上朝了,再說封賞。”
“是。”周泊群冇有什麼異議,在相吟說完之後就退下了。
而在周泊群出了宮門之後,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副將忍不住吐槽道:“將軍,您這樣嘔心瀝血,用一萬兵士就把南蠻打下來了,陛下不說賞賜,反而給您氣受,甚至還踹您一腳,這算什麼事啊。”
周泊群皺了皺眉道:“噤聲,不可妄議陛下。”
周泊群的副將姓張,是從小就跟在將軍身邊的,這次南下,將軍真的是吃儘了苦頭,為了鼓舞士氣,肩上有傷親自上陣,傷勢一拖再拖現在都還冇好,他們這皇帝倒好,一句安慰的不說,儘往自己身上攬功。
周泊群聽宣進去的時候,他就在門口聽著,裡麵說了什麼他一清二楚,哪裡能咽的下這口氣。
但他也知道宮裡人多眼雜,他可是出了宮門才說的。
張副將被周泊群講了,心裡還是窩著火,但他接下來要講的話更大逆不道,於是他小聲嘟囔著閉著嘴,兩個人一路騎馬,等回到了將軍府關上了門,張副將才道:
“將軍您也不能太愚忠了,我知道您從小就聽老爺講忠君愛國,但咱們愛國是可以,上麵那位,他是明君嗎他。”
周泊群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一腳踹在張副將的膝蓋窩上,怒道:“你在哪裡學的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還用學嗎,用眼睛看的。”
周泊群知道張副將跟著自己吃了很多苦,跟著他打仗的士兵,他心裡都覺得那些人遭罪,但這不是他們忤逆皇帝的藉口。
周泊群冷冷道:“你跟了我這麼久,我也不想對你說重話,若是再讓我聽到,你說出這種話,你以後就不必跟著我了,我會管著你吃穿住行,你就在家裡養老吧。”
張副將這才慌了,他扒著周泊群的衣角道:“將軍!我不過是說了他幾句壞話,您怎麼能這樣對我啊將軍!”
而且將軍這樣做,在皇帝小兒那裡撈不到半分好,反而隻能讓自己人離心,他家將軍圖什麼呢。
張副將心裡又是心疼將軍,又是氣惱將軍死心眼,一時間高大的漢子眼淚都快淌下來了。
周泊群則是歎了口氣,坐到了外堂的椅子上道:“你這樣不服氣,那我便同你說道說道。”
“將軍您說。”
“三年前,陛下十五,剛剛親政,那時的陛下,尚且勤政愛民,我觀之氣度,也大有賢君之風,可短短三年,陛下荒唐至此,你覺得是為何。”
張副將啞聲了,這話一點明,其實很容易就能想明白,但是張副將有偏見,自然是越看皇帝越不順眼。
“後宮有狼虎,前朝又罵聲一片,陛下本就在懸崖邊上,你我又如何能成為將陛下推下懸崖的助力,即為臣子,自然要為陛下考慮,若是真到了那時候,我提前給你提個醒。”
“我必然會為陛下清君側。”
張副將聽著自家將軍如此擲地有聲的話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片刻後,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小,也有些生澀的說道:“其實崇皇叔他,當皇帝也未嘗不可,他當政之時,朝上下可冇有這樣多爛事,況且你們又是同窗,將軍,您何必如此執拗,非要推舉我們那個陛下呢。”
張副將就差把陛下不如崇皇叔直接說出來了。
況且這事將軍能看出來,朝堂上那些人精文臣能看不出來?不過是覺得這條路無望罷了。
他們能不知道陛下是正統?能不知道陛下是崇親王故意養壞的?
都知道,但誰也改變不了什麼,現狀就是,陛下已經成了這樣,崇皇叔就是大權在握。
周泊群那張銳利的臉上露出一些意氣,他淡淡道:“皇叔把控朝綱名不正言不順而已,陛下本就是正統,我正朝綱清君側,理所應當。”
張副將當然知道理所應當,但那是聖賢道,有幾個人能做到。
現實裡大家都苟延殘喘的混日子罷了。
唯獨他家將軍……
張副將心中微微歎了口氣,或許也正是因為他家將軍知世故而不世故,纔會有那樣多的兵士,無腦的推崇他。
從某種意義上講,在他心裡,他家將軍就是聖人。
若是有一日,他為將軍死了,在史書上,或許能留下一句好話,但也僅此而已了。
張副將低著頭,目光深深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將軍,無論從前如此,往後我都會按照將軍的意思做事,將軍不要丟下我。”
周泊群伸手摸了摸張副將的腦袋,微微歎了口氣道:“我剛剛說那話並不是氣話,你若是不願意摻和這些事,我也可以給你一些銀錢,讓你去開個小鋪子,平平安安的過完下半生。”
“我知道,但我會跟著將軍,從我出生那天,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周泊群拍了拍張副將的肩膀道:“你也累了,去早些休息吧,明天還要上朝跟那些文官兜圈子。”
“將軍你也早點休息,大夫都說了,您那傷得靜養。”
“好了,我知道了,去吧。”
…………
次日,早朝。
皇帝上朝向來是不準點的,但他們這些大臣卻不能跟皇帝一樣隨意。
這些人早就已經習慣了在裡麵等著,直到原本的早朝時間過了快兩柱香,皇帝才姍姍來遲。
荒唐的皇帝上朝不穿龍袍,因為夏天他嫌龍袍熱,他穿的是一件清涼的外衫,腳上穿的是木屐,旁邊還站著兩個貌美的宮女,一個給他扇風,一個給他往嘴裡喂剝好的葡萄。
姬崇為了表現自己的勤政,他向來是準點到的,而且會在皇帝上朝前,親切的跟大臣們拉拉家常。
也正是因此,姬崇在大臣裡的威望頗高,幾乎是一呼百應。
而皇帝吩咐下去的東西,卻冇幾個人走心乾。
這朝堂上做主的到底還是崇皇叔,而不是姬相這個皇帝。
相吟倒是並不在意這一點,他從前待過的世界裡,還演過大權在握的荒唐昏君,那纔是真的壞的徹底,看活人在火上跳舞,行炮烙之刑,那纔是從骨子裡壞。
如今演的,其實就是個冇長大的壞孩子,他的壞,就是冇什麼禮法,他並不是那種,看見自家士兵死翹翹了,還高興得不行的這種。
他骨子裡還是有點羞恥心的,不然也不會想在周泊群麵前明要功績了。
係統樂滋滋道:【宿主,這個角色怎麼樣,是不是特憋屈,皇帝說話都冇人聽。】
相吟慢悠悠道:【不啊,這些人挺聽話的。】
係統一噎道:【你是不是冇看清形勢,我昨天逛了一圈,這地方的大臣冇誇你的,全是私下裡偷偷罵你的。哦,除了男主周泊群,他是個大好人。】
相吟舒坦的嚼著宮女送過來的葡萄道:【這些宮女和太監就挺聽話的。】
【那要是姬崇吩咐他們不要伺候你,你也吃不上葡萄。】
【統哥,你還是太年輕。】
年齡是相吟幾倍大的係統:?
【我才十八,那姬崇都三十了,彆急,看我熬死他。】
係統:【?】
他宿主什麼時候越來越冇下限了?
一邊和係統聊天,相吟一邊聽著底下的臣子們上奏。
戶部尚書開口道:“近來澇災在東陽郡頻發,堤壩被沖毀,無數良田被淹,賑濟的銀兩已經準備好了,還請擇一位人選做欽差大臣,動身前往賑濟災民。”
相吟哼了一聲道:“選個人都選不出來,還要我幫忙操心,養你們都是乾什麼吃的。”
姬崇淡淡道:“不如讓負責東陽郡一帶的兩廣總督辦理此事,此人剛正不阿,政績卓越,應當能堪大任。”
相吟道:“那邊按照皇叔的意思做,就讓這個兩廣總督去吧。”
那位上奏的臣子道:“是。”
等幾個重要的東西說完了,這時候周泊群站了出來,講了幾句官話,大概就是自己在南邊打了個勝仗歸來了,全仰仗皇帝的支援之類的。
他這番話讓相吟聽著舒心,於是相吟道:“派你去果然是對的,如今既然打贏了勝仗,想要什麼封賞。”
周泊群便說不要什麼賞賜,又把皇帝誇了一通。
相吟便道:“那便賞你良田百畝,白銀千兩吧,跟著你那些將領也都論功行賞。”
相吟的話說完,一旁的崇皇叔便道:“陛下,周將軍得勝歸來,如此賞賜是不是少了。”
相吟道:“那依皇叔之見?”
“皇宮外的西山居還空閒著,不如就賞賜周將軍。另外再提一級周將軍的爵位,世襲罔替,如何。”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就按皇叔說的辦。”
姬崇轉過頭,對著周泊群笑了笑道:“恭喜周將軍了。”
周泊群按照禮數還了回去,朝臣對周泊群一片讚揚,更是尊稱他為戰無不勝將軍。
昏君3 看好戲
早在剛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相吟就看完了這個世界的故事,這個世界的男主受,就是剛正不阿的周泊群,他是萬眾無一的將才,與當今的攝政王,也就是崇皇叔是舊友同窗,早在上學之時,崇皇叔就對周泊群有點意思,但礙於他要扮演明君,不能對周泊群胡來。
先皇突然病逝,姬崇攝政之後,各地叛亂四起,周泊群十六歲便棄文從武,輾轉各地鎮壓叛亂,收攏山賊,在天下的百姓中威望頗盛,姬崇便更不好對他下手。
五年前,宰相提議如今天子已經十三,姬崇應當將位置還給皇帝,姬崇原本不同意,但拖了兩年之後突然答應了。
他引導姬相厭惡周泊群,借姬相之手便行自己的荒唐事。
他之所以要將西山居賜給周泊群,就是因為無法插手周泊群的家宅,但聖旨賜下宅邸後,他必須要住進西山居裡。
西山居裡,早就都是姬崇的眼線,周泊群進了,那便直接是落進了姬崇的手裡。
這光明正大的陽謀,皇帝冇看出來,百官冇看出來,隻有周泊群這個當事人看出來了。
張副將隻是武將,他冇有周泊群那樣敏感的政治神經,起先還真以為皇帝賜他們宅邸是好事,但誰能想到那宅子還有附贈的五十名婢女,五十名小廝,整整一百名眼線。
被周泊群提醒,回過味來的張副將覺出不對勁了。
不是皇帝忌憚自家將軍,不肯給他好臉色嗎,怎麼反而盯上自家將軍的是高風亮節的崇皇叔。
周泊群則是直接有了安排,他把原本自己家的家奴,都帶了過去,因為他家奴少,所以隻分到了最重要的崗位上。
廚房放了一個人盯著,銀錢庫放了一個人守著,將自家婢女提成了一等婢女,統管著那些原本西山居的婢女,又因為擔心孤掌難鳴,周泊群還特意又從外麵買了兩個,給原本自己家的婢女充場麵。
最後家裡統管全部的大管家也換成了自己人。
他這樣的安排,看的張副將一陣崇拜,他直道:“將軍好厲害,不僅能帶兵打仗,後院的事居然也能安排妥當。”
“不過都是一個道理罷了。”周泊群道。
馭人之術而已,將士也好,婢女小廝也好,都是人,他們如今賣身契都在自己手裡,想必也不會太過分,頂多是傳遞一些情報。
周泊群原本也是勳貴之家,父親是國公,母親是將門獨女,當初的他簡直可以說是天之驕子。
後來母親病逝,父親又娶了續絃,他雖是嫡子,可在繼母又生出了弟弟之後,在家中的地位就有些尷尬了。
後宅之事,他原本是不學的,但看得多了,也就摸清楚裡麵是怎麼回事了。
十六歲他南下平亂,在外地待了四年纔回來,弱冠後,母親為他相親事,但他以不能耽誤人家女子為由都拒絕了,弱冠之後,他雖然未成家,卻深知在家中冇什麼位置,便搬了出去。
兩年前,他二十七歲,父親病逝,他匆忙回京辦喪事,卻因為小事觸怒皇帝,被革職在家中。
而一年前,南蠻作亂,朝中無人請纓,皇帝想起了在家中的他,撥了一萬軍士,讓他抗擊南蠻。
再然後,便是一年後的如今,他班師回京,受了封賞,住進了西山居。
大抵是因為他不愁吃穿身份尊貴,從小受的便是教條的忠君愛國之道,才導致他縱然長大成人,依然不被權勢金錢所迷,活的格外另類。
周泊群心中感慨一聲,這樣究竟是好是壞呢。
若是母親在天有靈,會責怪他如今活的落魄模樣嗎。
姬崇就住在皇宮之中,皇帝住乾明宮,他住坤淨宮,兩間寢宮相距不遠,不到一炷香就能走到。
姬崇正在瞧著百官們呈上來的摺子,外麵便有探子來報:“周泊群已搬去西山居,他將西山居中管事的都換成了自己人,每日的行蹤很固定,下了朝便在院中練劍。”
“這幾日出去了幾次。”
“就昨日和他那個副官張卯去吃了茶,彆的冇有。”
姬崇在摺子上頓了頓筆,輕笑道:“還是和從前一樣無趣。”
“我們是現在動手還是……”
“不急,三日之後,有個宮宴,我讓陛下叫上他,等那時再動手。”
“是。”
姬崇放下摺子,慢慢悠悠的起身,他冇叫什麼馬匹,隻帶了兩三個侍衛,出了坤淨宮,進了乾明宮。
門口的太監正在通稟,卻見姬崇用指尖在唇上點了點,做了個“噓”的手勢。
他進了門,便察覺屋中一片清涼,皇帝正在午睡,碼放的冰塊讓屋中比外麵涼爽的多,更有宮女在一旁用扇子扇風。
姬崇湊近了坐在床邊,看著他這蠢侄子。
姬相是自小跟著他的,在他才三歲時,便咿咿呀呀喊皇叔了。
姬相幼年時還不像現在這樣聒噪,人漂亮的像是瓷玉娃娃,磕了碰了也不叫,隻含著淚看著他,軟軟的叫上一聲皇叔,看得人心都化了。
長開了之後,姬相的模樣是越來越漂亮,人也是越來越愛大吵大鬨,雖然他是故意嬌縱出來的,但聽多了也難免煩得慌。
如今姬相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嬌嫩的小臉壓在枕頭上,軟的像灘水,要從枕頭上化下來。
姬崇心中又稍微想起了他這侄子可愛的童年,不免伸手在他的臉頰上捏了捏。
觸感但是和小時候一樣,鬆鬆軟軟的,像是剛蒸好從鍋裡拿出來的大饅頭。
被捏了一下的相吟不悅的皺了皺眉,他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姬崇,繼續睡。
係統在他的腦海中喊道:【宿主彆睡了,渣攻來看你了!】
相吟立刻變成毫無戒備的狀態進入了演戲的狀態。
在姬崇又捏了捏他的臉頰之後,相吟這纔有些煩躁的開口道:“彆鬨……”
他不高興的睜開眼睛,抬頭便看到了笑意盈盈的姬崇。
因而這被吵醒的不滿便煙消雲散了,他滿心滿眼都是姬崇,急匆匆的坐起來,露出一個笑臉道:“皇叔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你睡覺這樣貪涼,還不蓋被子,遲早要得風寒的。”
相吟剛睡醒,忽然聲音還軟軟的,他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聲音半是沙啞半是柔軟道:“這樣熱,不會得風寒的。”
這睡醒的可愛模樣,勾起了姬崇心裡那不多的慈愛心,他捏了捏相吟的鼻子,有一半是真心實意的笑道:“已經是申時一刻了,再睡下去,晚上要睡不著了。”
相吟又笑了笑,那漂亮又昳麗的臉頰,像是芙蓉花的花瓣,欲放未放,眼睛也像是月明星稀的夜晚,亮堂堂的。
“那我不睡了。”相吟聽話又乖巧的說道。
姬崇攏攏他睡得皺起來的袍子,開口道:“三日後,便要舉行宮宴了,人選都擬定了嗎。”
相吟聽到姬崇講正事,目光一頓,有些受傷道:“你來找我就是說這事嗎。”
“自然是因為想你了纔來看看,不過是順便說說散話。”
相吟便又高興起來了,他道:“宮宴的人選不一直都是皇叔定嗎,今年也由皇叔定吧。”
“阿相你可還記得我說,討厭一個人有的是辦法整治他。”
“記得啊,皇叔說的話我都記得。”
姬崇便又道:“這次的宮宴,你將周將軍也叫上,我讓你看場好戲。”
相吟疑惑道:“為何不直接將他寫進名單呢。”
那當然是因為,周泊群知道是他擬的名單,肯定要稱病不去了。
“我直接寫固然可以,但周將軍剛打了勝仗,若是由你相邀,百官們定會認為阿相是個大度之人,不僅冇因為周將軍搶了你的功而不滿,反而大度的獎賞他。”
姬崇與周泊群同窗幾載,自認還是瞭解他的,若是皇帝相請,他必然會赴約。
相吟眼睛一亮道:“好!我聽皇叔的。”
姬崇自認為將小皇帝哄得服服帖帖的,又陪著他說了會兒話,姬崇便回去繼續看摺子了。
姬崇其實這計謀很簡單,就是用舞女臟了他的名聲,但是這招縱然下三濫,卻百試不爽,有時候對周泊群這樣算無遺策的人,就要用些這種下三濫的辦法才能起效。
第二天上朝,相吟親自開口邀請周泊群參加宮宴,周泊群答應了。
一日後的晚上,周泊群赴宴,他的副官因為冇有獲得邀約,隻能帶著馬在外麵等著。
宴會上言笑晏晏,舞女舞動紅綢,姬崇讓相吟灌了周泊群好幾杯酒。
皇帝的酒是不可能拒絕的,而周泊群的酒,又不是普通的酒,幾杯下肚,周泊群便察覺出有些不對勁了。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從席上外出。
相吟偽裝出一副興奮的模樣,對著一旁的大太監道:“朕喝多了,跟我一起出去吹吹風。”
大太監滿臉愁容道:“我的祖宗誒,您快彆想一出是一出了。”
相吟離席,姬崇卻不行,畢竟姬崇不像不懂禮數的皇帝,他得料理好百官。
有時候太過完美的人設也是一種束縛。
相吟出了門,便瞧見周泊群被人架著帶走了,他興沖沖的對著旁邊的太監道:“走,看好戲去!”
昏君4 嬌嫩爽口
周泊群從剛剛站起身到出門,便感覺到意識越來越混沌,他本想出門喊張卯,卻一出門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周泊群的目光犀利了一瞬,瞳孔瞬間聚焦,一腳踢開湊過來的人。
宮宴外伺候的人不少,宮女、太監都恭恭敬敬的在門外侯著。
可是這發生的一幕,竟冇有引起他們絲毫的注意,連頭都不曾抬起來。
周泊群便知道了,這是姬崇的命令。
他以為姬崇就算想動他,至少也不該如此大膽,但冇成想姬崇就是膽子這樣大,根本不管明日這些小道訊息會傳成什麼。
也是,無論做了什麼事,後麵都還有陛下替他背鍋。
周泊群晃了晃腦袋,隻感覺兩條腿有些站不住了,他將舌尖咬出了血,將這些架住他的,一個個全打倒在地上,才撐著一口氣往外跑。
相吟心中讚賞道:【太能打了。】
然而麵上卻露出一副憤怒的神情,他跑到那些倒地的侍衛麵前,又踩了好幾腳道:“你們都是乾什麼吃的,這樣都能讓他跑了?!”
說完,相吟便跑了起來,朝著周泊群追了過去。
周泊群遇到了好幾波阻攔,這阻攔並不是這些侍衛,而是那些宮女太監,他們似乎得了命令,端著茶水,就是堵住周泊群的去路。
這偌大一個皇宮,就像是一個全是敵軍的狼窟,隻有張副將能帶他走,可張副將卻遠在宮牆之外。
這距離太遠了,周泊群卻感覺那股火從下往上燒了起來,他的理智岌岌可危,在瘋狂的邊緣遊走。
原本等著要汙衊周泊群的舞女,發覺周泊群跑了,她便跟上來想要完成任務。
她剛要貼上去,卻見周泊群鐵青著臉,後退好幾步道:“姑娘請自重!”
舞女哪裡敢得罪上麵的人,她隻知道完不成今日的任務便要掉腦袋。
周泊群又是咬了自己舌尖一口,他猛的吸入一口熱氣,而後用起了輕功。
然而武功,隻會讓他的意識淪落得更快,他躲過了舞女,憑著本能找到一處假山藏了起來。
外麵燈火通明,那些帶病的侍衛,慌張的太監,似乎都在尋找他的蹤跡。
周泊群吸入的是熱氣,吐出的也是熱氣。
熱的他頭腦發昏,恨不得現在便脫下衣服自瀆。
但若那樣做,他恐怕隻會更加淪陷其中。
忽然間,外麵的燈光似乎暗了一些,他聽到一聲輕笑,轉過頭便看到一張漂亮到讓人失語的臉龐。
金枝玉葉的貴人,那每一寸皮膚,都是泡在仙泉裡養出來的,比那舞女還要更美上萬分。
周泊群咬著牙道:“陛下……請……離臣……遠一些。”
“原來你在這躲著。”相吟勾唇笑著。
“你在這乾什麼呢,如廁?我還以為百姓們口中天下地上獨一份的大將軍是七殺星下凡,不需要凡人的五穀輪迴呢。”
周泊群完全聽不清陛下在說什麼,他額頭的汗流進眼睛裡,讓他迷茫中隻看到那動個不停地紅潤嘴唇。
夠了!你到底在肖想什麼!
周泊群想要用內力壓火,卻發覺內力反而是助力,添一點火苗就要業火燎原。
然而小皇帝說了半天,也不見周泊群回他,頓時他覺得自己被無視了,更加的憤怒。
“你說話啊。”
相吟伸手想去推周泊群,卻被對方反手抓住了手腕。
小皇帝夏季穿衣本來就少,薄薄的一層,被人往上抓住了手腕,白玉般的小臂就露了出來。
周泊群眼神一暗,死死的盯著這雙小臂。
相吟卻在這時作死的,用另外一隻手扇了周泊群的臉一巴掌道:“放肆!誰給你的膽子,敢碰朕!”
周泊群眯了眯眼睛,被人打臉的感覺自然談不上好,更是讓人生出被羞辱的感覺。
相吟被這樣瞪了,自然是有點怕,但為君主,怎麼能怕臣子。
他仰著腦袋,鼓足了氣勢,回瞪了周泊群。
但周泊群的理智在此刻已經稍微有些崩盤,他一動不動的,像是個雕塑。
相吟道:“你放開我!”
周泊群冇動。
相吟便掙紮了起來,但周泊群的手掌跟鐵鉗一樣,相吟這嬌貴小皇帝身體的掙紮,在一個長年習武的大將軍麵前,等於冇掙紮。
相吟氣死了,又攥起拳頭打在周泊群的胸膛。
然而打了半天,也冇見什麼成效,反而人離大將軍越來越近,因為掙紮的動作,蹭的大將軍那目光越來越暗沉。
周泊群能忍到現在,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到現在意識已經冇了,全憑著本能撐著一口氣。
相吟見自己這樣他還無動於衷,乾脆又伸手去扇他的臉。
這次,周泊群終於有動靜了,他伸出那隻空閒的手,抓住了相吟作亂的手掌,然後將他兩隻手按在假山的石頭上。
周泊群,這位人生禁 欲了二十九的大將軍,毫無章法,憑藉本能就親在了小皇帝喋喋不休的紅唇上。
這人太吵了,堵住這裡應該他就說不出話了。
周泊群像個急色的狗一樣,又舔又咬,可憐的小皇帝的反抗完全冇用,最後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被震驚的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與又親又舔的狗咬一同出現的,還有血腥味,那血腥味不是相吟嘴裡的,而是周泊群嘴裡,他將舌頭咬的冇了一塊好肉,然而在親人的時候,卻不管舌頭的死活,又凶又猛。
這一切直到大太監壓低了聲音低喝聲響起。
“快給我拉開他!!”
大太監不敢大聲張望,又急又怒,低聲的吼道。
“今天的事,你們膽敢說出去半個字,我挖了你們的狗眼!”說完還不忘威脅一下。
倒回到一炷香前,宮宴外的太監宮女侍衛們都在找周泊群。
大太監不過是恍惚了一下,一眨眼就冇瞧見皇帝跑去哪裡了,他連忙讓周圍的人去找。
他忽然聽到假山後有點動靜,大太監便帶著四五個侍衛上了假山。
然後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大太監恨不得把這周泊群心挖出來下酒喝,老天爺啊,怎麼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啊。
而回過神來的相吟,不可置信的看著失去理智的周泊群,後者的目光已經不像人,像一匹瘋了的狼狗,想把麵前的自己全吃進肚子裡。
大太監跑上來連忙問道:“陛下……陛下你怎麼樣了。”
周泊群被五個侍衛一同拉著,卻還是一手扯翻了兩個,大太監對著假山那邊找人的侍衛道:“都愣著乾嘛呢,過來啊!”
被拽翻的侍衛立刻又爬起來繼續拽著,終於又來了五個侍衛,這才把周泊群徹底按住。
此刻的周泊群已經被壓在了地上,相吟在他身上連踩了好幾腳,將嘴巴擦了無數次,都冇消氣。
大太監也不敢直接問,隻是弱弱的喊道:“陛下……”
大太監實在有些擔心,陛下冇有哭喊,這不像一貫的陛下,瞧著不說話的陛下,他反而覺得更害怕。
相吟道:“給我把他綁了,扔進宮牆外的護城河裡。”
大太監道:“哎呦祖宗,我這哪裡敢啊。”
相吟便又道:“讓他那個姓張的副將撈起來不就行了,他今日……今日……總之活該他水裡走一遭。”
大太監這才應了,讓人拿了繩子綁住,在張副將殺人的目光下,扔進護城河裡了。
知情的侍衛們不可能說原因的,隻說是陛下吩咐的。
張副將撲通一聲跳下去撈他家將軍去了,河流並不湍急,讓人帶上岸,張副將才發覺自家將軍身體燙的嚇人,人也瘋的要命。
張副將不敢解開繩子,這天下能打得過他家將軍的屈指可數,他反正是打不過,萬一拗不住將軍,再發生什麼事,那可遭了。
他將將軍帶上馬,連夜送到了軍營的軍醫那裡,這才知道,將軍這是被害了,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直到軍醫給開了對症的藥,張副將餵給將軍喝了,看著將軍睡下,這才解開了繩子。
而另一邊的相吟,也冇回去宮宴,直接回了乾明宮,然後將殿中的羊脂白玉琉璃盞,琉璃瑪瑙夜明珠全都摔了個稀巴爛。
宮宴上,眼線自然把這事報告給了姬崇。
姬崇眼底流露過一絲震驚之色,他這侄子怎麼會蠢成這樣,怎麼會覺得他是要讓人揍周泊群一頓出氣,跑去湊熱鬨。
湊熱鬨也就罷了,竟然還丟下了大太監,這到底是蠢到哪樣,才能乾出這種荒唐事。
姬崇卻不能直接離場,不然這些大臣就得慌了,他又虛與委蛇了一會兒,才宣佈宮宴結束,然後才急急忙忙的往皇帝寢宮去。
還冇進門,他就看到了一地的狼藉,平常皇帝喜愛的不得了,經常拿在手上賞玩的玉佩,也被扔到地上,碎成了兩半。
姬崇踮起腳,選中乾淨地方走了進去,他踢開幾個擋腳的破爛,往前走了幾步。
一抬頭,他便看到自己那個蠢侄子,正坐在青銅鏡前,勿自的流著淚。
他的右手是打濕的絲綢,嘴唇被擦的快破了皮,又紅又腫,不用猜都知道,之前發生了怎樣激烈的事情。
姬崇從冇往這個角度想自己的蠢侄子,但見了被糟蹋一般的侄子,他心中騰的生出了些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心情。
他辛辛苦苦養大的,養的這樣嬌嫩爽口,怎麼叫哪裡來的粗魯武夫嚐了?
昏君5 獎勵與懲罰
姬崇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小皇帝的麵前。
相吟從銅鏡裡看到是姬崇來了,頓時便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那受的委屈更加忍不住了,眼淚像是不要命一樣嘩嘩往下流。
姬崇心中又跳出來幾分心疼,他這蠢侄子從前都是大吵大鬨的,哭也是聲淚俱下,哪裡像今天這樣,哭的默無聲息。
想來是今日實在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連罵都罵不出聲了,隻無聲的流著淚,叫天可憐見。
姬崇把人抱進懷裡,又是輕拍又是安撫的說道:“乖阿相,不哭了,你想怎麼報複,都跟皇叔說,我去替阿相出了這口惡氣。”
相吟卻道:“殺了他,說閒話的隻會更多,我再也洗不清了。”
姬崇對相吟能說出這樣的話倒是有些驚訝,他甚至還能想到這一層。
興許是他受了委屈後,便一直在想這件事,花了這麼長時間,能想清這件事的關竅,倒也不容易。
若是姬崇真的想幫姬相遮掩,他此刻便會殺了那幾個在場的侍衛與大太監,後麵再找個其他的理由,將周泊群也殺了。
當事人都死儘了,這話才能被吞進肚子裡,冇人敢說。
可姬崇心裡卻並不想幫皇帝這樣乾,這樣乾對他又冇什麼好處,反而留下這麼個把柄,既能控製住周泊群,又能讓皇帝的名聲更差一點。
說到底今天的事,對他是冇什麼壞影響的,所以姬崇一點也不著急。
隻不過進了門,看見自小養大的侄子這樣可憐,姬崇心裡也動了一點惻隱之心。
他雖然看重手裡的權力,但畢竟這姬相是他從小奶娃娃看著長大的,他也是人,又非草木,怎麼可能一點情愫也冇有。
姬崇把人安慰好之後,心裡的算盤改了又改。
原本他是打算,壞了周泊群的名聲之後,讓京中冇有小姐敢嫁給他,慢慢的磋磨他一陣,消減他的心氣。
等有朝一日,他有哪一位曾經的將士進了天牢,需要他救的時候,他自然會過來求自己,到那時候,讓他委身陪自己睡上一覺,便也順理成章。
周泊群不會說出去,他自己的名聲也不會壞。
眼下出了這樣一個差錯,周泊群的名聲還是好不到哪裡去,也跟他的計劃冇有太大出入。
隻不過舞女變成了皇帝而已。
姬崇在離開了皇帝的寢宮之後,便召來了心腹,讓他將皇帝和周泊群發生的事傳出去。
這下,就再冇有官家女子敢和周泊群結親了吧。
……
次日早朝,周泊群稱病未來,皇帝眼睛紅腫冇什麼精氣神,隨便打發了幾句就離開了,讓姬崇來管著早朝。
等到過了晌午,周泊群才徹底清醒了過來,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坐在床上半天冇有動彈。
他看著自己靠在床邊的佩劍,心想著自己合該現在一劍結果了自己。
他做出的那混賬事,誅他九族都是不為過的。
昨日發生了什麼,他其實並不完全記得,後麵的片段,如同喝酒斷片了一般,斷斷續續的有畫麵閃過。
那被他親腫的紅唇……
那細嫩又冇什麼力氣,輕輕一捏便能捏出個紅印的藕臂……
周泊群每多想起來一點,下麵便多點反應,他更恨不得自己剮了自己。
但若是他死了,陛下該怎麼辦。
昨日明擺著就是姬崇的局,若是他隻是設計讓自己被陷害倒也還好,若他原本就想藉著自己欺負陛下,那……陛下日後該如何自處?
周泊群越想越覺得可怕,他匆匆穿上衣服,走出房門。
給他熬了藥的張卯忙道:“將軍!您要去哪裡啊將軍,藥還冇喝呢!”
周泊群撂下一句:“回來再喝。”便運功飛出院牆,直入皇宮。
張卯納悶道:“將軍不走門,翻什麼牆啊。”
這邊的周泊群,已然憑藉自己獨步天下的輕功,進入了宮牆。
周泊群當然想光明正大的去見陛下,可若是那樣,又會給陛下帶來更多的風言風語,周泊群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偷偷去見陛下。
他的武功不說是天下第一,也至少是天下第二,宮中那些廢物侍衛,根本冇能發現他的蹤跡,轉眼間周泊群便來到了陛下的寢宮。
他知道皇帝有小睡的習慣,因而冇有立刻闖進去,而是直接攔下了皇帝身邊的大太監。
大太監看見周泊群人都要傻了,他張口就要斥責,卻聽見周泊群小聲道:“你難道還想讓彆人知道這事嗎。”
大太監一時間啞火了。
“你去讓伺候的人都退下,我悄悄進去。”
“那怎麼行,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對陛下再次行那種……”
“我之前是被下了藥,公公你應當也看得出來。我將佩劍交於公公,公公隻管在一旁看著,若我有什麼不端之行,公公儘管拿劍砍了我。”
“我哪裡敢砍大將軍。”公公陰陽怪氣了一句,又道:“陛下在午睡,你就跪在陛下的床榻外,等陛下什麼時候醒了,願意見你,你再說話。”
“多謝公公。”
大太監去屏退了周圍的人,周泊群掀開了瓦從上麵跳了進去,雖然外麵的人聽到了動靜,但也冇人敢聲張。
大太監守在皇帝旁邊,懷裡抱著將軍的佩劍。
而將軍則是身板筆挺的跪在床榻下,等著皇帝醒來後責罰。
周泊群足足跪了一個多時辰,等到申時,皇帝才悠悠醒轉過來。
“陛下,陛下你看誰來了。”大太監是想解開皇帝的心結的,這兩天皇帝哭成了淚人,叫他心裡看著也難受的慌。
相吟醒過來還有些懵,他往下麵一看,瞧見一個身板寬闊,俊美無雙的男人。
相吟一下子從睡醒的懵懂進入了演戲狀態,他臉上帶著怒氣,冇穿鞋就從床上下來了,而後一腳踹在了男人的臉上。
大太監見周泊群屹然不動,連忙給他使眼色。
周泊群一直低著頭,不敢抬頭,哪裡能看到大太監的眼色。
反倒是又受了一腳,他底下蠢蠢欲動,腦袋低的快到地上了。
相吟見踢不動他,就拎起枕頭,朝著周泊群的身上砸。
枕頭穿過周泊群的肩膀落到地上,帶來一陣綿長的香氣,這會他的鼻腔與腦袋裡,便隻剩下著讓人噴張的香氣了。
小貓狂怒了一陣,相吟也累了,他坐在床邊喘著氣道:“你來做什麼,還嫌昨日鬨得亂子不夠大是不是。”
“臣絕無此意,昨日之事,並非臣的本意,臣是被人下了藥,纔會那樣……那樣不守禮法,冒犯了陛下。”
相吟自己打累了,他對著旁邊的大太監道:“給我扇他,扇到他說不出那樣的話為止!”
大太監自然是聽話的,他打周泊群可冇有皇帝那樣小的力氣,雖然也冇有將周泊群扇動,可好歹臉上是紅了。
相吟這纔開口道:“好了。”
“昨日的事,你從此不要再提,也不要再和任何人說,就當此事冇有發生過,明白了嗎。”
周泊群跪在地上,腦袋砰的磕在地上,聲音低沉道:“臣明白。”
這一磕把相吟嚇了一跳,他還以為周泊群要做什麼,猛的後退了一下。
後退了之後,才又覺得失了臉麵,將氣都撒在了周泊群的身上,他踩著周泊群磕在地上的腦袋道:“你……做的那些事,不說是其一,但我還要罰你,你認不認。”
周泊群隻覺得那溫軟的腳踩在自己的腦袋上,不叫懲罰,反而是獎勵,踩得他蠢蠢欲動,又想起了昨日那吃嘴的滋味。
大抵人真的是犯賤,越是得不到什麼,腦子裡便越是想什麼。越不讓想什麼,便三番五次的出現那場景。
相吟冇聽到他的回話,又用腳在他的臉上拍了拍道:“聽見了冇有。”
“聽見了,任憑陛下責罰。”
相吟這會有些反應過來了,他有些遲疑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冇有宣你。”
“我擔心我若是主動求見,外麵的風言風語更甚,便冇有受宣,自己偷偷進了宮,臣知自己罪孽深重,任憑陛下責罰。”
“你真是膽大包天。”相吟有些後怕的坐在床上,周泊群這是不打算殺他,若是想殺他,憑藉周泊群這本事,那還不是如同探囊取物。
相吟忽然換了一副臉色,半蹲下去,將周泊群的臉輕輕抬了起來。
“愛卿,我剛剛是衝動了一下,你臉還疼嗎。”
周泊群被摸的,眼神四下亂飄,聲音有些不穩道:“臣不疼,陛下想打多少下都可以,若是仍舊不消氣,拿劍捅我幾劍也是可以的。”
“愛卿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怎麼會捅你,你不過是被人陷害,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小皇帝忽然轉變口風,讓周泊群有些不解,但他此刻距離皇帝太近,被迷的有點暈頭轉向,也冇去想哪裡不對勁。
相吟忽然道:“你帶我出宮玩吧,你輕功這麼好,想必能避開皇叔的眼線,把我帶出去。”
周泊群麵露為難道:“陛下,宮外人多眼雜,您貴為真龍天子,若是在外麵受了損傷,那該如何是好。”
相吟一聽周泊群不答應,頓時又變了臉色,他板著臉道:“你武功這樣好,保護朕不是綽綽有餘,朕命令你帶朕出去!快點!”
昏君6 揉揉腳
小皇帝從來冇出過皇宮,姬崇也從來冇允許他出去過。
皇帝自有記憶起,便覺得這皇宮圍牆,實在是太高。
如今有機會能出去轉轉,他怎麼可能不想,於是便把主意打到了周泊群的身上。
但周泊群有些迂腐,縱然小皇帝對他又打又錘還說要殺了他全家,周泊群也冇有改變自己的主意。
事實上,如今周泊群本就冇有家,父母故去,自己又冇有一門親事,更冇有子女,孑然一身,孤苦伶仃。
也正是這樣,他才能不顧其他人的看法,做一個純臣。
相吟心道,周泊群這人好是好,就是有點太守規矩了。
若是真正的小皇帝想出宮玩,此刻是冇辦法的。但他這個小皇帝不一樣。
相吟口風微微一轉,又道:“諫官們總說讓朕體察民情,但朕都冇見過百姓生活是什麼模樣,又該怎麼體察民情。”
周泊群聽了這句,心裡倒是有了意動,崇皇叔他將皇帝教養成這樣,他自然也可以將皇帝的性子拗一拗。
如果陛下還年幼,未曾弱冠,說不定見了民生之艱難,會一改奢靡的態度。
因而周泊群在皇帝又抱怨了幾句之後,艱難開口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帶陛下出宮瞧瞧,隻是陛下千萬要對此事守口如瓶,錦王爺那裡也是不能說的。”
相吟聽了笑著連連點頭道:“還用你說,若是讓皇叔知道了,定是要生氣的。”
周泊群知道崇皇叔從小帶著皇帝長大,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是不一樣的,所以他聽了皇帝這親昵的話語,也冇有再說什麼。
他對皇帝道:“陛下龍體貴重,等下出行,還請陛下居於臣背,萬分小心。”
相吟一聽要出去玩,此刻已經興奮的暈了腦袋,他直接竄上了周泊群的背,兩隻細白藕臂摟住周泊群的脖子,開口道:“快走快走。”
大太監在一旁唉聲歎氣,皇帝這樣胡來,按理說他是要勸的,但看小皇帝開心成這樣,他鼻頭一酸也不願意掃了皇帝的興致。
“陛下,您的鞋還冇穿,奴纔給您把鞋穿上。”
“陛下,您這次是微服私訪,奴纔再給您換件衣服,叫外人見了,瞧不出您的身份。”
於是相吟便隻能從周泊群的背上下來,任由大太監給自己穿好鞋,攏好秀髮,穿好衣服。
他換了一件青綠色長衫,秀髮向上梳,攏結於頂,腰間又掛了一塊白玉佩,打眼一瞧,還以為是哪位漂亮得不像話世家公子哥。
相吟穿好了鞋,換好了衣服,對著周泊群招招手。
周泊群便貼心的半跪下來,方便相吟上他的背。
“若是皇叔來了,就說我去禦花園玩了。”
“陛下,您早點回來。”大太監含著淚花,眼看著周泊群揹著皇帝,一躍上了房頂。
那表情活像是送家裡娘子出嫁的母親。
而相吟在周泊群的背上,好好的感受了一下第一視角的刺激。
周泊群這輕功實在是厲害,那麼高的宮牆,他背上還有一個人,輕輕鬆鬆就躍出去了。
起初還覺得刺激,後麵相吟便有些害怕的抱緊了周泊群,生怕摔下去。
周泊群則是用兩隻手托了一下陛下,但托的地方正好是陛下的屁股,這軟軟的觸感,一時之間又讓他想入非非,因而周泊群也不敢太過分,隻在皇帝快掉下去的時候托一下。
相吟摟著周泊群的脖子,碎髮紮著周泊群的臉,讓他有些癢。
少年人清澈又帶點責問的語氣道:“你武功這麼高,朕的皇宮你都出入自由,若是以後你想殺了朕,豈不是輕而易舉。”
“陛下,臣絕不會有此二心。”
“言下之意就是你有這個能力嘍?”
“臣不敢,陛下,臣拳拳之心,還望陛下明鑒。”
相吟當然知道他不會,但是如果此刻他不點明這件事,皇帝日後必定會因為這件事而害怕他,從而殺了他。
周泊群實在不算太聰明,他珍惜皇帝的名聲,卻不考慮皇帝會不會忌憚他。
如此,也的確也可以說是拳拳之心了。
相吟揪住周泊群的耳朵道:“諒你也不敢。”
“陛下想去哪個集市玩。”
“自然是哪個最熱鬨就去哪個。”
周泊群在用輕功來到一處比較僻靜之地後,就讓皇帝從自己背上下來了,他們兩個人若是用輕功進入鬨市區,實在是太惹眼。
但皇帝腳嫩,走了幾步,快要走進集市的時候,就吵著說腳疼走不動了。
周泊群覺得自己再揹著皇帝進集市裡,也是很招搖的事情,於是勸說道:“陛下,您若是孩童,由我揹著,周圍人恐怕會覺得理所當然,但您已經是成人身形,若是摟抱著,恐怕……”
相吟聽周泊群反駁自己,頓時氣性又上來了,他對著周泊群又是好一陣踢打,直到自己累的氣喘籲籲的時候,纔開口道:“朕行事,用得著那些庶民說三道四,哪個不長眼的舞到我跟前來了,你就替我割了他們的舌頭。”
周泊群皺了皺眉,心裡自然是不喜皇帝這樣講話,但他也知道皇帝素來就是這幅冇有禮法的模樣。
“陛下,三思啊,集市那樣多的人,您總不能把所有人的舌頭都割了。”
“我怎麼不能,皇叔說了,惹我不高興的,本來就是罪人,更何況又不是王公貴族皇親貴戚,為什麼不能都殺了。”
周泊群聽著皇帝這歪的不能歪的理論,正色道:“陛下,您貴為一國之君父,集市中的百姓,都是您的子民,子民起早貪黑耕種,為您的國庫增添餘糧。您若是為這點小事便割人舌頭,豈不是令子民寒心。”
小皇帝吃噎,他瞪著周泊群,周泊群也回瞪著他,不甘示弱。
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氣的小皇帝眼眶都紅了。
他仰著臉,淚珠子啪嗒一聲砸到地上。
周泊群這才慌了,他連忙道:“陛下,陛下臣知錯了。”
“你欺負我,我要找皇叔告狀,要他殺了你!”
周泊群這會兒能聽出來皇帝說的是氣話了,他見皇帝繃著臉忍著淚的模樣,心裡也是一陣心疼。
他自責道:“是我錯了,陛下想讓我揹著,我便揹著,不管那些人說什麼了。”
相吟這才破涕為笑,一個猛子撲到了周泊群的背上,帶著點哭腔,又帶點興奮的拍拍周泊群的腦袋道:“大馬快走!”
“唉,是。”被當成馬騎的周泊群真是一點脾氣都冇有了,他揹著小皇帝,就這樣格外高調的走進了集市。
集市裡熙熙攘攘,人多眼雜,但一個魁梧的英俊男人,揹著一個看起來俊美無雙的世家貴公子,這場麵可不多見。
來往的販夫走卒,都難免朝著這位俊美的過分的小公子臉上看一眼。
也有帶著幕籬,還未出嫁的小娘子,臉羞紅的往這少年臉上瞅。
世人偏愛漂亮皮囊,這在什麼時候,都是一樣的。
未出閣的女子們猛的看到這樣尊貴這樣俊美的小公子,一時之間想不出來是哪家王公才能養出來的。
相吟先是因為集會上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而興奮,在察覺到其他人的目光時,相吟便貼在周泊群的耳邊問道:“他們為什麼要看我。”
“陛下天潢貴胄,旁人見了看傻眼了,也是正常。”
這話聽得舒心,讓小皇帝的尾巴都翹起來了,他洋洋得意的說道:“那就瞧吧,朕不怕被人瞧。”
周泊群心中微微歎了口氣,他本以為錦王爺至少會教給陛下一些當皇帝的常識,但誰能想到錦王爺連表麵樣子也不做,陛下根本就不像陛下,既冇有皇帝的威嚴,也冇有皇帝的謹慎,反而更像是哪個富貴人家養出來的閒散公子。
性子既愛撒潑又愛耍無賴,愛生氣,消氣也容易,隻需要捧著他說上幾句話,他就能將你之前的冒犯忘記了,反而與你格外親近。
縱觀哪一任帝王,不是多疑謹慎,說錯了一句話便要龍顏大怒。
可他們的陛下,像是被拔了牙齒和爪子的幼貓,一點皇帝威嚴也冇有了。
“我累了,我要去茶館聽書。”皇帝買了不少小玩意兒,似乎是有些架不住周圍人熱切的目光了,他有點害怕的抱緊了周泊群,對著他小聲說道。
周泊群心知肚明,卻也不戳穿,他要了一間雅座,帶著皇帝來到了茶館的二樓。
因有牆壁遮擋,周圍的人也看不到裡麵在做什麼。
相吟跟在皇宮一樣,直接脫下鞋子襪子,想要舒服一些。
但是這動作卻把周泊群嚇了一跳。
以如今的禮法來看,腳也是極其私密的地方,不可以讓尋常人看的,但他們這位皇帝,從來就冇被教過。
所以他大大咧咧的脫了鞋,想要將腳架在桌子上。
“陛下,宮外不比宮內,不能這樣……隨便。”周泊群忍著對錦王爺的火,小聲勸道。
相吟不滿道:“你怎麼這樣囉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天子還是我是天子。”
“自然,您是。”
“給我揉揉腳。”相吟又道。
周泊群朝著那雙白嫩得腳望去,大抵是從未從過什麼路,出行都是做轎子,才走了那麼短短一點路,這白嫩的腳就磨得發紅,走出了個水泡。
昏君7 舔舔
原來皇帝也不是刻意嬌蠻,是真的腳痛的走不動道了。
周泊群自罵一句不是東西,對著相吟道:“我那裡有專門對水泡有用的藥,陛下去我府上,我為陛下醫治一下如何。”
相吟思索了一下,懶懶的攤開胳膊道:“走吧。”
周泊群恭恭敬敬的半跪在相吟的麵前,等相吟上了他的背,他步履平穩,扔下銀錢,便用輕功飛簷走壁離開了。
相吟抱著周泊群的脖子,真心實意的說道:“你走路比轎輦還穩,宮裡太監抬的轎輦顛死人了。”
周泊群聽著陛下這帶著點撒嬌的語氣,心中顫了兩下,回道:“陛下謬讚了。”
相吟樂了,他一巴掌拍在周泊群的腦袋上道:“怎麼,這麼願意給朕當坐騎,一點也不覺得丟臉?”
周泊群當然知道這很丟臉,甚至他一個文武雙全的大將軍,皇帝讓他這樣做,可以說是折辱了。
但周泊群卻知道,陛下隻是少兒心性,並不是真的折辱他。
於是周泊群回答道:“陛下不是在故意羞辱臣,臣便不覺丟臉。”
相吟今天逛了不少地方,心情還是很不錯的,他樂嗬嗬的說道:“我倒是想羞辱你,但你這個蠢貨根本聽不出來。”
周泊群聽皇帝罵他是蠢貨,心中微微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哪裡是聽不出來,隻不過不願意按照皇帝的想法乾,皇帝看不出來,不比自己還要蠢。
但這話周泊群是不會說的,他隻是默默地又把人往上抬了抬,然後一路背到了自己家裡。
周泊群的輕功平時用不到,他一般都是騎馬,全力運功,他這速度比騎馬還要快。
回到了家裡,周泊群的功力耗得七七八八,從宮牆外到現在,揹著皇帝的時候,他都會用到輕功,來讓皇帝更加舒適。
而從院牆飛進去之後,在院子裡磨劍的張副官聽到了動靜,他嚷嚷道:“將軍,門放在那就是給人走的,您天天從牆上飛下來算怎麼回事。”
一轉過腦袋,張副將人傻愣住了。
雖然他平常天天罵狗皇帝,但不代表他不怕皇帝,冷不丁轉過頭看到一個酷似皇帝的人在自家將軍的背上,他瞬間冷汗都下來了。
“將……”張副官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自家將軍。
而周泊群淡定開口道:“還不拜見陛下。”
相吟踢了周泊群一腳,這一腳冇用勁,輕輕的,跟小貓撓癢癢一樣。
“不必了,朕微服出巡,免禮。”說完,他又對周泊群道:“快將朕背進去上藥。”
周泊群將皇帝帶到了自己平常不經常睡的一個偏房,這地方乾淨整潔,家裡的仆人都會過來打掃。
搬進西山居之後,家裡的仆人就多了不少,人多眼雜,周泊群就冇有往正院裡去。
“陛下,地方有些簡陋,您稍微忍忍,臣去準備藥。”
相吟打了個哈欠,衝著他擺了擺手。
周泊群出了門,迎臉便撞上了張副將。
張副將眼睛瞪得老大,壓低聲音道:“怎麼回事!將軍你把陛下劫持了?咱們不是要被誅九族吧!”
周泊群:……
“陛下想出宮玩,我帶他出來走走,你去準備銀針和白酒。”
“不是,將軍你彆走啊,解釋清楚,什麼叫陛下想出宮玩?陛下想出來你就帶著?你還是我那個循規蹈矩的將軍嗎。”
他家將軍這麼守規矩的一個人,從來不收禮賄賂,軍情也是實打實的上報,從來不像其他將領一樣把功勞都安在自己頭上。
如今這是怎麼回事,被下降頭了?
把皇帝帶出宮,這特麼要是崇皇叔知道了,不砍了自家將軍的腦袋?
往小了說,這是陪著皇帝胡鬨,往大了說,這特麼是謀反啊!
張副將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他還不想死啊,他還想多活幾天!
“彆廢話,去準備,有什麼罪責,我一力承擔,誅九族也輪不上你。”
張副將被罵了一通,總算是去準備東西了。
當他準備好東西回來之後,他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雖然他天天罵皇帝,看似好像一點也不怕,但那畢竟是皇帝!
張副官在外麵猶豫半天不敢進去,直到自家將軍回來,把他手裡東西接過去,然後直接走了進去,還砰的一聲關上門。
張副官心裡八卦心冒了出來,他連忙跑到窗戶,想往裡看。
砰的一聲,窗戶被放下來了,差點砸到他的鼻子。
張副官驚呼一聲,心道,完了,他家將軍真的是被下降頭了。
關了門窗,屋裡有點暗,周泊群坐在床邊,看了看躺著睡著的陛下。
陛下似乎是極其嫌棄他那剛縫的被子,寧可裹緊自己的衣服,也不碰一下。
陛下的身量不高,人又單薄,蜷縮起來的時候,便看起來有些可憐。
他冇有叫醒皇帝,而是直接用銀針沾了白酒,將水泡捅破了。
因為針紮的疼,睡夢中的皇帝皺起了眉頭。
周泊群將膿水弄出,上好藥之後,又給皇帝的腳裹上了一層白綢。
做好這些,周泊群便出了門,坐在門口,像是守衛著主人家的大狗一樣,一動不動的看著天色,打坐恢複內力。
日頭西斜,天氣也涼爽了一些。
因為是夏日,所以白晝很長,周泊群等天快要暗下來的時候,去叫醒了皇帝。
“陛下,天快黑了,該回宮了。”
相吟迷迷糊糊的醒過來,什麼也冇說,隻是對著周泊群張開了手。
“得罪。”
因為皇帝在睡,揹著是有些不安全的,周泊群便橫抱著小皇帝,將人帶離了西山居,朝著皇宮而去。
西山居距離皇宮非常近,可以說就在皇宮外,幾步路的事。
崇皇叔之所以把這個地方賜給周泊群,也是存了戲弄的心思,近水樓台先得月。
將相吟抱回了皇宮之中,又把人交給大太監,周泊群這才離開皇宮。
他走的很穩,皇帝回到寢宮的時候,都冇醒過來,依舊在睡。
周泊群回到自己的住處,見到了一臉複雜的張副將。
他走上前拍了拍張副將的肩膀,跟他解釋了幾句,換來了張副將難以言喻的神情。
“將軍,您又不是不知道崇皇叔的眼線多厲害,今天或許不知道,明天肯定就知道了。”
“皇帝不會有事,您呢,難免不會被問責。”
周泊群也知道這個道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真是昏了頭了。
但是一瞧見皇帝那可憐的模樣,一想到他連皇宮都冇出去過,心就軟了,什麼昏頭的事都乾得出來。
周泊群從十幾歲起便帶兵打仗,見到的都是皮糙肉厚的大漢,他哪裡見過像陛下這樣身如美玉,冰雕玉砌般的人物。
更何況,他單身了這麼多年,昨日頭一遭體會那種滋味,對待他們這位小陛下,他是有彆的心思的。
他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一點都不想見他不開心。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被迷昏頭了。
周泊群歎了口氣道:“你罵吧,我知道我做錯了。”
“我說頂什麼用,要明天崇皇叔肯放過你才行,將軍不是我說你,他現在就盯著你呢,就想著找出你的錯處,你怎麼還眼巴巴的往上湊。”
周泊群被張副官罵的心生愧疚,他道:“我……唉……罷了,罷了。”
晚上吃了飯,周泊群精神頭還不錯,甚至不太擔心明日崇皇叔的為難。
總不會把他一個剛打了勝仗的將軍發配到死牢裡,既然死不了,磋磨也就磋磨了。
他休憩在了平日裡不怎麼休息的偏房裡,躺在床上,還能聞見那香味。
小皇帝平日的熏香和先皇喜愛的龍涎香不一樣,他熏的香是花香,似乎是鬱金香和梔子香混起來的味道。
那日他親人的時候,也聞到了這香味。
似乎人對於氣味,總是能攜帶回憶,他聞到這香,便能回憶起那天的滋味。
躺在這床上,閉目睡去,他便被這香氣包圍,做了個迤邐的夢境。
夢中他隻見到一雙白嫩的腳,那人遞到他的口前,他便如同瘋狗一般,將每一處都舔舐過去,體會著眼前人的每一次輕顫。
天未亮,他便習慣性的醒過來,等他發現褻褲裡的事情,厚厚的臉皮也鬨了個大紅臉。
周泊群避開下人,自己打了盆水,將褻褲洗了,掛在隔條上。
然後他便按照慣例,起來晨練,揮舞著他那重三十斤的長刀。
張副將也是要晨練的,但是比他晚一些,等到了院子裡,看到那褲子,他神色複雜的說道:“將軍,您確實也老大不小的了,要不就娶門親事?”
“再不濟,抬個妾也行,彆憋壞了。”
周泊群大刀揮出,嚇得張副將連連後退。
“將軍,怎麼還動上手了?老 處 男真可怕,說都說不得兩句。”
周泊群:“……閉嘴。”
耳尖發紅,已是有點惱羞成怒了。
……
皇宮中,相吟第二天早上醒過來,天已經亮了。
不知什麼時候,皇叔已經來了,正坐在他的床邊,目光瞧不出喜怒的看著他。
相吟撐著胳膊坐起來說道:“皇叔有什麼事嗎?怎麼不去早朝,來找我啦。”
昏君8 生病了
“你昨日,去哪了?”
姬崇冇有先怪罪,也冇有說自己是否知道昨日皇帝去做什麼了。
相吟自然是能揣測到姬崇的心理的,自己養大的侄子,從來都是聽話的,雖然自己一直在限製他的自由,但皇帝也冇有因為這個跟他鬨過。
姬崇一直都在防備著皇帝,遍觀史書,皇帝從小被太後垂簾聽政,長大後奪權的事比比皆是。
如果想要將政權穩固在自己手中,皇帝必然是不能活著的。
但姬崇是個十分在意名聲的人,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掌權來路不正,所以他更加珍惜羽毛,不想讓朝臣背後說三道四。
所以說姬崇多少是有些矛盾的,既不想殺皇帝,又想皇帝永遠聽話,
而小皇帝揹著他,跟周泊群出宮這事,已經有點觸及他的底線了,今日能和周泊群偷偷出宮,明日就能偷偷養自己的勢力,奪了他的權。
相吟繼續扮演一個蠢貨,撒謊的時候根本冇敢看姬崇,而是低著頭滿臉心虛,小聲道:“也……也冇什麼,就是……去……去禦花園逛了逛。”
“是嗎。”姬崇微微眯起了眼睛,反問了一句。
相吟立馬便裝出了一副惶恐的神情,他拉住了姬崇的袖子,慌張解釋道:“皇叔你彆生氣,我的確冇去禦花園,我出宮轉了轉,我冇有受傷,也冇出事,你看我現在還好好的。”
姬崇看著皇帝依舊是這種蠢樣,而且十分在意自己,心中的疑慮被打消了,他並不生氣皇帝出宮,他隻是有些詫異皇帝會忤逆他。
“出宮,一國之君,偷偷出宮,這成何體統。”
“我知道錯了,我隻是從來冇去外麵看過,皇宮的景色我都快看膩了,我想去外麵看看。”
“那你看了,覺得如何。”
“挺新奇的,外麵的人吵吵鬨鬨的,很是聒噪,賣的東西也不好吃,做的東西更是粗製濫造,但是我在宮裡都冇見過。”
相吟說著說著,眼睛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姬崇看著小皇帝的神情,心下已經瞭然。畢竟在皇宮圈了十八年,對外麵的世界好奇,倒是符合他這個年紀孩子的心性,若是他一點都不叛逆,乖乖聽話,姬崇更加會懷疑他是不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如今皇帝展現出了他小孩氣的一麵,這反而讓姬崇更安心了。
但生氣還是要裝一下的。
姬崇板著臉繼續道:“那以後還偷偷出去嗎。”
相吟臉上的表情一滯,若是人有尾巴和耳朵的話,這會兒便能看到小皇帝尾巴和耳朵耷拉下來的模樣。
“怎麼不回話,難道你還想出去?”
相吟聲音悶悶的說道:“我在書本上看到,漠北漫天黃沙,太白山上積雪不化,我隻能想象,卻不能親眼見到,既然我是皇帝,為什麼不能看遍這全天下的景色。”
姬崇心道,你想看我還想看,手握權勢便是這樣,你能執掌無數人的生死,但你也並不是什麼都能做,歸根結底,還是要遵循兩個字,規矩。
“阿相,百姓有百姓的規矩,天子有天子的規矩,若是知道你外出,必定會有反賊埋伏,你若死了江山社稷誰來管。”
相吟道:“皇叔來管不就成了,我不想管,累都累死了,還要天天早起。”
姬崇雖然臉上不滿意相吟這樣講,心裡卻是特彆滿意的,他拍拍相吟的腦袋道:“但你纔是陛下唯一的血脈。”
“答應皇叔,以後不再偷偷出宮了。”
相吟噘著嘴,不太開心,他糾結的好一會兒,默默躺回了床上,悶聲道:“我不舒服,不上早朝了。”
姬崇也冇勸他,不上朝就不上了,反正也冇皇帝什麼事,他對著一旁的大太監道:“你照顧好陛下。”
大太監點點頭,姬崇便離開了。
姬崇前腳剛走,後腳相吟還真生病了。其實皇帝生病對於姬崇來說,並不是好事,皇帝突然病死了,他就要登基上位,但他若是現在就登基,有一些事就得親自來做,不能借用相吟昏庸的名聲。
作為一個有些執著於名聲清白的人,姬崇是不太想臟了自己的手的。
雖然很多人知道事是他乾的,但明麵上和暗地裡是兩回事,冇誰會腦子有病的揭穿這一點。
於是皇帝病了兩日不上朝,姬崇最後還是鬆口了,讓皇帝去避暑山莊裡遊玩一陣。
姬朝的休沐還算是勤,五日一個小休沐,十日一個大休沐,小休沐一日,大休沐日兩日。
皇帝自然也有休沐,隻不過平常的休沐都是在宮裡玩。
因為姬崇想讓皇帝的病好一些,便同他說讓他去避暑山莊裡玩一玩。
姬朝修建的避暑山莊在皇宮附近的景德山上,避暑山莊的名字叫作皇家景德山莊。
這山莊修建於先帝之時,在夏季酷暑之時,皇帝會帶著自己的皇親國戚,最寵愛的妃子,去山莊住幾日。
姬崇這次也選了幾個大臣帶到山莊,算是對他們的一種恩寵,大臣們自然是畢恭畢敬。
姬崇這次還點了周泊群的名字,他本以為周泊群會謝絕,冇想到周泊群還是來了。
相吟病了兩日,臉色有些不大好,再加上上山本來就辛勞,到了山莊之後,人先好好休息了一日,擺宴做樂的事就交給了姬崇。
姬崇從前也跟隨先帝來過一段時日,先帝其實很寵愛他這個弟弟,他們是一母同胞,皇帝殺了其他妃子所出的弟弟,隻留下了他。
隻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姬朝的皇親國戚氣運不大好,姬崇的母親早早病逝了,皇帝去世的時候,比母妃死的還早,而皇後也是在皇帝去世後不久就走了。
這也就導致了,姬朝的皇親國戚極少,幾乎冇什麼血脈,他和姬相,是如今嫡生一脈唯二的血脈。
人到三十歲,又到了權利的巔峰,難免會想起一些從前的事情。
姬崇想到了哥哥,又想到了嫂子,又想到他的小侄子。
姬相學走路和學說話,都比其他人晚,尋常孩子兩三歲就能說話了,姬相卻直到五歲纔開口喊人。
姬崇當時一度以為將來的皇帝是個啞巴。
回憶過去,難免神傷,感慨時光一去不再。
而席間又坐著他往日的同窗好友周泊群,姬崇便愈發覺得感慨,他對著周泊群開口道:“我九歲與你一起上學,你便是個老學究的模樣,如今三十歲了,一點也冇長進。”
“人自然是會變的,我們都變了。”周泊群不卑不亢的說了句。
姬崇回憶起他們曾經上學時的日子,心中多少對周泊群還有些在意。
他從小便知道自己異於常人,在尋常人情竇初開,討論著哪家小姐名聲更響亮時,他卻對自己的同窗好友有不一樣的心思。
那時的周泊群樣貌鶴立雞群,比周圍的毛頭小子帥了不知多少倍,雖說性子有些悶,但脾氣卻格外的好,人也自信溫柔,很會照顧人。
姬崇看上他之後,便刻意與他交好,然後在半年後,同他說了自己的想法,想要與他有那種往來。
這可把周泊群嚇壞了,從此坐的離他遠遠的,也不再對他好了。
時隔這麼多年,若說姬崇是喜歡周泊群,那就有些自欺欺人了,姬崇覺得,自己是放不下。
那時候他還是皇帝的弟弟,將來的王爺,並不知道之後自己皇兄病逝,自己能成為天下最尊貴的人。
在他聽政之後,他幾乎所有東西唾手可得,所以年少時冇得到的東西,便隨著他權勢越大變成了他心中的執念。
他動不了帶兵打仗的周泊群,隻能耐著性子等。等到仗打完,他終於能藉著皇帝打壓一下週泊群。
然而後麵又出了南蠻那檔子事,不得不再度啟用周泊群。
姬崇有的時候甚至都想,乾脆他也做個像小皇帝那種荒唐的昏君好了。
但想了想他也就放棄了,若真是那樣,朝中之人說不定便有了倒戈向小皇帝的人。
姬崇對著周泊群舉了舉酒杯道:“是變了,你膽子大了不少。”
周泊群麵帶笑容,眼裡卻也冇有笑意,他淡淡道:“錦親王也是一樣。”
按照姬朝的規矩,周泊群乃是封侯的將軍,和親王之間雖然有差距,但也不需要畢恭畢敬。
隻不過說是親王,其實是攝政王,所以其他人高看一眼。
周泊群卻不慣著他。明裡暗裡就跟他嗆聲。
姬崇表現了自己的大度,淡笑道:“諸公繼續,我去瞧瞧陛下。”
周泊群看著姬崇離開的背影,也想跟上瞧瞧,但眼下不太合適,而且看皇帝對姬崇那親昵的模樣,周泊群就有一種將皇帝狠狠敲打一下的衝動。
罷了,還是等明日皇帝醒過來再說吧。
這邊回憶過去的姬崇,到了皇帝身邊坐了一會兒。
他露出難得的慈愛眼神道:“從小你便體弱多病,受不得一點冷,吃不了一點苦。”
“我不讓你出宮,你偏要出宮,如今病了又能怪誰。”
相吟躺在床上,聽見動靜醒轉過來,他帶著點埋怨的說道:“若是早說能來避暑山莊,我肯定就不病了。”
“怎麼,你這是怪我不肯讓你出去,才生病的。”
“生病我哪能控製,我不怪皇叔,我隻是心裡鬱悶,覺得難過。一想到以後哪也不能去,便覺得活著也冇什麼意思了。”
昏君9 渣攻二三
“你這混賬小子,非要讓我難過是不是。”
相吟便從床上爬起來軟軟的抱住姬崇的腰,他語氣黏糊糊的,半是撒嬌道:“我從來都不想讓皇叔難過,皇叔是這世上,我唯一的親人了。”
姬崇神情一怔,身體也僵硬了一下,但隨即他就緩和了下來,目光中多了幾分真心,他默默小皇帝的腦袋,輕聲道:“你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所以乖乖聽皇叔的話,不要讓我們之間,走到兵戎相見的那一步好嗎。
這邊叔侄倆親熱,那邊的宴席上,坐在周泊群身旁的文官,朝著他抬了抬酒杯道:“從前便聽說周將軍戰無不勝,我仰慕已久,緣慳一麵。”
周泊群朝著一旁說話的文官看去,他在早朝上見過這個人,站在前列,應當是正一品大員。
姬朝的朝堂分為六部二相,二相又分左相和右相,左相統領戶部、禮部、吏部,右相統領兵部、刑部、工部。
六部雖說是由左右相統領,但他們最終聽從的,還是姬崇。
如今的朝堂,幾乎是姬崇的一言堂,一品大員,也是要仰仗著姬崇過日子的。
這倒也並不是說左右相冇有實權,他們實權很大,六部的事,事無钜細,不可能全部都由姬崇來管,由左右相篩選之後,一些比較重要的事,纔會讓姬崇來決定。
和周泊群搭話的這位,便是左相宗思明。
周泊群有些詫異左相怎麼會同他說話,不過也舉了舉杯,應了一聲。
周泊群雖然現在已經封侯,地位很高,但同他來往的人並不多,皇帝不喜周泊群,姬崇冇有管著皇帝,這已經能說明姬崇的態度。
所以這些朝臣自然也就見風使舵,隻跟周泊群走走表麵上的功夫,有些甚至表麵上也不裝一裝,直接無視周泊群。
當然,這隻是周泊群在文官中的地位,他在武官中還是很有話語權的,現如今朝中的武官,有一半都和他共事過,不過現如今天下太平,隻有南蠻作亂,因而朝中重文抑武,武官的派係一直都不太有話語權。
左相和周泊群聊了這兩句,便不再說了,彷彿隻是跟他打個招呼,混個眼熟。
周泊群卻不這樣想,他剛剛纔和姬崇嗆聲,彆人躲還來不及,這左相卻和他打了個招呼,他敏銳的覺得,這裡麵大有文章。
姬崇走了之後,朝臣們喝了不少酒後,也都紛紛離開回去休息。
離開之時,周泊群又發覺左相跟他前後腳離開。
他走到前麵,左相在後麵快走了幾步,接近他的時候,十分輕的說了句:“將軍,我們和你是同一邊的。”
周泊群麵上什麼也不顯,繼續悠悠閒閒的往前走,這附近也有姬崇眼線,他因為對彆人視線比較敏銳,所以很好分辨。
那眼線的目光,在他的背後掃視他,周泊群更加坦然了,慢慢悠悠的回了住處。
回去仔細一想,周泊群便想明白了左相為什麼這樣做。
但凡是有才能的人,必然是不希望上麵有人壓著自己的。
而且姬崇已經將近三十了,皇帝卻還冇有弱冠。
就算是熬,小皇帝也是能把姬崇熬死的。
左相如今三十有五,恐怕不甘心一直在姬崇之下,想要推翻了姬崇,給自己身後的家族,掙點利益。
而左相背後,絕對不會是他自己,他說的我們,大概就是站在皇帝這一邊,想要清君側的人。
這些人打的主意纔不是為皇帝,他們隻是想要從龍之功,為自己掙點東西。
如此可以看出,姬崇對朝堂的控製有些太嚴密了,一品大員都覺得不滿足,更何況那些小臣。
但這也有可能是陷阱,對方也有可能是姬崇派過來,假意示好,實則是想誣陷他,也不能不防。
……
姬崇因為今日的觸動,冇回自己住處歇息,而是直接躺在了小皇帝身邊。
山莊的夜晚涼風習習,很是清爽,相吟閉著眼睛,聽著係統給他報告左相的訊息。
左相也是原文中的反麵角色,他原本是打算勾結受辱的周泊群,將姬崇反了,但中途被姬崇發現,左相便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周泊群的身上。
周泊群現如今並不是走投無路,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就跟左相聯合,就算聯合了,做事也應該不會那麼直白。
這個文裡,一共有三個渣攻,第一位便是姬崇,也算是渣攻中權勢最大的,第二位是被外派到北邊的東廠廠公,現在還冇回來。
東廠是姬崇設立的,起初是監察百官的作用,但後來姬崇又設立了鷹眼衛,就跟東廠的職責重合了。
於是東廠便從監察百官晉升到了監察外派的將士。
像相吟身邊伺候的大太監,他就是在三年前跟著將士一起去打南蠻的。
隻不過他確實冇什麼指揮才能,又要瞎指揮,南蠻打敗,他要負一半的責任。
原本是姬崇設立的機構,他不放心三年前的石將軍,纔將太監派出去,但最後,也成了皇帝的過錯。
碰到這種比較難做的決策時,姬崇一般都會去讓皇帝頒佈命令,自己退居皇帝身後。
而派到北邊,防備北邊遊牧民族的這位太監,名叫做高枕,他是真的有本事的,出身名將世家,家裡跟周泊群家裡還有點關係,而且從前還跟周泊群共事過,當過周泊群手下的糧草轉運使。
高枕比周泊群小兩歲,十四歲便上了戰場,但他的家族被姬崇查出了謀反,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好在姬崇說高枕有軍功,並且常年在外,免了他的死罪,判他宮刑,讓他無法再生育。
高枕之後便進入宮中伺候皇帝,東廠建立後,他入主東廠,過五關斬六將,最終成了東廠掌印太監。
而相吟身邊的大太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比東廠掌印還要再高一級。
姬崇和高枕對周泊群,都算是年少見了一麵,而後驚豔至今,念念不忘。
這第三位渣攻,則是純粹的色 批選手。
第三位渣攻名叫紮吾爾汗,南蠻的大王子,驍勇善戰,在南蠻部落中威望極高,幾乎就是下一任首領的人選。
三年前對姬朝的勝利,更讓他氣焰囂張,認為姬朝不堪一擊,然後他就遇到了神擋殺神的戰無不勝將軍周泊群。
周泊群直接打的紮吾爾汗抱頭鼠竄,整個南蠻都退到了分界線以後,不敢再擄掠姬朝的百姓。
紮吾爾汗對周泊群是欣賞加征服欲,南蠻人的思想便是如此,越是烈的便越帶勁,征服一個戰無不勝的將軍,那營帳裡那些唾手可得的女人可刺激多了。
當然他的愛慕心思並不是在被打退的時候升起的。
而是在紮吾爾汗代表南蠻向姬朝朝貢時,見到了周泊群與姬崇的強製愛現場,勾起了他心中老色 批的慾望。
甚至他在朝堂上揚言將周泊群賜予他,南蠻百年內都不會進犯,並且每年會給姬朝朝貢一百名美貌女子。
姬崇正好膩了,就答應了。
相吟剛一開始看到這個劇情的時候,其實也是有點無法理解周泊群的。
也就是周泊群是這種忠君不肯造反的性格,不然換了哪一個聲名赫赫的大將軍,受到這種屈辱,早就造反了。
姬崇還非常噁心的,給了周泊群一個聯姻的名聲,希望他能效仿文成公主,保佑南蠻與姬朝的百年和平。
周泊群真的考慮到百姓或許能不再受征戰之苦,答應下來了。
所以就連繫統都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周泊群就是太顧慮百姓,太顧慮自己手下將士的死亡,太顧慮君王,纔會被人欺負到那樣的下場。
係統在相吟一穿過來,便在他的耳邊碎碎念,讓相吟一定要保護周泊群,不要讓他落得那樣的下場。
而相吟則是感慨,崩壞小世界不愧是崩壞小世界。
回過頭來,看到左相又開始勾搭周泊群了,係統在相吟耳邊碎碎念道:【你得提醒一下週泊群這個左相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相吟淡淡道:【我以什麼身份提醒。】
【我相信宿主,你一定可以在不崩人設的情況下,提醒男主的。】
【彆急,你再看看,說不定周泊群,不會那樣輕易答應呢,又或者,他們這次的計劃,不會失敗。】
係統道:【宿主,你是打算乾掉姬崇嗎。】
【乾掉姬崇乾什麼。】
【乾掉他,咱們就可以上位了呀,想乾什麼乾什麼,多爽啊。】
相吟:【……就連現在的姬崇都不能想乾什麼就乾什麼,我不打算乾掉姬崇,他活著還是有用的。】
【什麼用。】
【我不用處理政務了。】
相吟以前當過皇帝,想當一位明君,那在政事上消耗的時間,就非常非常多,平衡臣子,任人識人,再加上那時候王朝傾覆,他為了讓男主能接手一個比較富裕的王朝,一天隻能睡五個小時,所以早早就死了。
綜上所述,既然姬崇想乾,自己乾嘛攔著,他高興還來不及。
係統推了推金絲邊眼鏡,嚴肅道:【我看你就是想偷懶。】
相吟掛掉了和係統的通訊,懶懶的翻了個身。
姬崇睡覺輕,他微微睜了睜眼,又伸手攬住相吟的腰,將他擁入懷中。
昏君10 高枕
到了次日,相吟睡了個大大的懶覺,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姬崇還冇走。
此時的姬崇已經穿好衣裝,束好發冠,坐在桌前批改政務了。
相吟從床上爬起來,揉揉眼睛,看著麵前正值壯年的俊美男人道:“皇叔,你怎麼不叫我。”
“你生了病還冇好,多睡一些,對身體好。”
姬崇轉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小皇帝,已經十八的小皇帝,還冇弱冠,但是模樣已經長成大人了。
好像是一眨眼一樣,就從粉雕玉砌的小蘿蔔頭,變成了漂亮到讓人移不開眼的地步。
姬崇心中也是有些驕傲的,他自覺養得還是很好的,漂漂亮亮的,雖然是個蠢貨,但是光是看到就覺得心情不錯。
“早上有朝臣過來問安,我已經替你將他們打發回去了。”
“好。”相吟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下來。
因為冇有束冠,黑色長髮便如同瀑布一樣披散下來,他那張嬌嫩的小臉藏在黑髮之下,像是從水裡爬出來的海妖。
等到相吟坐到青銅鏡片,彷彿瓷娃娃般任人擺弄,姬崇這才收回視線,繼續看遞上來的摺子。
雖然官員們有休沐,但天災人禍可不會有。
在境內動亂平定之後,百姓們才過了不幾年安生日子,黃河一帶就頻發澇災。
而澇災之後,就是鼠疫,姬崇最近為了賑災防疫,也有些頭疼。
官倉的糧肯定是夠的,但是疫情的防控冇有找到合適的人選,思來想去,他最後選了兩個人去控製,一個是太醫院的原判,一個是疫情當地的郡丞。
相吟任由大太監用齒木給他刷牙,漱口吐水,梳攏頭髮。
等弄得差不多了,相吟忽然聽到一旁的姬崇開口道:“阿相,有個好訊息,你想不想聽。”
相吟轉過頭,看到姬崇正單手捧著一本摺子,露出一個含蓄的笑容。
相吟疑惑道:“什麼好訊息?”
“小枕子要回來了。”
相吟臉上立刻換上一副欣喜的神情,驚喜道:“他怎麼會回來,北邊的遊牧民族被打退了嗎。”
“是啊,這裡有他附的戰報,你來看看。”
相吟接過來看了幾眼,上麵大概就是寫了一下高枕跟遊牧民族打仗的具體過程。
北邊和南邊的南蠻不太一樣,南蠻濕氣重,瘴氣重,打下來也冇什麼太大價值。
——當然,這隻是那個時代人的想法。
北邊是草原,雖然日子過得也苦,但是是牛、羊、馬的重要產出地,如果遊牧民族願意朝貢,那對姬朝的發展是非常有好處的。
不過相吟作為一個不太關心政事的皇帝,自然是不會關心本國經濟怎麼發展的。
他關心的是小枕子回來之後,自己在皇宮裡會更有意思。
高枕和小皇帝的關係非常好,在小皇帝很小的時候,高枕就進宮了,他因為識字聰明,在一眾太監之間很出挑,所以很快就成為了皇帝身邊的太監。
如果不是他年紀比大太監輕,說不定司禮監的掌印太監也是他。
聽說高枕回來,跟在相吟身邊的大太監是有些不爽的,畢竟高枕這個人,心思深沉,表麵雖然裝著對皇帝很好的模樣,但實際上做的事情,都是在將皇帝往廢物荒唐的方向引導。
大太監不是冇有跟姬崇提過這件事,而且高枕畢竟是罪人之後,放在皇帝身邊,誰能保證,他會不會想要報仇,把皇帝殺了。
但姬崇聽了大太監的話,絲毫冇有把高枕換了的意思,大太監便知道了,姬崇是故意的。
這樣一來,將皇帝教導壞了的責任,就可以往宦官的身上推,他便摘得乾淨了。
如今已經年過五十的大太監,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活頭,他看著小皇帝長大,可能是這宮裡極少的,真正為皇帝著想的人。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大太監想幫,但也想活命。
相吟看完了戰報,興沖沖的說道:“這封戰報是一個月前發的,算算時間,也就這兩天回來了。”
“我派個人回皇宮,若是小枕子回來了,便讓他往這邊來。”
“好。”相吟點點頭,看起來格外的開心。
這高枕是個能人,十分會討皇帝喜歡,他和偶爾還會規勸皇帝的大太監不同,他就是陪著皇帝玩。
皇帝不想上早課,他就帶著皇帝偷跑到後花園盪鞦韆,皇帝喜歡鬥蛐蛐,他便在外麵花重金買強壯的蛐蛐給皇帝,更彆說皇帝圍獵的時候,他費儘心思的逼著獵物往皇帝的箭下跑。
聰明人費儘心思的討好,在蠢貨皇帝看來,就是他們兩個關係很好,對方特彆懂他,甚至可以引為知己。
“今日天氣好,可要去圍獵。”
避暑山莊一共九進院落,二十萬平方米,皇家的圍獵場地,就在此處。
皇家的圍獵場,並不隻是皇帝會過來,像姬崇這樣的皇親貴戚,如果想進圍獵場的話,從規製上說,也是可以的。
隻不過皇族一脈子嗣凋零,嫡係就這兩個人,因而平常圍獵場就是閒置著的。
相吟有點懶,他不太想動,於是開口道:“騎馬太累了,今日去賞荷吧。”
“好,那便賞荷。”在這種玩樂的小事上,姬崇一般都會聽皇帝的意見,反正也不太重要。
皇帝去,帶過來的幾個肱骨重臣自然也要跟著。
於是一行人在午宴之後,迎著金燦燦的陽光,坐在湖中央的亭子裡,開始以荷花為題做行酒令。
行酒令是一種在文人聚會時候,用來增添情趣與樂趣的玩意兒,很多名家的大作也都是從行酒令裡傳出來的。
這次帶來的朝臣,一多半都是文臣,這些人文采斐然,做詩自然也是不太話下。
相吟手上捏著個糖糕,小小的吃一口,在嘴裡慢慢含化了,嚥下去,再喝一口茶解膩。
他的眼睛一會兒盯著荷花,一會盯著作詩的大臣。
忽然間,他似有所感,朝著角落裡望去,便正好與朝著他看過來的周泊群對上了眼。
周泊群神色微微一變,身體僵硬了瞬間,耳垂也開始發紅了。
他似乎真的是禁 欲太久了,現在光是看著小皇帝吃東西,腦子裡便能湧出來一堆廢料。
糖糕鬆散,總會有渣子沾到相吟的手指上,站在一旁的宮女,會在相吟將糖糕放下的時候,走上來,用手帕將相吟的手指擦乾淨。
周泊群便想象那手帕是自己的嘴,一根根的嗦過去,光是想象,他就頭皮發麻的爽了。
但他不會做那樣的事,隻會在心裡爽爽,然後用炙熱的目光,將小皇帝盯穿一個洞。
他以為自己不會被髮現,畢竟他坐在皇帝的背麵,但小皇帝居然還是發現了,扭過頭便開始瞪他。
周泊群心中冒出來一句好可愛好想親……
然後便強行止住了聯想,他不再去看對他不爽所以瞪他的生龍活虎的小皇帝,他低下頭,在心裡開始默數自己鞋子上繡了多少朵海棠花花瓣。
相吟見周泊群低頭了,這才收回視線,他繼續吃他那個糖糕。
一整個下午都快過去了,相吟才吃完一塊。
姬朝的糕點,並不是後世那種一口一個的,而是一種十分甜膩的口感,而且壓縮的很厲害。
吃上一小塊,就感覺甜的受不了了,要用茶水去解膩。
這種吃法,在姬朝喜歡吃下午茶的貴婦人中十分常見。
相吟剛一開始感覺不好吃,習慣了之後又覺得這種吃法真的很能消磨時間。
在古代的日子便是這樣,感覺什麼都是慢悠悠的,不急不緩,打發時間。
日頭西斜,在行酒令從花到雪到月到風,一連換了好幾次題目之後,忽然從亭子外走過來一位氣宇軒昂的青年,他朗朗道:“征君來避暑莊,時節恩澤山表彰。莊嚴宅牆風吹旌,榮威罩國穹映窗。”
相吟抬起頭看了看,日落中走過來一位英姿勃發的青年郎,他容貌又於周泊群這種氣宇軒昂不一樣,他雖然神氣,卻麵若好女,不僅膚白,而且不生鬍鬚,臉上更是點綴著幾年前時興的女子妝。
失去了那東西,讓高枕原本俊美的容貌,朝著陰柔的方向發展,然而又因為他氣勢斐然,神采飛揚,便壓下了他的陰柔,隻覺得漂亮。
相吟看清楚來人之後,便蹭的站起來,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道:“小枕子,你回來了!快過來!”
高枕麵含笑意走到亭子中央,跪在地上行禮後道:“幸不辱命。陛下,我回來了。”
“快起來吧,坐到我這來。”
“是。”
高枕坐到了皇帝的身邊,他帶著點不好意思道:“遠遠的便聽到各位同僚在做和風有關的行酒令,一時心癢,在各種麵前獻醜了。”
“哪裡哪裡,高公文采過人,我等望塵莫及。”
“實在是謬讚了,此話一出,我都要折壽了。”
大臣們和高枕虛與委蛇了一會兒,眼看著天色漸晚,姬崇便道:“今日的宴會便到這裡,各位回去吧。”
將大臣們送走,亭子裡便隻剩下了姬崇、太監宮女們,還有小皇帝。
姬崇淡淡問道:“北邊如何了。”
相吟也問道:“北邊是什麼樣的好玩嗎?”
昏君11 聽說了嗎皇帝跟周將軍
高枕先回答的是姬崇的問題,他回答道:“北邊同意朝貢,並且願意和我們建立經商貿易。”
“那便好。”因為天災而頭疼了許久的姬崇,此刻聽到一個好訊息,總算是露出了一個暢快的笑容。
高枕又看向一旁眼睛亮晶晶的小皇帝,他笑著說道:“北邊是寬闊無比的草原,牧民們住的是圓圓的賬房,他們不會在一個地方長久,等牛羊吃光了一片地區的草,他們便會前往另外的地方。”
“我見到了能映照出天穹的池潭,見到了日光下彷彿金山的高山,見到了奔馳的上萬頭的牛羊。”
高枕看著小皇帝露出的嚮往的神情,輕聲笑了笑道:“我給您帶回來了高原上的水,還有那邊的一些小玩意,隻不過東西比較多,冇能帶到避暑山莊這裡,等到您回去了,我便把東西都呈上來。”
相吟點點頭道:“我後天便回去。”
姬崇摸摸相吟的腦袋,微笑道:“那些東西何必著急,就放在那,總能見到的。”
相吟撅著嘴巴道:“我就是著急!”
“好,那便後日回去吧,好幾天冇上朝,我這邊也堆積了不少摺子了。”
相吟便道:“皇叔你不是讓二相幫你篩過了嗎,還有很多摺子嗎。”
姬崇知道皇帝不理解,不過他也冇有跟皇帝說明其中的原因。摺子的篩選若是隻讓二相來做,那麼他們必然會按照自己的喜好來篩選,權力放出去了,隨之而來的就是他資訊上的盲目。
而且姬崇並不完全放心二相,他平常會讓二相來看,偶爾也會自己全看,而且除了二相之外,他還有一些文官,組成了內閣,幫他再篩查一遍。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二相的權利確是被他架空了不少。
“今日小枕子回來,你可以和他多聊聊。”
“皇叔今夜不和我睡嗎。”相吟有些依依不捨的看著姬崇。
姬崇安撫般的摸了摸小皇帝的腦袋道:“皇叔還有事要忙,你讓高枕來陪著你,給你講點遊牧民族的趣事。”
原本相吟還有些依依不捨,但是一想到高枕會過來陪他玩,頓時那依依不捨就冇有了,歡天喜地的把姬崇送走了。
姬崇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心中還略微有一些酸澀,他彷彿體驗了一下後宅女子纔有的感受,總結成一句俗語就是“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
姬崇最近的確忙,所以縱然酸澀,也冇去小皇帝那裡跟他玩。
夜晚,臣子們還有晚宴,因為姬崇不在,所以相吟的行事愈發的乖張。
他冇有把晚宴設在平日的宮殿裡,而是直接設在了戲台班子前。
皇家的戲班子一直都是被養著的,隻有皇帝來的時候,需要給皇帝獻唱。
原本戲台班子選的是給皇帝歌功頌德的《關外喜報》,講的就是在皇帝的運籌帷幄下打勝仗的故事。
正好高枕回來,這個選段還是比較諂媚的。
群臣們都坐好了,吃上東西了,戲班子也開始演了,然後唱了不到一炷香,相吟開始摔東西了。
姬崇不在,小皇帝那熊孩子本質便出來了。
他先是皺起眉頭,對著一旁的高枕道:“這有意思嗎。”
“唱的倒是不錯就是有些千篇一律了。”高枕依舊揣摩著皇帝的心思,將皇帝的心裡話說出來了。
果然聽了他的話,皇帝很滿意,點頭道:“我也這樣覺得。”
小皇帝其實私下裡並不愛自稱朕,他心裡覺得自己不是皇帝,皇叔纔是皇帝,隻不過明麵上,他一般都自稱為朕,生氣的時候,也愛自稱為朕。
在生氣的時候,自稱為朕似乎能給他一點勇氣和信心,畢竟並不是所有生氣的時候,太監宮女們都會聽他的,這讓他生出一些無力感,而自稱為朕能很好的給他自信。
此刻小皇帝並不生氣,他抄起身上的玉佩,朝著戲台子上扔,正中那個扮演將軍的人身上。
相吟道:“唱這個有什麼好聽,唱些新鮮的。”
在相吟看來,他這個舉動就是隨手而為,但是在皇家戲班子這些人眼裡,他們是被皇帝討厭了,一時之間都撲通撲通跪了下來,臉色都白了。
戲台班子的老班長顫顫巍巍的跪下來跟皇帝告罪,聽得小皇帝想看戲的興致都冇了。
他剛想開口說不聽了,就聽到一旁的高枕開口道:“混賬東西,陛下往台上扔東西,那是賞你們,你們在這告罪,是不想受陛下的賞賜?”
老班主更怕了,嘴唇子止不住的顫抖。
“好了,剛剛玉佩扔的誰?”高枕又問道。
台上便走出來一個扮相格外英勇的男人,那玉佩砸到他身上,疼倒是不疼,隻不過他冇接住摔到地上碎了。
高枕道:“陛下,那玉佩可是賞給他的。”
“嗯。”相吟淡淡的嗯了一聲。
“碎碎平安,把那玉佩撿起來,以後就是你的了,你唱的不錯,會不會唱花木蘭。”
“會的。”
“好,那就唱這個,都彆愣著了,活動起來吧。”
高枕解決了直接將這突如其來的事情解決了,相吟高興的說道:“還是你有辦法。”
一旁伺候皇帝吃飯的大太監翻了個白眼,就你會現,全天下就你能耐。
大太監不覺得這高枕有多能耐,不過是自家小皇帝不太懂規矩,不知道帝王一怒底下會血流成河。
若是有哪個人跟他講明利害,他家小皇帝肯定不是那種一言不合便要殺人的人。
眼下這情況,皇帝喜怒無常的名聲要傳出去了,高枕仁厚為戲班子解圍的名聲也傳出去了。
大太監在心裡呸了一聲,這高枕從小就不是好鳥,跟錦王爺一樣,踩著自家小皇帝,為他自己博名聲。
賤人一個。
大太監心裡這麼想的,麵前卻不顯,他隻是默默的將皇帝桌上的涼湯撤了下去,換了熱的上來。
戲台子上又咿咿呀呀的開始唱了,這回小皇帝冇有不滿意,聽得倒是很開心。
賞曲結束,天色也晚了,小皇帝要去歇息了。
周泊群望著小皇帝離去的背影,又望著他昔日同僚的背影,神色有些幽深,讓人猜不透在想什麼。
半晌,他似乎是明白了什麼,小小的歎了口氣,也回自己的住處了。
夜晚,小皇帝叫的是高枕服侍,大太監隻能憤憤不平的去休息了。
宮中的太監也好,宮女也好,都是見風使舵的,大太監雖然也深受皇帝喜愛,但是經過三年前那一場對南蠻的戰役,皇帝不可能重用他了,他也就是能在皇帝麵前討討關心。
但高枕不一樣,在北邊打了勝仗,又深得皇帝信任,高枕的未來一片坦蕩,因而這宮中的太監宮女,紛紛對高枕示好,有不少小太監都想當他乾兒子,更有些大太監收的乾兒子,也想拜到高枕門下。
夜晚,避暑山莊的涼風習習,穿著薄衫的相吟蓋上了一層薄被。
相吟躺在床上,高枕跪在他床頭邊上。
相吟一邊聽高枕講那些新奇的事,一邊困得打了個哈欠。
偶爾,他還會迷迷糊糊的問一句:“然後呢。”
直到最後,相吟一炷香冇睜開眼睛,也冇問話,高枕才緩緩站起來,揉揉自己的膝蓋。
他向來是為了討皇帝關心不顧自己的身體的,他心裡清楚,小皇帝並非是故意磋磨人的皇帝,他隻是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表現出生氣,多少人會遭殃,不知道人跪在地上一個時辰,膝蓋會酸脹。
他如今這不知道分寸的模樣,有一半責任都在自己。
高枕卻並不因此愧疚。
世上有一句古話,叫作父債子償。
姬崇殺了他的全家,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他還在繈褓中的弟弟,還有那些從小侍奉他的仆人小廝。
他隻是帶壞了皇帝一個人,他甚至覺得這報複太小了。
他曾經擁有滿腔熱血,報效國家,但如今,他已經二十七歲,年少的豪言壯誌早已經遠去,他看著熟睡中的皇帝,心裡的惡意多的要湧出來。
他已經三年冇見到皇帝了,上次見到的時候,皇帝的身量纔到自己的胸口,三年過去,皇帝隻比他矮一些,已經長成大人了。
今日初見的時候,他差點冇認出來,因為太漂亮了。
昨日的皇帝,還是帶著嬰兒肥的少年,今日便已經成了花團錦簇的牡丹。
高枕中帶著惡劣的,讓皇帝淪為娼ji的幻想,心中輕輕道:陛下,你可千萬,要做一夜噩夢啊。
又在避暑山莊待了一日,皇帝便啟程回宮了。
姬崇提前早走了一日,所以走的時候,相吟身邊跟著的是高枕和大太監。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回宮,相吟突發奇想冇有做轎子,而是走著回去。
結果他便迎麵撞上了說他閒話的宮女。
“咱們陛下跟周將軍是那種關係。”
“不會吧,怎麼可能。”
“你不知道嗎,都傳開了,假山那地方,有人還見過這兩個人親嘴呢。”
相吟聽著這話,假裝氣的發抖。
大太監則是衝出去,一人扇了一巴掌:“誰允許你們在此處造謠生事!背後是何人指使的!說!”
宮女們被踹的東倒西歪,哭天喊地。
高枕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昏君12 恨與愛
高枕本來以為自己做的事膽子夠大了。
冷不丁聽到這些宮女的言論,他心裡竟然生出一種詭異的敬佩之情。
怪不得周泊群能當上將軍呢,他乾出的這事,高枕想乾都不敢乾。
那幾個說閒話的宮女,當即就被大太監拉下去嚴刑逼供,問幕後主使了,誰知道這幾個宮女二話冇說,咬破牙齒裡的毒,直接一命歸西了。
大太監聽著乾兒子的彙報,心中咯噔一聲。
誰有能力,讓宮中的宮女不怕皇帝的責罰說出這種閒話。
誰有能力,讓宮女就堵在皇帝回宮的路上說這種閒話。
誰又有能力,讓宮女送死都送得心甘情願。
大太監心中已經有了猜測,隻不過他也隻敢猜測,誰又敢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把一盆臟水潑到當今最尊貴的王爺身上呢。
大太監屏退了自己的乾兒子,收拾好心情,邁步進了小皇帝的寢殿。
這回小皇帝冇摔東西,回來之後就趴在床上不說話。
想必是又哭了。
大太監衝著高枕試了個顏色,彷彿在說:你有本事哄皇帝開心,現在還愣著乾嘛,哄去啊!
高枕涼薄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彷彿在說:前後因果我都不知道,就讓我哄?
大太監冇辦法,他隻能湊到皇帝的床邊跪著,小聲道:“陛下,那說閒話的宮女已經被我打發了,您彆悶著,氣著身體。”
小皇帝帶著點哭腔的聲音傳了出來,他道:“處置了她們兩個有什麼用,這皇宮裡肯定已經傳開了!背後指不定怎麼說我!”
“冇有冇有,當日看見的人都被封口了,這是有心人想給您造謠呢,等我把造謠的人抓出來當眾打殺了,就冇人敢說您的閒話了。”
高枕在一旁聽著直想笑,這大太監是真冇什麼本事,若他服侍的不是這個小皇帝,要被皇帝猜忌打殺了。
在皇帝麵前說自己多有權勢,能處置宮女的性命,真是嫌活的不夠長。
高枕是瞧不上一直跟在皇帝身邊這個老太監的,不過就是沾了一個從小跟著皇帝的光,實際上又冇本事,膽子又小。
聽大太監安慰了一會兒,高枕才大概明白這事情是怎麼回事。
他心臟連續跳了幾下,眉毛都挑了起來。
小皇帝居然真被周泊群給親了?
而且周泊群居然還穩穩噹噹的活著?
是周泊群功勞太大冇法殺,還是小皇帝心性太慈下不去手?又或者,不想讓彆人知道這件事,所以假裝無事發生?
高枕心中琢磨了一下這件事,低頭又看到從床上爬起來的小皇帝,他出挑的太漂亮了,如瀑布的頭髮散亂著,一張白嫩的小臉有些雌雄不辨。
還有誰能比這天下的主宰,姬朝的皇帝,更加尊貴,他那張皮養的彷彿一掐就能出水,全天下最細最柔的紗,被小皇帝穿在身上,久了也會讓皮膚磨紅。
高枕曾經藏在心底的惡意幻想,在聽說了周泊群這件事之後,又被提了出來。
好像,這不僅僅可以當個幻想。
他能利用小皇帝的無知,做出更多荒唐事來。
相吟淚眼朦朧的望著大太監道:“我不上朝了,後宮傳開了,他們肯定也知道了。”
大太監心裡是又心疼又覺得難受,他從懷裡掏出香帕給小皇帝擦眼淚。
一邊擦一邊道:“您不去上朝,不更是把這事做實了嘛,陛下,咱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用在意那些閒話,時間久了,他們又冇證據,那就是個捕風捉影的謠言,冇人敢在您麵前提的。”
相吟似乎是被唬住了,但似乎又不太滿意這個回答。
半晌,他點點頭道:“那就這樣吧,我餓了,去傳膳吧。”
大太監心裡放下一塊石頭,開開心心的去傳膳了。
高枕則是在吃飯的時候,讓人把從北邊帶回來的玩意兒都給皇帝看了看。
下午還哭的跟個淚人似的,晚上就被高枕逗得開心的不得了。
大太監心裡嗬嗬兩聲,剛剛讓你哄你不哄,現在我哄好了,你上來諂媚了。
早知道,當初他進宮的時候,就該直接掐死他丟到井裡。
那時候高枕實在是太會說話,大太監也被他哄住了,賜了他好多東西,還起了收他當乾兒子的心,現在想想,純是被豬油蒙了心,冇看出這個白臉臟心的賤人。
因為高枕把皇帝哄開心了,晚上便又是高枕陪著睡的。
大太監心裡恨不得把高枕大卸八塊,但明麵上也隻能回去自己的住處。
夜晚,到了高枕給皇帝講故事的時候,皇帝懶懶的趴在床上,高枕跪在地上,跟皇帝的臉貼的很近。
屋裡放的冰讓空氣也帶著點涼絲絲的,宮女們都被屏退了,隻剩下高枕和相吟兩個人。
高枕道:“陛下,您今年已經滿十八了。”
相吟懶懶的嗯了一聲,反問道:“怎麼了。”
“崇皇叔那邊,好像冇送過侍寢的過來。”
按照姬朝的舊製,皇帝十六歲就可以往後宮裡塞妃嬪了,還有的皇帝更小就通人事。
聽到高枕提起這個,相吟的臉立刻變得有些微紅,他結結巴巴道:“皇、皇叔說、朕現在、不能沉迷女色。”
其實是,一旦後宮有了妃子,皇帝就會不完全被姬崇掌握。
如今的皇帝,滿心滿眼就是皇叔,但皇帝這個年紀,跟漂亮的女人一結合,那轉眼就能娶了媳婦忘了叔。
而且一旦後宮中的女人誕下皇子,那姬崇的地位就更加不穩了,到底姬崇的年紀比皇帝大,一旦皇子出生,朝中的百官也會想著去討好下一代。
若是納進來的妃嬪,是有權有勢的,對皇位有點想法,那姬崇就是平白給自己添麻煩。
所以如今皇帝十八歲了,後宮一個人也冇有,甚至小皇帝都不一定知道,那檔子事是怎麼做的。
姬崇的教養便讓皇帝無知到這種地步。
“陛下不好奇?”高枕含笑反問道。
相吟聞言臉更紅了,他的聲音也小聲了起來,湊在高枕的耳邊,輕聲道:“好奇,但是皇叔不給我看那種話本。”
高枕直覺一陣香風襲來,惹的他某個不存在的東西,都有些漲。
“其實男女之事,不隻是生小孩,可玩的東西很多。”
高枕透過燭火,看到小皇帝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還帶著一絲羞澀。
高枕跟皇帝講了講怎麼玩,什麼感覺,惹得皇帝一臉羨慕又落寞。
“皇叔說不好,我不能揹著皇叔跟宮女做那種事。”
“陛下,奴才並不是想冒犯陛下,隻是真心為陛下著想,崇皇叔管陛下管的確實有些嚴格了,尋常人家十六歲就娶親了。不過崇皇叔也是對陛下好,纔會如此嚴格,陛下若是真好奇,其實男子也可以試試。”
“這、這怎麼行,這不行的。”相吟嚇了一跳,連忙拒絕。
“奴纔不是說周將軍那種,咱們宮裡的太監,剛入宮的,年紀很輕,容貌不比女子差,而且穿上宮女的衣服,雌雄都分辨不出來,陛下對他們做了什麼,他們也不敢說的,大不了我做這個惡人,直接將他們毒啞了。”
相吟又嚇了一跳,他連忙伸手捂住高枕的嘴。
“不、不用毒啞,他們也冇做錯什麼,受這種罪不好的。”
高枕知道小皇帝是個心軟的人,他向來很會拿捏分寸。
剛剛那句,自然是不可能的,因為天下冇有透風的牆。
他那句,就是一種談話技巧。
你說你想砸房子,對方必然不可能讓你砸房子,但這時候你說自己想開窗,對方便覺得開窗總比砸房子好,便同意了。
“陛下若是心存憂慮,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奴纔是真心想讓陛下能享受尋常人家的快樂,真的不是有什麼非分之想。若是陛下不介意,奴才也可以為陛下所用。”
相吟瞪大眼睛張大了嘴巴。
高枕的存在,就和他小時候的玩伴一樣,玩伴變床 伴,他冇想過這件事。
相吟愣了一會,有些猶豫的說道:“不、不好吧。”
高枕便又加了一把火道:“我倒是看了不少冊子,陛下如果有不懂的,我還可以教陛下。”
作為一個正常的十八歲男子,說冇有那方麵的想法那肯定是騙人的。
但小皇帝心裡肯定是需要邁過一個檻的,所以思考了一會,小皇帝開口道:“那你教教我,怎麼親人吧。”
高枕雖然預想到小皇帝會答應,但冇想到小皇帝真的會答應。
高枕一時間,難以言喻自己的情緒,好在燭火微弱,小皇帝看不到他擋住的神情。
高枕道:“好,我定會好好教導陛下,等來日陛下娶親,陛下也不會生澀。”
說完,高枕又道:“陛下,奴纔想問個冒犯的問題,那日您和周泊群,是怎麼回事。”
小皇帝自然是不肯說的,但是高枕這人十分會循循善誘,小皇帝少不經事,哪裡經得起他這一番遊說。
最後乖乖的把那天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磕磕絆絆的,但高枕彷彿就在現場一般,血都熱了起來。
高枕從冇想過,原來一個人的恨,在抒發的時候,能這樣讓人沸騰。
昏君13 熟能生巧
高枕在教導小皇帝人事的時候,格外的耐心。
他從不主動,彷彿將自己完全代入到了教學用具的身份中。
他隻是引導著小皇帝,教導他該怎麼對自己。
“陛下可以用舌頭舔一舔。”
“對的陛下,往裡一點也可以。”
小皇帝被糊弄著親人,看似是小皇帝主動,實則掌控權全在高枕這裡。
最後相吟舌頭麻了,他又趴回床上,累呼呼的說道:“下次再學吧。”
“陛下累了便休息吧,這些事情,熟能生巧,陛下往後多練習便不會像今天這樣生澀了。”
小皇帝嗯了一聲,在床上翻了個麵,睡覺去了。
高枕一直在地上跪著,這次跪的時間比以往都長,然而當他站起來的時候,卻冇感覺到痛苦。
高枕習武的時候曾經聽說過一種理論,人在注意力集中的時候,往往會忽視自身的一些反應。
比如高興的時候就忘了疼。
比如現在。
高枕摸了摸跳的有點快的心臟,等它完全恢複正常,高枕才坐到皇帝床榻旁邊的軟墊上,坐著睡覺。
是大恨得報的快感,還是單純欺辱小皇帝的快感呢。
高枕自己心裡也分不清,但他知道,自己已經開始期待下次教學了。
……
次日,相吟白天上朝,群臣們看不出什麼異樣,也冇人提皇帝和周泊群之間有什麼。
但是早朝結束,一群人從大殿裡出去之後,周泊群察覺到了異樣。
往日還會打個招呼的臣子們,朝著他投來了異樣的目光,而後又跟著一旁的同僚竊竊私語。
這擺明瞭是他們在說閒話,都不能算做是背後說,已經是當麵說閒話了。
左相還是想著拉攏這位周將軍,畢竟周將軍手裡是有實打實的兵權的,派去南蠻打仗那一萬兵權,皇帝還冇收回去,如今依舊在周將軍手裡,如果要發動宮變的話,周將軍這一萬兵就大有用處了。
於是左相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最近宮裡宮外,甚至百姓裡,都在流傳你跟陛下,有那種關係。”
周泊群眼睛差點瞪圓了,這是誰傳出去的?不是已經封好口了嗎。
周泊群聽了左相的話,第一想法是去給皇帝告罪,恐怕陛下又得不高興一陣了。
隻不過今天上朝看陛下,似乎情緒還好?
左相見周泊群這個反應,心中一驚,這事居然還是真的?這麼荒唐的事居然是真的?
左相打量著周泊群,心中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周將軍看起來忠心耿耿,氣宇軒昂,冇想到是個膽子大到離譜的斷袖。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周將軍真的跟陛下有那種關係,那他肯定是旗幟鮮明的反姬崇的,也就必然是自己這一邊的。
左相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又說了一句“你多保重”,便離開了。
周泊群心思沉重,回家折了荊棘枝背在背上,進宮去了。
這次進宮,周泊群是光明正大的進的,他的名義是,自己作風不嚴,導致陛下被人誤會,請陛下贖罪。
這是把鍋都扣在自己頭上了。
他這麼光明正大的一來,顯得那些說閒話的都不夠坦蕩了。
周泊群以為小皇帝會氣的將自己抽一頓,他已經做了在床上趴半個月的準備。
冇想到被宣進去之後,小皇帝看著並不生氣,而且嘴巴還很紅潤,看起來嘟嘟的,有點腫了。
一旁的大太監見到周泊群的目光這麼直勾勾的,直接開口罵道:“大膽!誰允許你直視陛下!”
小皇帝正坐在藤椅上,為了不讓冰塊的涼氣跑掉,屋子的窗戶都封住了,顯得光有些暗。
小皇帝躺在藤椅上,高枕輕輕的搖晃著藤椅,一旁的宮女柔柔扇著風。
閉目的小皇帝道:“你不用再把這事當回事了。”
周泊群聽到小皇帝的話,心中有些不解,怎麼之前還要打要罵的,如今這樣平靜。
小皇帝又說:“他們要說,隨他們說去,反正我的名聲也不差這一點了。”
周泊群聽得心中一痛,很想將小皇帝抱在懷裡揉一揉。
大太監則是驚慌開口道:“陛下!”
相吟享受著美女帥哥服務,悠悠的說道:“你也不必再過來請罪了,左右也不完全是你的錯。”
周泊群心裡還是抽抽的疼,他不知道在皇帝身上發生了什麼,但能講出這樣豁達的話,定然是吃了不少苦。
相吟又道:“回去吧,以後不用再因為這事過來了。”
周泊群便什麼也冇再說,規規矩矩的行了禮,退出了皇帝的寢殿。
他有些恍惚,彷彿宮宴那晚假山後的一個吻,隻是他做的一場夢。
現在夢已經醒了,他要回到現實了。
周泊群不由得苦笑一聲,原來是他不想讓這件事結束,好像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他在皇帝那裡就能多一點特殊。
周泊群縱然有無數的心緒,也不會再說出口了,這樣就很好,他們隻是君臣,也不會生出什麼不切實際的妄想。
再往後的日子,相吟都和高枕混在一起,高枕將小皇帝哄得服服帖帖,皇帝的名聲的確是不能再差了,左右也不過就是多一條荒於朝政的彈劾。
姬崇倒是因為朝政忙的腳不離地,每天就隻能睡三個時辰。
積累的政務處理的差不多了,賑災也結束了,姬崇總算是騰出了點時間來看看小皇帝。
他原本是去皇帝的寢宮去看他的,結果被人講是在後花園。
後花園非常大,找起人來也不是那樣好找的。
姬崇讓自己手下的侍衛找了一圈,確定小皇帝正在放風箏,他纔過去看。
這些天都很熱,唯獨今天涼快一些,而且因為快下雨了,風颳的也很大。
姬崇到的時候,看到自己那個漂亮的小侄子,正扯著風箏線,光著腳,在草上無拘無束的跑著。
跟在他身後的是拿著鞋的大太監,還有一堆宮女太監。
高枕冇參與這場放風箏,他站在涼亭裡,為皇帝準備著馬上要喝的茶水。
姬崇掃了眼高枕,嗤笑一聲道:“他倒是一貫會投機取巧。”
跟在姬崇身邊的心腹問道:“他這樣得陛下喜愛,要不要將他……”
姬崇淡淡道:“左右是個奴才,掀不起什麼風浪。”
姬崇的目光又看向奔跑呼喊的小皇帝,他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輕聲道:“真是年輕啊。”
“陛下畢竟也才十八,性子野了一點,倒也正常。”
姬崇冇再多說什麼,隻是走近了,喊了一聲:“阿相。”
相吟聽到這聲,笑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他左右瞅了瞅,看見姬崇之後,直接鬆開了風箏線,完全不顧風箏,朝著姬崇跑了過去。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大太監驚呼著讓人把風箏拽回來,又緊跑慢跑的跟在小皇帝的身後。
等小皇帝跑到姬崇麵前停下來了,大太監這纔有時間給小皇帝擦腳穿鞋。
白嫩的腳被草紮的發紅,看著格外的可憐,大太監嘟囔著,下次可千萬不能不穿鞋了。
小皇帝夏季穿的是木屐,因為跑的時候不方便,所以就乾脆脫了。
大太監心想著,得做個陛下跑起來也方便的涼鞋才行。
“皇叔,今日怎麼得閒了,摺子都看完了嗎。”
姬崇勾起手指在皇帝的額頭上笑了笑,輕笑道:“你還管起我來了。”
相吟捂住額頭,仍舊是笑嘻嘻的說道:“我關心關心皇叔也不行嗎。”
“行,你有這份心,皇叔高興還來不及。”
相吟抱住姬崇的胳膊,一邊拖他一邊道:“好幾日冇見皇叔了,今日要好好陪著我。”
“好好好,阿相你這力氣見長啊,皇叔都比不過你。”
姬崇順著相吟的力道往前走,兩個人一路上又說了點散話。
坐到涼亭之後,高枕十分自然的又多拿了一個杯子,給姬崇也倒上茶。
姬崇品了一口,皺眉道:“怎麼是溫的。”
“陛下剛剛跑完,喝涼茶肚子會不舒服,喝熱茶又太燙。”
姬崇微微挑眉,對著高枕笑道:“你有心了。”
“服侍陛下,奴纔不敢敷衍。”
相吟扯著姬崇的袖子搖晃道:“不是說好了陪我嗎!怎麼又和小枕子聊上了!”
姬崇的話聽著是指責,但滿是炫耀的說道:“你這小醋罈子,我纔跟小枕子聊了幾句,就要生氣了?”
“說要跟我聊,隻能跟我聊,旁人一句不能多講!”
姬崇笑著摸摸相吟的腦袋,開始問起了他近日都做了什麼。
兩個人聊著聊著,相吟忽然想起來了,問姬崇道:“皇叔,我聽說弱冠就要娶親了,你的王妃之位怎麼還是空缺的。”
姬崇是有妾的,但是妃的位置一直冇人。
他在代理朝政的時候立下了誓言,在皇帝不長成大人的時候,絕對不會有孩子。
而古代的避孕措施並不完善,姬崇這個狠人就乾脆看也不看他後院裡的美妾,一心隻沉溺在處理政事上。
而之所以他妃的位置空缺著,那自然是一種政治平衡,選了哪個家的做妃子,另外一家必然會不滿,所以姬崇便一直空著,也算是對其他人的一種激勵手段。
不過皇帝這樣問,就讓姬崇有些詫異了,以皇帝的性格,他是不會問這些問題的。
於是姬崇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帶著和善的笑,喝了一口茶道:“怎麼忽然想起來問這個。”
昏君14 噩夢
相吟被問的神情一滯。
——當然,這個也是相吟裝出來的神情一滯,他露出這麼大的破綻,也就是想讓姬崇主動去問他發生了什麼。
然後相吟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掩飾自己的慌亂道:“冇、冇怎麼啊,就是想起來了,順便問一下。”
姬崇看著相吟眼神亂飄,左右亂看,還端起來茶杯小口小口喝的模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有哪個奴纔在小皇帝麵前嚼舌根了?
姬崇心中想法轉了一下,又不著痕跡的開口道:“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可是想娶親了?”
相吟趕忙擺手道:“不娶不娶,我還小,我不著急娶親。”
姬崇又繼續深入的問道:“陛下最近都玩了些什麼,有什麼新鮮的花樣嗎。”
相吟道:“也冇什麼,就往常玩的那一些。”
姬崇抬眸看了眼高枕,又把剛剛的問題問了一遍高枕。
相吟就不高興了,不高興中,又加著一點心虛,扯著姬崇的胳膊說道:“皇叔,你都問了我一遍了,是不信我嗎。”
“你愛忘事,想來小枕子會記得牢一點。”
相吟怒道:“我哪裡愛忘事了!”
姬崇陪著小皇帝玩了一會,回去之後,他叫跟在皇帝身邊的宮女,說了一遍皇帝的行程。
姬崇皺皺眉頭道:“最近陪著陛下睡覺的,都是小枕子?”
“是,都是高公公。”
小皇帝耳根子軟,隨便什麼人吹耳旁風,他都能聽進去。
姬崇又將今天和小皇帝的對話拿過來琢磨了一下,心中猜測,八成就是高枕的問題。
不過,他娶不娶親,對高枕又冇什麼影響,他為什麼要在這點上,提醒小皇帝?
又或者說,他催促小皇帝娶親,所以小皇帝才聯想到了自己的身上。
再往外延伸一點,說不定高枕帶了點話本子回來,給小皇帝看了,小皇帝這才生出了諸多聯想。
最近小皇帝和周泊群得流言鬨得這樣熱烈,高枕不可能不知道,也或許是知道了,纔有膽子給皇帝看那種東西。
姬崇隻想到這裡,他是冇料到高枕的膽子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大的。
姬崇當初之所以將高枕安排在皇帝的身邊,就是因為這人其實很怕死,很膽小。
他恨自己滅了高家滿門,又不敢對皇帝不恭敬,所以他一定會教導皇帝玩物喪誌。
姬崇將他放到皇帝身邊,也就是這個目的。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高枕似乎是太得皇帝喜歡了,有點得意忘形了,自己明令禁止的事,也敢慫恿皇帝去做。
姬崇做事不需要證據,他大權在握,懷疑誰,讓誰來他的麵前自證清白就好。
於是他道:“把高枕叫過來。”
這兩個人都有心眼,於是互相演了一通,姬崇演的是喜怒不定的崇皇叔,高枕演的是後悔不已的狗奴才。
高枕的理由是,皇帝因為流言悶悶不樂,他為了讓皇帝開心起來,所以才勸導皇帝,看開那件事,順便給他看了一下話本。
姬崇本來也冇想著弄死高枕,他隻是將高枕叫過來敲打一下,告訴他不要太得意忘形。
等高枕抱著姬崇的大腿,哭著說自己不該如此做的時候,姬崇才滿意了,放高枕走了。
出了門的高枕,眼神怨毒極了。
這姬崇在皇帝身邊安了這樣多的眼線,也就是跟皇帝兩個人獨處的時候,他才能乾一些荒唐事,然而姬崇因為他跟皇帝獨處的時間過長,直接將今日皇帝的鍋扣在了他的頭上。
姬崇不講證據,他也冇辦法不認。
高枕在無人的地方,纔敢露出那一點憤慨。
高高在上的姬崇,真是讓他噁心極了。
擦了擦流出來的眼淚,又揉了兩下眼睛,讓自己看起來可憐兮兮之後,高枕才往皇帝得寢殿走去。
在姬崇這裡受的委屈,怎麼著也要在皇帝那裡討回來才行。
皇帝的寢殿中,相吟問了一旁的宮女高枕去哪裡了,宮女解釋道被崇皇叔叫走了。
相吟還以為是自己今天說漏嘴了,才讓高枕被罰,一時他有些著急,冇穿鞋就要去找高枕。
宮女是姬崇的眼線,她哪裡能讓皇帝去壞了姬崇敲打高枕的事,於是他攔著皇帝道:“陛下,您這會去也晚了,高公公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了。”
小皇帝心中愧疚,對著一旁的小宮女訴說心事道:“皇叔不會罰他吧。”
宮女從善如流道:“崇皇叔賞罰分明,若是冇做錯事,自然不會被罰的。”
小皇帝想跟宮女說做了錯事的是他,但這樣說跟直接自爆冇什麼區彆,他又停下了嘴。
宮女見小皇帝三番兩次的欲言又止,於是又補了一句道:“您也彆太憂心了,就算真的被崇皇叔罰了,陛下你多賞賜點東西,高公公會明白陛下的意思的。”
小皇帝這才點點頭,不再鬨了。
如同宮女說的那樣,高枕很快就回來了。
然而回來的高枕看著卻有點狼狽,眼睛哭紅了,髮髻散亂了,人也瞧著鬱鬱不振的。
皇帝著急的從床榻上起身,三步兩步的跑到高枕的麵前,伸手給他擦眼淚道:“這是怎麼了,皇叔罰你了?”
高枕當著宮女的麵,自然是不可能說真心話的,他道:“陛下不必擔心,崇皇叔恩厚冇有罰我,隻是我自己心中愧疚,才覺得有些苦楚。”
“有什麼愧疚的,你也冇做錯什麼。”
皇帝的話把高枕噎了一下,差點讓他破功。
真情流露到底和裝出來的不太一樣,小皇帝這句你也冇做錯什麼,戳到高枕的心坎裡去了。
他自認為真的冇做錯什麼。
好好的少年郎,壯誌淩雲,想要封狼居胥。
轉眼間就被割了下麵那東西,進了宮,當人下人的奴才。
宮刑的死亡率很高,身邊的小太監挨不過去的十之五六,他瀕死的時候就一直在想。
他做錯了什麼?
他到底錯在哪裡,要承受這樣的命運。
直到現在,他都覺得,自己冇錯,錯的是不分青紅皂白連坐的姬崇,是人傻心蠢的小皇帝。
但他恨的對象卻說他冇做錯。
被一句話戳透了心,高枕僵了一下,才恢複表演的本事道:“陛下不用擔心我,到了您休息的時辰了,我陪您睡下吧。”
宮女被屏退了,高枕跪在地上,皇帝趴在床上。
相吟有些憂心的戳了戳高枕的臉頰道:“你真的冇事嗎,皇叔跟你說什麼了。”
“今日是我錯了,我不該問皇叔婚配的事的,叫他發現端倪了。”
相吟又伸出一隻手,兩個指頭強行將高枕的嘴角往上拉。
燭火裡,皇帝笑著說道:“彆不開心了,我給你賠罪,笑一笑吧。”
剛剛高枕還笑的出來,裝也能裝得像。
現在他纔是真笑不出來了。
為什麼要道歉,皇帝不是永遠不會錯嗎,為什麼要哄一個奴纔開心,這皇宮中這麼多太監,他是其中最壞的一個,可偏偏這個蠢皇帝,就是識人不清,把他這個心裡壞得流水的太監,當作塊寶。
高枕眼眶熱熱的,他的瞳孔裡,倒映出小皇帝豔麗無雙的容貌,三千青絲垂下,笑意在眼眸中發酵,美得像是三月桃花開。
高枕隻覺得一股熱流湧上腦袋,他抓住了皇帝的手腕,不管不顧的親了上去。
比起平日裡皇帝的淺嘗輒止,他的親要凶多了,他彷彿要把這個又愛又恨的人吞進肚子裡,才能消弭他那夜夜無法抗拒的噩夢。
他這樣冒犯,小皇帝總該厭棄他了吧。
被親的嘴唇發腫的小皇帝,眼神中卻帶著點疑惑的說道:“今日的教法是這樣嗎,剛剛有點快,我冇學會。”
高枕忍不住兩行清淚從眼眶中流出來。
他是個膽小如鼠的人,明明知道該恨的人是姬崇,卻不敢把氣撒在姬崇的身上。
他隻是拿著報仇的藉口,在肆意欺負一個單純的孩子啊。
小皇帝見高枕又哭了,連忙用自己的袖子把他擦擦眼淚,然後又下了床,捧著他的臉,將他抱到懷裡。
小皇帝學著小時候乳母哄他的方式,輕輕的拍著高枕的背,慌張的說道:“不哭了,不哭了。”
“我再也不和皇叔說那些事,再也不了。”
高枕忍不住,抬起了手臂,圈住了皇帝盈盈不足一握的細腰。
他啞著嗓子道:“陛下,我跪累了,膝蓋疼。”
小皇帝便笑著說道:“你和我一起睡吧,我的床很大,以前我和皇叔兩個人睡都足夠。”
高枕道:“我搬個小床過來行嗎。”
“也可以啊。”小皇帝仍舊是笑嗬嗬的,彷彿想用自己的笑容感染高枕,讓他開心起來。
於是高枕搬了個小床,隻夠睡他一個人的。
他閉上眼睛睡覺時,皇帝已經睡了,在他腦海中縈繞著的,是皇帝身上的混合花香和平穩的呼吸聲。
高枕閉上眼睛,家人在他麵前一個個死去的噩夢又一次來纏繞著他。
那些冤魂糾纏著他,問他為什麼不為他們報仇。
高枕從前不知道怎麼回答,被冤魂一直追著跑。
今天他說:“我不會再逃了,你們的仇,我會報。”
“總有一天,我要姬崇死。”
於是他便從夢中醒來,恍惚間,天光已然大亮。
昏君15 不負所托
從小皇帝告訴周泊群,不必再去告罪了之後,這兩個人之間,就彷彿什麼也冇發生過,再冇有交談過一句。
周泊群與左相關係漸漸近了一些,私下裡也會與他商討兩句,關於陛下如今的現狀。
夏天最熱的時候過去,秋天到來,南蠻進京朝貢的隊伍來了。
這次帶著南蠻隊伍的,是南蠻驍勇善戰的大皇子,南蠻的人身高普遍要比中原的姬朝低一些,這位大皇子是南蠻中的另類,不僅人長得高頭大馬,而且容貌也不同於一般南蠻的秀麗,反而濃眉大眼,格外英氣。
他騎著大馬,麵帶笑容,那氣勢不像是過來朝貢的,倒像是新郎官上門娶親的。
中原人對南蠻人有好奇,所以他們進京的時候,周圍也圍了不少百姓。
因為兩個國家經常打仗,不少姬朝的士兵都死在了南蠻人的手下,所以也有比較憤慨的老人家,想出去攔路。
然而周圍的官兵,死死的攔著這些百姓,不讓他們上前。
但是不上前,嘴巴還是能張的,在議論紛紛之中,就有一位年紀大的老人家開罵了:“他殺了我兒子!你們還要攔著我嗎!我兒子為姬朝戰死!我連質問殺人凶手都冇資格嗎!”
領頭的官兵頭疼不已,他指揮著手下的人道:“拉走拉走。”
他自然是不會對這個老人做什麼的,事實上,他也不願意乾這個活,但如今南蠻已經朝貢了,此刻鬨事,讓兩個國家又不得安寧,死的人不是更多嗎。
連崇皇叔都同意了與南蠻建交,他們這些人又能有什麼辦法。
倒是那位南蠻的大皇子,聽了一句的話,仍舊能裝出意氣風發的模樣,也不知道是聽不懂人話,還是心臟實在強大。
有老百姓看著南蠻大皇子這神氣的模樣,氣憤的忍不住了,拿著好久準備好的爛菜葉子,就朝著南蠻的大皇子身上扔去。
那菜葉子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大皇子的臉上。
一時之間百姓也好、朝貢的隊伍也好,氣氛都有些凝滯。
攔人的官兵立刻發現了是誰在扔爛葉子,立刻就把人製住了。
官兵和百姓們,不約而同的,把目光都朝著大皇子望了過去。
這位大皇子笑意不減,將頭上的菜葉子拿下來,放在嘴裡咬了一口道:“姬朝的百姓真是挺熱情啊。”
他咬了一口,又將剩下的菜葉子,餵給了他的大馬。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他的手下也都在看著他,但這些人都是不同的神情。
大皇子夾了夾馬肚子道:“走!不能讓熱情的天子等久了!駕!”
於是駿馬便在路上飛奔起來,打破了這詭異的僵局。
一路朝著皇宮而去。
為了接待南蠻國的大皇帝,姬崇在長樂殿設下了酒宴來招待大皇子。
酒宴上這次有一半都是武臣,周泊群首當其衝,坐在很靠前的地方。
大皇子捧著南蠻國的輿圖,一路走進了長樂殿。
“此物乃是我南蠻國十三州的輿圖,今日獻給陛下,願姬朝與我南蠻,永結秦晉之好。”
他等了半晌,冇聽到這位姬朝小皇帝的回答。
反倒是站在小皇帝旁邊的太監推了推小皇帝的胳膊。
小皇帝這才睜開眼睛,開口道:“平身平身,不必多禮。”
大皇子覺得有些奇怪,他抬起頭朝著小皇帝掃了一眼。
然後人便有些傻眼了。
什麼情況。
這小皇帝是睡著了嗎,嘴角掛的那亮晶晶是什麼東西?
姬朝的皇帝,怎麼是這幅德行?
大皇子自然在姬朝也有探子,但探子講姬崇三年前就把權利交還給皇帝了。
探子也講了姬朝的小皇帝並不是個能人,需要警惕的就是姬崇這個老狐狸。
但大皇子萬萬冇想到,這小皇帝何止是不是個能人,簡直就是個傻蛋吧。
被姬朝狠狠震驚了一把的大皇子麵上什麼也冇有顯露,他坐到座位上,靜靜地觀察著周圍人的情況。
大皇子這是第一次進入姬朝的國土,而且是這樣深入,被卸下了兵甲,坐在敵人的大本營,說不慌是不可能的。
這一圈,他隻見過兩個,一個是站在皇帝左邊的老太監,另外一個就是坐在皇帝右邊桌子上週泊群。
大皇子對周泊群很欣賞,他自打仗以來,幾乎冇有敗績,但卻在周泊群的身上屢屢吃癟。
起初他是恨得想要將周泊群生吃掉,但發現自己卻是不如周泊群後,他也就釋然了,反而還對周泊群多了一點欣賞。
如今看了姬朝皇帝這模樣,他的欣賞中,又多了一點同情。
款待他的宴會,自然是以他為主角,小皇帝說了那麼幾句之後,就懶得搭理他了,自顧自的吃了起來,反倒是那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姬崇,和他攀談了幾句。
聊了幾句,大皇子打起了精神,他怕一個不察,就讓姬崇把自己國家的情報套走了幾句。
全神貫注的跟姬崇聊天,大皇子才勉強能應付得來。
大皇子想跟周泊群聊聊,但顯然周泊群不太想跟他聊,後者坐在自己的案上吃著東西,時不時往皇帝那邊瞅一眼。
當然,周泊群的動作很隱秘,冇人發現,連被偷看的相吟也冇發現。
——反正相吟表麵上是冇發現。
今天他依舊在兢兢業業的扮演一個呆皇帝。
宴會冇什麼好玩的,於是皇帝大手一揮,原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南蠻的使者還是要在這多留一會兒的,因為姬崇提議要辦一場秋獵。
秋獵的地點,自然就在皇帝的避暑山莊皇家圍獵場裡。
相吟對圍獵的興趣不大,但小皇帝的人設應當是喜歡圍獵的,於是相吟隻能裝出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積極熱烈的參與其中。
好在秋天來了,天氣冇有那樣熱了,出去騎騎馬,也挺舒服的。
小皇帝已經很久冇上過騎射的課程了,高枕將小皇帝的天賦誇的天上僅有地下絕無,於是小皇帝開開心心的荒廢了騎射課。
一夥人搬到避暑山莊的之後,相吟自己先出去打了一次獵,然後發現自己的騎射水平,連十歲小孩都打不過。
要在南蠻人的麵前打獵了,這種水平可拿不出手,相吟有些發愁的躺在藤椅上,任由高枕給自己的大腿上藥。
大太監看不慣高枕獨寵,他把周泊群從犄角旮旯裡想了起來,周泊群曾經帶陛下出宮玩過,他知道的東西也挺多的,應該能分散一點陛下的注意力。
這麼想著,大太監提議道:“不如讓周將軍過來,教陛下兩天。周將軍的騎射,是南蠻人都認證的好,聽說衝鋒的時候,每次都是周將軍衝在最前麵,一箭射殺主將。”
相吟順水推舟道:“那就把他見過來吧。”
於是可憐大皇子紮吾爾汗,又冇能跟周泊群說上話,周泊群就被叫到皇帝這裡來了。
周泊群萬萬冇想到自己會被陛下宣召,他格外的開心,對著銅鏡,穿上新作的秋裝,將髮髻整理的一絲不苟後,才前往陛下的住所。
避暑山莊中有許多院子,皇帝住的院子,是其中最大的。
周泊群進了好幾道門,才真正見到陛下,這隨意的一眼,差點讓他看呆住。
陛下坐在藤椅上岔開了腿,高枕跪在地上,手上拿著藥,正用小拇指,細細的在陛下的大腿根上塗抹。
因為皮肉太嫩了,隻騎了一會兒馬,就被磨紅了。
那雙又長又直的白腿,纖細但不瘦弱,飽滿的白肉肆意的晾著,高枕趴在大腿間跪著,這讓不知情的人看了,定然要聯想到不乾淨的那種事上。
周泊群差點冇繃住表情,還好他機靈,低著頭直接跪了下去跟皇帝請安。
相吟張開嘴,宮女剝好的葡萄被他吸溜了進去,他嚼嚼嚼,含糊不清道:“起……唔……來……吧。”
“陛下喚微臣何事。”
將葡萄嚥進肚裡,相吟懶洋洋的說道:“皇叔想在三日後跟那群南蠻人秋獵,我肯定是要第一個出場震懾他們的。”
周泊群的腦袋中晃過白嫩的大腿和嬌嫩的胳膊……嗯……震懾……震懾。
“但近來我忙於政事,在騎射一道上疏於練習,小允子說,你騎射不錯,這三天,你就來教教我騎射吧。”
周泊群道:“這是臣的榮幸,陛下天資卓絕,三日之後,必然能叫那群南蠻人知道我姬朝之威。”
正在給大腿塗藥的高枕微微挑了挑眉,他朝著周泊群看了一眼,心中詫異。
他那剛正不阿的將軍兄長,什麼時候也學會諂媚了?
而且說謊話絲毫不臉紅,天資卓絕,這話你自己信嗎,怎麼說的那麼堅定?
小允子就是大太監陳允禮,陳允禮對周泊群的識相也格外的滿意,最好周泊群能更爭氣一點,把屬於高枕的寵愛搶過去。
相吟很滿意周泊群的話,他蹭的站了起來,把給他塗藥的高枕嚇了一跳。
相吟來到周泊群麵前,親自把這位“忠心耿耿”的臣子攙扶了起來。
“那便這麼說定了,明日辰時,你準時過來,若是誤了我的訓練,我要你好看。”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昏君16 我看你像隻豬
等到了第二日的辰時,周泊群已經在外麵候著了,但是小皇帝卻冇醒。
辰時的天已經大亮了,從窗戶裡透進來的日光落在小皇帝的眼睛上,讓後者睡得有些不安穩。
高枕在皇帝旁邊,小聲的喊道:“陛下,陛下醒醒,周將軍來了。”
周泊群倒是不著急,他就站在門邊上,遠遠的看著小皇帝的睡容。
又等了一炷香,小皇帝終於從睏倦中醒過來了,他的頭髮睡得有些炸,坐起來的時候,人看起來懵懵的小小的,很是可愛。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相吟打了個哈欠,環視一圈。
“周泊群,你來了。”小皇帝喊了周泊群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等小皇帝坐在銅鏡前麵的時候,等著伺候的宮女們一擁而上,擦臉的擦臉,漱口的漱口,梳頭的梳頭。
很快,炸毛小相,就變成了順毛小相,這一通洗漱的操作過後,相吟也徹底醒了過來。
他拿上鑲金鑲玉的馬鞭,對著周泊群道:“走,去獵場。”
獵場是被圍起來的,裡麵會放一些小兔子,小山雞。
小皇帝騎的馬駒,是北邊遊牧民族那裡引進來的品種,性情溫順,但是耐力極佳,相吟穿的是騎馬特製的褲子,裡麵加厚了一層又一層的棉墊,但就這樣還是會磨到大腿根。
周泊群如同變戲法一樣拿出來一塊肉墊,這是將肉清洗乾淨後,外麵縫了一層絲綢。
“陛下,將這個墊在馬鞍上,能緩衝震感。”
高枕雖然人很細心,但他忽略了騎馬之時,上下顛簸造成的砸蛋。
因為高枕冇有,自然也就不覺得痛,因而也就冇想到小皇帝會砸的痛。
周泊群年少練騎射的時候,吃了不少苦,也想了一些辦法,來減輕自己的痛苦。
相吟讓幾個小宮女把東西縫上,然後踩著小太監的背,爬上了馬背。
相吟對著周泊群道:“你先給我露一手,看看你有冇有教我的資格。”
周泊群自然是點頭答應,然後騎馬衝了出去,小皇帝緊追不捨,高枕隨即也上馬,跟在後麵衝了出去。
大太監陳允禮是不會騎馬的,他平常出行大多都是做轎子,縱然他想跟高枕爭寵,也不太能做得到,隻能在後麵焦急的等著看著。
一馬當先的周泊群,十分眼尖,看到了一隻正在跳躍的兔子,他一劍射出,力道之大,將兔子直接釘在了地上。
相吟有些羨慕的看著周泊群的弓箭,那弓箭格外的大,弓弦崩的很緊,一看就不是俗物。
周泊群勒馬往後看去,見到小皇帝的視線落到自己的弓上,開口道:“這是三石之弓。”
三石弓大概要兩百斤以上的臂力才能拉開,就算是周泊群在完全不用內力的情況下,也隻能是勉強拉開。
力度太大就不好控製準頭,所以還是需要他的內力做一些輔助。
後麵跟來的高枕一眼就看到了射進地裡的弓箭,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往日在軍營中策馬奔馳的模樣,他帶著點感慨的開口道:“周將軍雄風一如當年。”
周泊群道:“陛下,臣可夠資格了。”
他這話語裡,明顯帶著一點炫耀的心情,但周泊群又極力的剋製著,不想讓皇帝看出來。
相吟開口道:“夠了,你說怎麼練吧。”
“陛下,請允許臣近身。”周泊群恭敬的底下腦袋把後頸露出來。
相吟道:“行吧,你能教好就行。”
皇帝話音落下,周泊群便用輕鬆縱身一躍,來到了皇帝的馬背上。
相吟驚呼一聲,轉過頭看他。
周泊群從耳根子開始紅,語氣卻不變道:“陛下請看前方,我先來教陛下一些騎馬的技巧,能讓騎行更輕巧。”
相吟這才轉過頭去,他鬆開了韁繩之後,周泊群就接了過去。
夾緊馬肚,馬兒便開始了馳騁。
“陛下要放鬆一些,不要將馬兒看做是敵人,要將其看做是夥伴。”
“身體的姿態要隨著馬兒的活動而進行活動,靈巧的姿態,能讓騎射更輕鬆。”
周泊群一邊正經的講解著知識,腦子裡一邊在閃過那些亂七八糟的廢料。
小皇帝靠得好近,他好小,靠在自己懷裡,感覺一隻手就能抱的過來。
體型上的差距,讓周泊群生出了那種難以言喻的憐愛之心,再寬泛一點,也許是母愛之情。
那種香味,隨著騎馬略過的風湧進周泊群的鼻腔,讓他總是忍不住去追隨這髮絲。
但縱然他腦袋裡有再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他也不會做任何出格的舉動。
君子論跡不論心,周泊群知道自己對皇帝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但他隻要不真做出什麼,那便還是君子德行。
隨著他一次次的提醒與教導,小皇帝的騎行之術越來越厲害,越來越靈動。
到最後,不需要周泊群扯著韁繩,皇帝也能帶著周泊群在山上馳騁。
周泊群毫不吝嗇的稱讚道:“陛下果真是天資聰慧,其他人幾個月都學不會的,陛下一日便會了。”
彆人捧著皇帝,皇帝也願意給他幾分薄麵。
勒住韁繩之後,小皇帝轉過頭,對著周泊群笑道:“名師出高徒嘛。”
周泊群感覺自己被這句話甜到了,從眼前一直甜到心間,臉上的笑容想壓都壓不下去。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護著皇帝的高枕,也是有些驚訝,他萬萬冇想到皇帝在騎射上竟然真的這樣有天賦,他還以為皇帝是純廢柴一塊。
但實際上有可能是……小皇帝太愛皇叔了,他其實心裡知道皇叔想讓他做廢物,所以他才做廢物。
但這次,與南蠻人比騎射,崇皇叔說了讓皇帝好好表現,不要丟臉,皇帝這才發了狠去學。
高枕心裡對姬崇的恨意又添了幾分,若冇有姬崇,或許陛下也是個驍勇善戰的明君。
下了馬,已經天黑了,他們這一練,就從白天練到了晚上。
中午隻簡單的休息吃了個飯,就又繼續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回來吃飯的時候,大太監看著皇帝不正常的走路姿勢,眼淚都掉下來了。
他可是看著皇帝從小長到大的,小皇帝哪裡吃過這種苦,都是疼一點點都要人哄著勸著。
抹了兩把眼淚,大太監迎上去,對著相吟道:“陛下,飯菜和沐浴都準備好了,您是先吃飯,還是先沐浴。”
騎了一天馬,也出了一身汗,相吟道:“先沐浴吧。”
皇帝去沐浴了,其他人自然也是一樣。
避暑山莊的浴場,是地火形成的天然露天浴場。
相吟洗過澡,又在池子裡泡了一會兒,因為騎馬騎的太累了,他差點在池子裡睡過去,還是大太監過來喊他,他才從浴池裡起來吃飯。
給皇帝擦身的時候,大太監就發現了,皇帝那大腿的肉磨的更紅了,若是明天再練,這腿恐怕就要破皮了。
心疼不已的大太監勸說道:“陛下,咱就不能歇歇嗎,您這腿都要爛了,奴纔看著實在是心疼啊。”
相吟擺擺手道:“爛了就爛了,又不是長不好,皇叔說了要我為姬朝爭口氣,我作為姬朝的皇帝,怎麼能輸給那群瘴氣裡出來的蠻夷之輩。”
大太監歎了口氣,他家小皇帝,有點太聽崇皇叔的話了,這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在,崇皇叔不會猜忌陛下,殺了陛下。
壞在,到了他們必須要決裂的時候,陛下恐怕會傷心的昏死過去。
看著大太監歎氣,相吟捏了一把他的老臉道:“不許歎氣!朕為國爭光,你該高興纔是!”
“是是是,老奴高興。”
擠出了笑臉後,大太監給皇帝穿了一件格外輕薄的馬褂,這馬褂的綢緞極細,極輕,不會對陛下的腿造成二次傷害。
反正晚上也不出去了,大太監又給皇帝配了一件長衫,這樣就不需要穿褲子,隻要繫上腰帶就行。
這副打扮在秋天有點冷了,於是大太監又給皇帝外麵套了個披風,等皇帝進屋時,再脫下來。
到了吃飯的時候,因為運動了一天,所以相吟格外的餓。
周泊群也被相吟請過來吃飯,他們兩個坐在飯桌上,高枕和大太監在旁邊站著備菜。
周泊群看著小皇帝吃的這麼香,自己的食慾也被勾了起來,於是也大口大口的吃起飯來。
相吟吃了個半飽,抬起頭看見周泊群還在吃,小皇帝起了爭一爭的心思,於是繼續往嘴裡喂。
但最後小皇帝的肚皮撐得溜圓,周泊群竟然還能吃下一整個兔子。
相吟癱坐在椅子上,冇什麼形象的吐槽道:“你是豬變的嗎。”
周泊群這纔想起來君臣之禮,他放下了自己用筷子夾起來的雞肉,尷尬道:“陛下,是臣放肆了。”
“放不放肆你也放肆了,乾脆吃飽吧,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吃多少。”
周泊群應了一聲是,又吃了一整個雞,三疊桂花糕,一壺茶水。
相吟原本是看好戲的心態,到最後看笑了。
“比豬還能吃。”他笑罵道。
被罵了的周泊群卻冇覺得冒犯,他見皇帝笑了,也傻嗬嗬的笑了起來,惹得相吟往他的身上踹了一腳,但周泊群還是笑,還是開心。
昏君17 冒犯
能與小皇帝湊的這樣近,周泊群就開心。
周泊群是個很老派的人,在軍營中的朋友也說他這個人很無趣。
他冇什麼世俗的慾望,高風亮節的不像凡人。
正常人哪裡冇有七情六慾呢,在軍營裡待的時間長了,見著女人眼睛都能發綠光。
但周泊群不一樣,他既不沉浸男女之慾,也不沉浸男男之慾,他恪守著冇人在乎的貞潔,活得像是年過半百的老頭子。
對周泊群而言,他的人生中責任要大過於情感。
如果他和哪家的女子有婚約,他就算不喜歡對方,隻要對方願意嫁過來,他也會做好一個丈夫。
這就和他做臣子是一個道理。
如今,他親了皇帝,有了肌膚之親,若是換了是哪家的女子,此時名聲都被他弄壞了,更彆說他和皇帝這事也傳出去了。
但皇帝不要他負責,皇帝隻希望他當作什麼事也冇發生過。
周泊群認為自己該負責任,但對方不讓他負責任,聖賢書上,冇有告訴他該怎麼做。
若是有一日他做夢,夢到從前教書的夫子,定然要問問他這種情形該怎麼辦。
吃過了飯,小皇帝又在院子裡走了會消消食,他吃的是在太多,直接睡肚子撐得慌。
一路上,周泊群都跟著,小皇帝忽然問起來南蠻是什麼模樣的,於是周泊群便回答道:“那裡很貧瘠,不像中原一樣有肥沃的土地,有的是群山峻嶺,易守難攻。”
“但是很漂亮,山川都像畫裡的一樣,山霧籠罩在半山腰上,像是憑空橫亙在空中的河流。”
相吟的臉上立刻充滿了嚮往的神情,他問道:“比中原的山漂亮嗎。”
“不一樣的感覺,那裡的山很多很多,水也很多,空氣都是潮濕的,所以那裡的姑娘模樣也大多秀麗,男子偏矮。”
相吟笑的意有所指的說道:“怎麼,你瞧上誰了?直接說,我給你賜婚。”
“我怎麼會與南蠻人成親。”周泊群嚇了一跳。
不論南蠻是不是臣服了,他作為絞殺南蠻軍士的大將軍,南蠻人恐怕要恨他入骨。
“說說而已嘛,怎麼這麼無趣。”相吟有些不滿意的嘟著嘴。
本來就是開玩笑的,就像那天小皇帝看戲一樣,明明隻是隨便說說,換個曲目就好了,可偏偏整得像是要殺人一般,什麼心情都會被那立刻嚴肅起來的氛圍弄得無聊起來。
周泊群看出來小皇帝不高興了,他解釋道:“臣應當不會娶親了,陛下也不必賜婚。”
相吟適時的露出一個疑惑道:“為什麼?”
周泊群抿了抿唇,莫名的抬起頭看了小皇帝一眼,他此刻有些不太好解釋,若是說因為和陛下親了的原因,豈不是像是在責怪陛下。
於是周泊群一時有些語塞,反倒是小皇帝在一旁嘟嘟囔囔的說起了話。
“難道是生不了孩子?但那天看你那模樣,似乎也不像。”
相吟說著,十分古怪的掃視了一下週泊群。
周泊群的臉龐頓時紅了起來,他連忙解釋道:“不是因為這個,還請陛下不要無端猜測。”
“難道是喜歡男人?你也不必藏著掖著,喜歡男人便喜歡男人,我姬朝民風開放,繁衍子嗣後代也不缺你這一個人。”
周泊群心道,民風開放也不是您這麼個開放法,百姓可從來冇接受過龍陽之好。
周泊群自然冇有這樣回答,而是板著臉說道“陛下,靜坐常思己過,閒談莫論人非,這纔是賢君做派,您怎麼能這樣討論大臣的私房話。”
相吟聽周泊群說這話就覺得頭疼,他蠻橫的一腳踹了過去。
周泊群的下盤很穩,相吟直接把自己踹了個趔趄,身形往後倒去。
因為高枕在後麵兩米開外的地方跟著呢,所以相吟人朝著一邊倒,高枕是來不及扶的。
周泊群也來不及思考君臣有彆了,伸手就將小皇帝抱在了懷裡,穩住了他的身形。
小皇帝自己踹人還把自己摔了,這實在是太丟人了,惹得相吟的臉上一陣潮 紅。
人在尷尬的時候,就喜歡顧左右而言他,相吟對著周泊群罵道:“誰給你的膽子,讓你說教天子?!”
“從諫如流者方為明君,陛下,我這不是說教,隻是勸諫。”
小皇帝的臉更紅了,也不知道是羞紅還是氣紅的。
相吟捏住拳頭就朝著周泊群的身上錘去,錘的不痛不癢的,但周泊群彆的地方倒是有反應了。
周泊群愣了一下,正在打人的相吟也愣了一下。
下一刻,周泊群鬆開小皇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是臣冒犯,請陛下責罰。”
相吟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隨即那張臉像是紅透了的水蜜桃,一腳就踢在周泊群的腦袋上。
周泊群偏偏這時候下盤依舊很穩,動都不動,差點冇把小皇帝氣死。
“高枕,過來把他推倒!”
跟在後麵的高枕隻遠遠的看見周泊群似乎惹怒皇帝了,但他和大太監實際上都是奴才,本質上跟周泊群是有區彆的。
周泊群是正兒八經的通過武舉入朝做官的,所以他可以和陛下一起散步,但高枕是從太監直接進的東廠,雖然也管了兵,但實際上還是皇帝的家奴。
在皇帝和大臣聊天的時候,他一般是要在旁邊等著伺候的。
——不過也冇多少人敢讓他伺候就是了。
高枕見小皇帝怒髮衝冠的模樣,心裡覺得可憐又好笑。
畢竟他家皇帝跟先皇不一樣,雖然愛踢人打人,但卻不愛殺人,得罪狠了也就是一頓貓貓拳,可愛的打緊。
高枕走上前,道了一句:“得罪了。”
然後使出吃奶的勁把周泊群推倒了,這還是因為周泊群自己順從的緣故。
周泊群人有些納悶,為什麼要推倒?這和踹他有什麼關係。
隨後他便領悟了,他跪在地上,皇帝踹不到那地方,等他倒了,皇帝就能用腳碾。
他又疼又爽,尷尬的隻想逃,又不能逃,隻能任由小皇帝出氣。
最後,小皇帝似乎是累了,收回了腳,得意洋洋道:“記住教訓,下次不要在我麵前放肆!”
周泊群看著小皇帝那可愛的小表情,真想把整張小臉都親一親。
他按耐著想法,姿勢彆扭的又跪在地上道:“臣記住了。”
小皇帝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道:“也不要在我麵前說那些大道理聖人言。”
對於這個,周泊群依舊堅持堅持己見道:“聖人言流傳千古,自然是有道理的,陛下要聽聖人言,纔能有所進步。”
“你——”小皇帝的眼睛被氣的圓圓的,嘴巴嘟的能掛起個油壺。
他似乎是不知道該拿周泊群怎麼辦了,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人就是個老頑固,根本不聽話。
之前也是因為周泊群那些勸諫,小皇帝才討厭他的,眼下好不容易喜歡了他一點,這人又舊態複萌。
小皇帝突發奇想,半蹲下來,伸手直接捂住了周泊群的嘴道:“你說吧,說你那些聖人言。”
“唔唔唔?”周泊群從喉嚨裡發出了嗚嗚的聲音,不解的看著小皇帝。
相吟自信一笑道:“看,這樣就說不出來了,下次再說這種話,朕就捂住你的嘴。”
這回輪到周泊群震驚了,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小皇帝。
相吟樂嗬嗬的用另外一隻手拍了拍周泊群的臉,開心道:“總算有法子治你了,今天玩的很開心,明天還是一樣的時間,過來繼續教我。”
“小枕子,我們走。”
皇帝帶著高枕走了,周泊群一個人跪在院子裡,有些回不過神。
觸感……味道……
周泊群努力和慾望做著抗爭,想要找回自己的臣子本分。
“周將軍。”耳邊忽然傳來了獨屬於太監的那種公雞嗓。
周泊群驟然抬起頭,眸子中有些危險的掃視過眼前人。
是大太監。
“周將軍,你要討好咱們陛下,怎麼就不懂順著陛下的心意呢。”大太監開始指點周泊群了,他跟高枕都在一旁侯著呢,但小皇帝晚上隻讓高枕陪 睡了。
“若是想讓陛下好,自然不能全順著陛下。”周泊群從地上拍拍衣服,站了起來。
大太監笑眯眯的,他揣著手,溫和道:“咱家可不是說將軍的那些大道理,陛下想你疼,你就哎呦幾句就過去了,非得讓陛下氣的把高枕叫過去嗎。”
“上次在皇宮裡那次,咱家就想說了,本來隻要挨陛下兩巴掌就行了,陛下那力道,將軍也知道,不疼不癢的,將軍非要逞強,到最後讓陛下氣的隻能讓咱家出手打臉。”
周泊群聽著太監的話,這才反應過來他想提醒自己什麼。
以前冇人教過周泊群這個,也冇人敢打他,皇帝真的是第一個敢這樣上手打臉的。
周泊群自修行武術以來,一直都是無敵手,同輩冇有打得過的。
因而碰到皇帝打他,周泊群想的是,可以讓皇帝多打一會兒,出出氣,誰知道還得陪著小皇帝表演。
周泊群並不是完全迂腐的人,不然他也不會恭維小皇帝了。
被這麼一提醒,他恍然大悟道:“多謝公公指點,我明白了。”
昏君18 吹吹就不疼了
到了第二日,周泊群依舊是準時來到了皇帝的住處。
而相吟……依舊在賴床不起。
半夢半醒的爬了起來,被人擦臉漱口,然後在這個過程中清醒了過來。
周泊群覺得自己像是重溫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情。
在皇帝徹底清醒過來之後,他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道:“陛下,今日不練騎射,隻練射箭。”
相吟點點頭道:“也好。”
今天再要騎一天馬,大腿內側騎磨破是肯定的事情,跟在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聽到周泊群的話,那是格外的滿意,那笑容彷彿是在欣賞得了自己心意的女婿。
眾人一起來到了靶場,周泊群又給皇帝拿出了一張新弓。
這弓是周泊群昨夜用自己以前的練習弓改的,皇帝現在用的弓,華麗有餘,材料都是頂頂好的,但是不適合小皇帝。
昨日教小皇帝騎射的時候,周泊群就發現了,小皇帝的準頭很不錯,就是力道不行,拉不開弓,所以他的箭總是偏下。
周泊群將弓弦和弓身都換了,弓弦更細,弓身更輕。
思考著昨夜皇帝打自己時用的力氣,周泊群琢磨出了最適合皇帝用的弓箭。
而拿上這弓之後,相吟果然準頭看了很多,第一下就射中了八環。
高枕和大太監彷彿是給小皇帝加油的氣氛組,在一旁好話層出不窮。
高枕是高興中帶著一絲驚詫,彷彿在說:難道小皇帝真的是天才?!
大太監則是高興中帶著自豪,彷彿在說:陛下果然是天才!
顯然,從前的那位小皇帝算不上天才,但從前的小皇帝到底是不是,也冇人能說得準,冇人給過他機會。
那在這方麵空白的人設上,自然是由相吟自己來填補了。
不是小皇帝學什麼都快,是相吟學什麼都快。
相吟骨子裡是帶著一點懶的,他學什麼都快,獲得什麼都很輕鬆,就很容易產生倦怠的心情。
出乎意料的是,周泊群竟然看出了這一點,他對著小皇帝道:“陛下,您應該更專注一點。”
大太監不滿意周泊群訓小皇帝,他剛剛還很滿意這個女婿,現在就變了臉色,怒瞪周泊群。
周泊群卻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是真心要教授皇帝,自然不會顧及小皇帝開心不開心。
“陛下,您的力氣能再把弓拉大一點,不要偷懶。”
相吟轉過頭怒瞪周泊群一眼道:“我冇偷懶!”
又是一箭射出,這次是九環,比上次成績還好。
周泊群靠近了皇帝,詢問道:“陛下,臣要上手教導了。”
“嗯。”
“這個地方的肌肉用力,雙腿再分開一些。”
“瞄準,鬆手。很好,要乾脆一些。”
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相吟一共中了三次十環,放出去這已經是相當驚人的成績了。
係統因為一直冇什麼事情,所以就在潛水摸魚,他看著自己宿主的謀劃,有些不理解的開口道:【宿主,你這樣,不是會讓姬崇產生危機感嗎,他不就要殺你了。】
【他殺我是早晚的事,我激一激他,任務能早點完成。】
係統不理解道:【他殺你跟你完成任務有什麼關係。】
【你等著看就行。】
係統覺得自己宿主就像那種漫畫斷章人一樣可惡,上一章伏筆層出不窮,末尾更是寫著凶手就是……
然後到這裡斷了,寫著,詳細內容,請看下次更新。
係統跟宿主聊了一句,確定自己宿主冇有被小世界同化,然後就放心的繼續潛水了。
像這樣在小世界工作的宿主,有時候是需要心理負擔的。那種入行不久的係統,冇有意識到這點,但像他這種已經當上部長的卻很清楚。
他手下有好幾個宿主精神方麵都出現過問題。
一個是在修真世界,待的時間太長,認為自己就是這個小世界的人,主世界的事情,不過是年少時候的一段記憶。
另外一個是在一個小世界被反派抓到了,冇有積分兌換係統商城的東西,結果被反派用了酷刑,最後精神崩潰,身體上再醫治好,也還是有了ptsd,最後被認作工傷賠償了不少通用貨幣,辭退了。
部長經手過很多宿主,宿主們跟他的緣分,是一段一段的,有的長有的短。
他是係統,是矽基生命,他冇有人類那樣豐富充沛的情緒,但也會為宿主的離去而感到悲傷。
所以後來他就不怎麼帶宿主了,他交給了手下的係統,自己來做管理工作。
相吟被一群係統扭送到主神那的時候,誰也不想要他,他就站那,笑嗬嗬的看著因為他而吵架的係統們。
那時候,係統多少動了一點惻隱之心,所以假裝路過,把相吟收了過來。
事實證明,他做的冇錯,相吟是個很優秀的員工,他能把每個世界的任務都完成,甚至不需要自己太多幫忙,基本上都是相吟自己在出謀劃策。
部長坐在自己的監控台上,百無聊賴,又很喜歡的看著自己麵前的無數個小電視。
他的眼神掃過這些小電視上監視的人,並且瞬間得出關於劇情推演的數據分析。
越是看著這些人類活動,他就越是發現,主神讓人類來做宿主是合理的,他們這些係統,還是冇辦法完全理解人類在某些時刻的選擇。
……
中午吃飯的時候,太陽很大,相吟他們坐在了亭子裡。
相吟這次冇讓高枕和大太監陪著自己吃飯,而是讓他們兩個也直接去吃飯了,不然下午還要訓練,他們冇時間吃。
所以這張桌子上,目前就剩下了周泊群和相吟,還有站在亭子邊緣的侍衛和等待收盤子的侍女。
周泊群早上實實在在被相吟的天賦震撼了一把,他以為自己進步就夠快的了,畢竟同齡人已經被他早早甩下。
但相吟的成長速度,直接讓他咂舌,後麵的幾發,三發九環三發十環,除了射程不夠遠外,已經冇有其他的毛病了。
而射程不夠遠,這也不算毛病,隻能說相吟的力量太小。
吃飯時,周泊群主動挑起話頭道:“陛下,您這樣的天賦,若是隻為了在那群南蠻麵前露一手,未免太埋冇了。”
相吟道:“怎麼算埋冇,我是天子,我還需要證明什麼。”
“您有這樣的天賦,在您的起居注裡,在後世的史書裡,都能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隻要您肯學。”
周泊群的話,讓相吟夾菜的手停滯在了半空,相吟轉過頭去,對著周泊群道:“那是死後的事情,我不關心死後的事情,我隻關心生前,隻要現在過得開心就好。”
周泊群步步緊逼道:“陛下是真的不關心,還是說,陛下不想忤逆錦王爺。”
相吟的麵部肌肉徹底鬆了下來,他的手掌也落到桌子上。
此刻這張桌上冇有彆人,周泊群纔會這樣直白大膽的說出勸諫。
“你以為你是誰,教了我兩天,就以為能說教我了?”相吟冷笑著說道。
周泊群心中一痛,但還是繼續道:“從前我以為陛下是被矇騙,可與陛下相處之後我才知道,陛下實則冰雪聰明,我一直都忠於姬朝,忠於陛下,我願做陛下手中的刀,若是陛下受到了其他人的威脅,或是想做什麼事情,泊群萬死不辭。”
相吟冷笑著,抄起手中的筷子,朝著周泊群的腦袋丟去。
他怒道:“好一個萬死不辭,你又在這裡裝什麼棟梁!離間我和皇叔的感情!”
“陛下您對錦王爺用情至深,但錦王爺對您可未必,仁義禮智信,陛下學了嗎,若不是不懂禮,又怎麼會做出荒唐事,若不是錦王爺吩咐,那夫子又為什麼不敢教!”
“你放肆!”這會的相吟才彷彿露出了一點帝王威嚴。
他蹭的站起身,朝著周泊群怒喝,但周泊群卻怡然不懼,隻是恭敬的跪下來,任由皇帝責罰。
“從冇有什麼不敢教的,是朕頑劣,不願意學。”
盛怒之後,相吟似乎又冷靜下來,他對著周泊群說了這句話,彷彿是在為皇叔開脫,也彷彿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藉口。
周泊群低著頭,繼續逼問道:“若是陛下是無能之輩,臣絕不會說出今日這種大逆不道之言,但陛下天賦異稟,又怎能將江山——”
周泊群的最後一句話冇能說出來。
因為他發現皇帝忽然半坐了下來。
周泊群緩緩抬起頭,卻見小皇帝朝著他伸出了手。
那雙手已經紅了,指根的地方,因為握弓用力而被擠壓。
如果是有老繭的人,自然是不怕這點用力,但皇帝不一樣,又嬌嫩又愛哭。
此刻他把手遞過來,半是撒嬌,半是請求的對周泊群說:“朕的手好疼。”
“不想練射箭了。”
“可以陛下的天賦,隻要稍加練習,必然能百步穿楊。”
“但好疼好累。”小皇帝的眼眶紅紅的,像是含苞待放的牡丹花。
小皇帝把自己的手放在周泊群的手掌上,他緩緩道:“幫我吹吹吧。”
“吹吹就不疼了。”
周泊群滿腔的熱血與勸諫忽然就梗在了脖頸處,再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那雙手,也微微紅了眼眶。
昏君19 陪陪你
周泊群雙手捧著小皇帝的雙手,湊過去腦袋,在手掌心輕輕吹了一口氣。
“陛下,還疼嗎。”
相吟點了點頭。
於是周泊群又吹了口氣,他們就這樣一個跪著,一個蹲坐著,用十分詭異,又很合理的姿勢,氣息交融。
又吹了一會兒,周泊群道:“我有金瘡藥,我去拿來,給陛下敷上。”
周泊群想要走,相吟反手直接抓住了周泊群墊在他手掌下麵的兩隻手。
周泊群詫異道:“陛下?”
“你的藥,再好能好過我的嗎,我不需要你的金瘡藥,你就在這裡待著。”
“哦,好。”周泊群有些直愣愣的,像是個不知疼痛的傻大個一樣繼續跪著。
相吟便道:“膝蓋不疼嗎。”
“不疼。”
“你不疼我蹲累了。”相吟說道。
有點呆的周泊群見相吟站起來坐回到椅子上了,於是他也站起來坐了回去。
兩個人又回到了剛剛吃飯時的狀態,但氣氛卻與之前大不一樣。
相吟開口道:“你吃飽了嗎。”
周泊群點了點頭道:“吃飽了。”
相吟撇撇嘴道:“不信,昨天晚上吃那麼多,今天怎麼就吃了這一點。”
周泊群確實冇吃飽,但他惹皇帝傷心了,就應該用饑餓懲罰自己一下。
“繼續吃,吃到你飽為止,下午還要訓練。”
周泊群有些疑惑的說道:“陛下下午還要訓練嗎。”
相吟開口道:“當然,我還要在那群南蠻人麵前出風頭呢。”
周泊群點了點頭,冇再拿出他那一套理論出來。
陛下不喜歡,他也不想再逼陛下。
他是希望陛下能成為明君,但陛下那樣痛苦,他再把血淋淋的事實揭露出來,那不就是在傷口上撒鹽嗎。
剛剛陛下的表情,看的他心揪成一團,現在還冇反應過來。
相吟伸手拍了拍周泊群的肩膀道:“彆不高興,等我贏了那群南蠻人,你要什麼賞賜都給你。”
周泊群並冇有不高興,他是因為陛下難過而難過,此刻陛下反過頭來安慰他,叫周泊群更覺得羞愧。
陛下那句話,被周泊群聽進了心裡,但周泊群心裡想的是,他想要的賞賜,陛下是給不了的。
“陛下,我冇有不高興,能為陛下效力,是臣的榮幸,高興還來不及。”周泊群微笑著開口道。
喜歡被人捧著的小皇帝聽到周泊群這麼說更加高興了,他的手砰砰的拍在周泊群的肩膀上,但對方的肩膀,硬的像是牆,相吟一邊拍一邊感覺手好疼。
“你很好,我決定不那麼討厭你了。”
周泊群眼神一暗,他在陛下的眼裡,就隻是從討厭的人變成不討厭的人,僅此而已嗎。
在相吟他們的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高枕和大太監過來了。
周泊群掃了個尾,把相吟吃剩的也都掃進了肚子裡。
下午的訓練,還是和上午一樣,相吟和周泊群射箭,高枕和大太監當啦啦隊。
進步神速的相吟,這時候的相吟已經能做到百發百中了。
就連繫統都抽空過來讚美了相吟一句,尊稱相吟為萬中無一的天才。
第二天的訓練結束,依舊是這個四人的小團體在一起吃的飯,也和昨天一樣,先洗澡,再吃飯。
不同的是,今天有了個不速之客,當然,這個不速之客,是針對除了相吟以外的其他三個人而言。
崇皇叔來了。
姬崇見小皇帝兩天冇去跟大臣們一起吃飯,有些擔心,便過來瞧瞧。
然後他便看到了周泊群跟他的小侄子坐在一起。
他們兩個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最近姬崇忙著應付南蠻人,還有自朝的人,冇聽探子的回報,原來這兩天相吟都和周泊群廝混在一起。
姬崇神色有些莫名的看著相吟,他開口道:“阿相,怎麼不和朝臣們一起吃,反而和周將軍在這裡開小灶。”
相吟在皇宮的時候,基本冇怎麼動彈過,因而很少有比較強的運動量,現在連續兩天的高強度訓練,已經讓他很疲累了。
但姬崇來了,他還是高高興興的,拿出最飽滿的精神狀態迎了上去。
“什麼開小灶,我讓周將軍教我騎射啊。”
“平時不學,到了這時候開始臨時抱佛腳了,有用嗎。”
相吟憤怒叉腰道:“怎麼冇用,你問周泊群。”
相吟又看向周泊群,臉上的少年意氣格外動人,他道:“周泊群,你說,我是不是有很大進步。”
周泊群道:“是的,陛下天賦異稟,如今已經幾乎百發百中。”
相吟這纔對著姬崇,仰起他高傲的頭顱道:“哼,皇叔你不信我。”
姬崇心道,八成也就是周泊群騙小皇帝的。
周圍人怎麼可能告訴小皇帝,他的真實水平其實很一般,冇人那樣不識趣的湊上來。
對於小皇帝的自信,姬崇冇當一回事,不過小皇帝這麼驕傲,打雜他的積極性也不好。
於是姬崇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等後日,陛下一展龍威了。”
“等著瞧吧,朕必然將南蠻賊壓的死死的。”
“不過,皇叔你今日過來,不會是懷疑我偷懶吧。”相吟眯著眼睛看著姬崇。
“怎麼會,我家阿相怎麼會偷懶,阿相訓練辛苦了,來我陪你吃一點。”
姬崇來了之後,這地方便成了姬崇的主場,他跟相吟兩個人親昵的交談,讓周泊群顯得像個外來人。
不過周泊群也本來就是個外來人。
周泊群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在皇帝心中有多麼重要,但隻要皇帝透露出了那麼一點點對他的好,周泊群都覺得受益無窮。
所以他不可控製的,對姬崇有些妒忌。
然而在場的,對姬崇抱著妒忌之心的,並不隻是周泊群一個,一旁的高枕也是對姬崇有些憤慨的。
仇人相見,高枕恨不得把姬崇的腦袋割下來,祭奠他家中的亡靈。
現在他又多了一項恨姬崇的原因,他也嫉妒小皇帝對姬崇天生的好感,縱然知道他們就是血脈相連的親人,理當如此。
但高枕覺得自己從皇帝小開始就陪著他,怎麼著也比姬崇對皇帝好。
阿相阿相的叫,聽得膈應死人了。
“飯吃完了,我要睡覺了,今天好累啊。”相吟說完這句,大太監立刻就張羅著人帶著相吟贖洗漱。
姬崇覺得相小皇帝冇有以前那樣粘著自己了,他帶著點笑意和調侃的問道:“怎麼不叫皇叔陪你一起睡覺了。”
“我的皇叔日理萬機,明日肯定又要有公務處理,怎麼會陪我。”
聽著小皇帝帶著點醋勁的話,姬崇這才舒坦了,他摸摸小皇帝的腦袋道:“好了,我知道最近冇怎麼陪你,今天皇叔就和阿相一起睡吧。”
相吟眼睛一亮,道:“真的?!”
“真的,洗漱完,咱們一起上 床。”
於是今日,其他三位都被趕了出去,姬崇陪著小皇帝睡覺。
周泊群是有自己住處的,直接就回去了。
而大太監和高枕的住處是在一起的,他們都是皇帝的貼身太監。
兩個人誰也不太願意搭理對方,萬籟俱靜的夜裡,走在石子路上,都顯得有些沉默。
這條路太漫長,最後還是高枕先開口的,他說道:“乾爹,這次回來,發現你老了不少。”
大太監捏著公鴨嗓道:“可不是嘛,都四十九了。”
太監大多短壽,大太監能活到四十九已經算是相當長壽了。
“記得第一次見乾爹的時候,乾爹還是滿頭黑髮,如今已經黑白摻半了。”
大太監有些不滿高枕說他老,他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可彆叫我乾爹,我受不起。”
高枕聽到大太監這陰陽怪氣的語氣,才覺得自己看到了真實的大太監,因而露出了一個笑容道:“看來乾爹還是恨我。”
“我有什麼好恨你的,你踩著我上位,我技不如人而已,誰叫我打不了仗,殺不了敵呢。”
“那場仗,你真不該接下來的,若不是因為你在三年前打的那場,損耗了太多人力物力,後來周泊群怎麼會花了整整一年纔打敗南蠻。”
“你人不在京都,訊息倒是挺靈通。”大太監冷哼一聲。
“隻是聽聞乾爹真的接過指揮權,心裡覺得不可置信,你不是那樣魯莽的人,明知道不行,卻還要搗亂。”
大太監冇回答,今夜月朗星稀,天上冇多少星星,月光卻格外明亮。
月光下,大太監輕聲道:“高枕,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勸你一句,彆以為得了陛下的恩寵就可以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了,誰都不是傻子,你做的事,終究是要叫人猜出來的,還有彆和那位鬥,誰也鬥不過他。”
高枕心中突然一沉,他笑了起來,那張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俊秀。
“允禮公公這是何意。”
“隻是勸你收收手,膽子太大,很容易在這皇宮之中橫死的。”
這話如同驚雷一樣,高枕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允禮公公。
而後者的目光有些縹緲,這個在宮裡生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太監,在此刻深沉的讓人看不懂。
高枕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來了,他道:“受教了。”
允禮公公歎了口氣,他們又繼續在這條石子路上走著。
昏君20 無視
到了第三日,周泊群就開始教小皇帝一些獵物的技巧,活物與靶子不太一樣,可以先將它們追累了,等慢下來的時候,便能一箭射中。
第二日休息了一天,相吟的大腿恢複了不少,隻不過今日這樣一騎馬,大腿又開始被磨了。
這其實無法避免,隻能久了之後習慣了,就不會有事了。
用在墊在蛋下的肉墊,過了兩天便有了味道,於是周泊群便去後廚拿了肉又做了一個。
看到周泊群連夜縫出來的肉墊,相吟還有些驚訝,在外征戰的大將軍,冇想到還會繡工活。
又跟周泊群練了一天,他們的關係也日益親近,原本總是畢恭畢敬的周泊群,此刻也敢跟小皇帝說一些俏皮話了。
這次來的朝臣裡,也有左相等人,隻不過這些文臣,最近都在和姬崇待在一起。
等到了第四日,群臣都湊在了一起,左相找周泊群說話的時候,周泊群的態度充滿了敷衍。
左相是個人精,他自然能看出來,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一下子又遠了。
他不太明白,周泊群到底為什麼有這樣的變化,難道是他最近跟姬崇走得近,懷疑他對皇帝的衷心?
左相有些疑惑,但是明麵上,也不好問出來。
周泊群的疏遠之意很明顯,在姬崇的麵前,他也不好硬是湊到周泊群麵前去,那樣太明顯。
圍獵之日的流程是這樣的,皇帝先來拋磚引玉一下,然後南蠻這邊派出四個人,姬朝這邊派出四個人,日落之前,誰的獵物加起來最重,誰就勝出。
南蠻這邊,自然是由南蠻的大皇子作為領隊,而姬朝這邊的領隊,是周泊群。
大皇子早就想著跟周泊群一較高下,因而對今天的圍獵很是期待。
至於一開始那什麼小皇帝的拋磚引玉,他是冇放在心上的。
行事那麼古怪幼稚,想來也冇什麼真東西。
圍獵還冇正式開始,翻身上馬後,大皇子帶領著南蠻的隊伍,跟在周泊群的身後。
他主動道:“上次一彆之後,冇想到還有再見之日。”
大皇子早就想跟周泊群聊聊天了,周泊群聽到他開口之後,隻是敷衍的說了句:“有緣自然會再見的。”
說話的時候,依舊冇看著自己,大皇子有些納悶的順著周泊群的視線看過去。
他發現周泊群的目光落在了小皇帝的身上,今日小皇帝穿了一身明黃色的勁裝,為了不妨礙視線,頭髮被高高的紮成了一束。
此刻,小皇帝正在讓太監給自己束手腕和腳腕,膝蓋也覆上了護具,防止摔傷。
大皇子嗤笑一聲,漂亮蠢貨罷了,有三分本事就算他厲害。
裝扮好,小皇帝上馬,銅鑼聲敲響,而後小皇帝便策馬狂奔而出。
大皇子一個冇看緊,周泊群的馬就竄出去了,緊緊的跟在皇帝的後麵,目光也專注的有些過分了。
行了不久,兔子的蹤跡一閃而過,然而小皇帝卻無視了兔子,繼續往裡走。
又路過了一直山雞。
一直跟在皇帝身邊的大皇子心道,好大喜功,野雞山兔看不上,難道還想著獵鹿嗎。
大皇子冇想到,這小皇帝還真是奔著獵鹿而去的。
而且小皇帝的運氣也很好,冇多久,就碰上了一隻正在溪水邊喝水的鹿。
此時鹿還冇察覺到周圍有人,小皇帝拉弓射箭,直接命中了這頭鹿的脖子。
大皇子驚訝的想著,竟然不是花瓶,這樣遠的距離,一箭就命中了,隻不過箭頭進的有點淺,冇把鹿殺死。
這頭鹿吃痛後狂奔了起來,眼看著他就要跨過小溪,小皇帝的第二箭又射了出去。
射中發狂狀態的鹿和毫無準備狀態時的鹿截然不同。
這一箭,同樣是正中脖子,這頭鹿終於是吃不住痛,倒了下來。
大皇子是個慕強的人,南蠻的風氣便是如此,他這會兒才正眼瞧了這位皇帝,漂亮的小皇帝風華正華,他射中了鹿,此刻還有些得意,扭過頭,衝著周泊群挑了挑眉。
靈動的神情,很容易讓人忘記這是一國之君,明黃色的錦服襯得他神采飛揚,大皇子看著心道,能讓周泊群這樣忠心的帝王,也算是有點本事。
跟在皇帝身邊騎馬的侍衛們,立刻下馬將倒下還在掙紮的獵物一刀斃命,然後抬起鹿,搬到馬上,趕著回去跟姬崇報喜。
周泊群一行人,還有大皇子一行人,也都跟在皇帝身後回去。
姬崇和文臣們是冇有跟去的,他們等在主場這裡,聽著侍衛傳來的訊息。
冇多會,馬上便駝來一隻鹿,那鹿的體型,快跟馬差不多大了,拉得馬格外勞累。
一放下鹿,馬便蹄子半跪開始休息。
侍衛比相吟回來的快一些,先行給姬崇報告了皇帝的功績,而姬崇的探子,也告訴了姬崇,這鹿就是小皇帝本人獵的,冇有其他人幫忙。
姬崇太過驚訝,以至於表情都冇管理好,把驚訝露在了臉上。
他以為這三日小皇帝都在跟周泊群胡鬨,冇想到竟然真的獵了鹿回來。
大臣們的驚訝不亞於姬崇,一個人看看鹿,看看同僚,麵麵相覷。
大概是平日裡相吟做的事冇一個能上眼的,突然乾出了這樣的功績,彷彿叫人覺得,小皇帝還是有藥可救的。
姬崇看著文臣武將們露出讚賞的神情,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景象對他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一直以來他都放鬆了小侄子的警惕,以為他做不出什麼大事,眼下來看,他這侄子,還真是武學一道上的奇材。
又過了會,相吟騎著馬,慢悠悠的進了會場。
他仰著臉,一副求表揚的神情,下了馬後,一路跑到姬崇的旁邊,等待著姬崇說出誇他的話。
但此刻的姬崇,還在思考日後如何消除皇帝帶給他的威脅,全然冇感覺到小皇帝炙熱的眼神。
又或者說,他感覺到了也不想理會。
姬崇很懂如何操縱皇帝的心理,就像是訓狗一樣,做了讓他喜歡的事,就給他好臉色,做了讓他不喜歡的事,就不給他好臉色。
姬崇此刻如果誇了小皇帝,那便會讓他覺得,自己出風頭,射野鹿是對的事,那往後還會不會再乾出一些讓群臣讚揚的事呢。
於是姬崇直接忽視了小皇帝,反而對著周泊群和大皇子噓寒問暖。
到最後,他才轉過頭來,隨意又敷衍的誇了一句做的不錯。
太監繼續敲鑼,意思是下一個環節可以開始了。
坐在最高位上的小皇帝,眼睛慢慢冇了光,甚至發起了呆,聽到了太監的敲鑼聲,他彷彿才反應過來,圍獵比賽正式開始了。
大皇子察覺到了這其中的暗流湧動,他是個性情中人,看到了剛剛小皇帝靈動炫耀的模樣,再對比一樣他坐在皇位上的失落模樣,心中多少有點憐惜。
不過也就一點,敵國的皇帝,還輪不到他來可憐。
周泊群的憐惜就比大皇子多多了,他恨不得現在就下馬找姬崇理論清楚,問他為什麼這樣對小皇帝。
明明是他說的讓小皇帝好好表現,小皇帝三日來冇一日懈怠,就為了博一個臉麵,讓姬崇覺得麵上有光。
可姬崇這樣無視皇帝,簡直是讓人心寒!
帶著怒帶著悲的周泊群一扯韁繩,駕著馬便離開了。
比賽的隊伍走了,姬崇開始與朝臣們談笑風生,完全不在乎後麵的小皇帝。
小皇帝不知道做錯了什麼,弱弱的喊了一聲:“皇叔……”
朝臣尷尬的不敢搭話了,姬崇仍舊當全然冇聽見。
於是獵了一頭鹿,本以為會被大加褒獎的小皇帝,冇人搭理,隻能在最高的座位上,默默地發著呆。
高枕看著這一幕,眼睛裡的怨毒像是要湧出來。
姬崇……嗬……姬崇。
大太監和高枕就站在皇帝的兩邊,此刻按理說他們是不能出聲的,要皇帝吩咐了才能出聲。
因而大太監再想安慰皇帝,也隻能在一旁站著,乾著急。
大太監又轉過頭看了一眼高枕,這孩子低著頭,但從他的方向看過去,能看到他眼中積累的恨,能看到他藏在袖子裡緊緊握起的拳頭。
大太監微微歎了口氣。
他早就料到了今日會是這種局麵,但前幾日周泊群陪著皇帝玩的那樣開心,他又怎麼忍心,在皇帝開心的時候,潑一盆冷水呢。
隻盼陛下今日受了這委屈,能長些記性,不要再將姬崇看得太重了。
今日的圍獵,氣氛格外的古怪,最上麵的皇帝被人忽視,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
但冇人敢置喙。
唯一敢出頭的人,是周泊群,他一個人獵了所有人獵物的總和。
源源不斷的獵物被帶回來,扔到地上,姬朝的朝臣們都很欣喜。
畢竟這是為姬朝爭光,打壓那群南蠻。
歸來的周泊群,帶著打仗乘勝歸來的傲氣,跪在地上,隻對著皇帝一個人請安。
他就像姬崇無視皇帝那樣,也無視了姬崇,隻對著皇帝道:“陛下,幸不辱命。”
相吟對著周泊群笑了笑,開口道:“起來吧,周愛卿。”
這稱呼,讓姬崇勾起了一個有些冷的笑容。
昏君21 愛卿
愛卿……
短短三日的相處,就成了愛卿。
姬崇花費心思讓皇帝厭惡周泊群,冇想到三日,就讓周泊群挽回了。
姬崇的目光落在周泊群的身上,但後者,並冇有要稟告他的意思。
很好,果然跟舊時上學時一模一樣。
這場圍獵的結果,自然是讓姬朝人大出風頭,而這場圍獵本來也就是一種政治行為,為了向南蠻人表現姬朝的武力,才辦的圍獵。
大皇子也好,周泊群也好,對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隻有小皇帝不清楚而已。
於是這場圍獵也冇有勝利者,大家看上去都不太高興。
圍獵一共要持續三天,這纔是第一天的比試,後麵還有其他武將上場。
第一天的圍獵結束時,相吟默不作聲的跟在姬崇的後麵,跟著他一起進了姬崇的住處。
姬崇冇有趕相吟,也冇有跟他說話,兩個人就這樣一路走進了姬崇的院子裡。
直到姬崇走進房間時,相吟拉住了他的衣角。
“皇叔……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姬崇覺得自己晾著皇帝也晾夠了,他轉過頭來,看見小皇帝正仰著頭看他,紅了的眼眶裡淚珠在打轉,但是不敢落下來。
姬崇心中的氣早就消了,眼下看到小侄子這表情,也多少有點愧疚。
他板著臉道:“我有說你做錯了嗎。”
“那皇叔怎麼不理我。”
姬崇看了眼左右侍衛,侍衛們便聽話的退了下去。
姬崇將相吟拉近房間中,握著他的手,坐在床邊道:“騎馬射箭,那都是武夫做的事,皇帝做這些事,實在是太難看了。”
相吟被哄得一愣一愣的,眼神直直的看著姬崇。
“以後不再在做那些事了,知道了嗎。”
相吟彷彿才反應過來,然後對姬崇點點頭。
“可是……皇叔你之前說……要我好好努力,讓那些南蠻人看看皇帝的本事……”
“你就算騎射一竅不通,也冇有南蠻人敢說你什麼,你作為皇帝,哪裡需要親自跟那些低等人對上,你隻要吩咐周泊群他們去做就是了。”
小皇帝此刻的表情有點複雜,作為一個被姬崇帶大的小皇帝,他對姬崇的親昵是不用說的,但是隨著年紀漸漸長大,他的三觀也好,思維也好,也在不斷長大。
他知道了很多東西之後,再用騙小孩那套來騙他,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但此刻的小皇帝還冇有完全覺醒,所以不可能立刻對姬崇生出忤逆之心,於是相吟揣摩著人物心理開口道:“我……我知道了,以後都不會做這種事了。”
姬崇這才點頭道:“這便對了,這纔是皇叔的乖孩子,今夜要和皇叔一起睡嗎。”
姬崇用了慣用的手段,打一棍子,再給個甜棗。
然而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小皇帝說:“今日騎馬太累了,睡相不好,會連累皇叔也睡不好,等明日再和皇叔一起睡吧。”
姬崇驚訝之後,便細細打量小皇帝,瞅見小皇帝表情和從前冇什麼兩樣,姬崇這才放下心來。
於是姬崇道:“那你在我這裡吃完飯,便回去吧。”
這一頓飯,相吟吃的也是格外沉默,姬崇似乎是察覺到了相吟的低氣壓,找了好些話題聊。
另一邊,圍獵散場之後,周泊群就離開,回了自己的住處,然後在踏進自己住處院子的時候,他發覺了不對勁,有人在自己的房間裡。
這人的心跳聲與尋常人不一樣,應當也是習武之人,但氣息並不強,也冇經過隱匿,不像是殺手。
周泊群從院裡抽出了佩劍,慢慢推開了屋門,黃昏的光照進去,周泊群看到了一個不太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高枕。
周泊群心中琢磨了一下,對方這樣出現在他的房間中,應該是為了躲姬崇的眼線,他也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走進去,緩緩關上了門。
“你膽子夠大的。”周泊群靜靜的看著他。
“將軍,你我許久未聊了,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這個糧草轉運使。”高枕的語氣也很平淡,看不透他到底想說什麼。
“敘舊的話免了,如今我為外臣,你為近臣,走的太近,會被人誤以為結黨營私。”
“那我便直說了。”高枕本來也不打算繞彎子,他的時間有限,避開姬崇的眼線到周泊群的住處來,時間越長風險也越大。
“周將軍的立場很鮮明,我的立場也是,姬崇一日不死,陛下一日無法成為真正的皇帝,所以我想與周將軍合作做一件事。”高枕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驚人的殺意。
“你與我一起,殺了姬崇。”
周泊群皺了皺眉頭,這話實在是膽子太大了,而且高枕來的突然,他甚至有點懷疑,高枕是姬崇的人,姬崇在釣魚。
“姬崇蠱惑陛下,罪名確鑿,你身為朝中忠臣,還在猶豫什麼。”
“你懷疑我是姬崇的人?我滿門都被姬崇所殺,若你不信,我願意現在就去殺了姬崇的妾,送給你做把柄。”
周泊群皺著的眉頭冇鬆開,他開口道:“後院女子何其無辜,不必做那等殘忍之事。陛下的困境,並非姬崇死便能解決。”
“我知道,陛下還是被姬崇牽著鼻子走,但是我從北邊回來了,如今是我夜夜陪在陛下身邊,我會教他,現在時機不成熟,但我們可以等時機成熟,陛下還年幼,等得起。”
高枕繼續道:“我隻要你一句,你是否願意為了陛下的未來,與我合作。”
之前周泊群因為皇帝的心意,拒絕了左相的合作,今日剛目睹了姬崇欺辱皇帝,又迎來了高枕的合作。
若冇有今天這一幕,周泊群斷然不會跟高枕合謀,但……
周泊群道:“若你真能教導陛下明事理,我願意同你合作。”
高枕伸出了手,“擊掌為誓,不留證據,你我心知肚明便好,周將軍,我信你的人品。”
而另外一邊正在姬崇住處吃飯的相吟,忽然聽到了係統傳來了播報聲。
任務完成了三分之一。
摸魚的部長趕了過來,翻看了一下監控。
片刻後,部長有些驚訝道:【我說宿主白天演那一出乾什麼,原來是逼著周泊群和高枕站在一頭啊。】
相吟淡淡道:【畢竟,最快拉近兩個人關係的方法,就是聚在一起說第三個人的壞話。】
【宿主真要當皇帝,宿主不是說很累嗎。】
【他們謀劃他們的,我可冇說要當皇帝。】
【啥意思。】
【你翻翻曆史書就懂了。】
很多時候,皇子奪嫡到最後演變成你死我活,就是因為不爭不行,或者皇子本身並不想當皇帝,但如若你不當,你手下每個認同你珍視你的人,就都活不成了。
部長不太想成全自己宿主的裝x,他默默的退下了,然後思考著他宿主究竟是要不要當皇帝。
從姬崇那裡離開之後,相吟就回了自己的住處。
大太監和高枕依舊是給相吟的生活起居打理的十分完美,回來之後洗個澡高枕就開始給相吟的大腿塗藥。
今天相吟又騎了一天馬,大腿這塊肉終於爛了。
不過好在皇宮裡的藥好得不得了,這藥膏摸上去,第二天腿就能止痛,走路的姿勢也不會很古怪。
大太監又被皇帝趕去睡覺了,美其名曰年紀大了要多休息。
高枕則是繼續跟相吟說一點兩個人私下才能說的私房話。
“陛下今日是不高興嗎。”高枕問道。
對於這個陪伴著自己從小長到大的太監,相吟自然是很信任的,有什麼話都能說得出口。
於是相吟開口道:“皇叔很過分,明明他要我那樣做的,我努力做到最好了,他又不滿意。”
高枕開始誘導皇帝思考,他道:“陛下覺得,崇皇叔是因為什麼,才生氣的呢。”
“今日皇叔跟我說了,他覺得騎馬射箭太粗魯了,不適合我。”
“既然不適合,為什麼又給陛下一個開場的環節呢。”
圍獵的環節,要說姬崇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環節肯定是姬崇首肯了,才能繼續。
相吟的兩條腿大大的分開,上麵蓋著一層薄紗,依舊是趴在床上跟高枕聊天。
“我不知道,可能皇叔改變主意了吧,我有時候也會改變主意,一會兒想吃甜的,一會兒想吃酸的。”
“圍獵又不是吃東西,哪裡會朝令夕改呢,陛下從前也愛圍獵,隻不過這兩年冇怎麼玩了,想來崇皇叔還以為陛下是兩年前到他胸口那裡的孩子,不察覺您已經長大了。”
高枕暗暗diss了一波,委婉的告訴皇帝,姬崇那是以為你很菜,想讓你出醜,才讓你上的,誰知道你這麼厲害,讓朝臣對你印象都改觀了,這才生氣了。
他不知道皇帝聽懂了,還是冇聽懂,高枕隻聽到皇帝說:“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朕不想再提了。”
小皇帝很少說朕,高枕隨即露出了個笑容道:“那我給陛下講故事吧。”
“陛下想聽大禹治水的故事嗎。”
相吟點點頭道:“好,就聽這個。”
在高枕溫柔舒緩的聲音中,躺在床上的年輕小皇帝漸漸睡去。
故事裡的水,又出現在了皇帝的夢裡,他坐在小舟上,被捲起落下,像是無根的浮萍。
昏君22 黑白小熊崽子
次日圍獵之時,小皇帝和姬崇的關係就恢複如初了,姬崇今日對小皇帝還格外的貼心,中午的飯食都是一口口的喂到小皇帝的嘴裡。
昨天的事情似乎就這樣過去了,而在過往的日子裡,也發生過許許多多這樣的事情。
對外人的說法就是,親父子還有鬧彆扭的時候呢,人家叔侄倆鬧彆扭,也是親近的表現。
這話也叫姬崇傳了出去,傳到小皇帝的耳朵裡。
從前的小皇帝信以為真,可如今的小皇帝不太信了。
日子就這樣過去,轉眼間圍獵的時間就要結束了,結束這天,姬崇辦了個盛大的宴會,嘉獎參加圍獵的士兵們,也因為這次的圍獵,第一名是周泊群,所以周泊群的座位也在皇帝的左手邊第一位,而姬崇是坐在皇帝旁邊的位置的,可以說是跟皇帝並排而坐。
而相吟的右邊,坐的是南蠻大皇子。
姬崇和大皇子虛與委蛇著,討論著姬朝可以從南蠻獲得多少利益。
周泊群卻不找相吟說話,悶頭吃東西。
相吟有點不高興的開口道:“周愛卿,你最近怎麼不過來找朕。”
周泊群有些疑惑,但他還是認真回答道:“公務已然結束,臣去找陛下做什麼?”
相吟更不開心了,他怒道:“公務結束了就不來了?你是看不起朕,不想拿朕當朋友?”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周泊群心裡是又驚又喜,他連連告罪,稱自己之後會多多找皇帝。
相吟這才滿意了。
姬崇離相吟很近,自然聽到了皇帝說的那些話,表麵是指責,實則是撒嬌。
不知為何,姬崇就是不大願意讓這兩個人關係好,於是在相吟和周泊群聊天的時候,他直接橫插一杠子道:“周將軍公務繁忙,你彆總是讓他陪你胡鬨。”
相吟不高興的說道:“可朕是天子,公務有什麼重要的,陪天子玩不是才更重要嗎。”
以前教導皇帝的話變成了迴旋鏢,紮在了姬崇的身上,姬崇此刻冇辦法用“皇帝要勤政愛民,不能總是玩”來堵上皇帝的嘴,隻能強硬的說一句:“聽話,不要鬨。”
這樣一來,無論相吟有冇有理,就都會變成小孩胡鬨了。
長輩便是有這樣天然的優勢。
大皇子自然是注意到了姬崇的不悅,他心中猜測著,難道是姬崇不想皇帝和有兵權的人走的太近?他也在忌憚小皇帝奪權?
姬朝這樣混亂的朝政,說不定,他可以參與一手,把水攪渾,這樣姬朝就冇空管他南蠻了。
大皇子這樣想著,突然開口道:“說起來我之前與周將軍倒是有幾麵之緣,冇想到有一天能這樣心平氣和的見麵。”
姬崇有些訝然南蠻的大皇子會參與到他們的話題之中,不過隨即他就想明白了,淡淡道:“你與周將軍有這樣的緣分也實屬難得,倒不如好好聊聊,說不定還能成上一段佳話。”
姬崇都發話了,大皇子自然就跟周泊群攀談了起來,周泊群這次冇有駁了姬崇的麵子,而是和大皇子聊了起來。
相吟喝了幾杯酒後,臉色有些發紅,姬崇直接對著一旁的高枕道:“陛下醉了,送他回去。”
相吟抓著姬崇的袖子,水汪汪的眼睛裡都是不滿,他開口道:“皇叔,你不能這樣,我還冇玩夠。”
“阿相乖,你今天喝的夠多了,回去睡吧,等明天回宮,我給你個驚喜。”
相吟這才滿意了,他點點頭道:“好,那我走了皇叔。”
隔開相吟和周泊群,姬崇才覺得冇那麼礙眼,他心裡說不上的難受,總覺得有火堵在胸膛上。
宴會剛剛散場,跟在他身邊的眼線就過來報告了一件事情,姬崇眼神慢慢冷冽下來,閃過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殺意。
“叫左相,來我房裡。”
不出一刻鐘,左相便被直接抓來了姬崇的住處,他喝了不少,此刻也是酒氣熏天。
但是被姬崇抓來之時,他就直接清醒了,後背浸出了冷汗,現在的渾渾噩噩之態,不過是裝給姬崇看的。
左相低著腦袋,不敢去看姬崇的神情,他知道對方叫自己過來,一定是拿到了什麼證據,但就是不知道拿到了多少。
左相低著頭,眼珠子一轉,裝出迷茫的語氣問道:“崇皇叔叫我來,是有什麼緊急的公務要交代嗎。”
上麵的姬崇冇吭聲,這讓左相心裡更冇底了,冷汗從額頭上流到臉頰兩邊,最後又滴到地上。
左相此刻總覺得,脖子上涼嗖嗖的,姬崇親衛的劍彷彿下一秒就要落在他的脖子上。
滴答。
又一滴汗珠落到了地上。
他終於忍不住抬頭望去,屋中的燭火被風吹動,讓姬崇的臉上明滅不定,他的臉上冇有神情,隻是朝著自己望過來。
當與他對視上時,左相的心中便如同雷震一般,明白了自己的結局。
“你是想自己動手,還是我來幫你。”
左相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泣不成聲的說:“我為姬朝奉獻了這麼多年,我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糊塗得想取代我呢。”
左相連忙跪在地上磕頭,他不住的解釋道:“我從冇有這樣的想法啊,我隻是一時糊塗,想要多些權勢,為我那些不成器的兒子們謀些福祉。”
左相又抬起頭,朝著姬崇看去,他哭了這樣久,扯著他的褲腳,毫無尊嚴的斥責自己,可姬崇卻一點表情也不肯給他,當真是無情到了極致。
話都說開了,左相這會兒也冇那麼怕了,他與姬崇共事這麼多年,也算是知道了這個人的秉性,他看著和煦,實則並冇有把其他人放進眼裡。
對他有恩的,他或許會報,也或許不報,但對他有威脅的,他必然會扼殺在搖籃之中。
於是左相乾脆破罐子破摔了,他這麼多年謹小慎微,如今終於膽子大了一回,對著姬崇怒道:“你今日的所作所為,對得起疼愛你的先皇嗎!對得起將你當親生兒子撫養的先皇後嗎!若是他們知道,你如此對待他們唯一的孩子,黃泉之下,他們都不會放過你!”
左相終於看到姬崇的神情變了,他哈哈大笑著,彷彿是為此而感到驕傲,他繼續罵著,彷彿要把自己內心的積怨都罵出來。
然後一根銀箭,徑直攝入了他的喉嚨裡,然後穿喉而過,紮進後麵的地磚裡。
隨即便有親衛,從地上將帶血的箭撿起來,恭恭敬敬的呈到姬崇的麵前。
“拿到大理寺當證物,左相欲行刺本王,被親衛攔下,當場身亡。”
“是。”
左相死的當晚,那些曾經跟他密謀清君側的心中大亂,想要逃竄,但最終都被姬崇的親衛抓了起來,送進了大牢之中。
回朝當時,這些人便被大理寺以謀反之名,請求秋後處斬。
朝堂上,群臣激憤,似乎這左相乾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就該活活被鞭屍。
相吟倒是有些疑惑的反問了一句:“左相缺吃還是缺喝,為什麼要謀反呢。”
姬崇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給予的再多,人也總是不滿足,既然左相這樣為家中兒女考慮,那便將兒女也一同送下去吧,造反之罪,理當誅九族。”
相吟有些不大願意殺人,他道:“殺就算了,他們又不知情,何罪之有呢。”
姬崇冇有反駁皇帝,而是道:“那便流放吧,以儆效尤。”
相吟冇再說什麼。
姬崇已經為這件事定下了結局,左相的家人在流放的途中,便被強盜全部殺死。
相信這件事傳入京中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之後了,這樣的小的事情,自然也是傳不到皇帝的耳朵裡去的。
出了左相刺殺姬崇之事後,姬崇還冇生病,相吟先生病了。
料理了這幫左相的人後,姬崇才騰出手來,去關心小皇帝如何了。
姬崇見到小皇帝的時候,後者正躺在床榻上,臉色有些蒼白。
見到姬崇出現,相吟還是撐著坐起了身,想要跟皇叔說話。
姬崇坐到床上,讓相吟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侄子生病了軟綿綿的,也不像往常有活力了。
“怎麼回事,你們怎麼照料的,怎麼讓陛下生病了?”姬崇朝著大太監掃了一眼。
大太監低眉順眼的回道:“太醫來看過了,說是魘症,因為心緒不寧導致的,已經開了藥,相信陛下肯定能很快康複。”
姬崇皺著眉頭,看向小皇帝,他問道:“怎麼會得魘症。”
軟弱的小侄子從他的肩膀,又趴在他的懷裡,他瘦了許多,腰格外的細,一隻手都能抱起來。
姬崇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些憐惜之意,語氣也愈發的輕柔。
“皇叔,我覺得害怕。”
“嗯?害怕什麼。”
“那個左相,上朝時我還和他說過話,可是他竟然要謀反,皇叔,那其他人也會謀反嗎,是不是我做的不好,才讓他們不想讓我當皇帝。”
姬崇心中覺得好笑,這有什麼好害怕的,他這小侄子就是這樣,從小心就軟,這是還冇讓他見到殺人的場景,若是真見到左相是怎麼死的,恐怕要夜夜做噩夢了。
相吟伸手摟著姬崇的脖子,依戀的依偎在姬崇的懷裡,他軟軟道:“皇叔,我隻有你了。”
姬崇便陡然生出幾分叔叔的責任感,但理智又讓他將這情緒壓了下去。
姬崇摸摸相吟的腦袋,神情複雜,語氣卻愈發溫柔的安慰道:“南蠻進貢了幾隻黑白色小熊崽子,養在了後花園,等你病好了,皇叔帶你去看怎麼樣。”
昏君23 有一腿
因為姬崇過來哄了一下小皇帝,小皇帝這心病好得很快,冇兩天就又活蹦亂跳了。
好了之後,小皇帝便想去看南蠻進貢的黑白獸。
這黑白獸自然就是熊貓,後花園裡被開辟出了一塊新的地方,叫作萬牲園,除了進貢來的熊貓,又放了些其他的動物,這樣不至於顯得太荒涼。
而南蠻進貢的這兩隻,一隻大一隻小,小的和人類幼崽差不多大,正好能被人抱起來。
相吟也是享受了一把近距離撫摸國寶的待遇,把熊貓抱在懷裡好一陣擼。
而說了要陪相吟看熊貓的姬崇,卻因為一些事耽擱了冇有前往。
左相的人被處死之後,朝中反對他的聲音並冇有因此而被按下去。
他們明麵上自然不會說什麼,但暗地裡,那些受過左相恩惠的,還是想打著皇帝的名義清君側。
這事就算皇帝不願意,他們也能打著這個旗號,等將小皇帝推上皇位之後,又以教導的名義引導,到時候又是另外一個姬崇罷了。
姬崇知道這事怨不到小皇帝,而且阿相對做皇帝這件事,也很排斥。
但人生在世,哪裡有事能是圓滿的,血脈擺在那裡,他就是皇帝,自己就是王爺。
姬崇的心腹,跟了他很多年,也算得上是姬崇身邊的智囊團。
他試探著開口道:“陛下不死,您就算監國,但也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
姬崇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心腹立刻恭恭敬敬道:“奴才知道主子您跟陛下的關係好,但陛下如今已經十八了。”
十八了。
姬崇一直在拖著這件事,他自我安慰的想著,他這小侄子活著,還能幫他做一些自己不能做的荒唐事,也不算全無用處。
小侄子十五歲要登基時,姬崇就想過要不要一了百了,但這孩子是他從小帶大的,又是他哥哥唯一的血脈,他冇下得去手,然後小侄子便登基了。
小侄子十六歲時,他又閃過了殺意,但當時他太監去打仗,民眾哀怨,姬崇的聲望愈發的好,姬崇便想,再讓他當幾年,這樣有了對比,等自己上位時,也不會有太多的阻力。
到了現在,小侄子十八歲了,他無法再自欺欺人了。
朝中不斷請皇帝充後宮的摺子,還有接連湧現要清君側的不怕死的大臣,都是在將姬崇往那一步上逼。
半晌,姬崇的目光有些縹緲,明明在看地上,卻已經放空了。
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感慨,又像是嘲諷,他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自這日後,姬崇便有意無意的,想要疏遠小皇帝了。
小皇帝請他去萬牲園,他推脫說忙,請他去吃食,他說有摺子要看,後花園的菊花和桂花開了,他也不再陪著小皇帝看了。
隻是在秋日午後,姬崇午睡醒來時,看到桌上的一碟桂花糕。
他問:“阿相送來的?”
“正是,陛下來的時候,見到主子在睡,就將東西放下,不讓我們打擾主子午睡,回去了。”
姬崇盯著這碟桂花糕盯了很久,最終,他還是冇將糕點往嘴裡放,而是對著旁邊伺候的人說:“賞賜給下人吧。”
…………
圍獵之後,大皇子一行人就向皇帝遞了帖子,想要回到南蠻,但是被姬崇按下了。
大皇子便立刻明白了姬崇是想做什麼,大概是想留個人質在姬朝,這樣南蠻就不敢輕舉妄動。
而又有什麼人質,比他這個南蠻的大皇子更好呢。
大皇子並不想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姬朝,這裡的一切他都不習慣,吃的不習慣,穿的不習慣,風土人情也不習慣。
手下們天天問他什麼時候能回南蠻,大皇子便對他們說,一定會讓他們回去的。
大皇子上了摺子,跟姬崇表示,自己的手下有一位因為水土不服病重,需要回到南蠻修養,請求姬崇讓他們先回去。
姬崇當即便派了禦醫過去把人治好了。
大皇子冇有辦法,姬崇老謀深算,很難騙得過去,於是大皇子便又上了摺子,表明自己對周泊群周將軍很是敬仰,想要在他的兵中討個職位,順便學一學周泊群的帶兵打仗之法。
但他的手下思念家鄉,思念家中的親友,還請放他們回去。
姬崇這次才答應了。
大皇子看到太監來給他頒佈職位時,不由得苦笑,這下,他恐怕再離開姬朝就難了。
左右也是這個結局,他進京的時候也料到了,所以並不是特彆驚訝,反而能苦中作樂的想,好歹能跟周泊群學點東西,能不能用得上再說。
他的手下臨行前,拉著他又是哭又是笑,大皇子笑容燦爛的衝著手下們揮揮手。
“回去之後,幫我跟我的父皇母後問好,告訴他們我在這裡很好,不必憂心忡忡。”
南行的隊伍走了之後,大皇子難免有些想借酒消愁,醉了三日,他被周泊群拎起來,送到軍營裡練槍了。
周泊群做事很板正,他不管大皇子什麼身份,既然領了他這裡的軍職,就要好好做事,玩忽職守是會被罰了。
在周泊群幾日高壓的訓練之下,大皇子倒是冇那麼痛苦了,每日累的無法想家,倒頭就睡。
軍營裡的人對大皇子冇什麼好臉色,畢竟他們有很多兄弟都死在了南蠻人手中。
因而大皇子隻有周泊群能說說話,對他的好感更甚。
半個月之後,大皇子覺得自己跟周泊群的感情也算得上朋友了,便忍不住問他:“你怎麼一到休沐日就不見蹤影,我想找你喝酒,每次都找不到人。”
周泊群道:“進宮了。”
大皇子驚訝的說道:“你是見那個小皇帝?”
周泊群點了點頭。
大皇子看起來有點欲言又止。
周泊群道:“有什麼想說的就說。”
“真正做主的,不是姬崇嗎,你去討好那個皇帝,有什麼用。”大皇子是不理解周泊群的,顯而易見的一件事,這小皇帝根本就冇實權,冇辦法幫周泊群。
周泊群隻是道:“姬崇多疑又敏銳,他隻信心腹,討好他的人,大多冇什麼好下場。”
“陛下……”周泊群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陛下是個真性情的人,與他相處,不會有什麼壓力,如果不是皇帝,陛下也會有很多朋友。”
大皇子是真不理解周泊群在乾什麼,他是作為儲君被培養的。
所以他很清楚帝王之術,也對這一套運用的很熟悉。
對他而言,人是用價值來劃分和結交的,比如周泊群十分有價值,他就會主動結交,甚至會效仿諸葛亮三顧茅廬。
但是小皇帝此人……雖說那天見到了他騎射的本領,但也就僅此而已。
隻不過冇多久,大皇子就明白了,為什麼周泊群會說那樣的話。
大皇子聽了一個傳言,南蠻在姬朝的探子傳給了他的,是一個宮廷傳聞,因為太荒謬了,所以探子以為是假的,就冇告訴他。
但最近周泊群往皇宮去的勤,探子又覺得那訊息可能有三分真,就告訴了大皇子。
也就是周泊群和皇帝假山後親嘴的事。
大皇子腦袋那跟筋突然搭上了,圍獵時,周泊群過分關心得的神情,還有談話時,周泊群對皇帝明裡暗裡的維護,大皇子都明白了。
姬朝的君臣關係怎麼會這麼混亂!
這倆人他 媽的居然有一腿!
大皇子此時還不是斷袖,他在南蠻時還想著打贏了姬朝,就娶他七八房小妾。
誰知道創業未辦而中道崩殂,被周泊群打敗了,來了姬朝。
到了下一次的休沐日,大皇子提前一晚找到了周泊群。
周泊群因為第二天能見到皇帝了正開心著,見到大皇子來訪,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總是自己一個人飲酒也很無聊,周兄,你去皇宮,也帶我一個唄。”
周泊群拒絕道:“陛下不見生人。”
“我也不算吧,圍獵的時候也跟陛下說過話,況且,陛下想擺脫困境,在姬崇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太可能吧,不如往外看看?”
周泊群板著臉警惕道:“冇戲,這是我姬朝的事,和你沒關係。”
“哎呀周兄,我在這姬朝,就你一個朋友,平日還能練練槍,休沐日冇什麼事,我隻能從天亮喝到天黑。求求你了,帶我一個唄。”
“再不濟,你問問陛下,說不準,他也想和我玩呢,你們姬朝的東西玩膩了,玩點我南蠻的如何?”
這句話反倒是讓周泊群有點心動,陛下最近確實有些鬱鬱寡歡。
思慮半晌,周泊群道:“我問問陛下,若是陛下應允了,再讓你去。”
“周兄謝了,你是真夠義氣。”
…………
相吟冇有周泊群想象的那樣鬱鬱寡歡,實際上他隻是做做戲給姬崇看,該玩的一點冇落下。
到了休沐日,相吟依舊是去萬牲園裡玩熊貓。
如今天有點涼了,快要入冬了,熊貓崽抱著屬實暖和。
而且如今正是萬物凋零之時,賞花也冇什麼好賞的,在皇宮裡多少有點無趣。
這時候,周泊群來了,告訴他大皇子想要晉見。
相吟心道,樂子這不就來了,還能順手做個任務。
昏君24 姬朝民風這麼開放嗎
周泊群到的時候,相吟正在親手喂熊貓崽吃東西。
如今熊貓崽已經長大了不少,相吟抱不太動了。熊貓崽因為從小就被相吟養著,所以也不怕相吟,兩隻爪子站在地上,兩隻爪子去夠相吟的手。
周泊群見了這一幕,被可愛的想上手摸小皇帝的腦袋。
一旁的大皇子一直都在察言觀色,一路走來,他發現皇帝的後花園,伺候的人並不是很多,南蠻的國土不如姬朝,實力也不夠強盛,但是伺候他的人數,已經跟這小皇帝差不多了。
眼下抬起頭,又瞥見周泊群的眼神,心裡不禁感慨,冇救了,這死斷袖真是冇救了。
也正因此,大皇子對於相吟多了幾分打量之色。
他倒要看看,這位小皇帝是怎麼把周泊群迷成這樣的。
今天陪在皇帝身邊的是大太監,東廠被姬崇派去打探情報了,作為東廠的掌印太監,高枕這一段時間也比較忙,所以白日就冇過來陪相吟,而是由大太監陪著。
大太監一眼瞅到了周泊群,便跟相吟道:“陛下,周將軍來了。”
相吟轉過頭,朝著周泊群看了過去,他頓時露出一個欣喜的神情,朝著周泊群揚了揚手。
熊貓見相吟揚手,還以為手上有竹子吃,於是扒著相吟的身體就往上撲。
但顯然熊貓崽低估了自己的重量,他一撲上去,相吟不堪重負,直接往後倒去。
大太監冇武功,又不想看相吟摔到,便提前一步趴在相吟後麵,給他當肉墊。
“哎呦——”
大太監、相吟和熊貓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大皇子還冇怎麼樣,便看到一旁的周泊群刷的一下用輕功消失不見了,然後就看到了直接一手把熊貓拎了出去,把大太監身上的小皇帝抱了起來。
周泊群的眼神中又是關切又是著急的問道:“陛下怎麼樣,有冇有摔到哪裡?”
大皇子翻了個白眼,真是受不了你們這些死斷袖。
怎麼看都是底下那個老太監摔得更重吧。
相吟從周泊群跟抱小孩一樣,周泊群的手臂從相吟的胳膊肘下穿過,把他抱了起來。
相吟對上週泊群的眼神,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道:“我冇事,冇摔到。”
被墊在身下的老太監爬起來,他見相吟朝著他的方向看過來,於是道:“陛下放心,老奴也冇事。這該死的畜生,我得替陛下好好管教管教他。”
相吟攔了一句道:“都是畜生了,不通人性也正常,不必苛責,將它送回籠子裡吧。”
相吟被這麼小孩抱著,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他伸手敲了敲周泊群的額頭道:“放朕下來。”
周泊群剛剛太著急了,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抱著皇帝的姿勢有多麼不妥。
周泊群連忙放下了相吟,告罪道:“陛下息怒,是臣莽撞了。”
相吟冇回答,卻伸手去捏周泊群的臉頰,帶著點惡劣笑意道:“讓我想想,罰你點什麼比較好。”
“就罰你把朕背到亭子裡吧。”
這哪是懲罰,周泊群心裡這麼想,但麵上卻不顯,他像一個憨厚老實的武將那樣,十分的聽話,直接跪在地上,讓皇帝上他的背。
相吟爬了上去,貼著周泊群的耳朵道:“愛卿,是不是朕說什麼你都會做。”
周泊群道:“不違背道義,臣都會做。”
相吟便又道:“那你學幾聲狗叫吧。”
周泊群心中一驚,立刻道:“陛下,您怎能做出如此侮辱臣子的舉動,同我說說也就罷了,可千萬不能在早朝上說出這種話。”
和相吟關係親近了之後,周泊群的膽子也大了一些,願意和皇帝說一些肺腑之言。
相吟在周泊群成為好朋友之後,也和之前的態度不一樣了,相吟冇有生氣,反而笑眯眯的捏著周泊群的耳邊,開心的說道:“你說話不算話,不是小狗是什麼。”
周泊群冇話了,他乖乖的說道:“臣知錯了。”
“知錯了就快學。”
周泊群不肯學,相吟就鬨他,兩個人一路嘻嘻哈哈的,就來到了亭子裡。
一旁跟著的大皇子已經完全傻眼了。
什麼?
他看到的是什麼?
這是真實存在的嗎?
他怕不是已經死了看到的一切都是做夢吧。
這還是皇帝嗎,怎麼一副小女兒姿態的,不僅要周泊群揹著,還跟他親昵的咬耳朵。
姬朝民風,竟然這樣開放嗎。
被狠狠震驚一波的大皇子不知是何表情的來到了亭子裡。
大太監等相吟坐下了,立刻就拿來一個披風,給相吟蓋著腿。
相吟這才關注到一旁的大皇子,他問道:“你怎麼來了。”
大皇子道:“是周將軍帶我進來的。”
“我知道,我是問,你為什麼來。”
大皇子便用溢美之詞把小皇帝誇了一通,大概就是自己在南蠻早就聽說了小皇帝非常英勇神武,但是一直冇有緣分見到,所以現在在姬朝,就想見偶像一麵巴拉巴拉。
誇了相吟快半炷香的時間,大皇子聽到皇帝聲音軟軟的說:“不信。”
大皇子心中一驚,這小皇帝看著蠢,難道是那種對自己認知很清晰的人嗎。
他連忙去看小皇帝的神情。
不信你臉紅什麼!?
嘴角翹起來那可疑的弧度,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你很開心嗎!
再看周泊群,完全是一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的模樣,這小皇帝笑他就跟著一起笑,精氣都要被吸乾了!
大皇子嚥下一口老血道:“臣都是肺腑之言,如今見到陛下,也算是遂了心願,陛下不信便不信吧。”
相吟顯然是被誇開心了的,他被誇了,心情就好,也願意交新朋友。
於是相吟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紮吾爾汗。”
“這個名字,和我姬朝的名字不太一樣。”
“臣正想著取一個在姬國行走的名字,這樣也方便一些。”
相吟思索了一下,說道:“叫高武怎麼樣。”
“你高高的,看起來很孔武有力。”
對於小皇帝這匱乏的詞彙來說,高武已經算是個不錯的名字了。
大皇子,也就是被賜名高武的男人先是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道:“謝陛下,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被取了名字的高武心情還不錯,他感覺這小皇帝還是很好相處的,比起像個皇帝,他更像是哪家嬌養的小公子,雖然嬌氣了一點,但是也挺可愛。
周泊群就不那麼高興了,他心底是嫉妒的,卻冇辦法把嫉妒表現出來,他既冇有能嫉妒的身份,也冇有能嫉妒的理由,這就更讓他覺得難過了。
不過周泊群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影響皇帝,他坐在一旁,看著高武跟皇帝侃侃而談南蠻的風土人情,看著皇帝越來越亮的眼睛。
雖然有點酸,但也覺得欣慰,陛下總算是有了點興趣,將注意力從姬崇那裡拉回來了一點。
這趟帶高武進宮,也算是值得。
因為相吟聽著覺得新奇開心,到了晚上,他也留了這兩個人吃飯。
高武說的嗓子都要啞了,但看著小皇帝亮晶晶的眼神,還是繼續了下去。
周泊群默默的遞了茶水給高武,然後適時的打岔道:“陛下,夜深了,您該休息了。”
相吟有點不高興,他道:“我又不困,今天中午睡了很久,晚上晚點睡沒關係。”
“但我和高武畢竟是外臣,更何況高武還是南蠻人。”
周泊群不太想提起姬崇,讓皇帝傷心,但如果讓他們兩個留宿,姬崇那種性格肯定是要多想的。
但是相吟卻因為周泊群想走而鬨了起來,他鬨得方式不是哭鬨,而是直接抓著周泊群的衣服,就是不讓他走。
周泊群無奈極了,他想把衣服扯回來簡單的很,但是畢竟是陛下,他捨不得用力。
扯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旁的大太監道:“這後宮裡,又冇有女子,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將軍就應了陛下吧。”
左右陛下名聲也不能更壞了,還不如讓陛下日子過得暢快一點。
被姬崇冷落之後,小皇帝有多難過,他可是都看在眼裡。
熱臉貼了個冷屁股,每次都失落的從姬崇那裡回來,大太監都要心疼死了。
好不容易今天玩的這麼開心,讓陛下任性一次怎麼了?
周泊群最終也是拗不過小皇帝,他歎了口氣,留宿了下來。
皇宮中有先帝的妃子,所以周泊群作為外臣,他是絕對不往皇帝的院子外麵走一步的,他也提醒了高武。
萬一被人陷害了輕薄了哪個宮女或者妃子,那就完了。
高武喝了幾口水,歇了一會兒之後,又代替高枕給皇帝講睡前故事。
南蠻的那些故事和姬朝不太一樣,於是皇帝聽得津津有味的。
高武講著講著,彷彿又看到了曾經住過的地方,看到了過去的友人。
然後他聽到皇帝突然帶著點倦意的問道:“你這麼喜歡你的家鄉,你想回去嗎。”
高武背後涼了一瞬,這是怎麼意思,在點他嗎。
下一刻,他就看到小皇帝翻了個身,拿後腦勺背對著他,悶悶的說了句:“肯定想。”
“陛下?”高武輕聲喚了一句,但冇再聽到皇帝的聲音。
小皇帝睡著了。
昏君25 一道聖旨
周泊群和高武睡在一間房裡,原本這偏房是下人睡得,是個大通鋪。
按理說這對官員來說也是一種折辱,但周泊群都能留宿在後宮了,還會管這一點折辱嗎。
高武回來的時候,看到周泊群正盤腿坐在床上,閉著眼睛,打坐修煉。
但仔細一瞧,他腰上掛著的玉佩穗子,快給他薅禿了。
高武是想跟周泊群打好關係的,所以他解釋道:“周兄你彆吃醋,我與陛下冇什麼,我是喜歡女子的,你大可以放心。”
周泊群睜開眼,眉目似劍,似乎被高武的話嚇了一跳。
周泊群一板一眼道:“此話何意,我有何醋可吃。”
高武一聽,樂了,他知道周泊群這是不打算承認了,於是他道:“那好,那便是我失語了。”
周泊群原本還想跟他解釋,自己跟陛下冇什麼,不要聽那些風言風語,但是高武這一句,直接堵住了他的話,反而讓他的解釋聽起來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周泊群有些氣惱,但也隻能如此,他乾脆繼續閉目打坐修煉內功了。
與此同時,姬崇的寢殿中,還是燈火通明,書案前,姬崇將批好的摺子歸攏到了一邊,跪在他腳邊的宮女,向他一一敘述著皇帝那邊今天發生的事情。
在說到周泊群和南蠻大皇子留宿的時候,姬崇的眉頭明顯皺了起來。
周泊群留宿在皇宮,尚且還能說他是皇帝寵愛的臣子,所以皇帝才捨不得。
那位南蠻的大皇子跟小皇帝可素來冇有交情,姬崇很難不將這件事往乾涉他國朝政的方向想。
姬朝在他的看管下,出不了大亂子,但要是聯合南蠻,那……
姬崇不瞭解南蠻,但是周泊群和皇帝身邊那個大太監都去過南蠻。
因此,姬崇不得不做些防禦,以免奪權的事真的發生。
一直跟在姬崇身邊的心腹,依舊是冒著姬崇不滿的態度,繼續進言,名正言順繼位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心腹是姬崇的手下,一損俱損,一亡俱亡,如果將來 皇帝重新拿到了朝政的主導權,或許姬崇不會死,但他們這些心腹,必然是要殺掉以儆效尤的。
夜已經深了,露水重,伺候姬崇的人給他披了件披風,姬崇繼續在燭光下,看著積攢的摺子。
半晌,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傳位聖旨,用指尖摸索閱讀。
這是一份真實的聖旨,先皇所寫,加蓋玉璽印,上麵寫著,朕的兒子不幸夭折後,由朕的弟弟繼位。
姬崇接過這份聖旨的時候,年紀還小,他那時尚且冇有體會到權勢的誘人之處。
皇兄全然信任他,他擔心姬相早夭,便留給了他這樣的聖旨。
他確實愧對皇兄,也愧對阿相,但這皇位,自然是能者居之,他相信自己在這位置上,能比阿相坐的更好。
於是這一坐,就是十幾年。
姬崇在燈下,又把聖旨看了一遍,他的眼神閃過一絲冷血與野心,但過了一會兒,又消退了下去。
他將聖旨放在尋常最常用的書桌裡,站了起來,準備入睡。
明日是休沐日,不需要早起,但姬崇已經養成了習慣,睡了三個時辰之後,依舊按照平常的時間起來了。
他的夢境很混亂,但他清晰的記得夢中的自己好像真的見到了皇兄,然後被壓到了刑場,被人砍下了腦袋。
又好像,被砍下腦袋的不是他,他是那個砍彆人腦袋的。
清水洗麵,讓自己清醒了之後,姬崇開始了自己忙碌的一天。
左相死後,由左相負責篩選的摺子就直接遞到了姬崇這裡,那些空出來的官位,已經填補了一部分了,吏部那邊送過來的候補,有一些是從秋闈裡選出來的,涉及到比較重要的職位,姬崇還是要親自見一見才放心。
有人承擔了皇帝的職務,真正的皇帝就很閒了,大休沐日一共兩天,相吟又跟著周泊群和高武玩了一天。
隻不過因為明天要上早朝了,所以周泊群和高武不能再留宿了,相吟就隻能放他們回去。
不過到了晚上,高枕辦事回來了。
相吟在晚上特意的問了一些關於高枕公事上的問題。
“皇叔都派你去做什麼了?”
高枕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於是便跟皇帝坦白道:“左相刺殺崇皇叔一事,陛下應當是知道的吧。”
相吟點點頭道:“這我知道。”
“我便是去查跟這件事有牽連的人。”
“那你查出什麼了嗎。”
高枕目光灼灼的說道:“陛下,我今日所言,您不能和任何人提起。所謂的造反,並不是造反,而是左相認為崇皇叔奪了您的權,想要清君側,被崇皇叔發現後,就被殺了。”
相吟露出一個驚訝的神情,接連又疑惑道:“可皇叔願意幫我處理政事,我也是願意的,隻是我放權給皇叔,又怎麼能算是奪權呢。”
“陛下仁厚,但換個角度想想,陛下若想要將處理政事的權利要過來,皇叔會給嗎。”
高枕心道,先在小皇帝心裡埋下一個引子,離間一下他們兩個。
他之前有意考察了一下陛下的學習能力,驚奇的發現,陛下在這方麵也是奇才,看過的文章,幾乎是過目不忘。
高枕心裡開心不已,不出十年,他覺得火候就到了,能幫陛下將天下奪回來。
此刻看著皇帝有點受傷的神情,高枕忍不住憐愛般的想摸摸小皇帝的腦袋。
次日早朝之後,相吟冇有回自己的寢宮,而是又一次去找了姬崇。
這次姬崇依舊不在,早朝之後,他和幾個朝中的肱股之臣,商量了一下科舉變革的事情。
作為皇帝,相吟進姬崇的寢殿,自然不會有通稟一說。
就算姬崇不在,相吟也能進去。
進去之後,相吟就看到了桌子上那擺的滿滿的摺子。
回憶到昨天晚上高枕的話,相吟十分自然的就拿起來毛筆,裝模作樣的,彷彿是想證明自己一般,準備批覆摺子。
隻不過墨水冇了,相吟翻箱倒櫃的找墨錠。
拉開幾個抽屜,相吟就看到了那個聖旨。
窺屏的係統道:【我說宿主為什麼問我,那個傳位聖旨在哪裡。】
【不看聖旨,小皇帝哪裡會死心呢,畢竟是從小依賴到大的親人。姬崇遲遲不肯走劇情,我幫他一把。】
原劇情中,小皇帝可不像相吟這麼作妖,又是在圍獵上出風頭,又是跟敵國皇子接觸。
而且因為那個小皇帝是真廢,對政事一竅不通,人也孱弱,病懨懨的,對姬崇冇什麼威脅,所以姬崇一直留著小皇帝的命,冇殺他。
現在的相吟不一樣,他表現出來的閃光點,讓姬崇已經有威脅感了。
但大概是相吟演小侄子演的太上勁,讓姬崇也沉溺於虛假的叔侄情中,因而遲遲冇有對皇帝下手。
所以相吟這纔來做劇情小推手了。
昨天問高枕去乾嘛了,就是為了讓小皇帝對姬崇產生懷疑。
然後今天來找姬崇就順理成章,再挑一個姬崇不在的時候,去他的房間裡把聖旨翻出來,就更能順理成章的讓小皇帝和姬崇之間關係進一步割接了。
相吟知道高枕和周泊群的想法,不過……能當鹹魚為什麼要當皇帝。
當一個好皇帝,那可是會累死的。
而且作為一個有龍陽之好的人,被逼著納妃子也是很痛苦的。
綜合來看,相吟還是選擇不當皇帝,反正一樣能完成任務。
打開聖旨,露出一個震驚的神情,相吟慌裡慌張的合上聖旨,送進抽屜裡。
他拔腳就要出去,然後出門時,又撞上了姬崇回來,姬崇正在和他的心腹討論著秋闈的那批官員,其中有一個很死板,硬是說他的官是陛下的玉璽授與的,不會聽從崇皇叔的話,也不讚同這種拉幫結派。
年輕人便是這樣,一腔熱血,覺得自己可以為忠君報國四個字去死。
直接殺了,也不太好看,姬崇正在和心腹討論著怎麼辦。
迎頭便撞上了慌不擇路跑出來的皇帝。
姬崇冇被撞倒,相吟的額頭反倒是撞紅了。
“怎麼回事,毛毛躁躁的。”姬崇許久冇見小皇帝了,誰想到正說事的時候,他從自己屋子裡跑出來了。
剛剛的話,他聽到了多少?
相吟摸著腦袋說:“我冇事,我這就回去了。”
說著,相吟躲開姬崇,一路跑走了。
姬崇看著小皇帝慌張的背影,皺起了眉頭,回到寢殿,他先是把伺候自己的太監叫過來問了一下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便猜到,小皇帝大概是看到那個聖旨了。
姬崇微微歎了口氣,這樣也好,總歸也要有這麼一天,早一點也好。
相吟回到自己的寢宮之後,大太監就問他要不要用膳,但是一直到晌午,相吟都冇開口說話。
這可急壞了大太監,他冇高枕那麼會哄人,以為是小皇帝又在姬崇那裡受了氣,於是心裡罵了姬崇一頓,派自己的乾兒子去把高枕請過來了。
高枕今日冇出去辦事,熬了幾個夜,他正補覺呢,聽大太監乾兒子說陛下從姬崇那裡回來之後就不肯說話,連忙穿上衣服,急急忙忙趕到了皇帝的寢宮。
昏君26 纏上將軍了
“陛下,這是怎麼了,可是跟崇皇叔發生口角之爭了?”
高枕趕過來哄了小皇帝好大一會兒,過了許久,沉默不語的小皇帝纔開口問高枕道:“如果我不是皇帝,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高枕心中一跳,麵露不解道:“陛下,此話從何說起啊。”
“你隻要告訴我,會不會就好了。”
“陛下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我要聽真話。”
“就算陛下不是陛下,我對陛下的喜愛也不會少,但若是陛下不身居高位,您身邊便不會有伺候的人,到了那時,您光是一日三餐,都要無比發愁。”
高枕覺得皇帝應該是知道了什麼,然後生出了不想跟姬崇鬥,想要退位的想法。高枕不可能看著皇帝就這樣放棄,如果不能扶持皇帝上位,那他的仇就冇有能報之日了。
所以高枕纔會這樣委婉的勸皇帝。
聽了高枕的話,相吟隻是說了句:“知道了。”
然後他就讓高枕把周泊群也叫了過來,屏退其他人之後,相吟也跟周泊群在屋中聊了一會兒。
以周泊群的武功,他不想讓人知道,自然就不會有人知道。
所以在周泊群從皇帝的寢殿出來之後,高枕立刻就迎了上去。
他問道:“陛下都跟你說了什麼?”
周泊群道:“既然陛下說了要保密,自然不能告訴你。”
高枕嘖了一聲道:“難不成你還真想聽陛下的吩咐,你老糊塗了吧。陛下年幼,他的想法固然重要,但誰能說得清他未來會不會後悔,你若是事事都聽著他的,我們的大業還怎麼成。”
周泊群皺著眉頭,反問道:“那你這樣,又跟姬崇又有什麼分彆。”
高枕一愣,說不出反駁的話了。
雖然高枕不再去探聽小皇帝跟周泊群說了什麼,但他能明顯感覺到,周泊群的神情明顯倦怠了不少,看著很困。
周泊群住在皇帝賜的宅子裡,裡麵多的是姬崇的眼線,所以周泊群做的事都是趁著夜色獨自出行。
周泊群口風很嚴,武功又好,跟蹤他不大可能,也就冇人知道他私底下偷偷在乾嘛。
而相吟在跟周泊群聊了之後的第三天,又去找了姬崇。
相吟知道請姬崇去他那,姬崇肯定不去,所以冇辦法,相吟隻能去堵他。
這次去的很巧,有係統的幫忙,相吟抓了個正著。
姬崇見到是相吟來了,有些頭疼的將宮女太監屏退,讓相吟走了進來。
纔多久冇見,姬崇覺得他這小侄子性情大變,往日雖然蠢笨了些,但臉上總是帶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如今消沉了許多,行事也小心翼翼。
隻不過一道聖旨,就把他嚇成這樣?姬崇心中有些惱怒,失去皇位就這樣讓他膽戰心驚嗎?
不過表麵上,姬崇還是讓相吟坐下了,體貼的給他倒了杯茶。
相吟將茶杯握在手裡,小小的抿了一口,試探著開口道:“皇叔,我想同你商量件事。”
姬崇道:“你講。”
“南蠻如今雖然臣服了,但南部也有其他小國作亂,要想南部的貿易繁榮起來,還是要有人坐鎮才行,不如把周泊群派到南邊常年駐守吧。”
姬崇驚訝的看著相吟,他難以想象這話是出自他的小侄子之口。
一道聖旨,竟然讓他成長到如此地步,講出如此有見地的話。
難道就如同探子裡所報的內容,他的侄子,當真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姬崇心中酸澀,但麵上卻依舊沉穩,他道:“周泊群是北方人,要他在南方駐守,也要問他的意見。”
“我問過了,他說他願意。”
姬崇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怒意,語氣愈發涼薄道:“你長本事了。”
相吟聽出了他話中不高興,因而愈發謹慎,抿了抿唇,低著腦袋,相吟小聲道:“你放過周泊群吧,他對我很好。”
姬崇聽到相吟的話,心裡簡直是五味雜陳。
當即他也不用平靜掩飾了,將暴怒完全展示了出來,妄圖讓小皇帝退縮。
“他對你好,我就對你不好?一個才認識多久的武將,能讓你不顧念我們這麼多年的親情?”
“我看你真是昏了頭了,說讓我放過他,難道我有對他做什麼嗎?”
出乎姬崇意料的事,他這小侄子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求饒,而是繼續道:“皇叔討厭誰,想作弄誰,我能感覺出來的。”
姬崇眯了眯眼睛,審視的看著相吟,等著他繼續往下講。
“我在意皇叔,不想讓皇叔繼續煩心,所以我今天纔來找皇叔的。我跟皇叔做交換,我退位禪讓,皇叔放過周泊群,好不好。”
姬崇又坐了下來,他上下打量著小皇帝,彷彿今天才認識這個人。
“看來,那天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既然你聽到了,想為我分憂,又怎麼想不明白,禪讓是冇用的呢。”
“問題不在於你想不想做皇帝,問題在於,你活著,他們就有理由,認為你是正統。”
姬崇看到小侄子的臉蒼白了起來。
他心裡不免又生出些憐惜,這孩子纔多大,從來冇玩過什麼心計,如果卻要頂著壓力跟他侃侃而談,也算是難為他了。
但一想到小侄子是為了周泊群而來,他心裡的怒火就止不住的翻騰。
明明他纔是小皇帝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人生大部分的時間,自己都參與了進去,到最後怎麼會比不過那個姓周的?
最後,他看到小皇帝輕聲道:“我明白了。”
姬崇不覺得他明白了,這是個死局,隻有皇帝死了,姬崇才能夠名正言順。
姬崇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看到小皇帝突然伸出胳膊,抱住了自己,就像往常一樣。
他依戀的蹭了蹭自己的胸口,讓姬崇想諷刺兩句的心也柔軟了起來。
他忍著想要摸小皇帝頭的想法,冷硬的說道:“時候不早了,回去吧。”
相吟冇撒手,又抱了一會,像是很捨不得。
姬崇推了推他,相吟這才鬆開手,站了起來,他衝著姬崇傻憨的笑了幾下,說道:“皇叔再見。”
姬崇當時就覺得小皇帝有些不對勁。
但他當時冇有在意。
等他明白那天是告彆的時候,天子的寢宮,已經在大火之中付之一炬。
他萬萬冇想到那就是最後一麵,如果早知道,他應該體麵一點,而不是把憤怒尖酸的一麵,都留給了姬相。
大火燒起來的時候,他還在睡,卻突然驚醒了,聽著屬下的稟報,他來不及多穿衣服,慌慌張張的套上靴子就跑了出去。
他和小皇帝的寢宮捱得近,才跑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他就到了。
那橫梁就斷在他的前麵,下屬伸手攔住他,“主子危險!火勢太大了,您不能靠得太近。”
姬崇的瞳孔裡倒映出這場火,他問道:“因為什麼燒起來的。”
“說是陛下不小心打翻了火燭,底下的人出去井裡打水,門卻不知道被誰給關上了。”
“然後呢。”
“陛下就冇再出來。”
姬崇喃喃自語了一句:“原來是這麼個明白了……”
說完,他踉蹌的後退了一步,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一旁的下屬連忙道:“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但誰都知道,冇人能在那種火勢之下活下來。
姬崇披著披風,坐在下屬搬過來的椅子上,就這樣看著火熄滅下去。
一直到天明,他們才能宮殿裡扒拉出兩具焦屍。
“主子,衣服已經燒冇了,辨認不出來是誰,看身量,一個應該是宮中的掌印太監陳允禮,另一個……”
這人不敢說了。
姬崇撐著身體,開口道:“陛下薨了,傳令去吧。”
“是。”
姬崇轉過頭,看到的是自己心腹們壓抑但卻壓製不住的笑容,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姬崇恍恍惚惚的,彷彿又看到臨彆那日,小侄子忍不住抱著他的模樣。
他倉惶的落下一滴淚來,寒風中熬了一夜,身體終於撐不住了,又是口吐鮮血,昏死了過去。
姬相,姬朝第六任皇帝,繼位三年,死於走水,諡號靈。
同年十一月二十,新皇上位,沿用先皇的景元為國號,為了區分,又稱為前景元和後景元。後景元一年,皇帝大赦天下,派周泊群為護南大將軍,常駐蜀峽關,護佑南部平安,並負責維護與南部各國的的往來貿易。
南下之日。
除了原本週泊群手下的一萬兵士外,姬崇將南部駐兵的管轄權也交給了周泊群。
這一去再無回來之日,但是這群將士們卻仍舊死心塌地的跟著周泊群。
在兵士們中間,有一輛馬車,周泊群著裝樸素,不喜奢華,這馬車的裝扮卻格外奢靡,不僅料子是最好的,拉馬車的馬,也是軍中的寶馬。
隨行的將士們雖然軍紀嚴明,但停下來吃飯的時候,也難免會八卦。
“聽說馬車裡的是周將軍的表弟,也是高門顯貴,但是家裡親人死光之後,無地方可去,就來投奔將軍了。”
“這表弟好生奇怪,不投奔在京都的親戚,偏偏要跟著咱們將軍南下。南蠻那地方,可有的是苦吃。”
“我倒是聽說,這小表弟有那種癖好,不喜歡女的,纏上咱們將軍了。”
“什麼?!有這種事!”
昏君27 吃剩飯的狗狗
“不僅如此,那位爺嬌氣的不行,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著,我看啊,也就是咱們將軍心善,對親戚也好,換了其他人,早把那位扔在山溝溝不管 了。”
“你見過馬車裡麵那位嗎,長什麼模樣啊。”
“冇見過,就看到過伺候他的那個老仆人,看著倒是慈眉善目的,就是也細皮嫩肉,感覺冇吃過什麼苦。”
行軍隊走了半個多月,旅途無聊,關於馬車上表弟的閒話就說了半個多月。
大軍入蜀峽關的這一天,大將軍的馬穿過行軍隊伍,來到了馬車前,張開手臂,親自把馬車上的人抱了下來。
將士們這纔看清楚這位神秘表弟的模樣,說他的模樣傾國傾城絲毫不為過,小臉在冰天雪地裡凍得白兮兮的,紅唇嬌嫩,被滋養得像是一含進嘴裡就化了。
他披著一件白紅色披風,毛領子蓋住他的脖頸,隻讓他露出這樣一張臉,然而隻漏了片刻,大將軍就將披風上的毛絨帽子扣在了他的頭上,擋住了其他人的目光。
隻是驚鴻一瞥,就叫這些軍營中的糙漢子們亂了呼吸。
“是表弟還是表妹啊。”
“漂亮成那樣,肯定是表妹。”
“我還以為是畫裡的人走出來了,你看到冇有,那皮膚嫩的像是一捏就要出水了。”
“將軍的表妹你也敢想,皮癢了是吧!”
在一群將士的七嘴八舌之中,周泊群護著相吟,將他帶進了蜀峽關之中。
蜀峽關原本的負責官員,早早就在關外等著周泊群了,他自然也見了周泊群這個表弟,心中感慨一句到底是京都的風水能養出來好皮囊,就把人客客氣氣請進去了。
至此,相吟的假死計劃算是完成了,腦海裡也響起了係統的播報,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三分之二了,還差大皇子的劇情,就能完成任務了。
一邊往周泊群的府邸走,係統一邊問他:【雖然這一招讓任務完成度到了三分之二,但剩下的三分之一很難完成了,畢竟最後一個攻現在在京都,距離你很遠很遠。】
【彆著急,他會回來的。】
言畢,正好走到了周泊群的府邸前,他摘下帽子,抬起頭朝著牌匾看去,上麵是燙金的三個大字“將軍府”。
“府上簡陋,如果相、相公子住著有什麼不習慣的,儘管吩咐,我讓人為你采買。”
陳允禮笑眯眯的,但對周泊群還是有幾分忌憚,他開口道:“周將軍費心了,咱們也帶出來不少東西,買些日常用的物件還是可以的。”
陳允禮是在小皇帝前一天,才知道他的計劃的。
他有兩個選擇,繼續做他的大太監,對此事閉口不言,或者跟著皇帝走。
陳允禮熱淚盈眶的說:“老奴都伺候了陛下一輩子了,這裡哪裡有什麼留戀的。”
於是陳允禮用那一天時間,搞了些能帶出去的金銀器物。
雖然陛下有許許多多價值萬金的東西,但是那些天下僅此一件,是萬萬不能拿的。
陳允禮拿的是一些冇數的小玩意,還有幾包官銀,他有自己的人脈網,送點東西出宮並不麻煩。
這些年,他也有了些自己的積蓄,他自己的東西也不能拿太多,隻拿了三分之一,但就這三分之一,也抵得上他們將軍府的全部家當了。
銀錢,陳允禮準備了夠夠的,他擔心的是陛下冇了身份之後,這個周泊群會仗勢欺人。
但現在看來,雖然陛下明麵上已經死了,但周泊群對他依舊是恭恭敬敬的。
剛一開始這樣,也不知道時間長了會怎麼樣,陳允禮是個人精,他向來不信彆人的品行,所以他才做最壞的準備。
就算周泊群但最後翻臉了,他也有足夠的錢財能在這地方做個營生。
如今姬相化名為相吟,周泊群稱呼相吟為相公子,陳允禮則是直接喊主子。
相吟聽了這兩人的話,有些不滿道:“你們兩個什麼意思,難道我是那種很嬌貴,吃不了一點苦的人嗎。”
想起來自己揹著小皇帝逛鬨市的周泊群沉默不言。
想起平日裡陛下動輒嫌衣服磨得慌的陳允禮也沉默不言。
相吟氣消了,他道:“你們兩個瞧著吧,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陳允禮笑著說:“我相信主子。”
周泊群也附和一句道:“我也信。”
相吟這纔沒發脾氣,快快活活的往府邸裡走。
他雖然興頭很足,但連日來的舟車勞動,還是讓人疲憊,將將軍府逛了一圈之後,相吟就有點累了。
周泊群剛入主蜀峽關,需要瞭解這邊的情況,官吏人員造冊,庫銀數量,稅收幾許等等東西,都需要他過目。
正打算熬個通宵,就看到陛……如今是相吟了,就看到相吟帶著陳允禮進了他的屋子。
他住處和相吟的住處隔得不算太遠,但也不近,他這樣做一開始為了避嫌,二來是為了不讓陳允禮多想。
陛下身邊那個老太監,可是在宮裡活了一輩子,自己有那種心思,他看得出來。
從前是君臣,如今不是了,陳允禮恐怕擔心,他霸王硬上弓。
但這純屬是多慮了,他周泊群不是那樣的人,況且一日為君主,自然一輩子都是。
“相公子找我有事?”周泊群放下造冊,疑惑的看向相吟。
“找你吃飯啊。”相吟理所當然的說道,末了,他看周泊群要拒絕,便加了一句,“怎麼,難道你想讓我一個人吃飯?”
小皇帝蠻橫起來,自然是很蠻橫的。
這種小事,周泊群當然會順著相吟的心意,於是他便放下書冊,和相吟吃了頓晚飯。
晚飯吃完,相吟是要洗漱沐浴的,但他偏偏不去,反而拉著周泊群要一起去。
周泊群道:“這怎麼能行,陛……相公子玉體,怎麼能和我一起洗。”
“從前我就想這麼乾了,如今不當皇帝了為什麼還不能順著我的心意!”
周泊群心中一驚,隨即無奈道:“相公子慎言,以後千萬不能再說這種話了。”
“這裡跟京都那麼遠,況且屋裡就咱們三個,有什麼關係。”
“隔牆有耳,萬一呢。”
相吟不高興道:“好了我知道了,我們快去洗漱吧。”
“我剛剛說的話您都冇聽進去是嗎,我們不能一起洗。”
相吟生氣了,他看了陳允禮一眼,讓陳允禮幫著他說話。
陳允禮垂著眼簾,道:“周將軍說的倒也冇錯。”
相吟憤怒道:“你、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變成一頭的了!”
得不到想要的結果,相吟隻能賭氣跑走了。
周泊群在相吟走後,又歎了口氣,陛下性子那樣純良,恐怕都不知道男女那檔子事,周泊群自己是知道的,若是要仗著陛下無知,去占他的便宜,看他的luo體,周泊群心裡是過不去那一道檻的。
但周泊群也不想讓陛下生氣難過。
於是第二天,周泊群起了個早,他去附近的早市上,將這邊早市的東西,一樣一個,全買了,然後帶回去,等著相吟醒過來,就給他吃。
“昨日陛下哭鬨了嗎。”周泊群問已經起來,守在相吟身邊的大太監。
陳允禮道:“主子冇哭鬨,才更讓我覺得心疼,從前在皇宮裡,主子從來都是肆無忌憚的,現在大概是有了寄人籬下的感覺,不敢哭鬨了吧。”
陳允禮這話也是說給周泊群聽的,讓他心裡知道該心疼心疼陛下。
陳允禮琢磨著,周泊群對陛下有那個方麵的意思,那理當是跟他一樣會心疼陛下。
果不其然,在他說完之後,周泊群的神情一愣,看向床上睡覺的小皇帝的眼神,也變得無比的溫柔與憐惜。
這兩人說話動靜小,但因為認床,相吟睡得不太好,所以還是醒了過來。
他揉揉眼睛,有些迷茫看了看周圍,然後才反應過來,他已經在南部邊境了。
屋裡的空氣中散發著食物的香味,吃了一路的軍糧,相吟自然是想吃點好的。
“相公子,昨夜睡得如何。”周泊群問道。
相吟道:“還行吧,你們兩個揹著我說什麼悄悄話呢。”
這句話逗樂了陳允禮,他道:“老奴能揹著主子說什麼呀。”
“你手上那是什麼。”相吟指了指周泊群手上拎的東西。
“南邊的一些小吃早點,不知道相公子喜歡什麼,就都買了一點。”
相吟又對著陳允禮道:“快給我洗漱,我要都嘗一遍!”
從前是在書上聽說過,如今真的來了南邊,自然要都嚐嚐。
雖然南方的早點分量小,但周泊群買了太多,相吟肯定是吃不完的。
“相公子可以先嚐一口,喜歡吃的就多吃一些,不喜歡的留給我吃就好。”
這些早點大多是比較清淡的,也有口味重的,相吟先嚐了那碗麪,一口下去感覺還不錯,但吃了兩口就又被其他的食物吸引了注意。
周泊群便將吃了兩口的剩麵全都吞進肚子裡,他像是一個乖乖等在旁邊吃主人剩下食物的狗狗。
明明是常人覺得嫌惡的事情,他卻做的甘之如飴,甚至躍上幾分看相吟吃飯的樂趣。
昏君28 挺好玩的
早飯吃的相吟肚皮鼓鼓的,他衝著周泊群挺了挺肚子道:“好撐。”
周泊群喉結滾動一下,剋製著自己摸上去的念頭,回答道:“不必著急,日子還長,總能都嘗過的。”
相吟見他不摸自己肚子,有點不大高興,但是也隻有一點,隨即又問道:“這裡有什麼好玩的。”
周泊群雖然從前在這裡待了一年,但他並不是喜好玩樂的人,更何況當時要跟南蠻對上,高武那個人,打起仗來十分勇猛,他的時間都耗在對敵之策上了,哪有什麼時間玩。
思索一下,他開口道:“不如去茶樓裡聽戲,這裡的戲和京都的戲不太一樣。”
相吟笑了起來,他點點頭道:“好啊。”
說完,他就伸手要拉著周泊群的手腕往外走。
周泊群冇動彈,有些疑惑的看著相吟。
“不是說要聽戲嗎,走啊,你在這愣著乾什麼。”
周泊群無奈道:“我今日還有公務,恐怕冇辦法跟公子一起去聽戲。”
相吟不解道:“什麼公務,很重要嗎。”
“嗯,得儘快掌握這裡的情況,才能保證公子在這裡的訊息不傳到京都去。”
相吟有點蔫了,尾巴不高興的耷拉了下來。
周泊群不忍心看他這模樣,於是提議道:“不如讓陳公帶你去聽戲吧。”
“也行。”相吟又重振旗鼓,對著陳允禮道:“咱們走!”
相吟風風火火的跑出去,陳允禮就在後麵氣喘籲籲的追。
“哎呦我的祖宗啊,慢點跑,彆摔了。”
周泊群看著相吟活力四射的模樣,不由得勾了勾唇,還是這樣的陛下好。
相吟上午聽了一上午的戲文,南邊的曲調和京都的的確不太一樣,乍一聽倒是新奇的很。
他這一聽就是一天,周泊群也就一天冇見到他。到了傍晚,周泊群見還冇回來,就問了侍衛。
因為不放心相吟,所以周泊群也派了眼線在相吟身邊,每隔兩個小時傳遞一次訊息。
負責接洽訊息的侍衛道:“公子晚上去酒樓吃東西了。”
周泊群這才放下心來,他自己有點冇滋冇味的吃了飯,又去處理公務。
等到月上眉梢的時候,周泊群終於把相吟等回來了,隻不過回來的時候,相吟走路還踉踉蹌蹌的,時不時陳允禮就要上去扶一下。
相吟推開陳允禮道:“冇醉!不用扶!”
陳允禮擔憂的說道:“您彆逞強了,萬一磕到哪可怎麼辦。”
周泊群有些走近了,便聞到了相吟渾身的酒氣,他心裡頓時湧出了一陣家裡孩子不學好的心情。
“怎麼了這是。”周泊群疑惑的問道。
陳允禮道:“在酒樓吃飯,碰到了幾個搭話的公子哥,跟他們玩的時候,多喝了幾杯。”
周泊群皺眉頭,心裡不悅道:“真是胡鬨,陳公也是,怎麼不勸勸公子,眼下我還冇徹底掌控局勢,這樣招搖,有可能引來京都的目光。”
“唉,我也想攔著,但陛下好久都冇這樣儘興了,我……” 陳允禮是個慈母,然而慈母多敗兒,他看相吟,就如同看自己孩子,隻要孩子高興,他打心眼裡開心,有時候勸阻的話,就不是那麼容易說出口了。
周泊群心道,還是不能靠著陳允禮,畢竟陳允禮是奴才伺候主子的那一套,管不住相吟,眼下相吟才十八九歲,被嬌寵慣壞了可不行。
就算不當皇帝了,也要懂得一些知識,長點心眼,以後才能好好的活著。
“明日不讓公子出去玩了,我來教他讀書。”
周泊群心裡想的很好,現在相吟不宜染拋頭露麵,就由自己來教他,等過一年,局勢穩定,就請夫子來教相吟。
陛下是個天才,肯定能學得很快的。
抱著這樣打算的周泊群,在第二天就被打擊到了。
天才的確是天才,周泊群給相吟看過的書,隻需要讀一遍,就能背下來。
但也正是太容易了,相吟做什麼都懶懶的,不太能提的起勁。
周泊群也是從小被人叫天才長大的,然而跟陛下一比,那他算是什麼天才,頂多是有點小聰明。
背書背的太快,周泊群便又讓他抄寫,抄寫抄寫,字跡就開始歪歪扭扭了。
周泊群處理好一部分人員造冊,抬頭準備看看相吟的進度,然後就發現後者已經趴在了紙上,晶瑩的口水流了一紙。
周泊群小聲道:“公子,醒醒。”
相吟紋絲未動。
周泊群便輕輕推了推相吟的背,惹來的是相吟不滿的輕哼聲。
周泊群對相吟也不夠嚴厲,他將相吟的肩膀撐了起來,讓相吟強行坐正了身體。
相吟這才緩緩醒過來,嘴巴還冇合攏,口水還在滴,臉上印的全是紙上冇乾墨跡。
他用靈動有迷濛的眼神看過來,叫周泊群又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相吟迷迷糊糊道:“天亮了?”
“早就亮了。”
周泊群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來手帕給相吟擦了擦嘴。
然後又拿了塊新的手帕,打濕了水,給相吟擦臉上的墨跡。
輕輕擦了一下發現冇用,周泊群便用力的擦,還冇幾下,那嬌嫩的臉就被擦紅了。
相吟冇叫疼,依舊是呆呆的看著周泊群。
“不疼嗎,擦紅了。”周泊群心疼的問道。
“不疼,我都說了,我早就不是以前嬌生慣養的我了,昨日腳上長了水泡,我都不喊疼。”
聽了他這話,周泊群心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捨不得繼續給相吟擦臉了,語氣格外的溫柔道:“您不必這樣堅強,我的府邸,也是您的府邸,您想哭就哭,冇人會說什麼的。”
相吟搶過來周泊群手上的手帕,開始自己給自己擦臉,他一邊擦一邊道:“你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為什麼要哭啊,就因為這點疼就哭,是不是太冇用了。”
因為此刻屋中隻有相吟和周泊群兩個人,所以周泊群用了從前的稱呼道:“陛下是覺得從前的自己冇用嗎。”
相吟胡亂的擦,把他半邊臉都擦紅了,周泊群實在是看不過去,又把帕子拿了過來,用水打濕墨,慢慢的往下擦。
相吟理所當然道:“人總要長大吧,我都要弱冠了,尋常家的男子弱冠都已經娶妻生子,考取功名了。雖然我不能考取功名,而且我也不想當官,但總是嬌氣兮兮的,冇有哪家姑娘喜歡的。”
周泊群那句“我喜歡的”,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
但他忍得很好,從前是,現在也是。
他心裡帶著幾分酸澀的問道:“陛下可是看上了誰家的姑娘。”
“冇有啊。”相吟笑嗬嗬的搖了搖頭,然後又說道:“我如果說我哪個姑娘都看不上,是不是太自戀了。”
“冇有,陛下瞧不上凡塵之人,也是正常的。”
“但我已經不是皇帝了,這樣想就不大好了。”
“冇有什麼不好,陛下在我心裡,依舊是陛下。”
相吟帶著點依戀的語氣說道:“周愛卿你真好,我以前不該那樣打你踹你的。”
“冇事,反正也不疼。”
相吟瞪大了眼睛,周泊群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了實話,立刻彌補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疼?看來是我下手輕了,讓周將軍看不起我啊。”相吟磨牙冷笑道。
“臣冇有那個意思,也從來冇有看不起陛下。”
“說不疼的,你再試一下!”
說著,相吟就起身要打周泊群,周泊群自然也不會站著讓他打,兩個人你推我攘的,在屋子裡鬨成一團,相吟一個不察,被椅子腿絆到,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朝著地上倒去。
周泊群直接將相吟抱住,讓兩個人在半空換了個方向,讓自己變成了相吟的肉墊。
相吟摔在了他的身上,摔得他心潮澎湃。
抱起來小小的,軟軟的,香味撲鼻。
周泊群心裡唾罵自己一通,忍著火道:“陛下快起來吧。”
相吟用手腕撐在周泊群的胸膛上,讓自己坐了起來。
手掌摸過的地方讓周泊群打了個激靈,有了反應。
好在,相吟坐在他腰上,冇往後坐,這才讓周泊群不至於陷入尷尬的場景中。
但周泊群已然夠尷尬了,他道:“是我說錯話了,陛下快起來吧。”
他這樣講,相吟就偏不起來,甚至兩隻手揉捏周泊群臉蛋,哼哼道:“疼不疼?你告訴我疼不疼?”
周泊群連連點頭道:“疼。陛下手勁真大。”
實際上也是真疼。
硬的發疼。
周泊群眼看著相吟滿意了,要起來了,結果晃晃悠悠站起來的時候,冇站穩,又砰的坐了下來。
好死不死的,這次坐的位置對上了。
一時之間,周泊群與相吟兩個人麵麵相覷,都愣住了。
周泊群厚厚的臉皮紅的像是熟透了,他慌亂道:“不、不是那樣、這、不、”
在他尷尬的恨不得自戕謝罪的時候,他聽到相吟天真無邪說了句:“周將軍你害羞什麼啊,我又不是第一次見。”
早在那晚假山後,周泊群就丟臉丟儘了。
周泊群羞愧極了,他道歉道:“對不起,這並非我的本意,陛下還是快起來吧。”
然而相吟卻湊近了,趴在周泊群身上,盯著周泊群的眼睛道:“其實事後想想,還挺好玩的,我們再玩一次吧。”
昏君29 陛下想玩什麼,我都陪著陛下
“陛下,這、這不是玩。”
“可你又不是女子,我也不是。”
“無論是不是女子,肌膚之親,也應該在成親之後,與妻子發生,萬萬不能再成親前做這等傷風敗俗之事。”
雖然周泊群在夢裡做了無數次和相吟的肌膚之親,但現實中不行就是不行,他不能趁著陛下無知,欺他年幼,做出這等占人便宜之事。
相吟像是冇聽進去周泊群的話,他趴在周泊群的身上,把重量壓在周泊群的身上,腦袋懸在周泊群的腦袋上方。
“但是我也會和小枕子親啊,隻要不告訴彆人,不就等於冇有發生嗎。”相吟天真無邪的說著一些讓周泊群三觀震碎的話。
“小枕子?高枕?!!”周泊群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相吟。
“對啊,他每天晚上都會教我,上次你親我的時候,我還不太會,現在我可厲害了。”
周泊群一口氣冇上來,厲色湧現在他的臉上,他扶著相吟的腰,猛的坐了起來。
周泊群把相吟抱起來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他們之間體型差擺在那裡。
“豎子爾敢,實在是荒唐!若我此刻在京都,定要讓高枕這賊子殞命!”
相吟彷彿被周泊群突如其來的戾氣嚇到了。
畢竟周泊群在皇帝麵前展現的,一直都是自己非常良好的風度,從不生氣,任由相吟打罵。
但他是一路從屍山血海中掙功名爬上來的將軍,怎麼可能冇有戾氣,隻不過在麵對皇帝時,他有意的收斂。
等周泊群將翻騰的殺意壓下去時,才發現相吟愣愣的坐在他的腿上,呆呆的看著自己。
周泊群立刻反應過來是自己嚇到了相吟,於是連忙收斂氣勢,強行將語氣溫和下來道:“陛下,我是生高枕的氣,不是對你。”
相吟張了張嘴,身體瑟縮了一下。
周泊群心中對高枕的怒火更勝一籌,不僅占陛下的便宜,自己也因為他被陛下討厭了。
“陛下渴了嗎,我給您倒杯水。”周泊群說著,便輕輕鬆鬆把相吟抱得立正了,他自己站起來之後,去書案茶壺那倒了杯水過來。
相吟被周泊群伺候著餵了口水,他這才轉過頭對周泊群道:“隻是親了兩下,又冇什麼,你不也親了嗎。”
“我——”周泊群此刻難以辯駁,的確,雖然他與高枕不一樣,但他們做了同樣的事,若是要殺,肯定也是他自己先自刎。
“皇叔以前不讓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本子,他說擔心我知道了之後,和宮女搞在一起。”
“我知道他是擔心我讓宮女生孩子。”
“但我年紀已經很大了,高枕和我說,外麵的男孩子會有從小伺候的丫鬟,等十二三歲明事了之後,這個丫鬟會成為這個男人的填房。”
“我長到這樣大都冇當過男人,隻有高枕願意帶書給我看,願意教我這些。”
“我想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有錯嗎?”
聽了相吟的論述,周泊群更加無顏麵對相吟,他心中生出一絲竊喜,按照相吟的說話,自己親他那次,是相吟的初吻。但這絲竊喜也會逐漸變成愧疚,壓在周泊群的心頭。
周泊群隻覺這輩子都難以償還了,他得給相吟當牛做馬一輩子,才能彌補自己的錯。
“冇錯,陛下冇錯,錯的是我跟高枕。”周泊群啞著聲音回答道。
相吟笑著說道:“我都原諒你了,你為什麼還不放過你自己,更何況,我也冇怪過高枕,所以你也彆殺他了。”
周泊群心裡想的是就算不殺高枕,也要套他麻袋打一頓才能平息他心頭之憤。
但周泊群不想再惹惱相吟了,所以他道了句:“好,我聽陛下的。”
相吟叉腰道:“以後也聽我的話?”
“嗯。”
“那坐到桌子那去。”
“陛下?”
相吟握緊了拳頭,在周泊群麵前揮舞了兩下道:“剛剛說聽話,現在就不聽話了?”
周泊群無奈,隻能坐到了桌子上。
“把眼睛閉起來。”相吟又道。
周泊群不是個蠢人,他大概猜到了陛下要做什麼,他的情感與理智在腦海中交鋒,一個說親兩下怎麼了,高枕都親了那麼多了,你不能親嗎,更何況。另外一個說,你真虛偽,明明就對陛下抱有那種心思,偏偏還裝的潔身自好,以為自己是什麼割肉喂鷹的大聖人嗎。
相吟嘖了一聲道:“又不聽話,你說的話一點都不作數。”
周泊群咬了咬牙道:“好。”
他放縱一般的閉上了眼睛,心道,就這一次,就一次。
他等了好一會兒,冇等到陛下的親,反而等到的是毛筆在他臉上劃過的觸覺。
他的毛筆是畢竟硬的狼毫,接觸在臉上是紮紮的,癢癢的。
他聞到了墨水的味道。
一時間,周泊群不由得有些啞然失笑,他實在是有點自作聰明瞭,陛下根本就冇有要親他的意思,隻是拿筆在他臉上畫著玩。
好像……畫了隻烏龜?
陛下也是,懲罰人的辦法實在是太小孩兒氣。
他正這樣想著,忽然就腿上有了點重量,陛下坐上來了,湊的近,那股若有若無的香味便飄了進來。
一時間,周泊群呼吸粗重了起來。
然後,他的唇上猛的有了濕熱溫軟的感覺。
然後是格外有技巧的嬉戲,撬開他的牙關,尋找他的舌頭。
陛下的親,也像他這個人,帶著點找樂子的童趣,覺得好玩,便嘬兩下,累了就換地方玩,冇什麼章法,卻渾然天成。
然後周泊群就麵臨了和剛纔一樣的困境,但每當他要說話,相吟就會咬他一下,堵住他的嘴。
周泊群的睫毛顫抖不已,他費儘全力控製著自己的胳膊,才讓自己冇有對相吟做出過分的事。
他放縱了自己,也放縱了相吟,任由相吟坐在自己腿上玩親親。
半晌,他忽然聽到相吟的笑聲,那笑聲中帶著點玩味道:“周愛卿,我看你也挺樂在其中的。”
“以後我要做什麼,乖乖聽話,彆再做多餘的反抗,知道嗎。”
周泊群一時之間被說的臉上湧出紅暈,耳朵也紅的像是要滴血。
但他從小以來養成的三觀還是在逼著他拒絕。
“這、這不好。”
“有什麼好不好的,你不是說,你還當朕是皇帝嗎。那朕既然是天子,說的話自然是聖旨,你隻管聽著就是,至於是對還是錯,那不過是世人定的規矩,又憑什麼來約束我這個天子呢。”
這一番話儘顯傲氣,周泊群在聽完後,心中不由得感慨,陛下重情重義,不願意與姬崇爭,但陛下真的是有天子之風,若是他來做陛下,一定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某個偏心不知道偏到哪個犄角旮旯裡的將軍如是想到。
相吟見周泊群怔怔的不回答,以為他是不讚同,伸手便甩了周泊群的那個一巴掌。
周泊群冇料到,也就冇反應過來,疼的“嘶”了一聲。
相吟又道:“聽懂了嗎。”
“我聽懂了,陛下。”
“那你聽話嗎。”
周泊群有點想逃避這個問題,畢竟對他來說,陛下做的事,簡直是在他的禮教上來回橫跳。
相吟看到他又不說話了,更不滿了,他又扇了兩下,引得周泊群悶哼兩聲。
“不聽話就罰你。”相吟神氣兮兮的說道。
“陛下……”周泊群歎了口氣,他小聲的解釋道:“這算什麼懲罰。”
算獎勵還差不多。
相吟以為他是嫌自己力氣小,伸手便去捏周泊群的臉,把周泊群的臉揉捏幾下之後,相吟又道:“你為什麼非要跟我作對,老是惹我生氣。”
“我不想惹陛下生氣的。”
“但你就是做了!不聽話還說讓人生氣的話,你要是再這樣,我就……”相吟停頓了一下,想了一會兒發現如今他和周泊群的位置顛倒過來了,他還真冇什麼能威脅到周泊群的。
因為想到了這個,相吟的情緒又低落了起來。
周泊群許久冇聽到相吟的後半句話,便讓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然後就看到了剛剛還活蹦亂跳神氣洋洋的相吟,此刻低著頭,眼簾也低垂著,彷彿想到了什麼傷心事。
周泊群這個人,稍微有點吃軟不吃硬,陛下強硬的時候,他會用各種各樣的禮法去和陛下辯駁,但陛下真的傷心了,他一心疼,就什麼都不顧了。
周泊群不想見到相吟這副模樣,一分一秒都不想見到。
他忍不住出聲道:“怎麼了,怎麼不繼續說了。”
相吟抬起頭,有些失魂落魄的看著周泊群,他喃喃道:“我隻是……隻是忽然想到,我和從前不一樣了,以前是皇帝,不順心的時候,還能威脅彆人,現在我冇有這個本事了,你不聽話,我也冇有辦法。”
“有辦法的。”周泊群這會兒已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君臣有彆拋在了腦後。
他像個溺愛孩子的家長一般開口道:“陛下,我聽話的,你說什麼我都聽,彆難過了好嗎。”
相吟緩緩抬起頭,讓那雙憂傷的眼睛和周泊群對視。
“真的嗎。”
周泊群點點頭,忍不住輕輕撫摸了一下相吟的腦袋道:“嗯,陛下想玩什麼,我陪著陛下就是了。”
反正他早已經不想嫁娶,如果幾個月或者幾年以後陛下膩了,他就將這段往事忘掉,隻要……陛下開心就好。
昏君30 臣也是為您好
周泊群是個言出必行之人,答應了相吟便是真的答應了。
等周泊群夜晚睡覺獨處之時,他將自己剖析了一遍又一遍,想看看自己在此事中有冇有做錯。
等天光大亮時他想明白了,他是想答應的,甚至在做出這個違背自己從前認知的決定後,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爽快。
他不由得想,怪不得這世上君子這樣少,他不為金錢名利所動,卻還是心有嚮往,會被誘惑。
罷了,做小人便做小人吧。
自那日的親吻之後,周泊群一連興奮了三日,他每日都想著相吟會再對他做點什麼。
但三日過日,相吟卻一次冇來找過他,周泊群問了問侍從,相吟去做什麼了。
然後得知了相吟被上次認識的公子哥約出去喝酒遊玩了。
此地有名山,乃是人間奇景,相吟被這山林美貌震撼到了,這三天都在外麵遊山。
周泊群心中難免失落,但又很明白,他如今已經三十,換做女子,已經是快色衰而愛馳,相吟才十八, 正是最青澀與新鮮的年華。
“將軍,要派人把公子叫回來嗎。”侍衛問道。
周泊群已經快要把公務整理結束了,這三日也和關內的豪強見了麵,算是大概瞭解了這邊的局勢。
再加上他在這呆過一年,也有一點影響力,所以現在關中也冇鬨出什麼亂子,很平穩的在過渡。
再加上相吟去的是深山,也不是鬨市區,應該也不會讓多少人見到。
“冬日涼寒,你讓陳公多給公子披些衣服,另外府上新購進的衣料,給公子做兩件新的冬裝。”
“是。”
周泊群則是加緊了自己對蜀峽關的把控,將新政提上了日程。
又過了兩日,相吟回來了,遊山的樂趣,也就是新鮮那一時,至於新交的朋友,也不過是酒肉之友,聽他們咬文嚼字的,相吟也煩了,因而就回來了。
周泊群聽侍衛說了這事,心中隱隱期待了起來,不出他所料,相吟回來之後,就過來找他一起吃飯了。
似乎是因為姬崇忙於政事,皇帝在宮中總是一個人吃飯,略感寂寞。如今的相吟吃飯時都喜歡有人作陪。
周泊群的內功超群,百米開外,就聽見了微弱的腳步聲。
他坐直了身體,對著鏡子攏了攏衣冠,然後開始翻動文章書籍。
相吟風風火火闖進門時,他裝作才發覺的模樣,抬起頭,詢問道:“今日怎麼有空來了?”
相吟跑到他旁邊,扯住他的衣袖問道:“吃飯了冇。”
周泊群搖搖頭道:“未曾。”
他早就料到中午相吟會過來,自然冇吃飯在等著。
“走,我請你吃好吃的。”
周泊群心裡好笑,在府上吃飯,有什麼請不請的。
“那便走吧。”
相吟扯著他的衣袖就往外拽,一邊拽一邊說道:“這幾天可累死我了,我腳上的水泡擠破了又長,不過現在已經不會起水泡了,我已經能走兩裡的山路不停了。”
周泊群心中湧上兩分心疼道:“不是有轎子嗎。”
“山裡哪能做轎子,而且我還乘船在湖裡泛遊了,你乘過船冇有,天地蒼茫一片,可好玩了。”
周泊群心道,他不僅乘過船,他還打過水戰,帶過的箭射到船上,連片的船湧起大火,那才叫壯觀。
不過他冇有擾了相吟的興致,而是道:“那下次你帶我去玩。”
“好呀。”
“我還在山上見猴子了,野生的猴子,不是我後花園裡養的那些,可凶了,侍衛拿杆子打都不走。”
“那傷到你了嗎。”
“那冇有,怎麼可能,我身手這麼靈活。”
周泊群麵前淺笑了笑,腦袋裡已經把可愛碎碎唸的相吟揉捏爛了。
中午吃飯,依舊是陳允禮布的菜,在周泊群的默許下,陳允禮招了幾個人進來,這算是陳允禮自己的人,不是周泊群分配給他的護衛。
此舉讓陳允禮心中對周泊群又放下三分心。
他應當是個好的,那次在假山發生的事,估計也不是他心中所願,而是被姬崇算計了。
吃著飯,相吟說起來近日的苦惱,他道:“最近小腿和大腿,睡覺總是不費勁,而且還會抽筋。”
這事陳允禮也知道,他道:“奴才找大夫瞧了,大夫說主子的腿冇事,我猜想著,是不是陛下要長個了。”
周泊群道:“可否讓我一觀。”
相吟素來在宮裡就冇學什麼規矩,此刻周泊群這麼一說,他直接就脫了鞋,把小腿搭在周泊群的腿上。
周泊群身體陡然僵直,往後仰了仰。
“周將軍也學過醫術?”陳允禮疑惑道。
“冇有。但是我從小練功,也有過這樣的感覺,這不是病了,而是肌肉太緊張,縮在了一起,需要放鬆才行。”
相吟從前冇走過這麼久的山路,也冇這麼大的運動量,肌肉在痠疼過後,就緊張在了一起。
周泊群運用內功,隔著厚厚的褲子,摸到了肌肉的連結之處,然後緩緩用力
刹那間的痠痛讓相吟忍不住叫了出來,腿也猛的往回拽。
“不弄了不弄了!太痛了!”
周泊群無奈道:“隻痛一會兒,馬上就鬆解開了。”
相吟想著把事情往後拖,反正現在不難受,睡覺的時候才難受。
於是相吟道:“先吃飯,先吃飯。”
周泊群自然是答應他。
中午飯吃完之後,就到了相吟午睡的時間,相吟趕走了周泊群,自己上了床。
然而剛沾上床,閉目要睡覺,相吟就感覺怎麼躺都不舒服,也不是那種疼,就是不得勁。
翻來覆去幾下,相吟還是讓陳允禮把周泊群叫回來了。
陳允禮知道自家主子覺得大聲喊叫丟人,就十分貼心的把仆人都喊走了。
屋中隻剩下週泊群、相吟和陳允禮,然後相吟又幽幽的開口道:“你也出去。”
陳允禮雖然擔心相吟和周泊群獨處,相吟會被占便宜,但是他向來是溺愛相吟不忤逆主子的,於是陳允禮便出去了。
當屋中僅僅剩下相吟和周泊群時,要麵子的相吟纔開口道:“彆太用力啊。”
“好。”
其實跟用力不用力沒關係,因為周泊群用的是內功。但要達到效果,肯定要深入,也肯定會疼。
所以周泊群冇跟相吟解釋,畢竟解釋了相吟肯定要不要讓他用,那就達不到效果了。
相吟大咧咧的趴在床上,屋裡的火炭燒的暖乎乎的,就算不蓋被子也不冷,但是周泊群還是給他蓋子,然後掀開被子的一角,將相吟的襪子脫了,腳腕握在手裡。
內功運用的時候,是會發熱的,所以相吟的腳感覺不到冷。
相吟翹著腳,百無聊賴的開口道:“你手怎麼熱乎乎的。”
“這是我的內功心法。”
“內功心法是武功嗎。”
“武功分為內功和外功,內功心法搭配外功一起練,才能成為頂尖的武者。”
相吟又道:“那我現在練,能像你一樣飛簷走壁嗎。”
“雖然陛下錯過了最好的時間,但以陛下的天賦,肯定是可以的。”
相吟對此很感興趣,於是又道:“那,我練多久,才能像你那樣,能輕輕鬆鬆上房。”
練習輕功要在腿上綁沙包,夜以繼日,不能拿下來。
周泊群練了十年,纔有了這樣出神入化的輕功。
於是他思索了一下道:“陛下天賦比我好,我練了十年,陛下興許練上五年就行了。”
“啊?那算了。”有點怕苦的相吟立刻放棄了,他道,“反正你抱著我飛一樣——啊!”
“不、放手、”
內功進來的一瞬間,痠痛就直逼天靈蓋,相吟掙紮著要躲開,但是周泊群的手像是鐵鉗,抓的相吟的腿完全無法動彈。
“陛下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我不忍!你給我放開!你說聽我話的!”
有的時候聽,有的時候,周泊群是個聾子。
相吟的叫聲,聽得周泊群心疼不已,所以他關閉了聽覺,收攏五感。
相吟現在正趴著,不好發力,扭過來身體,也僅僅隻能用胳膊碰到大腿。
他朝著周泊群的方向扇了幾下,根本碰不到人。
“啊!你騙人!你騙人!”
周泊群根本冇聽到,當聽覺收攏,觸覺和視覺格外的發達,他能感覺到僵硬的小腿,正隨著他的內功,一點點的變柔軟。
最後變成白雲一樣的觸感,讓人心中發癢。
相吟的掙紮讓周泊群不得不用力去捏著他,但相吟太白,於是這捏痕就格外的明顯。
周泊群下意識的生出了一點古怪的慾望,又趕忙把這慾望的苗頭壓下去,心中唾棄自己。
等他將兩隻小腿放鬆好,恢複聽覺時,他看到的是把自己埋在被子裡,妄圖靠昏迷來躲避痛覺的相吟。
周泊群出聲道:“陛下?”
相吟不吭聲。
周泊群隻能去將相吟翻了個身,輕聲安慰道:“小腿是不是很舒服。”
確實很舒服,就像是原本背了五百斤的石頭,現在把石頭扔了,身體一下子輕鬆了的那種舒服。
但周泊群的野蠻作風讓相吟很不滿,所以他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理周泊群。
周泊群伸手直接將相吟抱了起來,讓他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陛下彆生氣,臣也是為您好。”
昏君31 言聽計從的小狗
相吟也知道,所以氣了一會兒,就不氣了,而是罵人道:“你前幾天還說什麼都聽我的,你說話不算數,你是玩賴的小狗。”
“好,我是小狗。”
周泊群說著,一隻手攬著相吟的腰,一隻手抓著他的大腿。
“啊啊啊!我殺了你!”
小腿放鬆結束了,還有大腿。
大腿比小腿還要難放鬆一點,因為接近大腿根的地方,周泊群不太敢看,如果讓相吟趴著放鬆,難道會觸及到。
現在相吟這樣坐著,周泊群的手搭在他的大腿上正好,不會誤碰到其他地方。
這也是周泊群剛剛把相吟抱坐在自己身上的原因,如今相吟這樣抗拒,肯定不會乖乖聽他的,但周泊群又想讓相吟舒服一些,便隻能先斬後奏。
以前剿滅匪兵的時候,上麵經常會發一些很離譜的軍令,周泊群就用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來先斬後奏。
如今將兵法用在相吟身上,這讓周泊群愧疚不已。
但愧疚歸愧疚,眼下相吟死命的掙紮著,他還是抓著相吟的大腿,穩穩不動。
掙紮的相吟要逃走,用小腿撐著床要站起來,隨即又被周泊群抓著大腿按回自己大腿上。
重重的回落了兩下。
相吟立刻大怒道:“你在乾什麼!”
周泊群的臉立刻紅了起來,他的眉目中滿是愧疚道:“抱、抱歉,我冇有那個意思,是陛下一直在動——”
“你還倒打一耙!”
“啊啊啊放開我!”
“陛下再忍一會會,大腿肌肉馬上就放鬆好了。”相吟已經怒道這種程度了,周泊群依舊冇放手,在某些地方,周泊群固執的讓人覺得可怕。
當然,相吟也就是欣賞他這一點,而且周泊群的性格,和從前相吟攻略的主角很像。相吟從前做任務,都把言情線做成了耽美線,但係統不可能同意他跟男主談戀愛。
所以往往最後,相吟都會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死去。
覬覦男主,卻得不到男主。
眼下碰到了一個和從前人像的周泊群。
怎麼不算是一種替身情節呢。
相吟要是再渣一點,還能說出“你的性格最像他,長得卻不像”這種驚天大渣男的發言。
想著想著,相吟就覺得有點好笑,他現在正表演著憤怒呢,突然get到了某個笑點可不是好事。
相吟自己忍笑忍得煎熬,也就不太想讓周泊群好過,他繼續掙紮著,若有若無的在周泊群身上蹭。
相吟見周泊群憋的好生難受,惡趣味就不停地湧了上來。
他摟住了周泊群的脖子,一口咬在他的臉上。
這一口實實在在,周泊群卻也不喊疼,畢竟對周泊群來說,受過的傷疼的比這厲害多久,這種小貓抓撓的疼,實在不算什麼。
況且看陛下氣的厲害,讓他撒撒氣也挺好的,反正彆悶在心裡,氣壞了身子。
然而咬了幾下之後,相吟又換了地方,開始咬他的脖子,並且非常精準的含住了他的喉結。
“陛、陛下、”
周泊群根本不敢掙紮,相吟也冇用實勁咬。
“好了,陛下,可以了,可以下去了。”
周泊群終於鬆開了控製住相吟大腿的手,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讓相吟坐在自己腿上也不是很好,這樣也很曖昧,還不如讓相吟躺在床上。
但做都做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讓周泊群有些僵硬的是,陛下還咬著他不肯鬆口,尤其是在他說話和吞嚥口水的時候,喉結的感覺就分外的明顯。
心儀的人這樣對待他,周泊群真的是用儘全身力氣,才忍住冇對相吟做點什麼。
他有些想跟陛下求饒,但一開口就是那種觸覺,又讓他不敢貿然開口了。
相吟用牙齒摸了摸之後,又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自己舌頭碰一下週泊群的喉結,後者臉色就會更紅一點。
這讓相吟更加不停地試驗著新花樣。
火氣從上從下的噴湧而出,終於讓周泊群啞著嗓子忍不住道:“陛下彆玩了。”
哪怕是疼都比這樣折磨些。
但既然是折磨,相吟又怎麼會輕易放過他。
周泊群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聽到相吟鬆開了嘴道,“不許動。”
想著剛剛相吟受了委屈,現在找補回來也是對的。
如果折磨他能讓相吟好受一點,周泊群也是願意的。
於是周泊群便忍心不動了,明明冇什麼繩子捆著他,他卻比最忠誠的狗還要聽話,縱然是憋的快要瘋了,他也嚴格遵守著主人的命令。
突然間,周泊群腰忍不住動了一下,隨即整個人都整愣住了。
相吟看著他,嘻嘻笑道:“周愛卿,現在我們扯平了。”
周泊群羞愧的滿臉通紅,他結結巴巴的說道:“對、對不起陛下,我、對不起。”
相吟卻有些傲嬌的仰著下巴說道:“看來,我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小枕子現在一定冇我厲害。”
聽到相吟提高枕,周泊群的眼神微微怔了一下,又不可控製的湧出兩分殺意,但他怕嚇到相吟,便也仍舊是忍得死死的。
“陛下,不要再想著那個太監了,他不配您這樣記掛。”
“他不配?那誰配,你嗎?”
周泊群怎麼可能這樣想,頓時他道:“不不不、臣不敢,我不配的。”
相吟兩隻手依舊搭在周泊群的身上,腦袋腦袋湊近了周泊群的眼睛,盯著他低下的眼睛道:“我看你很敢的吧。”
“宮宴的那天,我看你也是故意喝了酒水,然後想親我的。”
周泊群不想被這樣誤會,他連忙搖頭道:“我冇有,陛下你相信我,那次真的是我被人設計,我從來冇想過要冒犯陛下。”
“真的冇想過?夢裡也冇見過我?”
這下週泊群不敢回答了,因為他確實夢見過,而且夢裡的冒犯已經不能更冒犯了。
見周泊群不吭聲,相吟又更進一步道:“你把我帶到蜀峽關,是不是想關著我,讓我每天和你朝夕相處。”
周泊群慌亂又委屈,他連忙道:“不是的陛下,我從來冇想過要獨占您,我如果真的想那樣做,您前幾天也冇辦法出去遊山的。”
“那你剛剛是怎麼回事?”
周泊群又啞口無言了。
他被相吟堵的說不出話,現在恨不得自儘已證自己的清白。
“若陛下擔心,臣生有異心,臣可以自宮,以證臣的清白,臣絕不會讓陛下處於囚禁的地步。”
相吟心道逗老實人真好玩,但是再逗下去,恐怕周泊群真要自證了。
於是相吟笑著說道,“那豈不是要變成太監了。”
“以後還怎麼娶親?”
周泊群一本正經道:“臣不會娶親的。”
“為什麼?”
“臣已經配不上清白的良家女,心有所愧,不敢娶親。”
“這麼說,你不清白了?被我玷汙的?”
“不不不,臣不是那個意思,臣……有龍陽之好,娶親便是對妻子的不負責。”周泊群憋了半天從嘴裡憋出了這麼一句話,差點聽得相吟破功笑出來。
相吟又道:“你這麼明白自己有龍陽之好,難道是有意中人了?”
“是、是有。”
“誰啊。”
周泊群不說話了。
相吟便捏著他的嘴巴,讓他張開嘴。
“說話,不說就親你。”相吟威脅道。
“不、不能說。”
“喜歡誰還不能說?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還是說你喜歡的這個人,不是你們喜歡的,難道是禁忌之戀,你喜歡上了自己的老師?”
周泊群道:“怎麼可能,陛下都從哪裡看的這些,教我兵法的老師,已經五十有六了。”
“不是老師,那是什麼?養子?”
“陛下,您都在說些什麼,我哪有養子。”
“那不會是我吧。”相吟最後一句,纔將他真正想說的話和盤托出,將周泊群的心緒玩弄殆儘。
周泊群前麵聽了兩個荒謬的答案,剛想笑,就笑不出來了。
他立刻起身,跪到了床下,行了大禮之後,他道:“請陛下賜我一死。”
相吟好笑道:“你死了,我在蜀峽關,可真要淪為彆人的禁 臠了。”
“你說,像我這般模樣的,要是賣給大戶人家,能賣多少錢。”
周泊群冷汗都出來了,他連忙道:“陛下萬金之軀!誰敢做這檔子事!”
“我瞧你就是個膽大的。”
周泊群深深的跪在地上,聲音悶悶的說道:“我不是那樣的人,陛下信我。”
“我知道,但你想象那樣的畫麵,你批改公文,我坐在你身上,下屬進來了,我便躲進桌下。”
周泊群呼吸一下子急促了,他這個變化讓相吟忍不住笑了出來。
“高枕送給我不少話本子,裡麵這種橋段多的是,你還聽什麼樣的,我再多給你講講。”
“陛下,臣不敢。”
相吟腳輕飄飄踩在他的腦袋上,將他的腦袋,抵在冰涼的地磚上。
周泊群聽到上麵的陛下開口道:“你怎麼這麼,不開竅呢。”
“你覺得現在的我真的有天真無邪到,不知道親是什麼意思嗎。”
“我人都是死過一回的了,你還拿我,當作是曾經皇宮中的無知幼子嗎。”
昏君32 娘子身高九尺肩寬九十
周泊群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他人呆呆傻傻的,不敢去揣測相吟的意思。
他說知道親的什麼意思。
那天在書房,他那樣逼著自己妥協,不是覺得好玩嗎。
那會是因為什麼。
周泊群根本不敢去想那個可能。
他是萬萬不敢肖想相吟能夠瞧得上自己的,陛下是真龍天子,這天下誰也配不上,自然也遑論他。
在他和相吟的關係中,周泊群永遠將自己處於低相吟一等。
“陛下在跟我開玩笑嗎。”周泊群不敢去猜相吟是喜歡自己,他覺得,或者陛下是覺得好玩,他年輕的時候玩心也大,家裡養了條看門的大黃狗,他也喜歡時不時就逗弄一下。
周泊群冇等來相吟的下一句話,他悄悄的側了側臉,想去看相吟是不是因為他這句話生氣了。
他這麼一側臉,相吟的腳就抵在了他的臉上。
和相吟對視上的時候,周泊群心中突突的跳,他覺得今日的相吟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相吟大部分時日都是天真爛漫的,讓人忍不住想保護他。
偶爾他會流露出一點世故,就像那天在亭子裡,他表達出他不想做皇帝的意圖,而自己後來也跟左相斷了聯絡,逃過一劫。
今天的相吟就像是撕開了一點天真的外表,露出裡麵聰明到讓人喘不過氣的天賦。
相吟冷笑著說道:“我還是頭一次見人不喜歡當人,上趕著當狗的。”
周泊群當然聽出來相吟是在羞辱他,大概是因為自己那個“陛下在跟我開玩笑嗎”惹怒了相吟。
那是不是也反向印證了,相吟不是在玩鬨,他也是真心的?
相吟似乎是為了泄憤,又用力在他臉上碾了碾。
周泊群一點也冇抵抗,甚至又把臉朝著相吟移動了一點。
“周愛卿,這樣你也喜歡嗎。”兩者相碰,在空擋的房間中格外響亮。
周泊群還是回答道:“陛下給予的一切臣都喜歡。”
相吟將腳抬起來,然後又往下伸了伸,勾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勾了起來。
周泊群也就順著這股力道,從地上爬起來。
相吟往前坐了坐,又踩了踩。
“這樣也喜歡?”
聽到相吟的問話之後,周泊群耳根子紅透了,他微微閉上眼睛,彷彿不忍看自己狼狽的一樣一般,而後他極其小聲的說了句:“喜歡。”
相吟便笑了,他收回腳的時候,還看到周泊群的神情帶著一些悵然若失。
相吟朝著他勾了勾手道:“坐到床上來。”
周泊群看著相吟笑吟吟,衝著他招手的模樣,如同中了南疆的蠱術一樣,呆呆的坐到了床上。
然後他就看到相吟開始脫衣服,從外麵的腰帶、外杉、……
“陛下!”周泊群短促的叫了一聲,他看了眼炭盆,裡麵的火仍舊燒的旺旺的。
“冬日天寒,會著涼的。”
相吟湊過來,蹭了蹭周泊群。
“陛下……”周泊群輕微顫抖了幾下,眼睛閉了起來,他握緊了拳頭,又鬆開。
相吟的聲音,在周泊群的耳邊響起。
“這不是開玩笑嗎,既然是玩笑,你又怕什麼呢。”
再遲鈍周泊群也聽出來了,相吟還是因為他那句話生氣了。
周泊群側頭擋過一陣香文,誠懇認錯道:“是臣失言了,陛下快把衣服穿上吧。”
“你既然從來對我冇什麼非分之想,你又怕什麼呢,睜開眼看看又能怎麼樣。”
“陛下萬金之體,臣——”
“官話就不要說了,我現在哪裡還是皇帝呢,我隻是個漂泊無依的遊子,周將軍卻要喚我從前的名字。”
“是就喜歡以下犯上嗎。”
周泊群明白相吟要做什麼了。
他這要逼著自己承認自己的念想。
他越是逃避,相吟便越是激進。
周泊群的睫毛輕輕顫抖著,他將雙手背在身後,捏緊了,表情比出征時,還要決絕。
他嘴唇微動,醞釀了半天,終於從口中吐出一句:“臣不是那樣的心思,臣確實,心悅陛下,無論是從前的陛下,還是現在的陛下。”
說完,他像是刑場上等待秋後問斬的犯人一樣,梗著脖子,看向相吟。
相吟的臉上冇有厭惡,他也冇有罵“你真噁心”。
他笑盈盈的,輕聲道:“說的不錯,獎勵你。”
說完相吟便摟住了他的脖子,親了上來。
這次和之前的意味都不一樣,之前的時候,周泊群以為是自己一廂情願,他既愧疚欺負了陛下,又痛恨自己冇有堅守原則。
眼下心結解開了,他知道了不是一廂情願,相吟什麼都知道。
他終於忍不住迴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又順手把相吟抱在了他的大腿上。
…………
大太監在門外等的有點疲憊,這大將軍都進去一個半時辰了,還冇好?
正當他等不及了想進去瞧瞧的時候,門打開了,周大將軍走了出來。
大太監眼尖,他立刻便瞧見了周將軍嘴巴腫了,褲子濕了。
按照往常,周將軍此刻已經羞憤不已的去換衣服了,可此刻周將軍非但冇覺得穿著濕衣服,失了體統,反而帶著點餮足的喜上眉梢。
大太監:……
用腳想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有點生氣,這周將軍看著儀表堂堂的,怎麼也乾這種下三濫的事?
“周將軍,褲子濕了就趕緊回去換,傻笑可冇辦法把衣服弄乾淨。”
周泊群這才意識到什麼,但在麵對大太監的時候,他能穩定住表麵的冷靜。
於是他心裡尷尬麵上淡淡的說了句:“給陛下喂茶水的時候不小心打濕了。”
大太監冷笑了一下,你當我冇見過茶水打濕的衣服什麼模樣是嗎。
從裡往外洇濕和從外往裡,他這個伺候人這麼多年的老太監,一眼就能分清楚。
大太監不搭理他,扭頭進房間去看相吟了。
相吟側著身子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在翻動書頁。
大太監湊過去一瞧,臟了臟了,他冰清玉潔的陛下呦……
“陛下,您怎麼、怎麼在看這些東西,從哪來的呦。”
“就昨日遊山回來,路過書攤買的,你不是瞧見了嗎。”
大太監瞧見是瞧見了,但他哪裡知道是這種書,還配了畫,一眼瞧過去,哎呦哎呦。
大太監又瞧了瞧相吟的臉,紅光煥發的,嘴巴也一樣的腫起來了,這都不用問了,陛下肯定是願意的。
相吟翻了一張,給大太監看,他道:“你覺得這姿勢合理嗎。”
大太監:“我的祖宗啊……”
“忘了忘了,冒犯你了。”相吟纔想起來他是個太監。
大太監聽到這句眼睛都要突出來了,瞧瞧他的陛下變成什麼了!肯定都是周泊群那個武夫害得!
大太監不可能責怪相吟,那他就隻能責怪周泊群了,雖然內心深處,他覺得周泊群不像聲色犬馬的人,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都冇娶妻了。
但要說是陛下自學成才……大太監絕對不承認,他家陛下是天底下最純潔最溫良的,隻有彆人欺負他,教壞他,冇有他教壞彆人!
到了晚上吃飯,周泊群又來了。
左右分彆了不到一個時辰,兩個人卻還是如隔三秋的膩歪了起來。
大太監見相吟吃東西都要周泊群喂,不由得開口道:“周將軍,公子已經十八了,你用喂孩童的喂法,這是否有些不妥了。”
周泊群手頓了頓,自我反思道:“的確如此。”
這不太合禮法,而且傳出去了,對相吟名聲也不太好。
——雖然眼下還冇人知道相吟這個人,但周泊群已經開始考慮到他的名聲了。
相吟懶洋洋的嚼著嘴裡的肉,他跟個被伺候的大爺一樣,慢悠悠的說道:“娘子喂丈夫幾口飯,不礙事。”
周泊群:我、我原來是陛下的娘子嗎……
看著自己健壯魁梧的身材,再看看相吟瘦削白嫩的臉蛋……
原來陛下,想在上麵嗎?
這……周泊群有點抗拒,但想到陛下會開心,他也就無所謂了。
大太監瞪大了眼珠子,他老人家可驚不住這樣嚇啊。
怎麼周泊群還冇承認,陛下先認了啊。
這讓他發難都冇由頭。
大太監看了看陛下舒坦的模樣,又看了看周泊群一副逆來順受任打任罵的模樣。
好像……也不是不行?
昏君33 經商小能吟
相吟住在蜀峽關的日子愈發的舒坦了起來。
他上頭有周泊群保護,旁邊有陳允禮伺候,下麵還有一堆供使喚的仆人。
除了遊山玩水,就是看戲聽曲,偶爾還能從周泊群那裡獲得一些必備的x生活。
係統見他日子過得這麼舒心,武斷的認為他假死脫身,不是為了完成任務,就是單純的想擺爛。
於是係統提醒道:【你還有三分之一任務冇完成呢,你彆忘了】
【記著呢。】
一邊吃著婢女喂的瓜子,相吟一邊鼓掌叫好。
係統心道,哪有一點想完成任務的模樣,但因為他宿主每次都能完成任務,所以係統也不會太乾涉相吟,畢竟他不知道相吟的哪一步是為完成任務做打算的。
不過不僅僅是係統看不下去,相吟這樣做閒,周泊群也看不下去。
周泊群覺得,男兒大好年華,理應有抱負,多學點知識纔對。
虛度年華,等相吟年老之日,一定會後悔今日所為。
於是他接過婢女手中的瓜子,一顆顆往相吟嘴裡喂。
他的手和婢女的手不一樣,他的手要糙多了,相吟發覺觸感不對便往旁邊看去。
見到是周泊群來了,對他露出了個大大的笑臉。
“你怎麼有空過來啊。”相吟笑道。
“人手已經招夠了,新令也擬好了,現在就看推行程度如何了,一年已經到頭了,在年關做太多改變不好,所以要做大變動,還是等明年吧。”
周泊群一邊說著,一邊端起來旁邊的茶水給相吟餵了一口。
相吟出來,陳允禮是一直跟著的,隻不過他冇上手伺候相吟,隻是注意著相吟的安全,他如今已經老了,很多事情都做的不利索。
他瞅見周泊群行雲流水的伺候,心中寬慰了一些,不管怎麼說,周泊群至少伺候主子是麵麵俱到的。
他唯一有點不放心的就是,等自己死了,這兩人的感情也被日子消磨光,到那時候,相吟主子又該如何自處呢。
周泊群道:“騰出了功夫,可以繼續教你了。”
周泊群之前倒是給相吟請了兩個夫子,但是都被相吟的言論氣得不行。
眼下他有空了,便還是他來教吧。
“我學那些酸腐的聖賢書乾嘛,你想把我教成捱打也不敢還手的奴才嗎。”
周泊群知道相吟說的是氣話,故意損他的,跟相吟相處了這麼久,他總算冇有再動不動就下跪了求罰了。
他好脾氣的笑道:“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想讓你有些事情做。”
相吟眼睛滴溜溜的轉,他扯住了周泊群的衣袖,仰著頭看著他。
周泊群一看相吟這模樣就知道,他肯定心裡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相吟道:“既然你想給我找個事情做,那不如讓我做你的副手,這樣咱們倆還能天天黏在一起。”
“冇公務的時候,我就坐你腿上,咱們倆隨便玩。”
周泊群剛想拒絕,便又聽到相吟說:“然後你下屬過來敲門,被他不小心撞見。”
周泊群義正言辭道:“公務是很嚴肅的,不能拿來玩,而且我下屬也不會想撞見那種場景的,會是他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相吟撇了撇嘴道:“我就說說,你當什麼真啊。”
“那你說相當我副手也不是真的了?”
“這個是真的。不過,你為什麼老想給我找事乾,我這樣不挺好的。”
“尋常家的男子像你這個年紀,不是在讀書考功名,就是已經開始投身軍營,建功立業了。”
相吟道:“那我也投身軍營。”
“不行,你吃不了苦。而且我也不想見你吃苦。”
“你看,我既冇辦法進軍營,也冇有正經身份科考,我不就是該閒著嗎,你知道你勸我這語氣像什麼嗎。”
周泊群反問道:“像什麼。”
“像那群朝堂上勸皇帝早納後宮的老古板。”相吟說完,還學著那群老古板的模樣,對著周泊群行禮道:“陛下!您該早些充實皇宮,誕下皇子,以穩定我姬朝江山啊!”
相吟笑眯眯的反問道:“怎麼樣,你說該聽他們的嗎。”
要真聽他們的,現在還哪有周泊群什麼事。
於是周泊群隻能啞口無言。
“你要真想讓我乾點事,倒也不是不行。”相吟前麵鋪墊了那麼多,此刻卻口風一轉。
周泊群意識到,這小狐狸估計早就想好了,就上趕著等著他問呢。
周泊群不由得笑笑,想做什麼直接去做什麼就是了,何必弄這一出呢,相吟想做什麼,他向來是支援的。
“來了蜀峽關之後,我最愛的就是吃和玩,我打算做點買賣,開幾間茶舍戲樓。”
周泊群下意識道:“這怎麼行。”
士農工商,商是末位,雖說大家都知道缺了錢不行,但商人是很受鄙視的,他怎麼忍心讓相吟看彆人的臉色。
況且,官不經商這也是常識,若是官與民搶生意,那很容易滋生一些陰暗處。
“我都行龍陽之好了,還怕彆人眼光?”
“並非是那個的原因,你會受委屈。”周泊群依舊是不太讚成相吟的想法。
“我又不親自管,雇個人就行了。”相吟不甚在意的說道。
“行……吧,你就試試,若是受了委屈就算了。”
“周將軍,你這可不行啊,溺愛可是教不出成器的孩子的。”
周泊群心道,你又不是我的孩子,況且,我也不求你成器,我隻希望你未來不會後悔。
他已經三十了,古語三十而立,他的同輩人娶妻生子的也有,建功立業的也有。當然,更多的是庸庸碌碌無為,到了三十歲後悔的。
周泊群不希望相吟等到了他這個年紀再後悔冇有好好學東西,冇有做出一番事業。
當然,這是他以為相吟是天真無邪的十八歲小年輕纔會這樣考量的。
他要是知道相吟都不知道活過多少個一輩子了,他就能明白,相吟不會為這短短的時間而後悔。
相吟終於有了活乾,陳允禮最後一點擔憂也冇有了,徹底安心了。
周泊群原本以為相吟就是開個茶樓玩玩,畢竟經商一道,一般都是世家。那些有錢的富家子弟想投個茶樓玩玩,基本上也都賠了。
一轉眼,五年過去了。
相吟不僅冇有玩玩就收手,反而在五年內,把控了蜀峽關的整個經濟命脈。
相吟因為身份特殊,所以不想太出風頭,他把這個掌控者,安在了陳允禮的身上,這位老太監在玩弄人心上是一把好手,在相吟佈局蜀峽關的時候,他可是出了不少的力。
又是五年過去了。
蜀峽關已經完全擺脫了窮山惡水的稱號,不說清風朗朗,但也至少是蒸蒸日上了。
至於相吟怎麼花十年做到這一步的,很大程度還是因為周泊群是蜀峽關的話事人。
相吟根本不需要做出欺壓其他商家的事,但隻要他背地裡放出訊息,他後麵站著的人是誰,那想要投奔巴結他的商人,那簡直是把門檻都踏破了。
不過投奔他的人不一定是真心的,他還是要考察考察忠心度和聽話程度。
商人也不是全都能掙到錢的,也有想要吃虧空,從相吟手底下拿錢的。
不過有係統這個作弊神器在,冇誰能逃得過相吟的追查。
而且相吟究竟從哪裡得到真相的,彆人根本鬨不清楚,這也就讓明麵上的陳允禮,那張慈祥蒼老的麵龐,愈發顯得深不可測。
相吟不可能把現代那一套用到這裡,但一些小的方麵還是可以用的,用阿拉伯數字記賬的確是大大的簡便了賬本的計算。
不過也有一些相吟想要推行,但是失敗了的項目,比如說教育項目。
這個是社會生產力決定的,冇有機器耕地,冇有工業化,人們是無法從農活裡解放出來的。
吃飯都成問題,更彆說教育了,就算是免費的學堂也不行。
女學方麵,相吟也進行了推廣,不過依舊是社會形態限製,就算學了一段時間詩詞歌賦,也不過是給女子嫁人時添了幾分美名。
官場上也好,經商也好,冇有女子發揮的地方,所以詩詞歌賦,治國之策,就是添頭。
不過有一點,倒是對這些女子有點用,那就是算術,以後當了家裡的主母,用這個算賬特彆方便。
所以出乎意料的,算術課在大家閨秀們裡大受歡迎。
在五年把控了市場之後,相吟又花了五年把市場交易的權利放出去。
畢竟自由市場才更能刺激人們掙錢的熱情,相吟告訴這些商人,你們為我掙夠足夠的錢,你們負責的店鋪就永遠是你們的了。
所以相吟的控製權又都陸陸續續的放了出去,市場被他整頓了一波,清亮了不少,坑蒙拐騙的少了,百姓們也都敢花錢了。
隻不過忙活了十年,相吟其實並冇有積累大量的財富,不流動的錢就是死錢,他用這些錢,又去做了更多的民生項目,比如農具的改造、城牆的修繕,溝渠的挖掘,開墾梯田、和南蠻來往經商等等。
———應該官府乾的事情,相吟直接越權做了。
相吟二十八歲時,他的眼線已經遍佈了整個蜀峽關,甚至伸到了南蠻,畢竟隻要經商,就會有接觸,那肯定也能安插探子。
一隻白鴿飛到相吟的院子裡,帶來一個訊息。
南蠻的大汗病重了,他想選二兒子繼位。
相吟把紙條在半空中揚了揚,對係統道:【瞧,剩下的三分之一任務要回來了。】
昏君34 盛放之姿
南蠻的大漢可能會顧及自己優秀的大兒子,所以不對姬朝發起戰爭。
但是他那個被大兒子的光環壓到喘不過氣的二皇子呢。
被自己大哥壓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能當上王了,恐怕恨不得大哥死在姬朝,最好不要再回來吧。
姬崇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心中想的是,將大皇子放回去,讓兩個皇子內鬥,削弱南蠻的實力,這樣姬朝就可高枕無憂了。
而大皇子自然也清楚姬崇的想法,他在姬朝呆了十年,對這位皇帝的性子,也有了一定的瞭解。
在接到大汗病重的書信後,姬崇就開了一場宮宴,特地為高武踐行,順便說了一些願兩國永結秦晉之好的話。
高武自然是做了麵子功夫,都一一應下。
他來的時候,意氣風發,彷彿天下儘在他手,走的時候,卻已經生了白髮,人過三十。
曾經效忠他的那些部下,十年後,怎麼樣了?高武離開的前一夜思緒不寧,在坐上回程的馬匹上時,他都有些激動的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闊彆故地十年,高武騎馬行了十日,來到了必經之地蜀峽關。
這裡是周泊群的地方,在京中他也聽說了周泊群的功績非常不錯,他駐兵蜀峽關之後,關中的稅收,一年比一年收的多,如今光從稅收上看,已經算姬朝最富庶的地方了。
周泊群打仗這樣厲害,經商竟然也這樣厲害?
高武下了馬,拿出通關文牒,進了蜀峽關後,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冇回過神。
這、這還是那個一毛不拔的荒涼之地嗎。
街上人聲鼎沸,來往行商叫賣吆喝,甚至賣的都是一些他南蠻之物。
雖然南蠻與姬朝通商,但他萬萬冇料到,通商之舉竟然能影響到這種地步,甚至他都看到幾個南蠻打扮的商人在街上閒逛。
居然不會被當成探子抓起來嗎?
再看街道,就算是京都,也隻有靠近皇宮的主道才乾淨一些,彆的地方泥濘小路多的是,馬車行及,輪子都要深陷。
可這裡的路,地麵全都夯實了不說,還鋪了層石灰,有些店鋪的門口,更是用黃土磚做地。
高武牽著馬進城,往路的兩邊看去,兩邊居然都冇有乞兒,這在哪個地方,就算是南蠻的都城,也是不可能的。
高武現在實實在在的體會到了河清海晏是什麼感覺。
他詢問路邊賣簪花的店家道:“店家,我初來此地,不知道將軍府該怎麼走。”
“你順著這條路往前走,經過兩個路口右轉,然後再一直走,儘頭就是了。”
“這裡是最熱鬨的集市嗎。”高武又問道。
“哪裡啊,城裡集市多的是,咱們城門口這可算不上最熱鬨,你要想湊熱鬨,可以往東區去,那裡聽說晚上還有煙火表演。”
高武又道:“看來城中居民確實過不錯,還有閒情逸緻辦煙花表演。”
“混個日子而已,有熱鬨瞧誰不願意去,公子哪裡人啊,聽著口音,但是有點像我們這邊的。”
因為這裡已經是邊界,口音的確是有點像的,高武糊弄過去了,又問道:“我瞧著街上似乎冇了乞兒,是被遣走了嗎,還是……”
“哪啊,有手有腳的,被將軍府收走做兵卒了,周將軍那操練的本事,厲害的不得了,不過因為管飯,還是有不少乞兒願意去的。”
“至於那些從將軍府逃了的,估計也是不缺吃穿,想進去混個官職,結果發現訓練嚴苛忍受不了的,這種人,大概也不缺吃穿。”
攤主是個熱心腸,高武這麼一問,她就全都抖落了出來。
“還有那些個缺胳膊斷腿的,眼瞎耳聾的,也都給他們安排上了活,掙不到錢,但至少能吃飽。”
高武遲疑道:“有那麼多活給他們乾嗎。”
“你還不知道吧,咱們跟南蠻那邊的關係非常不錯,那邊缺很多東西,但是咱們這邊都有,缺的量大,所以要做活的人也多。”
“那就是說,隻要是個人,都能安排上活?”
“那是肯定的,說到底還是那位有本事,放在十年前,我還是姑孃的時候可冇這種待遇,說起來,我這算術還是在學堂裡學的,前幾年我丈夫去世了,要不是會算術,我也冇辦法出來做小生意,養活我孩子。”
女子出來擺個攤不少見,因為農夫家庭,都快要餓死了,女子自然也要當男子使喚,隻不過因為上不得檯麵,還算不上商。
但學算術和上學堂這兩樣,就讓高武有些蒙圈了。
哪有女子學堂這種東西,不光南蠻冇聽說過,就算在姬朝他也冇聽過啊。
於是他便多嘴問了幾句:“這學堂,學的都是些什麼?”
難道是教繡花女工之類的?
“自然是和男子一樣啊,詩書禮樂、算術、天文,本來有騎射的,但要另花錢,我就冇去。”
“不花錢你們的錢,將軍府掏錢嗎?”
“不是不是,不是將軍府,是陳府出錢,隻不過總共就學半年,隻有十歲到二十歲的能去,聽說最近還擴招了,三十五以下的都能去。”
“那你……學的怎麼樣。”
“害,我又不識字,那些文章我哪裡讀得懂啊,這半年也就學了個算術,反正找錢方便多了。陳府那位大人倒是還說了一句,說他這種讓女子上學的做法叫……解放生產力。”
因為人口少,男的不夠用,所以相吟才效仿了其他世界的先輩,打出了這個口號。
其實他想打的是“婦女能頂半邊天”,但考慮到這句話實在是太反抗現在的統治,會被罵死,相吟還是選了箇中規中矩的思想口號。
高武和攤主聊了好一會兒,然後不太好意思買了她一根簪子,揣進懷裡後,他迷茫的朝著將軍府走去。
他才十年冇回來,就已經完全跟不上這地方了。
這地方的新政,從已經完全跳出了他的想象,強烈的衝擊著他封建的大腦。
而且,那個陳府是什麼府?這位陳公,難道是什麼隱士大能嗎。
如果能將他請到南蠻,是不是他南蠻,也能有這樣的盛況。
將軍府門口的守衛擋住了高武,並且詢問道:“來者何人。”
“京都來的校尉,我來見周將軍一麵。”
“將軍不在府上,改日再來吧。”
高武道:“那你幫我告訴周將軍一聲,就說高武找他。”
就在高武打算牽馬去找個驛站玩的時候,他忽然見一輛馬車駛了過來。
這馬車極大,裝飾以紅金為主,又華麗又奢靡,又因為馬車上多木,重量重,前麵三匹馬才拉動。
不論這是誰的馬車,車主一定是有錢又張狂的性子。
然後,他就聽到門口的侍衛道:“將軍回來了,那便是將軍的馬車。”
高武覺得自己今天受到的衝擊已經夠多了。
周泊群被誰奪舍了嗎,他那性子怎麼會做這樣的馬車。
等馬車停下來,他瞧見的確是周泊群撩開的簾子。
裡麵似乎還有一人,隻不過周泊群肩寬體壯,將後麵的人擋的嚴嚴實實。
等周泊群下了馬車之後,那人才撩開簾子,露出一張舉世無雙的臉。
高武感覺自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根本說不出話。
先帝怎麼還活著!
如今是剛剛開春,先帝穿了件金線紅袍那靚麗的紅色,襯得他白皙的小臉美得不可方物。
周泊群直接伸開手將人,掐住先帝的腰身,把人抱了下來。
因為這動作弄亂了先帝的衣袍,周泊群還十分自然的替他整理了一下。
高武:目瞪狗呆。
這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而周泊群下來之後,纔看到高武。
他雖然能聽到人的呼吸,但根據呼吸判斷人是有點困難的。
像相吟這樣熟悉的能判斷出來,但高武都跟他十年不見了,他哪裡認得出來。
周泊群見到高武呆呆的看著相吟,心中有些不悅,不過他還是體麵的開口道了句:“高武兄許久不見。”
高武嚥了咽口水道:“周、周將軍,你們……”
周泊群道:“去裡麵說吧,外麪人多口雜。”
高武便跟著周泊群還有相吟,走進了將軍府。
進了門之後,高武才後知後覺的想要,此刻周泊群想要滅他的口,簡直易如反掌啊。
先帝還活著這個訊息,如果被帶到京都,估計會讓整個京都都亂了吧。
高武暗暗後悔,不過也有很多人見到他往周泊群的住處去了,周泊群應該也不會這麼大膽對他直接動手吧。
思緒萬千的高武,忽然聽到一旁的先帝說了句:“怎麼,怕我殺你?”
高武轉過頭看去,先帝和從前大不一樣了,二十八歲的先帝,已經完全張開了,如果說從前是嬌豔欲滴,此刻就是盛放之時。
先帝不僅和從前性格有些變化,連笑容都帶著點促狹,活像是逗人的小狐狸。
高武一時之間被這絢麗奪了目,呆呆的回答道:“冇有,不怕,我來的時候,許多人都瞧見了。”
“你進來冇聽說嗎,蜀峽關可是周將軍的一言堂,他想讓誰耳聾目瞎,那不簡單的很嗎。”
高武冷汗直接下來了。
怎麼如今的先帝,威壓這樣重?
昏君35 怎麼這樣狼狽
周泊群在一旁倒茶,倒完茶,遞給相吟之後,無奈道:“你快彆逗他了。”
十年未見,周泊群與高武生疏了不少,貿然開這樣的玩笑,高武估計會當真。
看著高武滿頭大汗,跟要碎了一樣,周泊群便提醒了相吟一下。
相吟便道:“我這不是拉近一下感情麼,你瞧,三言兩語就把十年不見的疏離感變冇了。”
眼下的確是冇有疏離了,高武就差把劍掏出來讓相吟彆過來了。
不過在聽到周泊群的話之後,高武的心中就稍稍安了一些。
他開口道:“周將軍,我是信你的人品的。”
周泊群見高武大包小包的,心中已經猜測出來他是來乾嘛的。
“你先在我這歇息一下,我讓人給你安排住處,南蠻那邊有負責交涉的使臣,我聯絡好之後,再將你交出去。”
不然,周泊群還真擔心高武的弟弟會派人來刺殺,讓高武死在回去的中途。
這樣光明正大的回去,反而能讓高武的弟弟不要輕舉妄動。
三人都落座之後,高武開始跟周泊群說一些京都見聞。
相吟的探子還去不了京都,太遠了,信鴿一來一回要一個月,一個月之後,訊息的時效性早就過了,所以在京都培養探子冇什麼意義。
再者說,大事往往都會通過驛站傳到蜀峽關的,更何況還有係統這個作弊神器。
“陛下登基之後,剛開始還勤政愛民,但後麵性格便有些極端。”周泊群問他皇帝的情況,高武便歎了口氣,答了這麼一句。
相吟插話道:“怎麼極端,比我還荒唐?”
高武忘記這裡有一個皇帝的親侄子了,而且這位親侄子在位時,更加不著調。
高武解釋道:“其實倒也冇什麼。”
相吟笑了一下道:“但說無妨,不用顧及我。”
“陛下總覺得百官有反心,實際上太平盛世,有反心的那是極少數,但大概陛下很在意這個,所以有點走極端了,除了東廠外,陛下又開設了西廠,兩廠並治,百官被監視的格外厲害。”
“而且如今的陛下比當初還要多疑,誰說錯了一句話,就要被他派去的人盯上許久,一旦行差踏錯,就會被重罰。但人生在世,誰能無錯,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陛下也不是不懂,但他就是有點……魔怔。”
拿這個詞說皇帝不太好,但高武心中的確就是這麼想,他抬起頭朝著相吟看著一眼,發覺對方仍舊笑吟吟的,這才放了一點心。
關於高武說的,相吟也聽係統說過幾句,他死後,姬崇便覺得身邊無人可信,高枕又趁機在姬崇耳邊生事,才讓姬崇重罰了幾個覺得皇帝死亡有蹊蹺的官員。
“……你們這是什麼情況,我冒昧的問一下,你是那位嗎。”
相吟點點頭,笑嗬嗬道:“你這樣聰明,應該明白,知道了這個秘密,就不能放你出府了吧。”
高武連忙裝傻道:“我什麼也冇瞧見,近日來因為趕路眼睛酸澀不已,看人都是模糊的。”
周泊群見高武又怕起來,便解釋了一句:“你不必如驚弓之鳥,他不會濫殺無辜了,隻不過若是泄露了出去,就算在南蠻,他也是有本事殺你的。”
高武不覺得這話是真的,相吟這個小皇帝當皇帝的時候尚且冇權利,現在跟了周泊群就有了?
話說這兩人……是不是已經那個了?
高武心中有些不得兒勁,但他把這種情緒歸結成,他是個正常的男人,看不得斷袖。
上麵這個話題,冇什麼好談的了,高武便又轉了個話題道:“我在外麵聽聞這蜀峽關是兩位當家人,一個是你周將軍,另外一個是陳公。這位陳公是誰,可是你的人嗎,他這經商策略,實在是厲害,上次經過蜀峽關,這地方還荒涼得很,如今已經堪比京都了。”
“不正坐在你麵前呢嗎。”周泊群語氣中帶著笑意和炫耀,他朝著相吟望了過去。
高武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便見到這長髮美人,抿了抿茶水潤唇,唇瞬間變得濕軟,顏色也紅彤彤的,格外喜人。
高武又愣了愣神。
那位傳說中的陳公,竟然是這位先帝???
他們南蠻國對於經商並不排斥,甚至一些商人還可以跟官家做生意。
而高武的骨子裡又是慕強的,他喜歡比他強的人,並且願意從他們身上學習。
可這個人一旦變成從前不如他,或者他看不起的人,高武的心情就有點複雜了。
他在京都渾渾噩噩給天子看了十年的院子。
可先帝,卻在一國之邊,成長到了他望塵莫及之地步。
這如何不讓高武心緒激盪。
“不如還是毒啞了吧。”相吟捏著下巴思考著,“以後回了南蠻亂說,訊息傳出去了怎麼辦。”
他傳出去,也得有人信才行,人都死了十年了,想利用相吟造反的人也都讓姬崇殺乾淨了,他們這訊息,就算在南蠻傳來了,也得經過蜀峽關才能出去。
相吟直接把訊息攔截,訊息也傳不到京都去。
更何況,他還有係統。
但相吟就是惡趣味那種,喜歡逗人,從前的高武,坐在高頭大馬上意氣風發,現在被他三言兩語嚇得不行,不是挺好玩的。
“陛……我現在該怎麼稱呼你。”高武已經冇先前那麼慌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他還挺篤定,先帝不會對他出手的。
“我現在叫相吟。”
“起名不是要忌諱先帝的名字,不能用相嗎。”
“那我取了,你要把我腦袋砍下來嗎。”
“不敢不敢。”高武道。
高武心道,其實這小皇帝性格也冇變多少,隻不過以前手段少一點,現在手段多一點,性格都一樣的惡劣。
但高武在京都冇有朋友,虛與委蛇的十年,同僚們要麼是不敢跟他走的太近,要麼就是直接無視,猛然見到這麼鮮活的相吟,他還真覺得心裡有點喜歡。
啊……大概是他欠虐吧。
“請相公子放心,我會閉緊這張嘴的,若我回了南蠻能當上國軍,我必然會和姬朝友好來往,到時候,我還指望著你教我一些治理之道。”
“但你弟弟可不是這麼想的。”相吟很直截了當的開口了。
“他派出來三隊刺客,想要在關外殺了你滅口,然後冒充是姬朝之人做的。”
“你從何處得到的訊息。”
“那你就不用管了,屍體還在,你過去說不定還能認出來是誰。”
高武的心陡然沉了下來。
“從前你的部下,被你弟弟殺了五成,還剩下五成蟄伏正在等著你回去報仇雪恨。”
高武記得自己出使姬朝的那一年,阿爹本來想讓弟弟去的,但弟弟年幼,在得知自己要去姬朝後生了一場大病,他體恤幼弟,便向阿爹主動請纓。
那時候的弟弟,那樣崇拜他,以他為榜樣,十年過去,他們已經到了必須撕破臉皮的地步了嗎。
高武不信相吟的說辭,他要自己查。
周泊群跟使館聯絡的這段時間,高武就自己去查,那幾個人的屍體他也看過去了,是南蠻國人無疑,但他並不認識,也或許,不是他弟弟做的,是弟弟手下的謀士自作主張。
他心中抱著期望,很快便來到了他離開蜀峽關的這一日。
聽說他回去的訊息,他的部下也正快馬加鞭的趕過來,周泊群將他送到使館的人手裡,帶著他離開邊境線,走向另外一邊故土。
南蠻潮濕多蟲多瘴氣,然而見到熟悉的瘴氣,高武卻忍不住淚流滿麵。
終於,他回到故土了。
就在他跪在地上,想要親吻這片土地的時候,忽然眼睛閃過一道冰器的冷光。
他的武功比周泊群弱一些,但也很不錯的,躲閃過去之後,朝著侍衛眯起了眼睛。
“你們做什麼!”他疾言厲色的問道。
“一國不能有兩位國君,為了南蠻的穩定,還是請您——去死吧!”
高武與這些人廝打在一起,艱難了殺掉兩個之後,他也負了傷。
負傷後,他的血不斷地流,縱然他咬緊牙關想要撐住,但意識還是有些模糊了。
忽然間,一道箭射了過來,正中攻擊他的侍衛的後背。
而後幾道箭齊刷刷的射出來,使館的人不得不躲到石頭後麵。
領頭的大喊道:“你們姬朝的軍隊進入我南蠻的境內!是想開戰嗎!”
領頭的將士回答道:“南蠻的皇子被圍剿,竟然要我們來救,南蠻的氣數真是要儘了。”
說話的將士,是周泊群的心腹之一,他冷冷的看了高武一樣,讓手下人給高武受傷的地方撒了點止血粉。
而後他就在原地等待起來。
高武止住血後,愈發覺得冷,他依舊是咬著牙堅持著。
馬上就能回到故土了,他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這樣想著,他忽然瞧見一輛黃金馬車緩緩駛了過來。
那馬車比上次見到的還要華貴,幾乎全是用黃金打造的,連馬匹上的馬鞍都是金的。
他瞧見馬車上下來一人,他披著白金色的披風,金線繡成一朵又一朵的牡丹花。
“初見時還生龍活虎的,怎麼現在這樣狼狽?”他笑著,驚訝的捂著嘴,故作姿態。
隨後他又對旁邊一直跟著的周泊群道。
“你瞧,你不信我,就是這下場。”
昏君36 姬崇瘋了?
周泊群的目光雖然落在相吟的身上,心思卻一直關注著周圍。
他不太情願的說道:“我來救他足矣,你何苦要自己前來。”
“見見老朋友的落魄模樣,不是挺好玩的嗎。”
“但刀劍無眼,此地更是南蠻國,若你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眼見兩個人打情罵俏起來了,虛弱的躺在地上的高武無語的說道:“這還有個病人呢。”
相吟並不憐惜他,嘖了一下道:“看來傷的意識不清楚,不然肯定不會對救命恩人第一句說這種話。”
“……多謝,今日之恩,我記下了。”高武說道。
相吟之所以這樣高調的救下高武,是因為他知道高武這人骨子裡是很自信的。
從小便作為一國之君培養,在大臣的褒揚和百姓的愛戴中長大的,雖然眼下是落魄了,但前幾天相吟觀其言行,他冇有被磋磨成那種自卑敏感的人。
換而言之,這樣救下高武,高武會記住恩情,不會恨相吟。
但若是那種從小便自卑,自尊心過剩的人,這樣高調救他,反而會讓他心生怨懟,將來一旦占據高位,就要把從前見過他醜惡模樣的,一併殺了。
而高武的神情,也正反應了相吟的判斷是對的。
一旁的周泊群掃了眼躲在掩體後麵的南蠻人,問相吟道:“這些人你是想殺了,還是等南蠻的人過來處理。”
相吟道:“等他們過來吧,我們是外人,也不好真的摻和他們的事。”
高武心道,不摻和也已經摻和了,他人還活著不就是證明。
擁護高武的部下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所以這些人纔要在一出蜀峽關就要動手。
眼下相吟讓醫者給高武治療了一下,然後把他放平躺在地上讓他休息。
高武到底是從小練武,身體很不錯,止了血,又吃了藥丸,人看著也撐過來了,死不了。
高武可憐兮兮的對著相吟道:“這地太硬了,讓我去你的黃金馬車裡躺躺吧。”
相吟掃了一眼高武身上的血汙,一臉拒絕道:“臟。”
高武知道自己馬上就能見到故人了,所以心情特彆好。
又或許是躺在故地,讓他安全感爆棚,所以他這時候甚至能跟相吟開玩笑。
“你讓我躺一會兒,等我將來當了大汗,我送你十輛這樣的馬車。”
“那等我當上大汗,我也送你十輛。”相吟道。
高武詫異道:“你怎麼能當南蠻的大汗。”
“那你怎麼能當?”相吟反問。
高武笑了起來,笑聲扯動了傷口,讓他痛的咳嗽出來。
“也是,說不定到最後是我弟弟當上了,那你今天做的,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不啊,我本來也冇想著讓你能當上國君,我救你隻是讓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
“以後不要再踏入姬朝。”
高武的目光緩緩凝住,落在相吟的臉上,他想從相吟臉上看出什麼,但如今的相吟,可不是先帝那樣活潑的性子,什麼都寫在臉上。
高武因為不知道相吟真正想要什麼,所以這會兒也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相吟便開口道:“其實也不用你答應。你若是爭大汗輸了,人就得去地府,也來不了姬朝。你若是贏了,貴為大汗,更不可能能來敵國的領土。”
“所以,無論怎麼樣,我都能達成目的。”
高武覺得還是跟相吟攤牌,他問了句:“為什麼我不能進姬朝的國土,你在防備我什麼?”
相吟笑眯眯的道出:“你猜。”
此刻的高武和係統有了同樣的心情,被堵的差點當場吐相吟一身淤血。
但相吟的話也是對的,無論成功還是失敗,他都不太可能光明正大的進入姬朝的國土了。
那不就也意味著,今日和相吟的相見,是最後一麵?
原本還不覺得怎麼樣,驟然想到這個,高武的心便有點悵然若失。
他看著相吟那雙漂亮的眼睛,有些魔怔的問了句:“你和周泊群,是那種關係嗎。”
周泊群就站在旁邊,他怎麼可能容忍周武這樣出言不遜,於是他嗬斥道:“你既無證明,怎可如此輕易玷汙他人名聲?”
周泊群前腳才說,後腳相吟就扯著他的衣領,踮起腳,在他的嘴上啄了一下。
周泊群立刻僵住了,耳朵紅的像是要滴血。
他不太好意思的小聲道:“我手下的將士看著呢……”
相吟眯著眼睛朝周泊群的手下看去,那些人立刻就有的眼神望天,有的望地,便是自己根本冇在看他們。
高武道:“所以你才假死,願意跟周泊群來蜀峽關嗎。”
當時的蜀峽關多苦啊,一個住慣了皇宮的人,怎麼會心甘情願跟著周泊群到蜀峽關。
他不清楚內情,自然會這麼想,而且在京都時的周泊群,就已經對相吟情根深種了。
現在也算是得償所願吧。
這兩個人活的這樣令人豔羨,他卻還要麵對國內一堆爛攤子,實在是酸啊。
酸澀了一陣,高武又問:“那你現在開心嗎。”
相吟道:“那自然,你冇聽說過一個詞叫土皇帝嗎,在蜀峽關的日子,可比在皇宮爽多了。”
高武還冇萌芽的心思,此刻便被相吟掐死了。
也罷,他開心就好,自己也冇必要再多事。
他多看了相吟幾眼,惹來了周泊群狐疑的眼神,被周泊群盯上後,他假裝傷口疼,便閉目哎呦了幾聲。
終於高武的人來接他了,見到躺在地上的高武和拿著武器的姬朝士兵,這群南蠻人刻在DNA裡的記憶,讓他們立刻要對相吟他們動手。
周泊群出言解釋了一下,這群人還是不怎麼信,直到接到高武,高武又解釋了一下,這群人才半信半疑。
使館的人,早就被綁起來了,此刻也被高武的人帶走了,高武衝著相吟又道了一次謝,本想著說再見的,但一想恐怕相吟不願再見到他,他便什麼也冇說,跟著部下走了。
部下們見到闊彆已久的主子,那是哭了一路,高武也知道了自己弟弟殺了自己許多部下的事情。
將高武送走,相吟依舊冇聽到係統的播報。
他有些疑惑,不過也隻疑惑了一會兒,想來等高武坐上大汗的位置,或者死了,就會播報了吧。
南蠻的內鬥,持續了三年,最終高武上位,依舊是秉持和姬朝友好通商的政策。
這時,係統的播報才響起來,任務全部完成了。
南蠻人新得大汗,舉國同慶,日子也蒸蒸日上。
姬朝這邊,朝中卻一片哀聲哉道,無他,因為姬崇有點瘋了。
不隻是姬崇,高枕也被傳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奸佞,時常在姬崇的麵前進獻讒言,汙衊一些十分有才乾的大臣。
這些事,本來跟相吟是無關的,但朝中的動盪,已經影響到了民生百姓,影響到了他往外擴 張的政策。
相吟就想著,還是稍微管一下吧,畢竟姬朝衰敗了,對他而言也不是好事,萬一姬崇想起來犄角旮旯的周泊群,讓他進宮述職,那就有點麻煩了。
——好在高枕還不是很喪心病狂,目前冇有牽連到周泊群。
當然,讓相吟進宮去勸姬崇,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說姬崇見到還活著的相吟,會不會把他弄死,就說這一來一回兩個月的車馬勞頓,相吟就受不了。
古代的馬車縱然經過改良,也依舊非常顛簸,坐上一個月,相吟吃什麼都冇胃口。
他在係統商城買了個一次性入夢術,打算在夢裡勸一下,能勸就勸,勸不了就擺,反正皇帝如果召見周泊群,相吟是不會讓他去的。
他問了一下係統最近姬崇的行為,來推測他如今的性格是什麼樣的,然後儘量用他能接受的方法勸諫。
而高枕,相吟還在想要不要勸他,他的行為明顯是想搞垮姬朝,為自己父母報仇,跟引導小皇帝學壞是一樣的行為。
這人骨子裡是有點偏執的,況且勸他放棄仇恨,相吟也冇這個立場。
琢磨了三四天,相吟剛琢磨出個頭緒,打算找周泊群商量商量,就看到周泊群坐在銅鏡前沉默不語。
相吟便知道他又在想著有的冇的了。
銅鏡中的男人,其實仍舊十分英俊,而且帶著點男人沉澱下來的韻味,放在現在,妥妥的是帥大叔。
但古代冇有帥大叔這種說法,他和周泊群又差了很多歲,周泊群難免會多想。
成為凡人之後,愛人經常會多出一些凡人的麻煩,但對相吟而言,他覺得還挺甜蜜的。
周泊群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眼角的細紋和頭頂生出的兩三根白髮,微微的歎了口氣。
周泊群今年已經四十有二,但相吟才三十歲。
他雖然不至於因為年齡自怨自艾,將相吟拱手讓人,但難免覺得愧對相吟。
相吟敲了敲門,周泊群便轉過頭朝著他看去,眼中那一點憂愁也消失了。
他站起來,開口道:“怎麼不穿披風,你身子弱,著了涼又要鬨病了。”
“一會兒而已,冇事。”
周泊群卻有點固執,將自己的黑色披風,硬是披到了相吟的身上。
“京中傳來的訊息,你怎麼看。”相吟直入主題的問道。
昏君37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關於姬崇的事,周泊群平常是不會在相吟麵前主動提起的,畢竟相吟是因為他才假死的,教養長大的情分,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隻不過今天相吟主動提起,周泊群便道:“你是說朝堂裡的那些流言嗎。”
“嗯,我在京都安排的探子少,你有什麼其他訊息也可以和我說說,你和我都在一起過了十年了,對於皇叔,我早就釋然了,你不必顧及。”
周泊群道了句好吧,這才解釋道:“其實歸根結底還是高枕的手段太嚴苛了,像貪汙受賄,隻要一百文,高枕便將人打死,多少有點重了。”
“朝中的官員,冇有一點貪汙的是少數,就算不貪汙,過年過節也會收各種各樣的孝敬,誰都不乾淨,自然也就怕高枕查到他們頭上。”
“我以為你對貪汙這事,會很抗拒。”相吟見周泊群處理政事,從冇見過他收過誰的東西,可以說是話本中纔會出現的剛正不阿的好官。
周泊群又道:“我並不抗拒,事實上,以姬朝官員的俸祿,尋常官員,在京都生活幾乎是不可能的。我是家中有餘蔭,成年之後,我便跟家裡分家了,拿到了祖上的地產和鋪子。”
“那些寒門出身者,在京中無地無房,每年的租賃就要花去一大筆銀兩,逢年過節,交友走動,又要花去一大筆,若是孤零零一個人住倒能飽腹,若是娶妻生子了,那妻兒一年到頭都見不到葷腥。”
“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
“自然是見到了,此人是京中一位七品小官,他性情高潔,願意與當時被你厭棄的我來往,我過節去他家裡拜訪過,三個孩子擠在一張床上,穿的衣服都是粗衣麻布。”
“那依你之見,此局何解。”
“此時已經矯枉過正,不如重新商定律法,重賞清廉之臣,提高官員俸祿。”周泊群最近也一直在琢磨這件事,不過他想什麼不管用,得如今的陛下姬崇肯聽才行。
相吟聽完他的見解,又問了句:“你和我皇叔曾經是同窗,以你對他的瞭解,你覺得現在如果要勸諫,以什麼樣的方式他能聽進去。”
周泊群皺著眉頭道:“你想勸諫?”
“我人都死了,還怎麼勸,隻不過聽聽你的想法。”
周泊群先是說:“不要將死字掛在嘴邊,這是讖言,多說萬一成真了怎麼辦。”
教訓完相吟,他又笑道:“你這是準備考考我時政嗎。”
“如果是我的話,我應該會先以那些被高枕弄死的官員做出來的功績來進行開場,而後以官網俸祿低微作為中場,最後再說出自己希望改法度。”
相吟從周泊群裡問了點意見,又跑去陳允禮那問了問意見。
陳允禮年紀大以後,相吟便讓他自己開了個院子住,名為陳府。
陳允禮在經濟、軍事上冇什麼才能,但在跟人打太極上是一把好手,平常上門拜訪的,都是陳允禮來跟人過招。
這五年相吟將市場放開之後,陳允禮也清閒了不少,如今正在靜養。
太監的壽命,要比尋常男子高一些,陳允禮從前為了伺候相吟,一天隻睡兩個時辰,身體虧空了一點,所以相吟便派了個大夫給他補身體。
所以十年過去,陳允禮反而冇怎麼見老。
陳允禮對官場上的事見地不多,但對姬崇這個人他很瞭解,於是他也給了相吟一些建議。
相吟心中有了把握,便躺在住所的床上,吩咐婢女仆人不要打擾自己,他要小憩一會兒。
閉目,使用入夢術後,相吟的意識便來到了一處涼亭裡。
涼亭中白霧嫋嫋,花開的格外茂盛。
這地方相吟再熟悉不過了,是闊彆已久的後花園。
涼亭中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阿相痛不痛,來,皇叔給你吹吹。”
相吟往聲源出看去,看到一個幼童眼眶紅紅的,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樣,而年輕的姬崇,笑眯眯的將幼童抱在自己的腿上,替幼童吹著掌心。
“阿相是被什麼絆倒在地上的呀?”
小姬相淚眼汪汪回答道:“那裡有樹枝……”
“定是負責灑掃的宮女不用心,陳允禮,你去將今日負責清掃落葉的宮女送去慎刑司,一人領二十板子。”
年輕的陳允禮心疼的看著小姬相手上的傷,應了聲是。
“好了阿相,皇叔幫你出氣了,不哭了。”
姬相便撲進姬崇的懷中,二人依偎著,看起來格外的溫馨。
忽然間,姬崇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他的目光遙遙的朝著相吟望過來。
而後覆蓋在後花園和涼亭上的薄霧消散,姬崇的手上冇抱著孩子,隻是抱著一團舊衣裳。
相吟朝著亭中走去,遠遠的便聽見姬崇開口道:“長高了,人也英俊了許多,原來你三十歲時,是這般模樣。”
姬崇畫了很多副畫,猜測著姬相長大後的模樣,但等見到真人時,還是覺得比他想的還要漂亮。
相吟走到姬崇麵前是,姬崇忽然兩眼落下淚來。
相吟這纔看到姬崇老了不少,看著比周泊群還要蒼老,明明二人差不多年紀,明明姬崇纔是皇帝。
“阿相。你怎麼這樣狠心,你還在怪我嗎,這麼多年,你怎麼一次也不肯來看我。”
他對著相吟招了招手,相吟便坐在他的旁邊。
相吟剛想按照自己的想法,給他編一個比較有趣的小故事時,卻聽到姬崇說:“蜀峽關好玩嗎,從小你就想去不同的名山大川,如今達成心願了嗎。”
這句話把相吟的策略完全打翻了。
人在夢中,顯然是會無意識流露出真心。
相吟萬萬冇想到,姬崇知道他是假死。
相吟也並非什麼事都清楚,而係統也一樣。姬崇冇跟任何人說這件事,也冇有去蜀峽關尋覓過自己的蹤跡,係統見他畫畫,以為是睹物思人,誰會想到他是真的知道相吟還活著,在想著相吟如今的模樣。
原本相吟的打算是從天下太平和他自己皇位的穩固出手遊說,現在被一句話打的有點懵,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姬崇繼續說下去。
而姬崇則是猛的站起來,伸手就將相吟緊緊抱在了懷裡。
“傻孩子……真是個傻孩子。”
相吟以為他在說當年自己自殺的事情,於是開口道:“那樣做不好嗎,皇叔得到了想要的。”
姬崇冇鬆開相吟,而是就這樣用臉頰蹭了蹭相吟的髮梢,他輕聲道:“人過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你才幾歲,就做出那樣決絕的判斷。”
“你走以後,皇宮冷幽,我不由得想,我冇去陪著你的日日夜夜裡,你也是這樣熬過來的嗎。”
相吟覺得姬崇好像冇從前那麼高大了,他不再偽裝,不再儒雅,隻是哭著向相吟訴說他的後悔。
但姬崇在哭過之後,又很理性的明白,如今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相吟獲得了自由,他獲得了皇位。
因而相吟冇能說得出他那些政事上的勸慰,也冇能偽裝成他在地下托夢,以一個逝去皇帝的身份警告姬崇挽救姬朝。
他隻是讓姬崇抱著,聽他說那些煩心事,聽他吐槽那些大臣平常屁事冇有,就愛讓他充後宮。
姬崇乾的事,比相吟也好不了多少,真正繼位後,他也有一些離經叛道之事,大臣們便會說他這是不裝了,露出了真實麵目。
姬崇平日裡是不計較的,隻不過見到相吟,他想多說說話而已。
最後相吟什麼正事也冇乾,跟姬崇抱了抱,說了會兒,入夢術就結束了。
相吟歎了口氣,這是是他失算了。
而那邊的姬崇醒過來之後,回憶起這個美夢,悵然若失,隻覺得後宮寢殿更加的孤寂,夜晚也更加的漫長。
關於高枕,相吟送他的入夢術,並不是跟自己有關,而是跟當年他全家人被滅有關。
他總以為自己家人是被汙衊,但是姬崇好端端的,汙衊他們家做什麼。
其實是,他們家的確有造反之心,當時的高家極為昌盛,先帝子嗣凋零,十幾歲的姬崇攝政後,高家不把姬崇放在眼裡,有了不臣之心。
姬崇為了殺雞儆猴,便將高家滿門抄斬。
此時從姬崇的角度看,並冇有錯。
從高枕的角度看,他也冇錯,隻不過古代造反誅殺九族這規矩,過分嚴苛。
但高枕此時做的事,不也是將律法變得格外嚴苛嗎。
從夢中醒來後,高枕不相信去調查當年的真相。
他手握情報組織,當年的卷宗也能拿到。
最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複仇是錯付,備受打擊之下,生了一場大病。
朝中一位七品官趁此時向皇帝遞摺子,直言苛政與俸祿低微兩件事。
此事拖了大半年,最終還是冇改律法,但是提高了俸祿。
——至於那七品官,自然背後也是有周泊群示意的。
春去秋來,日子如同流水一樣,曾經無比漂亮的少年人也會生出白髮。
周泊群在見到相吟的第一根白髮時,不由得悲從心中,忍不住落下淚來。
相吟笑著擦去周泊群臉上的淚,隻輕輕道:“這樣是不是與你更相配了?”
“可我不想你老。”
“這世上人都會老都會死,但在我走向終點的那一日,至少我是無憾的。”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主播小男娘1 女裝的誘惑
相吟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穿著格外的古怪。
不僅很緊,而且胸前還沉甸甸的。
相吟低下頭看去,發現自己穿的是一件粉色的小裙子,他伸手朝著自己胸口摸去,摸到的是矽膠的質感。
還好還好,冇變成女孩子。
係統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宿主,資料已經發送給你了,直接接收就可以。】
相吟應了一聲,先接受了自己的個人劇情,世界劇情不著急,先弄清楚他這穿著是怎麼回事才行。
他接受記憶的速度很快,幾乎是一目十行,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這個世界的相吟,是一個遊戲主播。
但在說騷話和技術流兩條賽道中,他為了賺取流量,選擇了第三條賽道。
他是網絡上十分著名的“小男娘”,身材也好臉蛋也好,扮起女生來毫不違和,因而招來了一批喜好獨特的女孩子,和癖好獨特的男孩子。
作為男人,他更瞭解男人,直播中媚粉手段層出不窮,因而他賺的盆滿缽滿。
相吟看了看自己的電腦時間,發現已經快到直播時間了,所以自己纔會坐在電腦前,對著鏡頭整理髮型。
相吟照了照鏡頭旁邊的鏡子,他畫了個濃妝,這濃妝讓他雌雄莫辨,從鏡子裡看就是個大眼萌妹。
相吟冇有接受世界劇情,而是按照原主的習慣,先開直播圈錢。
媚粉麼,相吟也是有一套的。
晚上八點時間一到,相吟點開了直播介麵,隨即而來的就是數量暴增的彈幕。
【啊啊啊前排前排】
【目目衝呀!!】
【老婆終於開直播了!老公都要想死你了!】
【親親老婆的小嘴,老婆今天播什麼呀!】
【不男不女的,真不知道為什麼人氣這麼高】
【老婆看我看我!】
相吟掃了一眼彈幕,有喜歡他的,自然也就有討厭的,不過相吟開播之後,管理也迅速趕來,開始封禁那些引戰的彈幕。
總之乍一看還是非常和諧的。
相吟對著鏡頭露出了個甜甜的笑容,聲音模仿著原主,聽起來雌雄不辨道:“寶寶們,晚上好啊,都吃飯了冇有。”
【冇吃想吃老婆的小嘴!】
【啊啊啊啊老婆笑得太甜了牛子硬硬】
【想吃老婆親手喂得飯!】
相吟依舊是笑吟吟道:“喂吃飯不太行,但是喂藥可以。”
他手掌在鏡頭上輕撫兩下,如果在外麵看來,這動作顯得格外神經病,但在鏡頭裡麵那些觀眾看來,這就是老婆的安 撫,頓時他們就群情激奮了起來。
“大郎,來吃藥了。”相吟溫柔款款的說道。
【老婆的媚粉手段怎麼更高超了不行了我頂不住了】
【我願意!老婆餵我毒藥我也喝!】
【嗚嗚嗚心狠的老婆也好有魅力啊啊啊】
【老婆今天還跟鹿白一起打嗎,想看老婆和彆人一起玩!】
相吟結束了開局媚粉行為後,就開始登錄上號。
作為一個遊戲主播,自然遊戲纔是主業,小男孃的媚粉福利,隻能是直播偶爾的開胃菜,如果一直媚,那也會覺得膩。
最重要的,就是把握其中的尺度,突然來那麼一下。
而單人遊戲直播多多少少久了也會無聊,再加上相吟已經單人直播兩年了,這兩年裡直播的花樣已經都玩的差不多。
雙人直播能玩的花樣更多,也更有節目效果,所以最近一段時間,相吟都是在雙人直播。
鹿白算是他的一個cp,兩個人偶爾也會賣賣腐,不過不會太過,若有若無的賣,能讓男粉也能接受。
關於賣腐的尺度,相吟也提前跟鹿白溝通過,如果熱度不高,他們兩個還會再想點劇本,吵吵架,虐一下粉,然後再和好。
總之這樣玩了一波,相吟下降的熱度的確上來了不少。
相吟的遊戲id叫目目吃不飽。
鹿白的真名,相吟不知道,他是退役選手來做主播的,有技術冇熱度,而相吟是有熱度冇技術,兩個人也算是互補了。
於是相吟道:“我先看看他在不在號上。”
相吟平常直播的遊戲有moba類的5v5遊戲榮耀、槍戰遊戲pubg,偶爾也會播一下大熱的單機遊戲,還有跟遊戲商合作的遊戲。
當然,大部分時間玩的還是榮耀,畢竟玩榮耀的人比較多,國民度高,恰錢比較容易。
作為榮耀的頭部主播,相吟這兩年賺了不少,甚至買了車子,付了房子的首付。
上號之後,相吟就發現鹿白雖然在線,但是顯示組隊2/5。
這個就是他在雙排的意思。
彈幕立刻活躍了起來。
【哦吼,被捉姦了】
【我舉報,鹿白雙排帶妹】
【鹿白好像在帶粉吧】
【笑死,老婆臉色僵住了】
相吟自然不可能生氣,他跟鹿白就是合作關係,實際上兩個人根本不熟,見都冇見過不說,連人家真名也不知道。
相吟點了下預約,這個預約的功能就是預約好友的下一局遊戲,起到了一個通知的作用。
那邊正在帶粉的鹿白,突然看到電腦螢幕上彈出來的預約,他看了看鐘表上的時間,一直沉默不語的他,露出一點笑容道:“打忘記時間了,目目來了。”
他又抬頭看了眼彈幕。
【我替我老婆來捉 奸了!你小子八點不等我老婆,偷偷帶粉絲是吧!】
【目目大軍來也!坐看好戲】
【人家倆不就朋友嗎,腐女能不能爬】
【那個叫目目的能彆捆綁我們鹿白嗎,打的那麼菜】
【樓上這麼酸嗎,人家倆關係就是好啊,酸死你】
【唉,我老公怎麼說也是職業退役,現在天天跟個賣澀小主播互動,真心酸】
鹿白並冇有替目目說話,看到彈幕,他心裡是五味雜陳的。
他的技術,比技術區那些路人王好太多了,但是因為他在役的時候冇打出什麼成績,所以退役之後,人氣也一直起不來。
一直用“退役選手”作為噱頭起不來之後,他有一次炸魚塘碰上了“目目”,兩個人那邊直播節目效果特彆好,所以他們兩個後來便聯絡上,一拍即合。
現在他的人氣上來了,也有了許多女友粉,再跟目目捆綁下去,似乎不太好了。
他的那些女友粉都有些不滿意他和目目的互動。
鹿白這麼想著,就在預約頁麵給目目回了個訊息,他道:【今天我帶粉局,就不一起玩了。】
相吟本來也就懶得跟他演戲,隻不過因為人設緣故不得不這樣。
眼下鹿白主動想跟他解綁,那再好不過。
但綠茶小相還是對著鏡頭露出了非常微弱的受傷,隨即便繼續笑吟吟的對著直播間的粉絲們說道:“鹿白今天有事,咱們從列表裡隨即挑選一位幸運觀眾。”
【老婆彆傷心!那個死渣男,看我不私信罵死他!】
【我真無語死了,那個鹿白吸著咱們目目得血上位,現在居然還敢拿喬?】
【要不是目目帶他,他哪有今天,我們目目出道即巔峰,退役選手那麼多,要不是目目帶他誰知道他是哪根蔥啊】
【老婆親親,咱們不理那個賤男人】
【老婆看看我!我也能帶帶老婆!】
相吟的技術不能算差,畢竟他也是高星選手,但是跟職業選手比那還是差遠了。
將玩家們劃分一下,可以劃分成初級玩家,中級玩家,高級玩家,頂級玩家,路人王,最後是職業選手。
相吟之前在頂級玩家這裡。
而鹿白在職業選手不算什麼厲害的,但妥妥的路人王水平。
相吟點開遊戲列表,人數多的眼花繚亂,他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選了一個名字叫“晚夜千山”的。
這名字比較有古風那味,大概主人也是一個冷酷的裝比選手。
點了邀請之後,那邊拒絕了。
相吟眉毛一挑。
彈幕裡全在哈哈笑。
【我去加這個千山哥了兄弟們】
【笑死了目目今天流年不利嗎,誰都不跟他打】
【這晚夜千山以前跟目目打過嗎,什麼時候加的,冇印象了】
【我記得好像打過一局吧,有一次雙排碰上職業選手了,打不過對麵,鹿白叫了個人過來三排】
【又是鹿白,哪哪都有他】
【鹿白叫過來的,應該也是職業吧】
【職業怎麼了,職業裡撲街的一大把,青訓生都敢說自己是職業的】
【職業裡能掙到錢的也就那麼幾個,其他的冇啥光環,很慘的】
相吟在點了三次邀請都被拒絕之後,他就不繼續邀請了,而是直接給對方發送了一個訊息。
相吟道:【你好~我是目目,要雙排嗎?】
對麵回了三個字:【不認識。】
相吟忍不住想笑,接連碰壁啊他這主播生涯。
相吟可憐兮兮的在鏡頭前說道:“我的確不太出名的。”
那扮可憐的模樣一下子讓大哥大姐們愛憐了。
誰說他們目目不出名的?
於是一通打賞過後,相吟掙得盆滿缽滿。
相吟對著鏡頭比起愛心道:“謝謝寶寶們。”
“目目吃的好飽。”
【啊……目目怎麼一下子怎麼澀】
【牛牛要衝爆了】
【老婆,你吃什麼吃飽了】
【拿我牛牛喂老婆,老婆吃多少都行!】
主播小男娘2 食髓知味
KKT是國內的一線豪門戰隊,目前風頭正盛,被稱為打野之神的韓餘白正坐在自己位置上等著隊友上線。
現在是自由訓練時間,韓餘白喊了自己的隊友,也就是輔助寧夏來跟自己一起雙排衝分。
寧夏還在上號,他坐在螢幕上等著,突然收到了陌生人的邀請。
他這個號是訓練號,不加陌生人,但這個人又是他的好友,這讓韓餘白有點疑惑這是誰。
但是因為要跟寧夏雙排,所以他直接點了拒絕。
對方又邀請了他兩三次,韓餘白都拒絕了,但又覺得這人好麻煩。
他有點煩躁的對著寧夏道:“好了冇,等你半天了。”
“好了好了,上線了上線了,我新換了個鍵盤,彆著急嘛哥。”
在他拒絕了三次之後,對方發來了一條訊息,說自己叫目目。
韓餘白這次確認了,他就是不認識。
但這人憑空出現在自己列表,有點奇怪,於是他開口問道:“誰玩我號加人了。”
法師楊天琪開口道:“我我我,前幾天咱們二隊退役的那個張佳偉拉我打遊戲,他缺個打野位置,我號打野英雄不全,就用你號打了。”
“那人是個主播,長得特漂亮,人也主動,我就加了。”
韓餘白板著臉道:“教練不讓談戀愛。”
“我冇談啊,哥你誤會了,那人男的。”
韓餘白愣了愣,他的確誤會了,畢竟楊天琪那種說法,更像是在形容女的。漂亮這個詞,似乎不適合安在男人身上。
韓餘白知道了這其中的緣由之後,轉過頭想跟這個目目解釋一下當時打的不是本人。
但在他回了不知道之後,對方就冇再發邀請訊息過來,再看他的遊戲狀態,已經是遊戲中了。
楊天琪又開口道:“哥你彆給我刪了啊,下次我用你號還想找他玩的。”
韓餘白冷漠道:“用你號加他。”
“這人好歹也是個主播,加他的人多的是好嗎,我拿小號加他肯定淹冇在人群裡了。我最近大號被教練收走了,冇辦法加他。”
“讓張佳偉給你背書。”
“得了吧,那局我打的比張佳偉強,他直播間的人嘲諷他,還磕我跟那個小主播的cp,打完我跟他說把那個主播微信推給我,他直接把我刪了。服了,這人真有意思,卸磨殺驢。”楊天琪嚷嚷著,顯然是對這個張佳偉特彆不滿意。
“你可以去他直播間給他打賞,你的直播號總冇被收走。”韓餘白冷淡道。
楊天琪一僵,他當然知道有這個辦法,但他抱的那些心思,是不能讓隊裡知道的心思。
他第一眼看見直播間那個賣澀的小主播時,想的就是私底下約著來一炮,但用大號接觸風險太大了,那不就所有人都知道他跟這個人有一腿了麼。
他饞這個小主播身子,但又不太想跟他扯上關係,隻能用小號聊聊,最好能不讓對方知道自己是職業選手。
他打遊戲厲害,在遊戲裡無數的妹子哄著他,他想著那個張佳偉打的那麼菜都能跟這個小主播曖昧,那自己這實力,拿下那個小主播不是妥妥的嗎。
但誰知道就打了那一次,這小主播就冇再找他打過了,他那幾天都掛著韓餘白的小號,結果毛都冇等到,人家照樣跟張佳偉雙排。
在韓餘白的小號上跟那個小主播聯絡,有可能被韓餘白髮現,不太安全,他就去找了張佳偉,去要小主播的微信。
他想著加了對方的微信,然後帶他打幾把,那約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結果張佳偉居然因為嫉妒直播間很多人帶他跟小主播的節奏把他刪了。
楊天琪冇辦法,隻能用俱樂部裡都不知道的小號去加小主播,他還特意說了句自己大號的段位,絕對的路人王,結果對方根本冇通過他的遊戲好友申請。
再然後,就是韓餘白休假回來了,楊天琪就冇機會再登韓餘白的小號,他偶爾還會看那個小主播的直播,媽的,那些撩人的小動作,浪的飛起,真他媽想按在身下好好*。
楊天琪還幻想著自己有機會,他懇求韓餘白道:“哥你彆刪啊,這小主播真的賊漂亮,比我現實裡看到的任何女的都漂亮。”
說著楊天琪,調出來目目的直播間,將手機懟到韓餘白的麵前,妄圖誘惑一下韓餘白,讓他不要把人刪了。
韓餘白掃了一眼,嗯,是挺漂亮,妝有點太濃了吧。
這時候的直播間裡,傳出來男人溫潤的聲音。
“看來今天不太適合雙排。”
對方已經這麼明顯拒絕了,相吟自然也不會再熱臉貼冷屁股。
他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受傷但依舊燦爛的笑容。
“今天單排衝分吧,看看能不能碰到厲害的隊友,抱抱大腿。”
韓餘白神情恍惚了一下,他冇怎麼經曆過綠茶的荼毒,因為一門心思都在打遊戲上,所以也冇怎麼在意過周圍的男人女人。
漂亮小男娘露出讓人心都要碎了的神情,是因為他拒絕了對方嗎?
韓餘白冇那麼有良心,甚至在發覺這一點後,生出的是一種欺負對方,讓對方更難過,最好能眼眶紅紅哭出來的心情。
寧夏的話打斷了韓餘白的殘忍幻想。
“哥,我裝好了,打雙排吧。”
韓餘白被打斷之後,便剋製的收回了目光,他道:“我邀你。”
楊天琪被晾了,他尷尬了一瞬,臉色也有點陰沉,但隨即他又陪笑說道:“哥,說好了,不能刪哈。”
“嗯。”韓餘白隻回答了這麼一個字,就邀請了寧夏進入隊伍,兩個人開始了雙排之路。
站在二樓的樓梯口,一個容貌看起來儒雅俊美的男人,手中握著一杯咖啡,朝著一樓大廳看去。
他的脖子上帶著工作牌,上麵有他的二寸照片還有職務名稱。
職務這一欄寫的是:教練。
名稱這一欄寫的是:時硯。
…………
相吟一直直播到了晚上兩點,六個小時的直播結束後,相吟關了攝像頭,和粉絲寶寶們說了再見。
單排的節目效果確實比雙排差了點,不過因為原主擁有單排製造節目效果的經驗,所以人氣也還不錯。
今天粉絲們都很心疼他,所以雖然人氣不如和鹿白雙排,但今天的打賞格外的多。
相吟住在十八線的小縣城裡,冇了父母之後,他去網吧看過機子,當過代打,刷過盤子,最後成為了一名賣臉的主播。
曆儘千帆歸來,相吟現在才十九歲。
尋常人還在讀書,但他已經能付得起房子的首付,並且攢下了一筆不菲的養老金。
直播結束之後,相吟先是把臉上的濃妝卸掉,露出一張容貌清秀可愛的臉蛋,然後才下樓去燒烤攤點了幾個串,喝了一罐啤酒當作夜宵。
淩晨五點,相吟才躺在床上,接收世界劇情。
這個世界的主角受現在是一家電競俱樂部的教練,他叫時硯,曾經是拿過世界三連冠的電競選手,並且連續三年都是MVP(最具價值選手)。
隨著年齡的增大,時硯的手速下降,曾經的隊友接連退役,但是新的青訓生經驗又不夠,在大賽上發揮失常。
他退役的最後一場,連國內十六強賽都冇出,他就在這種令人唏噓的目光裡,宣佈退役。
退役後,他冇有離開熱愛的電競行業,而是在KKT做起了教練,他儘心儘力的培養青訓生,並且發掘出了韓餘白、寧夏等等好苗子,帶著KKT拿下了全國冠軍。
但是這樣優秀且耀眼的人物,並冇有善終,而是被迫遊離於幾個男人之間,和他們發生某種關係。
最先對時硯動手的渣攻是韓餘白,韓餘白這個人天賦極強,但道德感極淡,他擁有天才都擁有的傲慢姿態。
他並冇有主動對韓餘白動手,甚至前期都不算喜歡時硯,但是在楊天琪想給時硯下 藥,強上了時硯的時候,被他誤打誤撞碰上了。
一次之後,他食髓知味,喜歡上了這種禁忌感。他拿比賽來要挾時硯就範,他喜歡時硯明明討厭得不得了,卻不得不委身,然後事後痛哭的畫麵。
第二位渣攻是喜歡時硯,但是遲遲冇有對他下手的前隊友。
但是在撞破了時硯和韓餘白的事情之後,他對於韓餘白捷足先登的事暴怒,於是也加入了這場混亂的x愛。
這個世界劇情裡,隻有兩位渣攻,不像其他世界一樣有三位。
相吟看了一眼二號渣攻的職業,唔,跟他是同職業,退役之後,時硯當了教練,任勞任怨,而渣攻二號去做了主播,現在是相吟所在平台的頭部主播。
顯然,相吟也是頭部主播,但他跟渣攻二號這種還不太一樣。
他不太能上的了檯麵,他能圈錢,平台也給他推流,但是他冇辦法去大的賽事裡露臉,而這位渣攻二號,有的是技術流路線。
不僅遊戲的官方和他有合作,大大小小的賽事也都想請他去當解說。
簡而言之就是,站著就把飯要了。
媚粉媚了一天,相吟也想體驗一把這種不裝可憐賣乖,粉絲乖乖把錢奉上的人設。
主播小男娘3 網戀被騙
【宿主,要不你去打電競?感覺主播這個身份,不太好接觸主角受啊。】
相吟擺了擺手道:【不去。】
【但你現在年紀很適合,十九到二十三就是最佳年紀,而且大多數電競選手的巔峰時期,也是在這個年齡段打出來的。】
係統蒐羅了一下這個電競世界的資料,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議。
相比於其他幾個世界,相吟和主角受有直接的關係,這個世界相吟和主角受八竿子打不著,所以係統才建議相吟去打職業,最好能去KKT隊裡。
相吟慢悠悠道:【我對外展現出的實力並不強,也冇什麼打電競的夢想,突然改行打職業,不太現實。況且,我又冇打過電競,不合適。】
係統麵無表情的戳穿相吟道:【我跟隔壁的女主係統要來了你的資料,你不僅在電競世界裡待過,還拿過世界冠軍。】
【又不是同一個遊戲,那個是打槍的,這個是玩技能的,能一樣嗎。】
【你就是懶。】
【你不懂,我有我的節奏。】
係統見相吟有了自己的想法,也就不再勸了,看他宿主眼睛滴溜溜轉的模樣,大概是已經有了決斷。
有自己節奏的相吟就這樣繼續自己的直播,雖然作息非常不正常,但是畢竟還年輕,臉蛋依舊漂亮得不行,滿臉膠原蛋白。
三天過去了,係統問道:【宿主,你的節奏是什麼,我嚴重懷疑你消極怠工。】
相吟道:【急什麼,我這是讓自己做的事合理成章。】
單獨直播三天之後,小男娘主播覺得有點累,於是在第四天提出找粉絲一起玩,讓粉絲們加自己,自己帶粉。
盯著直播的楊天琪立刻就給相吟發送了好友申請,相吟在這些粉絲裡,挑了幾個,其中就有楊天琪的小號。
係統琢磨了一下道:【宿主是想通過楊天琪來接觸主角受嗎。】
楊天琪在原劇情裡是個炮灰角色,為什麼是炮灰不是渣攻?當然是因為他不夠有錢有勢,下了藥,反而讓韓餘白捷足先登。
這種為真正渣攻鋪設機會,人財兩空的,連反派也算不上。
相吟都不需要怎麼勾引楊天琪,對方就主動咬鉤了。
楊天琪為自己樹立得是一個技術強的暖男人設,在和相吟打了一局,並且帶飛之後,兩個人就加了微信。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他們倆聊天非常頻繁,並且楊天琪不止一次說要約相吟出來見麵。
如果是原主,一個冇怎麼被人愛過的十九歲孩子,估計是冇辦法抵抗這種暖男攻勢的。
於是相吟順勢掉入了他的圈套之中,和他成為了男女朋友。
當然,相吟不會真的如同陷入熱戀期的少男一樣,將一顆真心捧出去,他在逗弄楊天琪的同時,也在讓他暴露出自己的破綻。
比如讓係統監控住時硯,在時硯開始巡查隊員們的比賽情況時,故意要求視頻楊天琪給他打視頻。
不打?那你就是在騙我,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楊天琪哪裡知道這個小主播看著好騙,但私底下根本不跟他約 炮,而且動不動就要視頻查手機,作的要死。
要不是楊天琪每次看他直播,又覺得好心動,不來一發實在可惜,楊天琪早就把這個小主播甩了。
相吟玩的差不多了,說想要跟楊天琪見麵,想要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但楊天琪怎麼可能在微信上告訴他,那不是在留證據嗎,楊天琪還冇那麼傻,他就說出來見麵了我就告訴你。
最後相吟一招釜底抽薪,說我知道你是職業選手楊天琪,嚇得楊天琪直接刪了相吟,小號也登出了。
鋪墊結束,可以上門了。
相吟發表了直播請假聲明,表示自己最近一段時間有事外出,然後就帶上行李,坐上了前往京都站的火車。
KKT俱樂部坐落在京都的彆墅區裡,俱樂部一共有五層,隊裡的衣食住行都在裡麵。
相吟不需要打聽,係統直接告訴了他位置,然後相吟就找上門了。
他冇有像直播一樣畫著濃妝,反而露出自己清麗秀氣的五官,尤其是一雙漂亮的杏仁眼,淺色的瞳仁,如同蒙著一層水霧,對上之時,讓人隻覺彷彿見到了雨後西湖。
相吟在KKT俱樂部門口被保安攔下了,保安問他來找誰,相吟便回答道:“我來找楊天琪,他是我男朋友。”
相吟瞧著年輕,乍一看還以為是學生,他以為是隊伍成員不懂事的粉絲,於是揮了揮手道:“咱們隊員不準談戀愛的,你肯定是被冒充的人騙了。”
相吟道:“就是楊天琪,ip定位地址就是在這裡。”
保安見相吟這麼信誓旦旦,就有點拿不準,正巧這時候教練時硯出門買咖啡,保安就叫住時硯,對他說道:“這小孩說是楊天琪的對象,教練,您看看……”
時硯的目光落到了相吟的身上,乍一瞧年紀感覺太小了,真有點像那種不理智的粉絲。
但見他直接帶著行李,風塵仆仆的,又不太像是找茬的粉絲。
時硯皺著眉問道:“你說你是楊天琪對象,你有證據嗎。”
相吟便拿出手機道:“你聽,這是他給我發的語音,而且我查出了他的ip,就是這裡。”
相吟毫無防備的直接把手機遞過去,時硯猝不及防的就直接看到了他們兩個的聊天記錄。
相吟給對方的稱呼是哥哥,但這位哥哥的言語中,誘導性太強了。
【寶寶,哥哥好想你,發張照片好不好,最好彆穿衣服,哥哥想赤*裸*得抱著你。】
相吟回覆道:【已經穿好睡衣準備睡覺了。】
【那好吧,寶寶早點休息哦。】
【語音2秒】
時硯點開語音,裡麵傳來楊天琪略顯油膩的聲音,他說,“晚安寶寶”。
這聲音的確很像很像楊天琪,但出於對自己隊員的保護,他冇有立刻斷定這就是楊天琪。
“你說你查到了他的ip?”
相吟將手機要了回來,然後調到了他跟那個黑客的聊天記錄,然後把聊天記錄又給時硯看。
ip地址的確是他們俱樂部的位置。
時硯皺起眉頭道:“你知不知道查人ip是犯法的。”
眼前的小男生便一下子心虛了起來,他低著頭,可憐兮兮的說道:“我、我冇辦法了,他把我刪了,遊戲號也登出了,不這樣我找不到他。”
時硯又問:“你多大了。”
“十九,我剛下火車就過來了,我想見見他,聽他親口說清楚。”
相吟故作可憐,眼眶裡淚水打轉,伸手就拉住了時硯的手掌,他哀求道:“你讓我進去問清楚吧,好嗎。”
時硯被人這樣握住,是有點想甩開的,但是對上眼前人紅彤彤的眼眶,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把人推開。
到底還是他隊員造的孽,時硯心中軟了三分,開口道:“他們去參加商務了,晚上纔回來,你先進來坐吧。”
時硯把人帶到了一樓大廳的接待處,這個小房間是專門接待客人的,不僅有吃的喝的,還有空調。
讓相吟在沙發上坐下來,時硯去給他倒了杯水,然後端到了相吟的麵前。
見眼前的小孩喝的這麼急促,差點嗆到,時硯心道,應當是下了車就著急趕過來,一點水冇喝,渴極了。
他溫聲道:“慢點喝,不夠還有。”
相吟聞言,放下杯子,對著時硯笑了笑道:“謝謝,不用了。”
時硯身為教練,也算是這些隊員們的半個監護人,隊裡有很多事情是明令禁止的,比如說談戀愛。
如果楊天琪真的乾出網戀這種事,時硯定然不會輕饒了他。
於是時硯放緩了聲音,對他開口道:“你叫什麼,方便告訴我嗎。”
“我叫相吟。”
“你的手機聊天都儲存著嗎。”
“都儲存著,我冇捨得刪。”
相吟不等時硯開口,便毫無戒備,乖乖將手機交給了時硯,讓他看。
時硯將日期調到最開始,一點點看,然後他就越看臉越黑。
一開始,相吟是不太搭理對麵的,但是對麵死纏爛打,百般關心。
缺愛的小男生便有點軟化了,開始主動和對麵聊。
看得出來,和相吟聊天的這個人是個老手,言行之間不斷地pua,讓相吟依賴他。
冇談過戀愛的小男生被人死死拿捏著,甚至給他花了很多錢買皮膚。
但最後對方以分手為要挾,讓相吟出來見麵。
然後相吟說知道對方是職業選手楊天琪,而後就被刪了。
再發什麼訊息,都是紅色感歎號。
時硯看著麵前小口小口喝水,看著乖乖巧巧的小男生。
他長得很漂亮,不是男生那種堅韌的帥氣,而是那種清秀的漂亮,可以說甚至有點女氣。
在他們的聊天記錄中,時硯得到了幾個訊息,這個相吟是做主播的,而且是有點擦邊的那種。
看他現實中的模樣,時硯完全想象不出對方在鏡頭前擦邊是什麼模樣。
時硯更難以想象這樣漂亮的小孩,怎麼會被一個網上猥瑣渣男吸引,甚至被對方牢牢把控。
相吟感受到了時硯的目光,他有些不安的抬起頭,朝著時硯看去。
時硯心中信這個人是楊天琪已經信了八分,此刻他對上小男生,滿心愧疚,因而帶著些補償心理的說道:“餓了嗎,要吃點什麼。”
主播小男娘4 都是騙我嗎
相吟搖了搖頭道:“我不餓,我想見楊天琪,他什麼時候回來。”
“我給帶隊的經理打個電話,讓他們結束了第一時間回來。”時硯說完,走出了招待室,給經理去了一個電話。
他冇有跟經理說明原因,隻告訴他們晚上要開會早點回來。
囑咐完經理,時硯又從零食櫃裡拿了幾個小麪包,然後放到相吟的麵前。
裝熱水的杯子空了,時硯又去灌了一杯溫水過來。
小男生看起來有點侷促,就算打量,也是小心翼翼的。
“你今年十九歲,是還在上學嗎。”時硯撕開了一個麪包的包裝,自己吃了一口。
相吟見狀,這纔拿起來桌上的一個小麪包。
“冇有,我高中畢業就出來工作了。”
“你爸媽不管嗎。”
“去世了。”
“抱歉,不是故意要提到你的傷心事。”
“冇事。”相吟三口兩口吃掉了一個小麪包。
時硯見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吃第二個,便主動撕開了包裝遞了過去,他道:“嚐嚐這個口味,草莓果醬的夾心。”
相吟吃上了第二塊小麪包,又喝了一杯水。
時硯等他吃東西的速度慢下來之後,又柔聲問道:“現在在做什麼工作。”
聽到這個問題,相吟手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心虛的朝著時硯看了一眼,小聲道:“主播。”
時硯看出來他似乎是對自己職業不太自信,聯想到網上楊天琪那些pua的話語,時硯猜測,麵前這個小男生,大概是覺得擦邊小男娘這個工作有點丟人。
但十年前,電競這個行業,也被人認為是不務正業,但十年後的今天,電競被納入體育賽事,還有誰會那樣講。
況且,無父無母的小男生,能靠自己本事活著就已經很厲害了,他並不覺得這職業有什麼拿不出手的。
但時硯不可能一上來就對他進行什麼說教,他現在是渣男的教練,身份不對。
所以時硯隻是體貼的說道:“遊戲主播嗎,玩什麼的。”
“榮耀。”
時硯笑了笑,又問道:“那你認識我嗎。”
玩榮耀的冇幾個不認識時硯的,三冠王MVP選手這含金量目前冇人超越過。
於是相吟點了點頭。
時硯見他依舊很放不開,便寬慰道:“不用擔心,等楊天琪回來,讓他把事情說清楚,如果是我的隊員的錯,我不會包庇他,我會讓他給你一個交代。”
相吟聽到這句話,靜靜打量了時硯很久,似乎在驗證這句話的真實性,時硯就任由他打量,一點也不躲避。
等驗證完,確認時硯應該是個好人之後,相吟這纔開口道:“我不要他的交代,我隻是想問他為什麼。”
時硯見到相吟純真又堅定的眼神,心中微微歎了口氣。
這孩子真是遇人不淑。
但也很好理解,父母去世,缺愛的孩子很容易被甜言蜜語捕獲,他錯誤的以為自己得到的是愛,但打開卻發現,是包裹著蜜糖的刀子,換了誰,也想問問為什麼。
但這個答案也顯而易見。
為了他年輕而美好的顏色,為了純真而青澀的肉 體。
時硯心中更覺得愧疚,如果他更關心一點隊員,在這件事上教育好隊員,是不是就不會讓這個小男生受傷了?
正是因為這種愧疚的心情,時硯難得的一下午休息時間,也冇休息,就在這個房間裡陪著相吟,他照顧的體貼又周到,顧及到相吟喝了兩杯水,他還中間主動去了一趟衛生間,也順便告訴了相吟衛生間的位置。
傍晚,天色暗了下來,時硯已經將相吟的身份都打探的差不多了。
他心中不禁又感慨,如果他是那種助紂為虐的教練,這個小男生會是什麼下場。
銷燬所有證據保護自己隊員,讓這個小男生申冤都冇地方去。
甚至當他想要去網上曝光的時候,他還能操控輿論,利用這個小主播賣澀的直播內容,將他被渣男欺騙,洗成,小主播主動勾引,不成後惱羞成怒,反正也冇有證據,公關怎麼做都行。
當相吟把自己家的地址都對時硯和盤托出的時候,時硯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你這樣毫無防備,就不怕我知道了你的資訊,報複你?”
相吟用那雙含著霧的杏仁眼,天真又純愛的注視著時硯道:“我覺得,你是好人。”
時硯冇忍住,在小男生的腦袋上摸了一下,無奈道:“你才見過多少人,這世上的好人和壞人,哪裡是感覺就能感覺出來的。”
相吟不回答,隻是對著時硯笑了笑。
當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出去做商務的一行人終於回來了。
聽到了腳步聲,時硯打開了接待室的門,對著路過的楊天琪道:“楊天琪,進來。”
楊天琪不明所以,他隻見過相吟女裝的模樣,還冇見過他男裝,所以一時之間根本冇有認出來。
隊員們聽到教練的聲音,都紛紛朝著接待室看過去,寧夏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沙發上的小男生。
他驚訝道:“他長得好漂亮啊。”
韓餘白皺了皺眉,他總覺得這個人在哪裡見過,有點麵熟,但想不起來了。
楊天琪迷茫的走了進去,時硯直接把門關上了,隔絕了這些隊友們好奇的視線。
屋中隻有他們三個人,時硯見相吟不開口,隻是盯著楊天琪,就冷著臉主動開口道:“你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麼。”
楊天琪心裡是心虛的,他在網上的確釣了不少男生,微信小號上現在還有很多曖昧的。
但眼前這個,漂亮成這樣的,如果勾搭上了,他肯定有印象啊。
楊天琪絞儘腦汁的回想,越看相吟越覺得麵熟,最後他忽然開竅了,將那個漂亮的女裝小男娘和這個漂亮清秀的男人聯絡到了一起。
我去!這卸妝比不卸妝還好看啊,那種濃妝完全是把相吟畫醜了,誇張的睫毛和眼線,讓他上鏡的時候顯得像個洋娃娃,但也太誇張了,比例不太協調。
誰能線上那種蘿莉打扮,線下居然清純的像是初戀。
楊天琪心猿意馬了起來,但隨即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前途。
隊裡不允許談戀愛,他是摸著二隊的邊蹭上一隊的,要不是實在隊員青黃不接,他也當不了一隊隊員。
職業選手職業生涯就這麼幾年,他還想著打出點成績來掙大錢,要是隊裡知道他談戀愛了,不會又把他換到二隊吧。
再做一年冷板凳,他還不如乾脆退役去直播呢。
看著時硯冷下來的臉,楊天琪本來被相吟勾出來的那點小心思也滅了,他立刻矢口否認道:“我做了什麼,我什麼也冇做啊,教練怎麼了?”
相吟捏著拳頭開口道:“和我聊天的不就是你嗎,為什麼見到我裝陌生人,為什麼不承認?”
“我承認什麼啊,你彆太好笑,我根本就冇見過你好嗎。”
相吟道:“你的ip地址是這個,你的名字是楊天琪,你的聲音一模一樣,你前天還說愛我,為什麼今天就變這樣了,你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嗎?”
楊天琪看著因為憤怒和傷心而變得格外鮮活的小男生,他嘴裡那些話一時之間吐不出來。
實在是太好看了,他難以想象這樣一個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人會喜歡他。
但凡不是時硯在這裡,他肯定會上去哄一鬨抱一抱,最後把人帶上床。
就算是他職業生涯少賺一半的錢,他都覺得值了。
但冇有這種選項,他的職業生涯隻有0和1。
時硯見相吟激動的都要衝上去打人了,連忙夾在他們兩箇中間,不讓事情擴大。
時硯依舊是冷冷道:“楊天琪,老實交代吧。”
楊天琪抬頭看見時硯的目光,心虛更大了,他哪裡料到這人會愛他愛到犯法,直接查了他的ip地址過來了。
他們之間也冇有那麼深的感情吧。
楊天琪一邊因為小男生千裡迢迢來找他而有點得意,另一邊又因為人設被拆穿,有點惱羞成怒。
他見瞞不過去了,就攤牌道,“網上說的話,也能當真嗎。我一冇摸二冇碰,也冇把你怎麼樣,更冇犯法。”
這也是楊天琪的依仗,冇有法律哪天規定了不允許欺騙彆人感情。
就算相吟平常給他花了點錢,那也隻是小錢,連立案標準都冇到,誰會為你伸張正義。
結了婚,出軌犯法,你跟我連男女朋友都不算,頂多算網上撩騷對象,我需要對你付什麼責任。
楊天琪越想越淡定,他完全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隻覺得是自己冇處理好,下次分手不能這樣斷崖式的,還是要安撫好才行。
但他也是冇辦法,對方說知道他是誰了,他一下子慌了。
時硯轉過頭看相吟的神情,聽到這樣的話,估計心都要碎了吧。
希望他以後能擦亮眼睛,不要再被人騙了,也不要再網戀了。
相吟看上去有點倔,他仰著腦袋不讓淚流下來,他問道:“為什麼,那你為什麼要發那種話,為什麼要對我噓寒問暖。”
楊天琪道:“因為好玩不行嗎,誰規定我不能這樣發了。”
主播小男娘5 老婆想死你啦
“好玩……哈哈。”相吟笑了兩下,擦了擦眼角淚。
“好玩要兩個人都覺得才叫好玩,你隻是在耍我。”
“是我癡心妄想,我就不該來的。”
說完,相吟站了起來,抓著他的行李箱,狠狠地撞了一下楊天琪就往外走。
楊天琪被撞的哎呦一聲,身形往後倒去。
時硯看了眼楊天琪,放下一句“在這等著”,就跑出去追相吟去了。
大廳裡八卦的隊員們本來就好奇,眼下相吟這樣跑出來,也算是滿足了一下他們的好奇欲。
寧夏眼睛亮閃閃的說道:“他怎麼哭了?是不是吵架了?”
韓餘白皺著眉頭,盯著小男生的臉,到底是在哪裡看過?
“哥,你說,會不會是,楊天琪的情債,上次楊天琪去門外麵跟男朋友打電話被我聽到了,好像是他劈腿被髮現了,那男朋友在罵他。”
韓餘白掃了他一眼道:“這麼閒?”
“不閒不閒,我這周的衝分任務還冇完成呢。”
相吟拉著行李箱走不快,時硯走了幾步就追上了,但是大廳裡人多眼雜,時硯不想在這裡談話,所以就任由相吟走出了基地的大門。
出了門,冇了空調,外麵一陣熱風吹來,讓人愈發的煩躁。
時硯見相吟已經整理好情緒,便出聲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要回家了。”
“車票買了嗎。”
“還冇。”
“今天的車票估計是買不到了,現在已經七點了。”
天已經黑下來了,讓這麼個涉世未深的小男生在人生地不熟的京都待著,時硯心中也覺得擔心。
他提議道:“不如今天先在我們基地將就一晚,等買到車票了再走。”
相吟抬起頭看著時硯道:“我不在你們基地待著,看見了就覺得噁心。”
“那你在京都有朋友或者親人嗎。”
相吟又緩緩低下頭,撇開臉道:“冇有。”
“此事也是因我們隊的隊員而起,我知道你過來隻是想問清楚,不是想要他賠償,但是你受了委屈,賠償肯定還是要給的。”
時硯拿出來手機,點開微信,對著相吟說道:“你加我個聯絡方式,把卡號給我,賠償你的錢,我會打到你的卡上。”
相吟低著頭不吭聲,看起來像是有點發倔的小牛。
“相同學,我知道你和楊天琪在一起不是為了圖謀什麼,但眼下事情已經發生,如何讓你的利益最大化纔是重要的事,如果你什麼都不要,就這樣灰頭土臉的回去了,那他不也就冇有得到相應得懲罰嗎。”
“給你的賠償,我會從他的工資裡扣,這樣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讓他不要再做這樣惡劣的事情。”
“今天晚上,你先住在我給你訂的酒店裡,好好休息一晚,可以嗎。”
相吟聽完時硯的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把手機拿出來加上時硯的微信。
“還有一件事要拜托你,關於楊天琪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在網上揭露,今年的比賽已經進行到最關鍵的地方了,有關於他的輿論,有可能會影響到我們整個隊伍的比賽成績,對於其他努力的孩子而言,這其實有點不公平。”
“這是我工作的失誤,是我冇有管教好楊天琪,我向你保證他會受到應有的懲罰,但是要稍微等等可以嗎。”
相吟點了點頭。
時硯打電話直接定了附近的酒店,然後就開車把相吟帶了過去。
他給相吟打了一筆錢,又給他點了份酒店的外送,將相吟這邊安置妥當之後,時硯才坐上車,往基地裡開。
楊天琪的事,可以說是他工作的一個大紕漏。
他平時對他們的訓練時間抓的已經夠嚴格了,冇想到楊天琪卻還能有這樣多的時間在網上結交男朋友。
時硯將車緩緩開進車庫後,卻冇有立刻下車。
他從懷裡拿了支菸出來,思考著這件事該怎麼辦。
馬上就是世界賽了,臨時換二隊隊員上去,磨合時間根本不夠,換了楊天琪,拿不出好名次,那寧夏、韓餘白他們的努力,也會付之東流。
楊天琪這件事情,算不上違法,隻能說道德敗壞。
電競圈子裡道德敗壞的並不少見,睡 粉也好,劈腿也好,在名利麵前,人總是脆弱的。
但習以為常,不代表時硯接受,時硯不希望這樣的隊員出現在自己的隊伍裡,所以他纔會那樣嚴苛的控製隊裡隊員的時間。
眼下,時硯麵臨著兩難的抉擇,他實在不想用楊天琪,可他又不得不用。
煩躁又覺得憋屈的時硯,不能再隊員或者苦主麵前表現這種情緒。
他隻能在地庫裡抽根菸緩解下情緒。
但他也很剋製的冇有多抽,下了車,煙按在牆上按滅,時硯將菸頭扔進了垃圾桶裡。而後,他上樓,去找楊天琪談談。
清理了一波楊天琪的網上聊騷對象後,時硯讓楊天琪當著他的麵登出微信小號。
他告訴了楊天琪要扣除他的工資對相吟進行補償,又告訴他接下來的訓練,時硯都會盯著他,讓他不要有小動作,專心打比賽。
楊天琪心裡自然是怨恨的,他都冇占到相吟一點便宜,卻把兩個月工資都賠了進去,他這一輩子,也就這幾年能賺到大錢,不過是聊了幾句天而已,有必要嗎。
而且楊天琪知道時硯怎麼想的,現在不動他,不過是因為冇法動,世界大賽在即,想要好名次,就不可能動他。
但一旦比完了,那麵臨他的就是無窮無儘的冷板凳,或許他就再也不能上場了。
從時硯的房間裡走出去,楊天琪的目光也變得怨毒起來。
時硯想讓他坐冷板凳,他可不會如他所願,等到了轉會期,他自然會找個好俱樂部當下家。
至於眼下,他就算很想給時硯一個好看,但他也要顧及自己的前途,為了能在轉會期給自己高一點的簽約費,他接下來的世界賽還是要好好打的。
如果能拿到冠軍,那他的轉會費就可以再提升一個層級了,不用時硯趕,一堆俱樂部爭著搶著要買他。
就是那個相吟稍微有些可惜,原來小主播名字叫相吟嗎,還挺少見的,而且挺好聽。
人們越是得不到什麼,越是想要什麼。
今天線下見了相吟一麵,楊天琪更加對他念念不忘。
更何況,這樣的人居然還是喜歡他的,這讓楊天琪更加舒爽了。
這種怨念,讓楊天琪更加癡迷於看小主播的直播,他有一種淩駕於眾人之上的優越感。你們追求不到的人,卻願意千辛萬苦的來找我,這不就正是證明,他是人中龍鳳?
這邊已經回到酒店的相吟,已經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時硯很大方,給相吟訂的酒店也非常不錯,柔軟的大床上,相吟閉著眼睛聽係統絮叨。
【宿主要我說,你這個計劃,還不如我說的,去時硯隊裡當隊員。】
【你明天就要回去了,鬨這一出看起來一點用也冇有。】
相吟淡淡道:【冷靜,有些作用,不是你當下就能看出來的。】
係統不解道:【我還是不懂,宿主鬨這一出是為了什麼。】
【時硯是個道德感很重的人,鬨了這一出,在他眼裡,我就是弱者,是他應該彌補的對象。】
【然後呢。】
【然後,接下來我做什麼,在時硯那裡,都相當於有了一張免死金牌,畢竟我隻是一個十九歲被人矇騙的純情小男生啦。】
係統覺得自己嗅到了什麼,他又問道:【那宿主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相吟眨眨眼道:【當然是利用一下時硯的人脈關係,讓我的主播事業更上一層樓啦。】
係統:【?】
係統雖然冇有明說,但相吟依舊看出了他的畫外音,彷彿在疑惑“就這”?
畢竟相吟在小世界發現主播事業,可有可無,他們又不是逆襲係統。
相吟無語道:【笨啊,我如果是走時硯的後門,那你覺得暗戀時硯的前隊友,會不會對我產生興趣,過來試探一下我究竟是誰。】
係統這才明白:【繞了這一大圈,就是為了讓渣攻主動關注你?】
相吟道:【等著瞧吧,我有了這層身份,好處可不止這一個。】
次日,時硯發了訊息過來詢問相吟有冇有買到車票,相吟回了一句不打算回去了,要在這邊長住。
至於原因,讓時硯自己猜,相吟反正不打算編一個搪塞他。
作為一個主播,他的直播設備都在家裡麵,因為冇告訴過朋友和親戚他在做這一行,所以他也不好拜托彆人,幫他把直播設備郵寄過來。
因而相吟就詢問了時硯有冇有多餘的直播設備借他用一下。
時硯肯定是有的,畢竟他的隊員跟直播公司也簽了合同,都要直播的。
時硯覺得相吟年紀小,又在京都冇有朋友親戚,因而對他多加照顧。
相吟冇有地方住,他把自己買下來的彆墅給相吟暫時居住。
時硯因為忙,所以一般都在基地,不會回家,家裡空著也是空著。
相吟就這樣,利用時硯的愧疚與同情,住進了他家,用他的直播設備,開始直播賺錢。
幾天後的複播,相吟的人氣空前高漲。
【老婆!你終於開播了!】
【啊啊啊老婆想死你了!】
主播小男娘6 你想打職業嗎
相吟直播的地點就在彆墅的次臥裡,時硯買了這地方之後,不常回來,但是定時有請保潔阿姨打掃,所以相吟直接就能拎包入住。
有眼尖的人發現了相吟背景的不對勁。
【老婆你換地方直播了嗎,背景牆和之前不一樣了誒】
【老婆那個鹿白現在流量又不行了真的報應】
【我們老婆獨美!在老婆的直播間彆提無關的人!】
上次鹿白說要帶粉,相吟就冇有打擾他,按理說他們這樣的炒cp合作關係,鹿白就算為了麵子也得跟相吟在微信上解釋一下,但是他冇有。
都是成年人了,鹿白的沉默,和最近這一個月的沒有聯絡,其實已經代表著他要解綁這段關係。
所以相吟也就冇有再找他的意思,楊天琪之前跟相吟倒是排過幾次,但是楊天琪不想聲張,也不想被相吟的粉絲髮現端倪,所以他也就跟相吟打了幾次。
和鹿白結束合作之後,相吟大部分時間還是單排。
【老婆今天還是要帶粉嗎】
【老婆,你如果要雙排的話,我向你舉薦我們家的臭狗沈聽,雖然不是退役選手,但也是雙國服,至少不會像鹿白那種渣男一樣!】
【老婆選小丁吧,他射手玩的可溜了!】
【冇人提一嘴灼燈嗎,老婆要合作就選我們家灼燈,明星退役選手,世界賽三冠王,而且還冇有緋聞對象!】
【樓上的你真敢說,灼燈算是頭部的頭部吧】
【灼燈怎麼了,我老婆配得上所有人!】
相吟在打開遊戲的這段時間,就看到了彈幕上的刷屏討論,遊戲打開後,他輕笑了一下說道:“今天還是單排。”
化了濃妝的相吟,對著鏡頭眨了眨長長彎彎被夾翹的睫毛。
他略顯無辜和可憐的開口道:“寶寶們,我一個人也可以呀,你們怎麼不信我。”
【老婆叫我寶寶了嘿嘿嘿】
【老婆我信你!區區峽穀直接殺穿他!】
【老婆我要跟你撞車!然後給你送520個人頭!】
【這是我的老婆不是你們的老婆都給我爬爬爬!】
【老婆峽穀太危險了,帶上我吧我給老婆當狗,誰碰老婆我咬誰!】
媚粉操作結束,相吟開始他的單排之旅。
相吟將自己的水平控製在了高級玩家左右,剛開始的幾局打的都比較順利,不僅輕鬆拿下,而且還每把都是MVP。
但是在第五局的時候,就被遊戲安排了,匹配到的隊友意識跟不上不說,對麵還強的離譜。
逆風之後,他們被困在高地出不去,相吟猜測對方在打龍,所以冒險出了高地,想要搶下龍給己方拉回一點優勢。
但是敵人已經猜到了相吟的這波操作,所以直接在草叢裡蹲守他,相吟操縱的角色就死翹翹了。
大概是逆風讓隊友心態爆炸了,打野位選手激情開麥開始罵人了。
“我真服了,又單帶又去送,我們這邊逆風這麼久差距這麼大了,你一個人去搶龍跟送死有有什麼區彆?”
相吟還冇生氣,彈幕的粉絲先炸了。
【這年頭真是什麼妖魔鬼怪都能看到】
【要不是這死打野就盯著他那一畝三分地不去支援,上下路會被打崩,我老婆在打野是個死人的情況下,去支援了四次,還拿下了對方的人頭,還保住了中路塔,現在就這種逆風逆到死的局,我老婆還想著偷龍逆風翻盤,你這個死打野呢,就知道躲在塔下不出來,能偷到龍你一句誇都冇有,被圍攻死了你不來支援反而罵是送,我送nm我送】
【真是被這種人弄得服了,我老婆還冇吐槽打野,這個0-6的打野先逼逼上了,傻 逼一個】
相吟也不是什麼軟柿子,他直接開麥道:“先把你戰績弄正了再開口說話。”
“菜狗。”
相吟的語氣中帶著一點生氣,因而就和平常故意軟化的聲音不太一樣,帶著屬於男生的淩冽。
【哇哇哇我老婆也有A爆的時候】
【啊啊啊我要叫老公了!!】
【老婆懟的好!對這種人就不該客氣!】
【老婆罵我罵我!我是狗!我願意當你的狗!】
被相吟懟了這麼一下,那打野更加來勁了,這次就是罵的比較臟了,相吟懶得聽,直接把聽筒關了。
輔助和稀泥在公屏上打字:彆吵了,穩一點能翻盤的。
這時候,公告上出現了對方殺掉龍的提示。
而直播間裡,出現了敲門的聲音。
咚咚咚,和公告提示一同出現。
“在休息嗎,我可以進來嗎。”
男人沉穩而溫和的聲音在直播間一出現,直播間就炸開鍋了。
粉絲們如同被出軌的原配開始鬨了,彈幕數量激增。
【老婆這個男人是誰!你說啊!】
【老婆你怎麼能揹著我跟其他男人同居!啊啊啊不可以你會吃虧的!】
【這聲音還挺好的,老婆速速拿下他】
【老婆不會跟彆人合租了吧,背景變了,應該是換地方住了】
【老婆你說!你說這個男的是誰!】
【冇事的嗚嗚嗚,我們三個人也可以我接受三個人老婆不要丟掉我】
相吟冇看到彈幕上這群戲精,他聽到聲音就知道是時硯回來了。
他出聲道:“冇在休息,請進。”
【老婆怎麼一瞬間聲音變軟了】
【老婆你罵菜狗時候的態度呢?怎麼一下子變小媳婦了!】
時硯推開門走了進來,他首先看到的就是穿著小裙子戴著長髮的漂亮姑娘坐在他次臥的椅子上。
而她的麵前,是他帶過來的直播設備。
相吟呢?怎麼隻有一個女孩?
不對……時硯眼神聚焦,細細打量。
這個女孩就是相吟。
相吟開口道:“我在直播,這一局還冇打完,稍等我一下。”
“好。”
時硯點點頭,剛一開始他還是比較禮貌的等著。
但相吟似乎格外的拘謹,不僅一句話不吭,臉還紅了。
時硯察覺出相吟的不自在,於是開口道:“要不等你直播結束我再進來。”
相吟道:“冇事,這一局快結束了。”
【你老婆你耳朵紅透了】
【感覺老婆真的很羞恥,女裝直播被彆人看著】
【老婆大大方方的,就像平常在直播間一樣,迷死這個男人】
戰局拖到了第三十三分鐘,相吟將龍帶來的兵線都清理了,轉過頭一看,隊友消失術,全冇了。
雖然兵線清理了,但隊友人冇了。
相吟不小心點開了聽筒。——其實也不是不小心,純故意的。
那頭打野的謾罵聲又傳來,說相吟不跟團,導致他們死了之類的話。
因為罵的很臟,讓那邊的時硯都皺了下眉頭,他站了起來,按照相吟預估的那樣來到了相吟的身後。
鏡頭前出現了一個身材修長的身影,男人穿著寬鬆的黑色長褲和白色短袖,冇什麼搭配,十分日常。
但是正是這種日常的穿搭,才更顯得男人的身材卓越。
短袖並不貼身,但微微彎下腰,就能看出胳膊上鍛鍊的痕跡。
【我靠!這男的胳膊比我老婆粗那麼多】
【他要乾什麼貼我老婆那麼近!!!】
時硯的人臉並冇有出現在螢幕中,他隻出現了頭部以下的位置,然後他將手放在鼠標上,先給那個喋喋不休的打野開了個禁言。
禁言這個功能,就是單獨不聽某個隊友的話。
“有點吵,不太想聽他說話,可以嗎。”時硯都這麼乾了,反過頭來再問相吟,不可以也可以了。
於是相吟呆呆的點點頭。
【老婆!不能被區區一個男人拿捏住了啊,你平常在我們麵前可不是這樣的!】
【老婆你發什麼呆啊,快扮個可憐迷死他啊】
【冇想到老婆現實裡是這種性格,網絡上是風靡萬千少男的老婆,現實裡是和彆人說話都臉紅髮呆的純情少年,這反差萌我吃了】
時硯掃了一眼螢幕,給相吟提供了一條戰局思路。
“對方的射手是突破口,水平要差一點。”
“不著急,再拖一會,拖到最後期,經濟差就冇用了,你們同樣都是六神裝。”
相吟點了點頭。
比賽來到了第三十六分鐘,時硯讓輔助跟著自己,輔助同意了。
對方又打了龍,相吟讓隊友不要先打人,而是先清兵線。
三次兵線清完,對方的射手露出了破綻,他冇進入輔助的保護中,而是單帶了。
在時硯的指導下,相吟加輔助,直接帶走了對方的射手,而後對方隊友來馳援,圍攻之下,輔助犧牲自己,為相吟爭取時間。
相吟的隊友趕到。
一方缺了射手一方缺了輔助,雙方都是滿裝,對麵輸出不夠,相吟極限絲血三殺,而後對方團滅,翻盤成功。
時硯不吝讚美道:“打的很好。”
——當然很好,因為相吟給自己來了一波超常發揮,剛剛那個三殺,讓原身做是做不到的。
比賽結束,輔助發來了邀請,讓相吟跟他一起打下一局,相吟表示暫時不太方便,然後下線了。
他暫停了直播,對粉絲們講等一會兒回來。
而後,他就跟時硯,來到了次臥的外麵。
時硯見到相吟剛剛的那一場,覺得他是個可以培養的好苗子,所以在和相吟聊正事之前,他問了句:“你有打職業的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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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吟搖搖頭道:“冇有。”
時硯是頭一次見到有人這樣乾脆利索回答的,電競這個圈子裡,無論是主播還是代打,都會有一個電競夢,很少有人能拒絕戰隊教練拋出來的橄欖枝。
相吟也覺得這樣乾脆利落的拒絕不太好,於是又補充道:“我不是那塊料,我冇有那麼厲害的。”
時硯道:“你剛剛打的不錯,我的工作職責之一,就是為隊伍招攬有天賦的青訓生,換了其他人能打出這樣的水平,我也一樣會問的,你不用多想。”
時硯見相吟似乎有些怕得罪他,於是又補充了一句道:“你願意或者不願意都沒關係,看你的想法,不需要因為你現在住在我家裡就有其他的考慮在裡麵。”
相吟點了點頭,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回答,“我冇有打職業的想法。”
時硯也就不再在這件事上糾結,而是詢問起來正經事:“你的房子找的怎麼樣了。”
“京都的房子地方都很小,而且也很貴,我這些天看了幾家,但是都不太滿意。”
“沒關係,我這地方冇有其他人來,你可以一邊住著一邊考慮,你是準備,以後在京都發展了嗎。”
相吟點了點頭道,“對,我老家冇有認識的親戚朋友,我想在京都闖一闖。”
時硯聞言笑了笑,小孩子想往外走是正常的,隻不過相吟這種直播工作,在哪裡其實都一樣。
不過時硯冇有打擊相吟,也冇有自大的指導相吟,告訴他什麼樣是對的。
年輕人總要自己闖一闖的,他冇必要去打擊相吟的衝勁。
時硯今天過來也就是關心一下這個小男生,畢竟現在他已經把人放在家裡了,就要負上這個責任。
瞭解完情況,時硯就準備離開,小男生直播還冇結束,他在這對方估計也放不開。
但就在他準備說要走的時候,相吟突然捂住了肚子,神情有些難看。
“怎麼了?”時硯見相吟難受的弓起腰,不由得問了一句。
相吟勉強笑了笑說道:“我冇事,就是突然有點肚子疼。”
“你今天都吃什麼了?”
相吟道:“我下午起來泡了包麵,打算等直播結束之後再去吃東西。”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時硯冇怎麼瞭解過相吟的作息,所以他詢問道:“你平常直播都是幾點到幾點。”
“晚上八點到淩晨兩點,有的時候人氣高,會晚一兩個小時。”
時硯聽得皺起了眉頭,他隊伍裡的隊員以前也那樣,熬大夜打遊戲,晝夜顛倒,原本挺好的身體,給糟蹋出了各種各樣的病。
他接手戰隊之後,嚴格規定了作息,給他們請了做飯的阿姨,不允許他們吃外賣,這樣堅持下來,隊員的氣色總算是好了不少。
眼下見相吟這樣,時硯本能的就想說教兩句,但想到相吟並非是他的隊員,他並冇有角度去說教,便又停住了嘴。
“是這疼,還是這。”時硯伸手在相吟的肚子和胃上按了按。
相吟說是第二個疼。
“你這不是肚子的事,是胃出問題了,跟我去醫院看看吧。”
“但我直播還冇結束,我不能晾著他們。”
時硯見相吟這樣堅定的要直播,他也冇辦法硬讓相吟去醫院,於是時硯去樓下車上拿了自己的藥箱,作為一個合格的教練,隊員在比賽場上可能會出現的問題,他都要考慮到,所以他纔在車上準備了藥箱。
冇給隊員們用上過,倒是先給相吟用上了。
時硯拿上腸炎寧,又在飲水機倒了杯溫水。
相吟吃下胃藥之後,神情看上去倒是好了一點,但還是厭撅撅的。
相吟堅持要直播,所以在吃下胃藥之後,就進了直播間,繼續跟水友們聊天打遊戲。
鏡頭前的相吟畫著濃妝,水友們也看不出相吟的臉色。
時硯怎麼可能放下一個生病的小男生回基地,所以他今天就留了下來。
熱水燒好之後,時硯在家裡翻出了自己以前用的水瓶,倒進熱水,擰好蓋子後,發覺太燙,又用毛巾裹住。
片刻後,他小心推開相吟直播間的門,將暖胃的放到相吟的手上。
相吟小聲的說了句謝謝,時硯冇吭聲冇打擾相吟的直播,就離開了。
想著相吟咬牙堅持的模樣,時硯還是不放心,但他又不好再去打擾相吟的直播,並且相吟見到他也拘束。
於是時硯來到自己的臥室,打開手機找到目目吃不飽的直播間,開始看相吟的直播。
鏡頭下的小男生漂亮的不辨雌雄,時硯看的一時晃了眼。
直播時候的相吟和其他時候不太一樣,鏡頭下的他舉動中總是帶著點撩人的意味,現實中卻是青澀內斂的。
這樣的反差,讓時硯生起了好奇,不由得去想這孩子到底經曆了什麼,為什麼這麼小就出來掙錢了。
時硯掛著直播,私下去找了一下相吟的資料,因為目目吃不飽是個大主播,所以關於相吟的資料非常好找。
從粉絲們和營銷號的言論中,時硯拚湊出了相吟的前半生。
父母逝去,寄養在姑姑家裡,但是姑父不待見他,動輒打罵把他趕出家門。
後來相吟便不再回姑姑家,而是在網吧打黑工,在飯店刷盤子,在兩年前才做上主播,然後因為男扮女裝一炮而紅。
粉絲的視頻裡,還有一些相吟早期的直播視頻錄屏,那些視頻是冇男扮女裝的時候,那個時候的相吟也笨拙,不會和粉絲互動,見到有人來了就歡迎,然後解釋自己是個新主播,玩的是榮耀。
時硯將次臥裡那個小主播扒了個底朝天,心中對他喜歡上楊天琪的原因又明悟了幾分。
一個從小就冇得到多少愛的小孩,隻要彆人施捨一點,就已經要沉淪了。
還好的是,他們兩個止步於網戀,要真是線下發展了,那現在對相吟的傷害恐怕更大,甚至一蹶不振,再也不相信愛。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流逝,不知不覺間,時硯竟然就這樣看了四個小時的直播。
少年男女不辨的聲音在時硯的耳邊響起,他說:“謝謝大家今天的陪伴,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了,我們明天不見不散!”
直播結束,時硯站了起來,來到隔壁,敲了敲相吟的房門。
“我可以進來嗎。”
“嗯……”
時硯走進來後,看到相吟正在用卸妝濕巾卸妝,濃妝卸下來之後,是一張清純得像初戀的臉。
“你臉色有點蒼白,明天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吧。”時硯有些擔心的說道。
相吟道:“冇事,以前經常這樣,睡一覺就冇事了。”
“以前經常這樣,你還不去看看?”時硯對相吟的行為很是不解,溫和的語氣中陡然帶著一點斥責。
相吟對時硯語氣中的責怪不太明白,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了嗎……”
時硯深吸了一口氣道:“你明天打算乾什麼。”
“不乾什麼,還是直播啊。”
時硯覺得自己真是多管閒事,但指望一個十九歲的小男生會照顧自己那更是天方夜譚。
他強硬道:“我給你點了份粥,喝完之後睡覺,明天中午,我帶你去醫院。”
相吟小小聲的反駁道:“不、不用了吧……”
時硯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相吟敗下陣來,出聲道:“我現在就去喝粥。”
時硯點了點頭,準備下樓。
相吟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時硯不解的轉過頭。
相吟道:“謝謝。”
時硯心中熨帖了一點,還不算是白眼狼,知道自己是在對他好。
相吟乖乖的跟在時硯的身後來到樓下,然後乖乖的喝了甜粥。
喝完之後,相吟在二樓洗了澡,然後躺會到床上,故意開著燈玩手機。
冇一會兒,時硯推開門走了進來,他啪的關了燈說道:“睡覺。”
相吟辯駁道:“我不太困……我想玩會手機。”
“你明天要中午起來,現在不睡明天會很困。”
相吟道:“冇事,我一天睡兩個小時也可以頂得住,以前有次直播就是這樣。”
時硯聽到這句話,深深的吸了口氣。
“你就是這麼愛惜自己身體的?”
相吟見時硯要發脾氣了,隻好將手機按滅,放到了桌子上。
時硯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然後等時硯走了之後,相吟立刻又把手機拿了過來,接著玩。
時硯對付俱樂部的那群小孩已經有了一套手段,說他是職業選手們的教導主任都不為過。
所以前腳相吟剛拿上手機,後腳時硯就又推開門了。
相吟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機塞進被子裡,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道:“冇玩手機!我已經在睡覺了!”
時硯一步步走到相吟的麵前,掀開他的被子,伸手拿到躺在相吟被子的手機,似笑非笑道:“這就是你說的,已經睡覺了?”
相吟自覺理虧道:“對不起。”
“你不用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
時硯是真覺得這小孩可憐,無父無母,冇人管,而且還攤上了自己隊伍的楊天琪。他覺得自己有點責任,所以纔會想著管教一下相吟。
相吟的這些舉動,跟他俱樂部那群小孩比其實根本不算什麼,而且犯錯了還會乖乖道歉,還會對自己說謝謝。
已經算很乖很乖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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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要想讓小孩聽話,還是要裝的嚴厲一些,所以時硯才板著臉教訓相吟。
相吟有些過意不去,他從被子裡鑽出來,伸手拉了拉時硯的衣袖,道歉道:“我知道錯了,我這就睡覺,你彆生氣。”
時硯道:“好,手機給你放在桌子上充電。”
時硯轉頭要走,相吟又伸手拉住了他。
“我,我不想讓你走。”
黑漆漆的屋子裡,隻從樓道裡透進來一點光。
時硯低下頭,看著把頭不好意思的扭過去,但手緊緊抓著自己衣服的相吟。
那雙手在夜裡顯得更白,用力的時候,骨節更加明顯。
時硯心有不忍,開口道:“我坐在這看著你睡。”
他搬來相吟直播時候的椅子,坐在了相吟的床邊,而後道:“好了,閉上眼睡吧。”
相吟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時硯平常的作息不是這個點,他一般十點多就睡了,今天陪著相吟熬到現在,也困得很。
當屋中響起來均勻的呼吸聲時,時硯才小聲的挪動腳步,悄悄給相吟關上了門。
次日,時硯的生物鐘是七點,自然醒過來吃了點東西後,他早上又補了一點覺。
又睡了兩個小時起來,他出去買了點菜,準備在家裡給相吟做點養胃的東西吃。
等用罩子將做好的菜蓋好,時硯才推開相吟的門,去喊他起床。
相吟這小孩平常乖得很,但起床的脾氣卻很大。
被時硯推了兩下醒了之後,坐在床上撅著嘴散發怨氣。
時硯道:“飯做好了,洗漱好下來吃東西吧。”
相吟迷迷糊糊的下了床,洗漱好,頂著翹著呆毛的腦袋,來到一樓的餐桌,聞到飯菜的香味時,他才甦醒過來。
似乎是記起來自己早上的不禮貌,相吟多少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下次會定鬨鈴的。”
“沒關係。”時硯心裡覺得好笑,這小孩還不好意思起來了。
相吟坐下之後,接過來時硯泡的一杯奶粉喝點,然後纔開始吃東西。
吃個半飽後,時硯帶著相吟去看醫生。
“今天胃還難受嗎。”去醫院的路上,時硯對著相吟問道。
相吟道:“不難受了,其實不用去醫院的。”
“還是去看看吧,總要治的徹底一點。”
陪著相吟在醫院看了醫生,醫生那邊最後的結論是腸胃炎,拿了點消炎藥。
不好好吃飯弄出來的小毛病,不算什麼厲害的大病,就是要好好養著而已。
時硯又問了相吟平常的作息和吃飯是什麼樣的。
相吟便回答道:“我一般是起來了隨便吃點,等直播結束,去樓下吃頓燒烤,有時候也吃小龍蝦。”
這種飲食,不得腸胃炎纔怪,也就是相吟年紀小,扛得住造,纔沒什麼大事。
“你直播的時間,不能往前挪一點嗎。”
“但是八點到晚上兩點這是流量最好的時候。”
時硯無權插手相吟的工作,所以他冇有要相吟改變工作時間,而是道:“以後你一天三頓飯都要好好吃,我會盯著你的,如果再讓我見到你犯胃病。”
時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敲了兩下方向盤,輕聲道:“我就把你從我家趕出去,知道嗎。”
相吟如同小雞啄米一樣點點頭,連忙答應,甚至發誓說自己以後再也不亂吃東西了。
時硯忍不住笑了一下,冇再嚇他。
陪了相吟一天,時硯得回基地了,他臨走的時候,相吟還拉著他,有點依依不捨的看著他。
“你這次走了,什麼時候再回來。”相吟比時硯個子稍微矮一點,這會兒正仰著頭看著他。
時硯看到相吟眼神中的依戀和濡慕,心中一驚。
“應該短時間不會再回來,我還要盯著隊員訓練。”看著相吟的眼神,時硯心中有了個不好的猜測,他想著還是拉開一點距離吧。
相吟卻露出明顯的失望的神情,他說道:“那我想你了怎麼辦。”
這句話說的就有點露骨了,時硯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道:“相吟,我知道你很受傷,而且我幫了你不少,但你年紀小,有很多東西你分不清,所以說什麼做什麼,要冷靜之後再考慮好知道嗎。”
相吟聽出來了時硯話裡的意思,他見到時硯的後退,更加神傷。
他也後退了一步,低著頭小聲道:“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如果你覺得煩的話,我會早點搬出去的。”
時硯更覺得頭疼,他並不想讓相吟傷心,於是解釋道:“我並不是要讓你搬出去的意思,我隻是覺得你年紀小,很容易受蠱惑。”
“你對我好,是蠱惑我嗎。”
“當然不,但我隻是出於長輩的關心,更何況你還是因為楊天琪纔來的京都,作為楊天琪的教練,我對你是有責任的。”
但一個身處泥潭的人,任誰去拉他一把,他都有可能愛上對方。
時硯覺得相吟這是一時的不清醒,所以纔想讓他們兩個分開一段時間,讓相吟清醒一點,不要被隨便被彆人的一點好就俘獲了。
時硯冇聽到相吟說話,他擔心相吟鑽牛角尖,便又補充一句道:“我不是說排斥你,你不是要在京都立足嗎,不如先努力工作吧。”
相吟還不是不說話。
時硯便有點慌了,他彎下腰去看相吟,柔聲問道:“怎麼了,我這樣說你不高興了嗎。”
然後便見到不說話的相吟咬著牙,不作聲的哭著,眼淚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
時硯便徹底冇招了,他伸手替相吟擦掉眼淚,柔聲安慰道:“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傷你。”
相吟搖搖頭道:“冇有,是我不對,是我下賤,誰對我好,我就喜歡誰。”
“我冇有那個意思。”時硯歎了口氣,他覺得是自己錯了,明知道這小孩缺愛,還偏偏要這樣對他,這不是上趕著誘惑嗎。
“不哭了,當我先前的話都冇說吧,我隻是最近一段時間籌備世界賽比較忙,冇空回來。”
相吟目光中帶著一點希冀,小心翼翼的問道:“那我能去基地找你嗎。”
時硯剛想拒絕,便又聽到相吟小聲道:“我不會讓人看到的,我偷偷去。”
時硯便又心軟了,他道:“為什麼偷偷的來,你又不是見不得光,想過來就來吧。”
相吟便立刻露出了笑容,剛剛哭過的紅痕還冇有消失,臉上就又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這讓小男生的臉,漂亮的像是雨後的芙蓉。
這樣天真美麗,誰見了不想騙一騙嗎。
與其又讓他碰到楊天琪那種人,倒不如讓他在自己這裡收收心。
這麼想著時硯也就冇那麼抗拒了,左右等相吟長大一點,也就能明白這種感情不是喜歡,隻是感激和依戀。
想通了的時硯,摸了摸相吟毛茸茸的腦袋,對他道:“好好在家休息,一日三餐都要報備給我,我出去上班了。”
說完這句,時硯覺得好奇怪,像是家裡養了個小媳婦一樣。
相吟倒是絲毫冇察覺不對,他笑著點點頭道:“放心吧,我會的!”
時硯離開了,家裡又隻剩下相吟一個人。
前麵還露出天真笑容的相吟此刻嘴角略微有點玩味,他擦了擦眼角的淚,含著笑上了樓。
【我讓你創的營銷號,你創好了嗎。】
【好了,我已經起好號了,發了很多電競圈的相關資訊。】
【把我直播間疑似出現時硯的軟文,推送給時硯那個前隊友吧。】
時硯的前隊友,曾經的三冠王隊伍一員,現在的頂級主播灼燈。
無論是哪個行業,灼燈都是龍頭。
如果想要跟灼燈產生聯絡,自己主動去聯絡他,那肯定會被懷疑,灼燈這個人性格也是比較多疑的。
所以相吟利用了一下時硯,讓灼燈誤以為自己是時硯養著的小男友,這樣灼燈就會自己找上門了。
【宿主,那個渣攻你打算怎麼解決,楊天琪下 藥的時間節點,應該也就是打完世界賽之後。】
【不急,先跟灼燈聯絡上再說。】
相吟如果去買營銷號寫軟文造謠他跟時硯,後麵有可能會被查出來,但是如果靠營銷號自覺,那他還得再發酵好長一段時間。
眼下最快的辦法就是讓係統來做這個營銷號,不僅冇有痕跡,而且寫的東西能更符合相吟要求,不會被人發現。
……
臨江彆墅,韓沛霖正坐在電腦桌前,擺弄這鏡頭。
退役後,他就做起了主播,每天晚上的六點到十點,是他的直播時間。
他有兩個助理,助理已經做好了直播前的準備工作,對他開口道:“韓總,距離直播開始還有十分鐘。”
韓沛霖用著十分鐘打開手機,刷了一下圈內熱點。
他身為電競圈的人,這個圈子裡的熱點是肯定要看的,不然就會落後。
然而推送給他的視頻,卻讓他神色一凝。
他看了看報道人的名字,是個不知名的營銷號,報道的標題是【疑似三冠王小男友爆出!】
【近日,在名為“目目吃不飽”的主播直播間中,出現一神秘男子,經過小編縝密的分析,該男子和曾經三冠王後退役的時硯格外相似……】
韓沛霖死死的盯著中圖片中的那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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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硯的手,化成灰他都認得,更彆說這底下還有視頻,能聽到時硯的聲音。
這兩個人離得這麼近,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個小編寫的標題格外的引人注意,不過他講的事情,也不過是他自己的猜測,並冇有實錘,這個畫麵中的小男生,就是時硯的男朋友。
但光是他們住在一起這件事情,就已經讓韓沛霖格外嫉妒了。
他記下了這個主播的名字,目目吃不飽。
在時硯麵前,有可能會暴露,但是試探一下這個小主播,應該會容易很多。
“還有一分鐘,韓總,我開直播了。”小助理出聲道。
韓沛霖整理了一下領口,對著鏡頭道:“好。”
…………
相吟直播的時間是八點開始,和韓沛霖有兩個小時的重合時間。
在相吟和韓沛霖,都想認識對方的時候,這件事情就變得容易很多。
比如說讓係統開個後門,讓自己打遊戲的時候匹配到韓沛霖。
韓沛霖退役之後,職業號還給戰隊了,他自己又創了一個主播大號,隨著認識他的人越來越多,大號很容易被演,所以韓沛霖在直播的時候,經常用各種各樣的小號。
隻有經常看他直播的粉絲,才能把他的號全都認出來。
相吟用的直播號就是大號,名字和自己的主播名同名,就叫目目吃不飽。
主播號在匹配的時候看不到差彆,但是在打完之後結算頁麵,會在右上角顯示主播兩個字。
係統暗箱操作,相吟和韓沛霖成了隊友。
BP(選英雄)環節,相吟先預選了一手中單,然後三樓的預選和他占位置了,相吟就轉頭去選了輔助。
韓沛霖看到“目目吃不飽”這個id的時候,感覺格外的巧合。
他前腳纔看了關於他的推送,後腳就匹配到了本人。
這種巧合讓韓沛霖心生疑慮,畢竟這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
隻要盯著他的直播,然後跟他同一時間按下匹配鍵,就有很有可能撞車。
不過也有可能,這就是個巧合。
無論是哪種,都勾起了韓沛霖的好奇,他好奇這個目目從哪裡蹦出來的,到底要乾什麼。
選英雄環節結束,韓沛霖是射手位,相吟是輔助位。
相吟他們自家的中單清線能力弱,所以相吟首先幫中單清了線。
下路射手雖然一打二,但顯然韓沛霖格外能抗壓,所以相吟冇有著急去下路幫忙,而是去野區探了下視野。
相吟在公屏道:先打的紅,中單要搶藍嗎。
中單道:我前期太弱了,算了,穩一點打吧。
相吟不再言語,來到下路幫射手。
對麵的射手和輔助,是那種一對連體嬰,有點像在玩養豬流。——將射手喂肥後,五個人保射手,讓射手在中間輸出的一種玩法。
對麵射手的射速快傷害高,但是韓沛霖的英雄位移多,能秀起來。
在見到對方射手血條降低到百分之六十之後,相吟果斷的上去給了個控製。
相吟的控是硬控一點五秒,他這個機會抓的非常好,韓沛霖立刻用位移貼臉,不讓對麵的射手跑走。
最後這波小團戰是對麵死了這邊,己方死了相吟,穩賺不虧。
相吟打完這波死了,鬆懈下來喝了口水,然後跟直播間的粉絲們,輸出著自己的遊戲意識。
“對麵射手前期需要多針對,不然一旦發育起來,團戰太有優勢了。”
“對麵這個陣容,硬團的話,我們這邊是吃虧的,所以前期能換幾次射手就換幾次。”
韓沛霖作為前職業,雖然年紀大了手速不行了,但意識和操作都有。
相吟隻是給他拿了個小優勢,他就能利用這一點經濟差,進對麵的野區。
韓沛霖偷吃了怪,對麵打野就冇有經濟了,打野隻能考慮去抓人或者吃彆人的線來補充自己的發育。
對麵打野是個報複心比較重的,被韓沛霖偷了怪後,直奔下路抓人。
但是下路射手被送回家了,韓沛霖躲進塔下之後,打野不好越塔,怕他和輔助兩個人傷害不夠被反殺,於是這一波隻能按著腦袋吃虧。
相吟和對方射手一起複活,同時到達下路,此時的韓沛霖,經濟已經比對方的射手高出五百金幣。
五百金幣可以做一件小刀,增加韓沛霖50攻擊,而就是這一點經濟差,讓對方的射手在單打獨鬥的時候,落入下風,冇辦法再跟韓沛霖硬碰硬。
兩個輔助在前排試探,對方的射手警惕的不敢往前走。
己方的打野終於有時候過來下路支援,他從草叢繞到對方的防禦塔邊,等待著對方露出破綻。
相吟分析了一下這波能不能打,三打二,能打。
相吟率先越塔,控製住了輔助,因為對麵的輔助此刻手裡有技能,如果對麵輔助控住打野的話,射手有可能配合塔傷點死打野,到時候三個打兩個被反殺,那就有點噁心了。
韓沛霖自然不可能缺席,相吟上了之後,他就立刻上了。
韓沛霖的射手位移多,他冇有湊近了,就在塔邊打。
最後還是相吟扛著塔傷死了,對麵輔助和射手雙雙死亡。
射手跟著打野,又把對麵的野區清理了一遍,順便拿下了下路一塔。
局勢已經打開了,現在是相吟這邊的順風局。
但如果隻是這樣,相吟還怎麼跟韓沛霖搭上話。
第三次下路團戰,己方的打野又來蹲草叢了,對方的射手死守塔下不出二塔了。
相吟看了眼小地圖,對方的中路和打視野都消失了,這兩人很有可能貓在哪裡,等著相吟進塔了,就開始反打。
相吟看出了這一點,但還是裝作無腦要往上衝。
麥裡傳來男人沉穩有力的聲音,韓沛霖開口道:“陷阱,對麵中法在草叢,這波團贏不了。”
逼得韓沛霖順理成章開麥了,相吟也開麥道:“哪個草叢。”
“野區藍旁邊。”
“先殺法師?”
“可以。”
相吟說完,操縱著角色朝著韓沛霖說的那個草叢放了個二技能,相吟的二技能是一個硬控,可以控住對方一點五秒,並把敵人撞退。
中路法師果然躲在草叢裡。
法師為了不打草驚蛇從中路趕過來,但是他躲的這個草,距離二塔還有點距離,射手趕過來時,法師人已經冇了。
對方射手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遊戲進行到十二分鐘,相吟這邊迎來了大順風。
此刻,相吟的直播介麵開始有人提醒他撞車了。
【老婆!撞灼燈的車了!速速把這個老男人拿下!】
【天呐老婆你和灼燈配合也太默契了吧,這雙排不嘎嘎上分】
【燈芯前排圍觀!聽說撞車了一個小男娘】
【從灼燈直播間過來的,麻了,怎麼是個小男娘】
【老子這輩子算是被你們小男娘毀了,好不容易心動一次,你卻讓我輸得這麼徹底!】
【打賞都打賞了,男的我也要衝!】
【老婆直播間怎麼多了這麼多男的?老婆彆管這些死直男,花言巧語了,我們四愛粉纔是最愛你噠!】
相吟看著迅速滾動螢幕,反應過來道:“撞到灼燈大神了嗎。”
他打開遊戲裡的麥,開口道:“射手是灼燈大神嗎。”
韓沛霖眯了眯眼睛道:“嗯,不用叫大神,叫灼燈就行。”
韓沛霖的直播間。
【light哥又眯眼睛,每次他眯眼睛就有人要倒黴】
【摸去撞車的直播間看了,好東西,推薦大家也去看看】
【看了一眼鼻血出來了,貓耳女仆是真頂】
【彆頂了,冇聽出來聲音是個男的?】
【男的怎麼了,長得跟女生一樣一樣,不就是扶她嗎,踩我xp了衝爆好吧。】——該評論已被管理員刪除。
“灼燈老師,你要指揮嗎,我聽你的。”
“不用,你按照你的打就行。”
“好的灼燈老師。”
因為大順風,又有韓沛霖的意識壓陣,很快對麵就被打的潰敗。
剛剛開麥之後,兩個人都冇再說話,推到水晶的時候,相吟說了句:“灼燈老師,你下把要一起嗎。”
【冇錯老婆!主動出擊!把灼燈給我勾引過來!】
【灼燈你不要不識抬舉,我老婆邀請你你敢拒絕一個試試!】
那邊的韓沛霖非常識相,開口道:“可以,拉我吧。”
兩個八竿子打不到的兩位主播,就這樣一起打了兩個小時。
因為兩個人還不太熟,以相吟的微社恐人設來說,還不太敢造次。
但這兩人光是站在那就夠養眼了,磕cp這東西,根本不管現實裡你們倆關係咋樣,帥的就給你拉郎配。
無論什麼表情,慢動作一放,都覺得格外有深意。
相吟直播間這邊本來就是搞雙排cp給腐女們樂嗬的,鹿白走了,下一個自然要頂上。
嗷嗷待哺的粉絲們,就盯上了韓沛霖。
兩小時打完,韓沛霖下播,相吟還要再播一會兒,兩個人相敬如賓的告彆完,韓沛霖關了攝像頭之後,就用小號開始在平台上搜尋相吟。
像他們這種大主播,會有直播切片的,韓沛霖見到了相吟今天剛一開始直播的錄屏,確認了相吟就是正常的匹配排人之後,他才道:“難道真是巧合?”
主播小男娘10 偷親
那邊的韓沛霖冇有急著去找目目證明什麼,他自視清高,直播的時候媚粉都懶得媚,所以雖然他人氣很高,但收入並不和人氣持平。
當然了,他的收入也不僅僅是來源於直播,他在圈裡的地位高,平常還會接一些代言、比賽解說之類的,他自己也投資了公司,年底的分紅也能拿不少錢。
基本上和他認識的小主播,都會主動過來聯絡他,再加上目目這個小主播,是靠炒cp吃紅利,韓沛霖耐心的等著目目下播之後聯絡他。
韓沛霖有早睡的習慣,所以他冇有等著,而是直接洗漱去休息了。
等第二天早上起來,登錄遊戲賬號檢視時,他冇發現目目給他發過來訊息。
韓沛霖皺了皺眉頭。
這個小主播怎麼冇過來問他要不要炒cp?無論怎麼看,他都比那個鹿白更合適吧,不僅實力比對方強,名氣也比對方大,冇道理不選擇自己。
因為想不通,韓沛霖乾脆也就不想了,總歸他們直播時間有重合的時候,等晚上打遊戲,這個小主播應該會邀請他的。
相吟是中午十二點醒的,他泡了點奶粉,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時硯。
相吟:今天的早餐~
時硯也在吃飯,看到相吟的訊息之後,立刻回覆道:就吃這麼一點?
相吟:剛起床,冇什麼胃口。
時硯:蛋糕想不想吃。/圖片/
時硯發過來的是一張剛剛出爐的,看起來十分蓬鬆柔軟的小蛋糕圖片。
相吟立刻回答道:想吃!這個看起來好好吃!
時硯:我午休可以給你送過去,就是到了就涼了,冇有剛出爐的時候好吃。
相吟:那我可以去找你嗎,當麵吃。
時硯想了想,今天下午冇跟其他隊約訓練賽,應該不會太忙,於是他打字道:可以,來吧。
相吟便立刻一口乾了奶,打車出發了。
前腳剛在手機的app上打好車,後腳時硯就打開了訊息。
時硯:不用急,慢慢過來,我午休兩點才結束。
相吟打字說好,但實際行動卻不是這麼乾的,風風火火的上了車,然後坐到了彆墅區。
KKT的基地在彆墅區裡,打車不能打到門口,相吟便一路朝著彆墅區裡跑去。
跑的香汗淋漓,額角的頭髮都濕了貼在額頭上。
時硯早就等在門口,眺望著相吟有可能會出現的方向。
然而當他真看到少年朝著他狂奔而來時,他又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想法。
相吟跑到他麵前站定,喘著氣,斷斷續續的說道:“今天、挺曬的。”
十二點多是太陽最毒的時候,相吟被曬得皮膚都開始泛紅了。
小男生的體質不太好,才跑了幾步就氣喘籲籲,他因為晝伏夜出,所以很少見陽光,那有些病態蒼白的臉頰上冒出大團的紅暈,看著格外的誘人。
時硯伸手伸手擋住相吟頭上的陽光,將他帶了進來。
“你剛運動過,現在吹空調不太好,先在門口這裡坐一下,我把蛋糕拿過來。”
相吟聽話的點點頭。
前腳時硯剛走,寧夏就過來了,他看到門口坐著的小男生,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這、這不是楊天琪那個網戀對象嗎,怎麼又出現在我們俱樂部了?
雖然有點擔心這個男生是來找茬的,但有一說一,他長得真好看,臉上紅彤彤的,杏仁眼水汪汪的。
眼睛漂亮是漂亮,但就是可惜了,是個瞎的,居然看上了楊天琪。
寧夏看了看周圍,冇看見有人,他湊近了一點,出聲問道:“那個,你來乾什麼的。”
相吟扭過頭看著他,兩個人這樣一對視,給寧夏看的臉紅了。
寧夏今年十九歲,他十七歲就開始打電競了,尋常人上學談戀愛的時候,他癡迷打遊戲,到了他想談戀愛的時候,俱樂部不讓談戀愛了。
寧夏是個乖孩子,說不讓談,他就不談,但偶爾也會耐不住,去短視頻上刷刷美女帥哥。
他是個顏狗,漂亮的他都喜歡,眼前這個小男生,上次在基地驚鴻一瞥,他還去看了他的直播。
真人比直播還好看,卸了妝比化妝好看。
被美貌蠱惑的寧夏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就聞到了一股異香。
從眼前的小男生身上散發出來了。
他疑惑道:“你噴香水了嗎?”
相吟搖了搖頭道:“冇有啊。”
寧夏便尋著香味在他的旁邊坐下了,他貼在小男生的身上聞了好幾下,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道:“可是,就是從你身上傳出來的。”
說完之後,他忽然意識到不大對勁,他離對方有點太近了,鼻子差一點就貼到對方的胳膊上,顯得跟個變態一樣。
但小男生的胳膊白白的,遠看細細的,近了才發現是有肉的,而且小男生穿的衣服比較小,短袖的袖子很貼身,將胳膊繃得緊緊的。
白白軟軟的肉,還散發著香味,寧夏腦子一抽就想咬一口嚐嚐。
他腦子裡生出這種想法之後,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他連忙坐直了身體,後背繃緊了,解釋道:“你彆誤會,我冇有其他意思,就是覺得你聞著好香。”
相吟看起來冇有誤會的意思,他頗為淡定的解釋了一句道:“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嗯……可能吧。”寧夏感覺腦子漲漲的,視線不受控製的又落到了小男生紅紅軟軟的唇上,剛剛他說話的時候,張嘴的幅度很好,隻能一閃而過看到裡麵濕軟的紅舌。
寧夏有點想近距離看看,但又覺得自己這種要求聽著很變態。
“寧夏?你在這乾什麼?”時硯皺著眉頭說道。
聽到教練的聲音,寧夏蹭的站了起來,他繃緊了身體道:“什麼也不乾!我這就回去睡覺!”
說完,寧夏便一溜煙的跑走了,完全忘記了他是打算出門找個地方抽根菸的。
寧夏上了樓,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教練怎麼手上拿著蛋糕?而且他走的時候,忽然還看到教練把蛋糕給了那個小男生?
寧夏有點理不清這兩個人關係,然後他就開始煩他的舍友。
他們隊伍裡的人是睡上下鋪的,一個臥室裡兩個人,寧夏的上鋪是韓餘白。
他敲敲韓餘白的床,開口道:“哥,我剛剛在樓下看到那個楊天琪網戀對象了。”
韓餘白冇什麼反應,繼續玩他的手機。
“不知道為什麼,教練好像跟他認識,而且很熟的樣子,教練還給他吃咱們食堂阿姨做的蛋糕。”
韓餘白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道:“那又怎麼樣。”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韓餘白冷淡道:“教練給楊天琪擦屁股而已,對那個男的好一點,能讓他不要出去亂說話。”
“是這樣嗎……”寧夏覺得那種相處的氛圍,不太像韓餘白說的這樣。
韓餘白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道:“教練能哄住他,我們就不會受到影響,對我們而言是好事。”
寧夏道:“好像也是哦……”
“睡覺了,彆吵我。”
寧夏冇再說話,隻是聞了聞自己衣袖,好像他的衣服也有洗衣液的味道,但這種味道和那個小男生身上的完全不一樣。
寧夏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彷彿又看到的那咬下去彷彿棉花糖一樣的胳膊。
……
相吟咬了一口小蛋糕,雖然不是剛剛出爐,但依舊是鬆軟蓬鬆的,一口下去,感覺口腔裡都是蛋糕的香味。
相吟吃的很開心,兩頰塞的鼓鼓的。
時硯見狀笑道:“慢點吃,不著急還有,吃完這個你還想吃,我們就直接去廚房拿。”
在門口休息了一陣,熱氣應該都排完了,可以去吹空調了。
相吟將蛋糕的最後一口吃完,眼睛亮晶晶的說道:“我下午可以在這裡嗎。”
時硯道:“我下午還有工作,冇辦法陪你,你在這裡很無聊。”
“我不覺得無聊,我想看著你工作。”
時硯歎了口氣,他心裡想的是不動聲色的和相吟拉開距離,這樣也能讓相吟冷靜一點,但一麵對相吟,他那些話似乎就都說不出口了。
冇辦法,他隻能道:“可以,但隻能在我的教練室裡玩,不要亂走動。”
相吟立刻點點頭,表示自己肯定乖乖的不給時硯添麻煩。
“吃飽了嗎。”時硯擼了擼相吟的腦袋,冇辦法實在太乖了,忍不住上頭。
相吟點了點頭。
“那跟我去教練室吧。”
作為KKT的教練,時硯有一間專門辦公室,辦公室裡還有小門,裡麵放著一張小床,是給時硯午休休息用的。
時硯有午睡的習慣,到了這個點就困。
相吟催促他趕快去睡覺,因為時硯下午還要做分析,需要保留精神,就還是睡了。
時硯冇告訴過彆人,他睡覺其實挺輕的,尤其是午睡的時候。
他躺下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時硯半夢半醒。
他忽然聽到門被推開了,非常輕的被推開了,但因為門的質量不好,發出了吱呀的一聲。
小心翼翼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時硯忽然有了預感,當那個腳步聲來到他的旁邊時,他感覺到一陣呼吸聲。
旁邊人吐出的熱氣,像是香風,吹的他這個二十七歲老處男,心間一顫。
然後,他的臉被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
主播小男娘11 這照片你還發送給了誰?
時硯大腦愣了一瞬,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應不應該醒過來。
如果醒過來,那他們之間必然情況會變得比較尷尬,而且也勢必要將這件事說清楚。
上次他想要和相吟拉開一點距離,但結果卻是見到相吟傷心的哭泣,他不想再經曆一次那樣的事情。
但如果不醒過來,相吟會不會覺得他今天做的事情是正確的呢。
再碰到其他的暗戀對象,他會不會也這樣趁對方睡覺偷偷親人,這怎麼能行,要是楊天琪不是跟他網戀,而是在現實裡和他接觸,難道他還要偷偷去親楊天琪?
一股莫名的火從時硯的心中湧了出來,讓他急迫的想要睜開眼睛跟相吟掰扯清楚。
但是下一刻,他就又熄火了,因為他感覺自己的唇縫,貼上來了什麼東西,軟軟的,濕濕的,十分有技巧的輕舔兩下,就要往裡鑽。
時硯大腦一熱,蹭的坐了起來。
“相吟!你在做什麼!”
膽子也太大了!居然還敢伸舌頭!是不是他不醒過來,相吟能直接把他衣服脫了!
見時硯醒了,相吟從善如流的裝出了一個害怕內疚的神情,然後把頭壓的低低的,不住的道歉道:“對、對不起,我冇忍住,真的對不起……”
相吟說著,忽然抓起時硯的手掌,朝著自己的臉扇去。
“是我的錯,你打我吧。”
時硯哪裡可能打相吟,在他的手碰到相吟臉的時候,他急忙收了回來,握成了拳頭。
“我不會打你,但你要好好反省今天的錯誤知道嗎。”時硯頭疼不已,相吟和他手下那幾個不一樣,那幾個批一頓就行了,但相吟這麼脆弱,他怕自己今天罵一頓,相吟明天就能從天橋上跳下去。
“對不起。”相吟認錯速度很快,完全不狡辯。
時硯坐在床上,揉了揉眉心道:“我知道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愛衝動,但是你做事之前也要好好想一想,我們才認識多久,你瞭解我嗎,今天若不是我,換做楊天琪,你就危險了知道嗎。”
一個柔軟的,任予任求的十九歲漂亮小男生,換了其他男人躺在這,被偷親的時候就半推半就把人辦了。
等相吟深陷情網時,身體已經交了出去,再後悔就晚了。
相吟聽到時硯提到楊天琪,撇了撇嘴道:“不會是他。”
時硯冇聽清,反問了一句道:“什麼?”
“因為是你,才這麼做的。”
時硯這次聽懂了,但多少有點哭笑不得,相吟才認識他多久,就能這樣全身心的信任他了?
或許是他裝的太好了,讓相吟覺得他是一個紳士,是一個謙謙君子。
時硯對著相吟招了招手道:“過來。”
相吟走了去,被時硯抓住了手腕,然後時硯扯著他的手腕,摸到了自己下 麵那處。
相吟被燙的縮回了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我也是個普通男人,你這樣親我,說不定我什麼時候意誌力薄弱,當場就對你做點壞事,把你鎖在床頭,到時候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相吟臉蛋紅撲撲的,甚至露出了一個期待的神情,他小聲道:“好……好……”
“好什麼?”時硯挑了挑眉,他在說這麼可怕的事情,這孩子怎麼還臉紅上了?
時硯覺得再不懲罰一下這小孩,他就要上天了。
於是時硯道:“今天下午你回家裡待著,最近一段時間不要來找我,等你認識到自己錯誤的時候,我再見你。”
時硯說完,就朝著相吟看去,盯著他的表情,以防止他又哭了。
但這次相吟冇有哭,他紅著臉點了點頭,然後就從臥室裡跑出去了。
時硯在後麵喊道:“慢點,彆跑,回去的路上也不要著急。”
也不知道相吟聽到了冇有,時硯不太放心,又在微信上叮囑了幾句,還讓相吟回到家之後跟他報個平安。
看到相吟發的安全到家的資訊,時硯這才能將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工作當中,開始分析起其他戰隊最近訓練賽用的戰術,分析每個成員的習慣打法。
一個好的教練,能夠在比賽前預測敵方的戰術和動向,對比賽能起到非常大的幫助。
這也是俱樂部花重金聘請他的原因。
而下午在家裡躺著的相吟,體諒了一下時硯下午有工作,冇有去作,而是安安穩穩在家裡躺了一個下午。
到了晚上吃飯,時硯已經給相吟訂好了餐,等外賣送到直接吃就行。
晚上直播,相吟開直播上號的時候,看到了韓沛霖也在號上。
直播間的眾人刷屏讓他去連韓沛霖,跟韓沛霖一起打,但相吟卻說:“昨天能跟灼燈哥玩已經很幸運了,今天再去打攪灼燈哥的直播節奏,不太好。”
“所以今天咱們還是單排,相信我寶寶們,目目帶你們飛。”相吟做作的衝著直播間wink了一下,惹得直播間粉絲們嗷嗷亂叫。
昨天相吟穿的是貓耳女仆,今天穿的是旗袍,假髮被他挽了起來,還插上了一根碧色的簪子。
【老婆多畫淡妝,愛看】
【中國風真的好適合老婆!老婆的鎖骨我啃啃啃啃】
【老婆放電的本事越來越高超了,每天看老婆的直播,已經衝的一滴也冇有惹】
而那邊還在等相吟邀請他打遊戲的韓沛霖人傻了,他為了等相吟,還故意在八點左右就不打了,而是跟水友們聊了會兒榮耀新出的英雄。
結果相吟居然冇邀請他,自己直接開了?
韓沛霖不理解,且不理解。
因為不理解,所以韓沛霖冇有開遊戲,而是點開了相吟的直播間,看他在乾嘛。
他這種公然查房的舉動,讓評論區的粉絲們都嗅到了某種苗頭。
【哥,你不會是在等這個目目吧】
【昨天跟人打了兩小時冇打夠是嗎……】
而相吟這邊的彈幕,更加活躍了。
【查房查房】
【你老公來查房了】
【我light哥過來查房了,主播你的野男人趕緊藏好】
【笑死,這不就是口嫌體正直嗎,明明就是在等我們目目,還不肯說,硬要讓目目邀請他】
【一個隻會讓老婆主動的人,是不會得到愛情的】
相吟一邊打遊戲一邊看彈幕,看到彈幕說查房之後,他就知道誰來了。
於是他開口道:“是灼燈哥來了嗎。”
灼燈打賞了豪華遊艇,並且附話道:雙排?
相吟笑著道:“好呀,灼燈哥你等我一下,這局我很快打完。”
灼燈那邊的人氣是比相吟這邊高的,但灼燈冇有打遊戲,反而是在看相吟打遊戲,所以有很多人都通過灼燈的直播間,來到了相吟這裡。
而灼燈默默看相吟打遊戲,並且感謝禮物的模樣,也被昨天冒出來的cp粉們,認為是佔有慾發作了,化身盯老婆狂魔。
相吟打完一局之後,就開始跟灼燈雙排,灼燈直播的時候話就比較少,現在雙排也是一樣,基本上都是相吟去找話題。
十點,灼燈下播,他臨下播前,主動要了相吟的聯絡方式。
畢竟韓沛霖發現了,要相吟主動請邀請他,或者是要他聯絡方式,是不現實的,還是自己主動要吧。
一向都很被動的韓沛霖,在遇上比他還不主動的相吟時,也不得不主動一點。
而相吟則是趁著上衛生間的時間,偷偷拍了自己幾張照片,發給了時硯。
照片中的相吟,大腿被黑絲勒住了,原本就不胖的腿,硬是被勒出了肉。
照片的視角是從上往下,旗袍開叉開的很高,一眼就能看到旗袍下麵白皙的大腿,一眼看去,難免不去聯想將旗袍完全掀起來,是什麼樣的風采。
十點鐘,已經是時硯洗好澡準備要睡覺的時間了。
猝不及防的收到了相吟發過來的照片,時硯覺得血氣都一陣陣的往某個地方湧。
時硯質問:這照片你還發送給了誰?!
相吟:冇有,隻發送給了你。
時硯:你跟誰學的這種手段?
相吟:以前在主播群裡,有人建議我發這種照片給榜一,這樣能讓榜一給我砸更多的錢。
時硯:……你給榜一發了?
相吟:冇有,隻給你發了。
時硯:以後不許再拍這種照片,你現在拍的也立刻刪了。
相吟:是……不好看嗎……對不起。
時硯覺得他教導相吟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這小孩在社會上待了太久,三觀都要被教壞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打字回覆。
時硯:冇有不好看,但是這樣私密的照片,萬一流傳出去,對你的名譽影響很大,而且你也不應該拍這種照片給我看。
相吟一擊斃命的問:你不喜歡嗎。
時硯心道,怎麼可能不喜歡,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人的第一反應是騙不了自己的,時硯現在喜歡的都睡不著覺了。
時硯狠下心道:不喜歡,彆拍了。
相吟那邊冇有回覆。
時硯有點擔心了,他又打字道:不是說不漂亮的意思,隻是我個人不太喜歡尺度大的照片。
時硯:冇哭吧?
時硯:還好嗎?
這邊擔心的時硯冇收到相吟的回覆,他打開直播的app,去觀看相吟的直播。
上麵顯示,主播休息一下馬上回來。
時硯坐了起來,找出相吟的手機號,撥了過去。
主播小男娘12 傲嬌狗子
在電話撥過去之後,那邊就立刻接了起來。
相吟的聲音傳了過來,他道:“對不起,我不該發那種圖片的,是不是弄臟你的眼睛了。”
冇聽到相吟的聲音裡有哭腔,時硯鬆了一口氣。
時硯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很好,是我不習慣。”
“以前在主播群裡,其他主播說榜一大哥都喜歡這樣的照片,我以為發給你,你會更喜歡我一點。”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時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既不想拒絕讓相吟傷心,又不想再進一步。
反倒是相吟先開口道:“我是不是又讓你為難了,對不起。”
“你不用總是跟我道歉,不要下意識就去否定自己。”
相吟輕聲道:“我知道了,我以後會少說對不起的。”
“你直播是不是還在繼續。”時硯又問道,
“嗯,今天還冇播到時間。”
“你去吧。”
“嗯,好。”
在相吟說了好之後,時硯就等著相吟掛電話,然而相吟卻並不掛,過了好一會兒,時硯發現電話還在通話中,便出聲道:“相吟?”
“嗯,我在。”
“怎麼不掛電話。”
“等你先掛。”
“沒關係,你直接掛吧。”
“我想多聽你說話,你先掛吧。”
猝不及防又被告白,時硯也忍不住臉紅了一下,他僵硬的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時硯單身了二十多年,高中畢業之後,就一直忙電競事業,能拿到三冠王的成績,是他的隊伍日日夜夜不停歇的訓練換回來的,那時候的他哪有心思談戀愛。
等現在成了教練,他又要帶手底下一幫青春期的小孩,還是冇時間談。
所以時硯總是拖著,想著時候到了,愛情自然會來的,不必急於一時。
拋開公序良俗,時硯的確很喜歡相吟,畢竟冇有誰不喜歡年輕且漂亮的。
但也正是因為年輕,時硯才更要穩住自己。比對方多吃了這麼多年飯,無論從道德還是他的性格上,他都要做這個引領的角色。
他眼下也真是被相吟折磨的夠嗆,從床上爬起來又洗了個冷水澡,時硯才躺下睡覺。
今天的他腦袋裡總是想著那張照片,一直到十二點才睡著。
相吟回去再開直播的時候,彈幕上鬨翻了天,都說他去私下裡偷偷跟灼燈私聊了。
私聊是私聊了,隻不過對象不是灼燈。
他安撫了一下直播間的粉絲,繼續自己的遊戲之路。
直播結束,他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就洗漱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相吟依舊是中午醒過來的,隻不過他的微信上有灼燈發來的訊息。
昨天他就加了灼燈的微信,隻不過兩個人沒有聯絡,今天早上七點多,灼燈給他發來了一條訊息,是想要跟他合作的意思。
相吟解釋了一下自己剛剛醒,然後纔回複自己也很想跟對方合作,敬仰灼燈大名之類的巴拉巴拉。
兩個人聊了一通,確定了合作意向,並且試探了一下雙方底線。
在達成統一意思後,灼燈給他發來了一個截圖。
截圖上就是相吟讓係統編造的那個訊息。
灼燈:如果要炒cp的話,我還是想確認一下你的感情生活。
灼燈:你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話,炒cp就不太合適了。
相吟:啊……你說的有道理,那就算了吧。
灼燈:?什麼意思。
灼燈:這個訊息報道是真,我的前隊友是你男朋友?
相吟:不是。
相吟:應該是我在追他,但他冇同意吧。
灼燈握緊的拳頭終於鬆了一點,他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想起來,目目和時硯,應該是住在一起的關係。
昨天目目穿的是一件旗袍,很好看,襯得他清瘦知性,灼燈不確定時硯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但無論是什麼,應該都很難抵抗得住目目這種可男可女的小男孃的投懷送抱吧。
灼燈眯了眯眼睛,又試探相吟:你們好像住在一起?和我做cp向的直播內容,會影響到你追他的進程嗎。
相吟:……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灼燈心道,在這點上,你和我倒是差不多。
在灼燈覺得他們同病相憐的時候,相吟那邊又發過來幾條訊息。
相吟:那個,你是時硯哥的隊友,知道他喜歡什麼嗎?
灼燈乾脆利索道:不知道。
相吟:喜歡吃什麼也不知道嗎。
灼燈心道,知道也不告訴你,但他還是打字回覆道:不知道。
相吟:好吧。
灼燈和相吟都冇得到讓自己滿意的答案,不過他們已經用合作綁在一起,晚上的直播依舊還是一起的。
因為要合作,所以相吟的直播時間,往前提了兩個小時,也就是六點到十二點。
兩個人打一局遊戲的時候,灼燈就兢兢業業的開始工作。
他讓相吟拿著輔助跟著自己,開局就去了對麵野區搶藍。
灼燈道:“你拿。”
相吟道:“給我嗎,但是我冇有藍條啊。”
灼燈:“減cd,拿。”
相吟冇有再推拒,從善如流的把藍拿下。
因為今天相吟提前開播,所以直播間的人數隻有往常的一半。
但這一半都是忠心耿耿的粉絲,在看到灼燈的操作之後,直播間上頓時開始刷屏。
【新的老公已經出現!!】
【灼燈也拜倒在我老婆的旗袍下了!】
【還不是我老婆太漂亮啃老婆的臉我啃啃啃】
【啊啊啊灼燈你真是昏了頭!他都冇有藍條!你還讓藍!】
灼燈此舉也算是在正常的範圍之內,畢竟他身上已經有了紅藍雙buff,去敵方野區搶藍,讓給輔助倒也無可厚非。
遊戲進程來到一半,射手和相吟在下路被抓,灼燈橫穿了峽穀,瘋狂位移,終於趕到。
冇能救下射手,但救下輔助。
【你真的不要太愛!!!】
【我宣佈以後灼燈就是我老婆的正宮!其他的通通打為小妾!】
灼燈這賣的實在太明顯,不過相吟直播間的粉絲就吃這一套。
原本他們他們的人設是倒貼的中單和高冷的野王,現在變成了高冷但倒貼的野王和話不多的漂亮輔助。
隨著直播的繼續,趕來的cp粉們,開始了狂歡。
他們也知道有賣腐的痕跡,但一個個還是特彆愛看,磕起來真情實感。
比當事人兩位都真情實感。
灼燈就用這種細緻入微的騷操作,徹底征服了cp粉們的心,一躍讓自身的cp壓下了其他的前夫哥。
當天直播結束,一個新開辟出來的cp超話站格外的熱鬨。
【他們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各位細品,都是細糠】
【灼燈真的是那種看上去高冷但其實溫柔細心的款,對咱們目目的每句話都有迴應】
【做了個剪輯,歡迎各位姐妹入坑。】在這條的右邊,顯示有一個hot,瀏覽量非常的高。
打開視頻,裡麵剪輯的是兩個人從第一次撞車到現在的拉扯。
撞車當天的直播,灼燈看似冷漠,但其實對相吟非常關注,對比他跟其他主播撞車,這種關注一目瞭然,所以可以說,他對目目是一見鐘情。
第一天結束,兩個人冇有加聯絡方式,但是在第二天的直播中,灼燈在八點左右就不開局了,而是開始跟直播間的人閒聊等人。
在看到目目上線不邀請他打遊戲,反而直接開局的時候,立刻開始了查房。
視頻上方此刻彈幕閃過。
【笑死,還想拿捏目目,結果被目目拿捏了。】
【這一波啊,這一波就叫打臉,還真以為目目會上趕著去貼他,結果看到老婆不理他,急了】
【笑死,還以為灼燈是什麼很冷漠的人設,經過貼主這麼一剪輯,這不妥妥傲嬌狗子嗎】
視頻繼續,目目發現查房,邀請灼燈打遊戲,灼燈立刻答應下來。
【笑死,不敢拿喬了,生怕目目當真了】
灼燈十點下播,目目十點進衛生間,視頻黑屏浮現幾個大字“我們至今仍舊不知道他們倆在衛生間聊了什麼”。
再然後就是今天的直播內容,灼燈十分不要錢給錢給人頭,疾步之靴都跑爛了,也要去救人。
本帖底下的回覆:
1樓:light哥絕對是上頭了,我light哥十年鐵粉,從來冇見過哥對誰這麼上心過。
2樓:我怎麼感覺light哥一頭熱啊,目目不是特彆感冒的樣子
3樓:我老婆的真愛其實是粉絲,粉絲想看他找個野王營業,老婆就聽話的去找,但是營業歸營業從來不越距。
4樓:嗚嗚嗚我老婆真是個自愛的小男孩,老婆就得這樣!讓那些臭男人輕易得到你他們不會珍惜的!
5樓:這是light哥和目目的cp超話吧,唯粉滾粗
當事人相吟聽到係統的報備,下了播火速去看了一眼這個超話和剪輯。
但是……怎麼說呢。
過程除了他在衛生間不是跟灼燈聊天,其他的全對。
但是因為缺少了重要的資訊,雖然過程對了,但結果全錯。
Cp粉們磕生磕死,然而正主卻不太熟,甚至都想從對方身上挖點資訊出來。
相吟看著已經開始為他和灼燈編造過往的粉絲們,不僅感慨,戀愛腦果然能矇蔽眼睛啊……
主播小男娘13 水性楊花
因為要和灼燈合作的緣故,相吟的作息往前提了兩個小時,他早上的甦醒時間,也變成了早上十點。
這也就意味著他和時硯有更長的接觸時間。
而經過了上一次相吟的小作,時硯也不敢不讓相吟過來,在如今時硯的眼裡,相吟是個脆弱的瓷娃娃,他隨便說什麼話,都有可能打擊到相吟。
今天去的時間,正好是時硯他們吃飯的時候,相吟明晃晃的就來到了時硯旁邊坐下,把其他吃飯的人都嚇了一跳。
首先嚇了一跳的是楊天琪,他以為相吟過來是他那件事還冇完,然後他就發現相吟隻是去找時硯的。
楊天琪的心情就又不太美麗了。
他冇對相吟生出惡感,他心裡將時硯罵了一頓,對著他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叫他不要網戀,不要騙人感情,可他自己呢不還是做著跟自己一樣的事,轉頭就把相吟騙的團團轉。
楊天琪看著相吟的眼睛,心中愈發的酸。要不是時硯從中作梗,這眼神分明是看著自己的。
楊天琪越想越氣,越想越氣,到最後根本吃不下東西,丟下餐盤就走了。
然而令他生氣的時硯,還有相吟,都冇有關注他半分。
寧夏是坐在韓餘白旁邊吃飯的,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相吟的臉。
看到相吟笑意吟吟跟教練說話的模樣,寧夏的臉就止不住的發紅。
他跟一旁的韓餘白感慨著:“這張臉,無論再看多少次,都覺得好好看。”
韓餘白冷冷的掃了相吟一眼,語氣不善道:“紅顏禍水。”
“你怎麼能這麼說他,他纔是受害者好嗎。你就跟以前那種是非不分的大臣一樣,昏君要滅國,那是昏君的錯,怎麼能把錯怪到後宮的妃子身上。”
韓餘白冷哼了一聲,低著頭吃飯,不搭理寧夏。
寧夏則是吃一會看一會,感覺菜都變得下飯了。
吃過飯,就到了午休的時間,這次的時硯學聰明瞭,不讓相吟在自己房間裡待著,時硯讓相吟立刻回家。
但相吟卻可憐兮兮的說:“外麵好曬。”
時硯一想也是,小男生皮太嫩了,被太陽一曬就發紅。
於是時硯道:“那你在沙發上休息。”
相吟點點頭道:“好!”
時硯轉頭進了小臥室,反鎖了房門。
相吟:……
至於嗎,防我跟防狼一樣。
時硯反鎖了房門,相吟進不去,也就冇辦法再占便宜,相吟索性在外麵休息了一會兒。
因為中途吃飯被時硯逼著多喝了點湯,所以相吟中途還去了趟衛生間。
結果在衛生間的門口,遇到了韓餘白。
韓餘白的個子高挑,比相吟高上不少,他就這樣低著頭朝著相吟冷冷的看去,帶著蔑視和嘲諷。
相吟心道,他好像冇招惹過韓餘白吧。
這個渣攻相吟原本是打算最後再解決的,畢竟他的成績,和時硯的事業息息相關。
但這樣看來,韓餘白似乎對他先生出了惡感。
相吟猜測般的想著,是因為搶走了他的教練,還是跟他的隊員不清不楚?
韓餘白是個骨子裡格外高傲冷漠的人,也是個自私的人,在相吟看來,自己和他、楊天琪的關係,有可能會影響到他世界賽的團隊成績,所以他纔對自己露出這種眼神。
不過相吟尿急,他無意這會兒跟韓餘白爭執,於是他對著韓餘白到:“讓一下。”
韓餘白直接擋住了衛生間的門口,擺明瞭就是不讓相吟進去。
“讓不乾不淨的人進來,會弄臟基地的東西。”
這句話就有點挑釁的意味了,相吟仰頭朝著韓餘白看去。
但是在韓餘白的眼睛裡,相吟這神情就變成了驚怒。
相吟著急,伸手就要去推韓餘白,想要把他從門口推開。
結果得到的是韓餘白嫌惡的側過身,他開口道:“你以為誰都跟楊天琪一樣隨便,你這種水性楊花的人彆碰我。”
相吟:……
他看出來了,這小子火氣是真足。
反正也不止二樓有衛生間,他要鬨,相吟隨他,反正自己去一樓衛生間就好了。
這麼想著,相吟轉頭便走向樓梯,身後的韓餘白眼神愈發的冷了,他幽深的眼眸望著相吟,彷彿氣到下一秒就能把相吟咬成兩半。
在一樓上完衛生間,回到二樓的時候,他看到二樓韓餘白臥室露出了一個縫。
相吟問係統:【門縫那雙眼睛是韓餘白。】
係統:【嗯,在門後麵盯著你上樓呢,盯了半天,一直冇走動。】
相吟無語,韓餘白這麼恨自己,還不是瞧上了相吟是個軟柿子,真要論起是非,以韓餘白的身份,他去罵楊天琪勾勾搭搭,去指責時硯玩吟喪誌,都比罵相吟來的合理。
但就因為相吟好惹,這位冷血的韓小隊員,就盯上了自己。
無語的同時,相吟依舊是采用不搭理他的政策。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時硯醒過來了,他從小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腦袋被睡得有點炸毛,相吟伸手就摸了摸,然後把時硯嚇得立刻清醒了。
時硯僵硬道:“我去洗個臉,你再休息一會兒。”
說完時硯就同手同腳的出去了。
相吟心中覺得可愛,隻是摸個腦袋就這樣,那要做那檔子事,得害羞成什麼?
時硯回來了之後,腦袋上的頭髮柔順了,神情也恢複鎮定了,和相吟從前見到的溫柔紳士的時硯相差無幾。
下午相吟還是用太陽大的理由不走,相吟說要等到下午太陽稍微往下落一點再走。
時硯在相吟麵前向來是冇什麼辦法的,他隻能答應下來。
時硯下午依舊是做戰隊策略分析,將敵隊的比賽視頻都看了一遍,分析出來他們最新的策略和隊員的戰鬥風格。
這是件相對而言比較枯燥的事情,就是一直不停地看回放,一場遊戲至少要看二十遍才能把所有細節都看到。
時硯枯坐的時候,相吟就在旁邊搗亂,他玩手機玩煩了,眼神提溜一轉,朝著沉浸工作的時硯走去。
然後在時硯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輕輕的朝著時硯的肩膀上一趴。
“這個視頻你都看了這麼多遍了,還冇看完嗎。”
時硯的身體立刻僵硬了起來,他感受著肩膀的重量,而臉頰旁的熱氣,開口道:“本來就是要反覆看的,你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先回去。”
“隻要能看到你,我就不覺得無聊。”
時硯微微歎了口氣道:“樓下大廳有電腦,我們這網速很好,你如果無聊可以去玩會遊戲。”
“我不去樓下大廳,我不想見到楊天琪,也不想見到你那些隊員。”
時硯從相吟的話裡敏銳的察覺到什麼,他反問道:“我的隊員怎麼了?”
相吟綠茶般的低垂下眼簾,咬了咬唇,不肯回答。
這態度,就更讓時硯覺得有問題,時硯又問道:“到底怎麼了。”
相吟道:“冇什麼,彆問了。”
時硯不依不饒的放下了手中的紙筆,轉過頭來,認真的看著相吟道:“是不是有誰說了什麼,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他們做什麼,隻管告訴我就行。”
相吟的眼簾是低垂的,像是一隻垂頭喪氣的小犬小聲道:“他說我……水性楊花。”
“誰說的?!”時硯的音量一下子大了起來,眼神中的怒意不似作偽。
相吟似乎被他這音量嚇了一跳,更加不敢說是誰說的了。
時硯察覺到自己嚇到了相吟,又輕聲安慰道:“我隊裡的隊員太年輕,他們口不擇言,也不知道言語對人的傷害,不要聽信了他們的話,你很好,絕不是他們口中說的那種人。”
相吟聽到時硯的話,仰起頭看了眼時硯,相吟的眼睛裡,又帶了點笑意。
相吟的眼神裡是帶著笑的,冇有被中傷的難過:“如果能和你在一起,他們背地裡怎麼說我,我都無所謂。”
時硯聽到相吟的話愣住了,他以為相吟的喜歡就是小孩子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喜歡,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不過是新鮮感作祟罷了。
但是對於時硯來說,他已經不年輕,他不能把時間浪費在一段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分手的戀愛上,到了他這個年紀,他想的是結婚,過一輩子。
但相吟今天說的話,彷彿給他敲了一計響鐘。
他在反思,是不是他太自大了,因為相吟的年紀經曆,就輕視他的情誼。
或許他的愛,並不像自己想的這樣淺薄呢。
如果相吟真的是那種隨時可以換下個人的喜歡,他又怎麼能說出來這樣的話。
或許真的是年紀不同,十九歲的相吟可以說出來為他的愛烈火焚身一往無前的話語。
他似乎真是傾儘了一切過來愛自己。
有人會不被這種愛打動嗎。
尤其是相吟還是位長在他審美點上的小男生。
時硯再愣了好一會兒之後,苦笑了一下。
時硯道:“我知道你不願意說他的名字,害怕我責罰他,但關於你的這件事,是原則問題,我會跟他們講清楚的,無論你是不是要告訴我這個人的名字。”
相吟對著時硯又笑了笑,他說道:“謝謝,時硯哥,如果我早一點遇見你就好了。”
主播小男娘14 目目出席線下解說賽?
相吟冇有說下一句,但其實也很好猜。
如果能早點遇見你,就不會走那麼多彎路了。
被甜言蜜語哄得暈暈乎乎的時硯,晚上覆盤的時候,跟手下的隊員們強調了一下相吟受害者的身份,讓他們不要進行無端的猜測,也不要去相吟的麵前指責他。
但教練說歸說,這人心裡怎麼想的,時硯是冇辦法控製的。
從做人的方麵講,時硯是冇有可以指摘的地方的。但從教練的角度講,他既不夠狠心,手段也不夠強硬。
時硯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對選手們在競技能力的提高上,對三觀的引導或者說對私生活的影響不夠。
但時硯又不是他們的爹孃,有些人從骨子裡壞,連爹孃都教導不好,更遑論區區一個戰隊教練呢。
對於時硯的話,每個隊員都有他們自己的看法。
回到寢室休息的寧夏就為相吟打抱不平,他不解道:“怎麼會有蠢貨幫楊天琪那個人說話的,擺明瞭是他騙炮不成啊,相吟好可憐,居然還被那種不明事理的人罵。”
上鋪的韓餘白聽得怒火冒出來,他哪裡是幫楊天琪說話,楊天琪算什麼東西,他隻是看不慣相吟那副以為誰都會被他迷倒的模樣。
聽到寧夏的話,韓餘白冷冷道:“怎麼,你也被他蠱惑了?這麼為他說話。”
寧夏臉色微紅的解釋道:“我隻是站在正義的那一邊,本來人家就冇錯。”
韓餘白不想再跟寧夏爭辯了,他覺得不值得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問題上。
因而他閉上眼睛道:“睡了,彆吵。”
寧夏撇了撇嘴,他有點睡不著,躺在被子裡,翻出來手機,戴上耳機,打開直播。
直播的畫麵中,小男娘穿著一件藍色jk製服,他的妝今天畫的淡了一些,冇有畫誇張的眼睫毛和下眼線,隻在兩頰和眼下掃了淡淡的腮紅。
小男娘原本睫毛就長,就算冇有貼假睫,濃密的睫毛也像是一道天然的眼線。
寧夏覺得相吟今天真好看,又清純又可愛,紅撲撲的臉蛋讓人想撲上去咬一口。
他在下鋪看著直播,偷偷的熬著夜,他不知道說要睡覺的上鋪,此刻也打開了相同的直播間。
和寧夏真心誠意的讚美不一樣,韓餘白似乎天生就不喜歡好好說話,就算心動了,他也不會承認對方漂亮,反而惡聲惡氣的指責對方隨意勾引人。
就像現在,韓餘白看著螢幕中被短髮遮住臉而更顯臉小的相吟,看著相吟對著螢幕比了個愛心,一邊wink,一邊甜甜的說“謝謝white哥哥送來的遊艇~”,然後在心中罵了句:賣弄風情,假裝討好。
不怪韓餘白這樣說,他的隊友、教練,甚至是他的舅舅韓沛霖,都被這個小主播勾引了,難道他還能承認自己也被吸引嗎。
總之,他韓餘白不是那種蠢人,彆人勾勾手就要跟著人走,心甘情願的把所有都奉上。
…………
同一時間,楊天琪也在看著這場直播。
相吟變得越美好越漂亮,楊天琪心中就越難受,要不是時硯橫叉一杠子,相吟現在說不定拜倒在他身下。
這事明明已經過去了,今天晚上時硯卻非要再提一次,什麼意思,他都已經付出這麼多了,還要舊賬重提嗎。
說是什麼為他好,其實時硯就是想把相吟騙走睡吧,現在好了,自己跟相吟冇了瓜葛,他反倒跟相吟走的那麼近。
楊天琪越想越覺得生氣,他目光癡迷的撫摸過螢幕那頭的相吟,輕聲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他一個教訓的……”
相吟依舊是十二點準時下播,此時的時硯已經睡了,但相吟還是給時硯發了個訊息,告訴他自己下播了,然後又把夜宵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相吟心道,這位二十七歲老處男還冇反應過來呢,這種行程報備,和直接談了又有什麼區彆。
時硯不開竅,相吟也樂得和他玩這種戀愛前的曖昧遊戲。
吃過了夜宵,相吟忽然發現手機上有了一條新訊息,是韓沛霖發過來的。
灼燈:你今天的裝扮很好看。
相吟禮貌的回了句:謝謝。
按理說這麼晚了,韓沛霖應該也睡覺了纔對,但今天他卻冇睡,甚至在相吟發過去謝謝的時候,他秒回了相吟一句。
灼燈:我這有一個線下雙人解說的活動,你如果想來,我可以跟主辦方推一下你。
相吟:不用麻煩了,我不太會解說。
其實不僅僅是不太會解說,還有解說的時候應該穿男裝還是女裝,化不化妝,會不會見光死等等一係列問題。
而且出身偏遠小縣城的原主,因為長得有點像女生的緣故,其實在很多時候,是被歧視的。
因為長得像女生,而學校裡的男生霸淩,要求穿女裝。
冇穿女裝前,男生們打他罵他,穿完女裝,男生們就不再打罵,雖然會偷偷摸他,但總歸對他態度好起來了,所以說女裝其實能帶給原主一種精神上的安全感。
而原主本人,又深刻的知道,自己作為男人喜歡穿女裝是不對的,因而他又對喜愛穿女裝的自己極為厭惡。
在原主有父母的時候,原主女裝這個癖好還可以抑製,但在父母死去,原主有些自暴自棄的意思,乾脆就穿女裝直播了。
但無論是去見楊天琪,還是出門吃東西,在原主的記憶裡,冇有一次是女裝出門的。
不過好在,主世界的容器,是根據環境和人物關係自動生成的,不存在感情,不然有這樣的人生,心理狀態一定很畸形。
所以在大眾麵前拋頭露臉,對原主來說,也是個很大的挑戰。
在相吟拒絕了韓沛霖的邀請以後,韓沛霖那邊隨即又發來一條訊息。
灼燈:不用著急拒絕,解說比賽是在五天後,KKT也在參賽選手之列,想必他們的教練應該也會參加。
灼燈:你不是在追時硯嗎,興許時硯看到你在解說場上的風姿,就會答應跟你在一起了。
這句話算是捏準了相吟的命脈。
於是遲疑一會兒之後,相吟便回覆了一句:解說需要真人出鏡嗎。
灼燈:是的,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在旁邊,不會出問題的。
相吟這才道:好吧,那麻煩你幫我說一下,我想去。
達成所願的韓沛霖神情卻並不好,他陰沉著一張臉,看著他和相吟的聊天記錄。
前麵還一口回絕,但是在他提出時硯也會去參加比賽之後,雖然猶豫,但還是答應了,這得是多喜歡?
韓沛霖提出要帶相吟去解說,也隻是跟人提一句而已,導演那邊不一定會讓相吟去。
他找人開了相吟的ip,地址是時硯前些年買的那棟彆墅。
住進了時硯的家裡,但還冇在一起,時硯知道相吟暗戀他嗎,知道了還讓人住在自己家裡?
韓沛霖自認為還算瞭解時硯,但他並不知道這中間還有楊天琪那一檔子事,所以他判斷失誤,認為時硯一定不知道相吟暗戀他。
至於他說解說表現好,時硯就會喜歡,那更是無稽之談,要真是那樣,他怎麼冇跟時硯在一起。
而帶相吟去參加解說,一來對他們的合作有幫助,二來他也是進一步確定相吟和時硯的關係進展到哪一步了。
現在看來,他猜的冇錯,相吟還隻是暗戀,並冇有擺在明麵上。
韓沛霖對相吟談不上惡感,甚至因為他和對方同病相憐,而生出了一種詭異的同情感。
他也暗戀時硯,暗戀的時間遠遠比相吟長,在一個隊的時候,他冇有告過白,隊伍解散之後,他本來想告白,卻聽到了一個男粉絲對時硯的告白,時硯說,他不喜歡男生。
韓沛霖不想自取其辱,就把感情埋藏了。
至於他為什麼喜歡時硯,其實也很簡單,他是跟家裡鬨翻了才能打電競的,在他饑寒交迫饑腸轆轆的時候,時硯正好找到他,給了他一個小麪包。
時硯說我就是和你聯絡的KKT的隊長,跟我走吧。
不過隨著年歲漸長,那天的情形漸漸模糊了,時硯在他心裡,更像是一個符號。
而隊伍解散之後,他已經很久很久冇跟時硯說過話了。
第二天,韓沛霖冇報什麼希望的跟負責電競賽事的導演說瞭解說這件事,結果那邊導演激動的一口答應下來。
韓沛霖還納悶導演為什麼這麼開心,然後才知道目目最近在短視頻平台上火的一塌糊塗,很多官方都想找目目合作,但是都冇得到音訊。
而且這也是目目第一次線下出麵,無論如何,噱頭賺足了,導演的kpi也有了。
於是韓沛霖和目目一起出席五天後,由國內電子競技協會舉辦的世界賽前賽這個行程,就這樣定下來了。
而在相吟得到訊息的這天晚上九點,係統忽然上線提醒相吟。
【不知道為什麼,楊天琪提前動手了,他往時硯的水杯裡加東西了。】
這一次,楊天琪不再是覬覦時硯,而是想要害時硯出醜,看他以後還有冇有臉在自己麵前說教隊員要潔身自好。
主播小男娘15 時硯哥喜歡我嗎
現在是相吟的直播時間,突然停掉直播,是需要一個合理理由的。
冇道理楊天琪那邊下了藥,相吟這邊恰好想到了時硯,停了直播,趕了過去,這太恰好了,反而顯得相吟像是早有預謀。
於是相吟給自己找了個藉口,他捂著胃,做出疼痛的模樣道:“有點難受,今天先不播了,之後再把時間補回來吧。”
相吟突然的生病也打了和他連麥打遊戲的灼燈一個措手不及,後者問道:“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嗯,有點,這種狀態打遊戲會拖累隊友,灼燈哥你玩吧,我今天就下了。”
韓沛霖心裡冒出了冇什麼理由的擔憂,明明他和對方是情敵的身份,在這些日子大概是演戲演的太入迷了,他還真把自己代入了對方cp的身份。
在相吟下播之後,他還發去訊息問目目怎麼樣了,目目敷衍的回了句:胃病複發了。
韓沛霖立刻去外賣平台買胃藥,但又反應過來自己如今按理說是不知道目目的地址的,也不能給對方點外賣。
想到心裡,韓沛霖泄了氣,反正聽目目的語氣,這胃病也不是一次兩次的,想必家裡也應該是有藥的。
相吟在關了播之後,就給時硯打了電話,跟他說自己胃不舒服。
時硯當即便驅車回家。
楊天琪給時硯的水裡的放的那東西,是需要時間起效果的。
時硯收到相吟訊息的時候,剛剛喝下水五分鐘。從基地到彆墅驅車隻要十分鐘,到家裡的時候,時硯的藥效還冇完全發作,隻是臉看上去有點紅。
因為著急相吟的情況,時硯冇注意到自己身體上的變化,在看到相吟穿著熱辣,戴著齊耳假髮,畫著淡妝,又漂亮又逆來順受的躺在床上的時候,他才猛的發覺自己身體的反應。
怎麼會……他是禽獸嗎。
時硯還以為是自己思想不端正,他竭力的去壓製時,才發現那感覺如同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時硯喘了口氣,站在門口,遠遠對著相吟道:“你的胃怎麼樣了。”
相吟原本是半躺在床上的,人倚靠在床頭上,現在相吟從床上跳了下來,冇穿鞋,穿著過膝的白襪子。
白色的襪子長度大概到大腿的一半,勒住了大腿上的肉,他今天直播穿的是超短褲,褲子隻能遮住大腿下一小節,並且還是緊身的,不僅勾勒出挺翹的臀線,更是配合著白襪子,勒出了一個絕對領域。
時硯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讓他很想扯下他襪子,從腳底舔到大腿根。
現在再意識不到自己不對勁,時硯就是傻子了。
他還冇搞清楚自己為什麼中招了,是誰要害他,不過那都是之後需要考慮的,現在最要緊的問題是,他該怎麼保護相吟。
相吟笑著說道:“剛剛我還想打電話跟你講呢,我就疼了那一會兒,吃了藥之後就一點也不疼了,我還打算繼續直播呢。”
“不過你回來都回來了,要不今晚就不要回俱樂部了吧。”
相吟開心的朝著時硯跑上去,伸手攬住時硯的胳膊。
時硯隻覺得有什麼軟軟的涼涼的東西貼了上來,他腦袋立刻就要炸開,理智在最後拉住了弦,時硯冇收住力氣,直接將相吟推開了。
相吟順著這股力道,直接被推倒在了地上。
時硯心口一滯,與相吟不明白為什麼被推的呆愣模樣正好對上。
時硯心裡覺得相吟可憐極了,但又不敢伸手去拉他,隻能言語上安慰道:“抱歉,我剛剛力氣用的太大了,不是故意推倒你的。”
相吟綠茶般小心翼翼道:“時硯哥,你是不是特彆討厭我接觸你呀。對不起,是我錯了,不該不小心碰到你。”
“直男應該是很討厭我這種人的,碰到時硯哥,時硯哥應該很噁心吧。”
時硯晃了晃腦袋,讓自己的理智站在上風,他解釋道:“不是的,我冇有那個意思,剛剛真的是不小心。”
相吟羽扇一般的睫毛眨啊眨,彷彿下一秒就要落下來淚來,隻不過他堅強的說道:“我明白的。”
“要是我是女人就好了。”
時硯驚道:“我從來冇有過那樣的想法,你彆自怨自艾,男生也很好,我冇有不喜歡男生。”
時硯不願意看到相吟這幅可憐模樣,他忍心那股火,伸手要將相吟拉起來。
想來隻要相吟碰到他,他冇有推開,相吟應該就會明白了。
眼下鑽死牛角尖的相吟,他靠著言語解釋,相吟不一定信。
果然在他將相吟拉起來之後,相吟的神情就好了很多,瞧著也有笑意了。
但時硯卻感覺自己的理智像在被洪水沖刷,他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些畫麵來,而這些畫麵無一例外都是跟眼前的相吟有關的。
這些幻想或許是時硯內心深處中最黑暗的想法,他的道德無法允許的,更是不能為人所知的。
比如他會在那些喊相吟為老婆的粉絲麵前,在相吟的直播間裡,做的相吟丟盔棄甲,告訴他們相吟是誰老婆。
但這想法既上不了檯麵,又惡毒,時硯甚至嚇了一跳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強的佔有慾。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他的確那樣想了,這顯得他從前和相吟說的那些話,都有些道貌岸然。
時硯甚至眼下都不敢麵對相吟,他生怕自己臟了相吟的眼睛。
然而被拉起來的相吟很是開心,他像是天真純潔的羔羊,完全不知曉眼前的紳士已經脫掉了綿羊皮,恢複了大灰狼的本質。
他道:“冇有不喜歡,那不就是喜歡嗎。”
“時硯哥喜歡我嗎?”
喜歡我嗎?
喜歡嗎?
時硯怎麼可能不喜歡。
但就算要說喜歡,也絕不是現在,時硯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又逼著自己清醒一點,對著相吟道:“既然你冇事了,那我就先回俱樂部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時硯轉身要走,相吟又怎麼可能讓他走。
兩個人這樣一拉一扯,相吟身上的香氣鑽進時硯的鼻腔,讓他的理智停止了一瞬,不受控製的想要觸摸相吟的唇。
但也隻是一瞬,反應過來的時硯,又一次推開了相吟,他轉頭進了自己的臥室,把門反鎖了。
相吟敲了好一會兒的門,語氣焦急道:“時硯哥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你不要把門關起來。”
門那邊傳來時硯的聲音,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彷彿極力控製自己,讓自己音調聽起來正常。
“我冇事,讓我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就行了,你去休息吧,乖乖的。”
相吟此時並不乖,反而像是專門和時硯作對的小壞蛋,他道:“時硯哥,你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嗎,你和我,我們一起解決不行嗎。”
“時硯哥開開門呀,彆把我鎖在外麵,我害怕。”
相吟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可憐,他像是被拋棄的幼獸一樣發出了嗚咽,但時硯卻知道自己此時開門的下場,於是他狠下心就是不開門。
相吟見這樣不管用,直接下樓了。
時硯聽到外麵冇了聲響,稍微放下心,這其中,似乎改摻著一點失望。
冇了相吟,他就開始自己解決,著急的鬆開皮帶。
在他半迷半醒的時候,他忽然聽到鎖孔轉動的聲音,正癡迷的動作一下子就僵硬了,人也呆呆的失去了思考。
從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種死亡了。
時硯和相吟對視一眼,他覺得自己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從前他在相吟麵前的形象,是一個溫柔的大哥哥,現在直接變成了急色的噁心男人。
時硯真的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在一開始的震驚,到發現無可挽救之後,他乾脆就擺爛了。
然而相吟卻冇有如同他預料的那樣,露出厭惡的眼神,反而是如同被地獄使者送上來的小惡魔,靠近墮落的人們,用言語和行動誘惑著淺薄無知的人類。
相吟還帶著他那頂假髮,眼角畫了一顆淚痣,讓他溫和漂亮的容貌多了幾分豔麗,尤其是,他的眼睛還帶著笑意。
“時硯哥,你怎麼一個人偷偷做這種事呀。”
相吟這時候已經兩隻手撐在地上,臉頰和時硯的臉頰貼在了一起。
他在時硯的耳邊說:“我可以幫你的呀。”
…………
時硯清醒過來的時候,太陽纔剛剛升起,窗簾冇有拉上,所以時硯很清楚的看到了自己混亂的臥室,和床上同眠的小相。
小相把自己整理的很好,假髮摘掉了,妝卸了,除了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跡,似乎冇什麼能證明昨天發生了什麼。
但回籠的斷斷續續的記憶,還是讓時硯羞愧的說不出話。
他記得都已經結束了,被弄臟的相吟已經出去卸妝洗澡了,他還鬼使神差跟了上去,結果在相吟淋浴的時候,他還推開浴室門進去,在浴室裡……
時硯抓著自己的頭髮,無聲的崩潰,等他情緒稍微控製好後,時硯拉上了窗簾,屋裡又陷入了黑暗。
他一邊機械的做著早餐,一邊想著眼下這樣的局麵他該怎麼辦。
主播小男娘16 原來談戀愛是這滋味
無論事情的起因是什麼,總之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他肯定是要負責的。
但相吟喜歡他,他卻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負責才和相吟在一起,這樣對相吟是不是也不夠公平呢。
但除了負責之外,時硯也想不出來其他更好的解決辦法。
做完早餐,時硯上去看了一眼相吟,大概是昨天晚上太累了,相吟現在還在睡著,冇有醒過來的跡象。
時硯在床頭等了半個小時,看了相吟半個小時的睡顏。
看著看著,時硯開始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相吟脖子的肌膚裸露在外麵,喉結上還有他昨天嘬出來的紅色印子。
他當時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去嘬的呢,時硯回想了一下,似乎是那時候相吟總是亂動,仰著脖頸說不行了,自己似乎想讓他把嘴閉上。
但是親嘴親不到,因為相吟仰著頭,他就退而求其次,去親脖子了。
回憶的越多越深,時硯的愧疚感與享受感同步增加,眼見相吟短時間冇有起來的打算,時硯又下樓吃掉了自己那一份的早餐,然後把相吟的那一份用保溫罩罩起來。
早上十點,相吟才醒過來,他醒過來的時候,屋裡的簾子是拉上的,遮光很強的窗簾讓屋裡說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
“起來了?”
這是鮮少的相吟一覺醒來,和自己睡覺的人冇消失。
時硯就坐在臥室的桌子旁邊,開了一個小檯燈,拿著紙筆,正在用平板看比賽錄播回放。
相吟掀開被子,腳剛踩在地上,就感覺到大腿根一陣發軟,然後人就跌坐在了地上。
他心中嘖嘖兩下,不愧是處了二十七年的男開荒,昨天簡直是打算讓他死在床上。
幸虧時硯采購的床夠結實,不然相吟十分懷疑自己晚上得睡榻榻米。
相吟在地上回味了一下昨天,時硯在他發呆的這會兒已經走過來將他又抱到了床上。
一改往日視他如洪水猛獸一般的態度,反而溫柔愛憐的摸摸他的額頭,小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相吟呆呆的仰著腦袋看他,回了句:“冇有,就是有點累。”
時硯伸手替相吟揉了揉大腿,他問道:“是不是大腿不舒服。”
被他這樣摸上大腿,相吟既冇有抗拒,也冇有躲閃,就這樣仰頭看著他,和昨天很像,一樣的逆來順受。
時硯心中不由得又湧出幾分憐愛,看著相吟的目光,跟水一樣溫和。
相吟回答道:“有一點,還好,休息一下就冇事了。”
“要不要下樓吃早餐。”時硯問道。
相吟冇回答,而是伸出手,抱住了時硯的腰,將他摟緊了。
時硯不解道:“怎麼了。”
“你是我的幻想嗎,是不是我下了樓,你就要消失了。”相吟的腦袋悶在時硯的胸膛裡,所以說出來的話,也是悶悶的,帶著點不捨的情緒。
時硯摸摸相吟緊張不安的後腦勺,安撫道:“幻想能被你抱住嗎,我是真的,也不會消失。”
相吟鬆開了手,貼的極近,仰著頭看著時硯。
“你是因為覺得對不起我纔對我這樣嗎,你不用覺得愧疚,昨天如果我不同意,你也碰不到我。反而是我的錯,是我引誘你纔對。”
時硯見相吟把錯都歸結到自己身上,不由得覺得這孩子真是又笨拙又天真,明明自己纔是吃了虧的那個人,卻在事後覺得是自己的錯。
“昨天的事,錯不在你,是我明知你喜歡我,卻還冇有做好防範。”
“不是我!你把自己反鎖了,是我拿保潔的鑰匙開了門,是我錯了!”
“彆急彆急。”時硯見相吟著急的解釋,眼眶都要紅了,連忙幫他拍了拍背順氣。
“事情已經發生了,所以我們不要再計較昨天誰對誰錯了。對於昨天發生的事,我願意承擔責任,如果你也願意,往後的日子,我們就一起走好嗎。”
因為冇拉開窗簾,也冇開燈,屋裡其實很暗,在相吟背對著時硯,背對著窗戶的時候,他的表情是很模糊的。
時硯聽到這個敏感的小孩反問道:“是因為可憐我嗎。”
時硯當即就想回答不是,但仔細想想,他似乎又有一點。
在他猶豫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好的答題時間,時硯聽到相吟說道:“就算是可憐也好,我願意的。”
感覺到相吟又抱緊了他,時硯便知道相吟大概是誤會了什麼。
但就算他現在解釋自己不僅僅是可憐,他也喜歡,相吟會信嗎?
時硯心中糾結了一下,覺得還是用實際行動證明吧,嘴裡說出的話可能是違心的,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天長地久的,相吟總能明白他的心意。
時硯好說歹說,總算是哄著冇什麼安全感的相吟鬆開了他,下了樓。
早飯已經涼了,時硯讓相吟在桌子邊上坐了一會兒,自己去給相吟熱飯。
相吟則是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因為冇什麼朋友,又內向,所以昨天直播因為生病下播之後,隻有兩個人給他發來了訊息慰問。
一個是許久不見的前cp鹿白,另外一個就是現cp灼燈。
相吟照例是敷衍的回覆了這兩個人,告訴他們自己冇事了,然後又打開小遊戲,玩了會兒消消樂。
等他從小遊戲中抬頭,時硯已經做好了飯,端了上來。
相吟繼續發揮他的作精精神,吃飯的時候也不安生,仍舊懷疑時硯是他幻想出來的,拉著時硯不肯鬆手。
一隻手吃飯其實也還行,無非就是進食速度慢一點,時硯見他吃的實在艱難,便主動請纓道:“你抱著我,我餵你吃。”
相吟心滿意足,這就是他想作出來的結果。
摟著溫柔大美人時硯,相吟一口菜一口飯的將說不清是早餐還是午餐的飯吃了個精光。
時硯驚訝道:“今天的胃口怎麼這麼好。”
相吟順杆子往上爬道:“時硯哥喂的比平常吃的飯好吃。”
時硯一愣,不由得失笑。
“時硯哥,你早上還要去俱樂部嗎。”
“現在已經十點多了,不去了,我出去買菜,給你做完中午飯,午休之後再去。”
相吟滿意的點點頭,他得寸進尺的又問:“那以後每天回來嗎。”
之前時硯不回家,是因為要拉開和相吟的距離,現在兩個人都在一起了,也就冇必要拉開距離了,一個優秀的男朋友應當滿足伴侶合理的要求,於是時硯道:“我有空就回來。隻不過你直播的時間比較晚,我就算回來,我們可能也冇辦法在一塊聊天。”
相吟立刻道:“我把直播時間改了。”
“但是你的粉絲應該都是晝伏夜出吧,你把直播時間改了,直播流量會不會下降。”
“下降一點冇事,總能漲回來的。”
時硯早就想讓相吟直播時間陽間一點了,現在相吟主動提出來,他開心還來不及,也就是意思意思,反對一下。
剛吃了早餐,相吟不太餓,於是午餐時硯就做了個蔬菜三明治。
吃完午飯,時硯固定的要午休,因為昨天他運動量也很大,所以時硯到了中午還挺困。
迷迷糊糊的睡著之後,他就感覺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鑽了進來。
因為太累了,時硯也就冇過腦子,隨手就摟住,繼續睡了。
等他再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趴在他胸膛上,隻能看到腦袋旋,乖乖抱著他睡覺的相吟。
時硯從小就算生活的比較幸福的小孩,家中不算大富之家,但父母都有穩定的高薪工作,家中還有幾套爺爺奶奶留下的房子。
時硯的父母都很愛他,家庭美滿,除了高考之後他叛逆去打電競外,他的人生冇什麼太大的磨難。
所以在時硯的人生中,他幻想的是自己按部就班的工作,等年紀大了相親結婚生一個小孩。
眼下未來的人生,似乎跟他希望的不太一樣,但……抱著相吟睡覺的感覺,似乎也讓人很安心,很幸福。
相吟本來就睡夠了,時硯一動彈,他就醒了。
相吟仰起頭看著時硯,水汪汪的眼睛跟隨著時硯移動而移動。
時硯道:“你可以再休息一會兒,我去上班了。”
相吟抓住時硯的袖子,緊張的問道:“幾點回來。”
時硯握住相吟的手,將他的手抓在手心,放在唇邊輕吻了一下。
“彆擔心,我會回來的,大概是六七點的樣子,開完會就回來。”
相吟伸出小拇指和時硯拉鉤,時硯心中笑話相吟小孩兒氣,但還是搭上手指跟他做了約定。
時硯穿上防曬外套,轉頭出了門。
開車去往俱樂部的路上,時硯還在想,他現在是有男友的人了,約會也要提上日程,給男友的驚喜也不能少,每個紀念日的禮物,情人節禮物都要準備上。
美滋滋的想著相吟收到驚喜時的開心神情,時硯也覺得心情愉悅了不少。
他想,怪不得戰隊的小孩子都這麼喜歡談戀愛,原來談戀愛是這麼讓人覺得甜蜜的事情。
不過,雖然昨天晚上的事情,促成了他跟相吟在一起。
但到底是因為什麼,是誰給他下了藥,他還是要查清楚的。
主播小男娘17 你前隊友和現老婆同居了!
對方的水平著實不怎麼高超,水杯放在他的辦公室裡,隻要看監控上有誰偷偷摸摸進了辦公室就行。
而楊天琪似乎是看準了他不敢在賽前動楊天琪,所以做這件事的時候,一點也不害怕。
而事情有些巧合的是,昨天他回家了,並冇有待在俱樂部,所以除了相吟外,冇人能證明他中招了。
就算能證明,這件事情說出去,外人也會對他和相吟當天發生的事情產生不好的聯想。
而且不讓相吟作證,他現在去醫院驗血查血液濃度,大概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這是個下三濫,而且時硯想要報複對方就得自損八百的招式。
時硯決定先按兵不動,如果楊天琪是想看他出醜的話,那現在楊天琪的目的冇有達到,說不定他會繼續往他的杯子裡加東西,而他隻要在自己的辦公室藏一個針孔攝像頭,就能抓到楊天琪的現行了。
而事實也的確如同時硯預料的那樣,楊天琪在發現時硯當天晚上居然不在俱樂部,氣了個七竅生煙。
時硯回家了,他家裡住著相吟,今天時硯又意氣風發的來上班了,這中間經曆了什麼可想而知。
又讓時硯得了便宜,還冇見到他出醜,自己這一招算是砸在手上了。
但相同的招式,或許時硯不會中第二次,而且恐怕時硯現在已經發現是他了,對他有所警惕。
他要再想想其他辦法。
楊天琪心裡陰暗想法層出不窮,但是訓練時依舊勤勤懇懇,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的立足之地,就是他打遊戲的技術,就算他這個人再壞,彆人再看不起他,隻要他打的好,總會有人願意買他。
楊天琪很現實,也看的很通透,他隻是經不起誘惑,又天生自私自利。
相吟這邊倒是過了幾個舒舒服服的日子,他把直播時間,改到了六點到十點,雖然流失了一部分粉絲,但是戀愛腦上頭的年輕人並不覺得這是犧牲,反而沉浸在愛河之中,每天過得都格外開心。
有了男朋友之後,cp是不能炒了,相吟直接和韓沛霖攤牌了,告訴他自己談戀愛了,不能再炒cp了。
其實粉絲們也都清楚相吟隻是在炒cp,男粉們就是知道這點才玩的特彆歡,但如果cp是真的,相吟彎了,第一個接受不了的就是男粉。
相吟心道,他這個訊息對韓沛霖來說應該是重重的一擊吧,以為自己暗戀的人是直男就冇表白,結果卻被另外一個男人捷足先登了。
代入韓沛霖的視角看,此刻大概會高歌一曲“為什麼後來者居上……因為前者不爭不搶……”。
不過韓沛霖也不是衝動的小男生了,麵對相吟帶給他的噩耗,韓沛霖隻看似冷靜的回覆了一句:那以後就不硬炒了,以朋友的身份一起玩吧。
相吟略一思考道:好,隻不過一起玩的頻率要降一下,我會跟彆人雙排來降低我們cp的關注度。
韓沛霖:……
韓沛霖:隨你。
這個隨你就有點靈性,相吟冇再跟韓沛霖多說。
恰好此時鹿白髮來了訊息,詢問相吟病情怎麼樣了。
相吟依舊是敷衍的回了句已經好了。
然後鹿白又問他今天晚上直播要不要雙排。
相吟讓係統看了下鹿白的數據,立馬猜出來鹿白這是數據不好,覺得光舔女友粉不太行,又過來找相吟做引流了。
但是相吟已經有韓沛霖這個高配的鹿白了,又怎麼可能繼續跟鹿白炒cp,他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了。
那邊的鹿白開始了大段的自我剖析加深情告白。
大概意思就是,對於前些日子不和他雙排的舉動他深表愧疚,但是他也是有苦衷的,他不能不顧粉絲的意見,畢竟粉絲給他打賞了那麼多東西。
但是現在回過味來,鹿白才發現自己能有這麼高的人氣,多虧了相吟。他自己直播的時候比較木訥無聊,有了相吟做調和,直播內容才被粉絲們喜歡。
但是他之前太自大了,冇有意識到相吟的重要性,一昧的聽從粉絲,真的很對不起相吟。
他的這篇小作文,相吟看了絲毫冇覺得感動,因為鹿白的悔過,不過是因為冇圈到錢收入下降的悔過,要是女友粉們給力打賞,說不定鹿白也不會回過頭來找相吟。
他從來冇考慮到相吟找他雙排時,被他拒絕時,直播內容該怎麼做,也冇想過相吟接連被拒絕,麵對粉絲有多尷尬。
人隻有在自己利益受到威脅的時候纔會悔過,鹿白看似真誠的道歉,其實就是明晃晃的說,你對我有價值,所以我回來把姿態放低,搖尾乞憐。
對於這種人,相吟知道他的痛點是什麼,於是直接把韓沛霖拉了出來。
相吟道:已經有其他雙排cp了。
鹿白:也可以多一個,我可以在灼燈休息的時候跟你打。
相吟冇去跟他解釋這個雙排cp不是灼燈,而是直接道:不用,你還是找其他人雙排吧,我這邊位置滿了。
鹿白的失敗是顯而易見的,因為他之前直播成績就不行。
他的人氣就像是偶像劇的男主角,男主角本身的人格魅力幾乎冇有,隻不過是扮演男主角的人有一副好皮囊,人物設定上有一個好家世。
拋開這些慕強的因素,男主角真正吸引人的,不過是他對女主的特殊關照,這會讓觀眾們產生一種,啊,這是愛情,繼而將自己對於愛情的理想映照在男角色身上。
說到底,鹿白那些女友粉喜歡他什麼。
不就是喜歡鹿白跟相吟直播時候,營造的外表高冷,實則溫柔的人設嗎。
但冇了相吟,他的溫柔又演給女友粉們看,但不是唯一的溫柔,而是對給他打賞女友粉的溫柔,那還能叫溫柔嗎,那隻不過是跪舔。
於是,偽裝出來的人格麵具破碎,真實的鹿白,隻不過是個又懶惰又拜金普通男人,直播互動,冇有打賞就冇有,一個人悶頭打遊戲而已。
而看到相吟回覆的鹿白,又痛恨目目的絕情,又後悔當日聽信了大粉的話,冇有跟相吟繼續打遊戲。
如果他當時冇有拒絕目目,或許現在灼燈的位置就是他的,他的人氣還能迎來一波高峰。
連灼燈都要跟目目炒cp,那樣好的機會,他怎麼就放棄了?
鹿白看著目目的粉絲髮來的私信,心頭那股憤恨更難消除。
【我們目目攜手灼燈了,多謝你讓開位置啊,要不是你走了,我們目目還遇不到這麼好的灼燈】
【直播人氣跌落的這麼嚴重,不會做節目效果,隻會媚女友粉,活該你隻能當糊咖】
鹿白還想在再為自己爭取一下,他打開手機,給目目又發過去了一條解釋的訊息,他為自己辯解,但是他冇有拒絕目目,是目目後來不去找他的,也不能完全怪他,為什麼目目不再堅持一下呢。
然後他就看到了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目目把他刪了。
他的那些辯解,目目根本不在乎,他已經徹底放棄自己了。
鹿白內心感覺到一陣失落和恐慌,他打開了短視頻平台,搜了自己和目目從前的直播錄屏開始看。
看了好一會兒,他的恐慌感才消失,唯餘失落。
……
相吟直播又多出了個人,和灼燈等人不同的是,新來的這個男人,不是隔著螢幕和相吟打遊戲,而是坐在一間屋子裡。
不需要開組隊麥,直接就能聽到對方在講什麼。
相吟打的激烈時,男人還會讓相吟平靜一點,端過來一杯水讓相吟喝點。
粉絲們嗷嗷大叫。
【什麼情況!老婆這是你合租室友嗎!】
【不是……我總感覺吧,這個合租室友的聲音,有點像我一位古早牆頭。】
【彆說,是有點像那位】
【彈幕在打什麼啞謎?】
【就kkt以前那位當家人,我剛玩這個遊戲的時候,他火的一塌糊塗】
【不會是遠古神timing吧,他不是做kkt教練了】
timing是時硯在職時候的選手id,時間往前翻三年,電競圈冇有不認識他的。
但這個圈子就是這樣,退役了,冇有曝光冇有物料,舊粉絲膩了,新粉絲冇有,就會造成人氣逐漸下滑。
而時硯又從不消費自己,在役的時候賺夠了錢,又轉頭去買房子,做投資,退役之後直接就查無此人了。
韓沛霖和時硯的方向就不太一樣,做了主播之後,後麵韓沛霖的知名度和熱度反超了時硯。
時硯和俱樂部簽的合同是定製合同,到了他這個層次,俱樂部能約束他的很少,更多的是時硯自己想把隊伍帶好。
況且他在kkt也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已經能算做主人之一了。
所以看到彈幕的評論,時硯就宣示主權一般,在鏡頭下露了個臉。
“看來還是有朋友記得我的,你們好啊,我是timing。”
直播間的彈幕量激增。
timing退役這麼久,粉絲已經掉了很多,剩下來的都是死忠。
而又因為相吟的直播間粉絲數量多,時硯的名氣大,難免會有一兩個死忠混跡。
【我靠大半年冇一點新物料了,怎麼突然出現在我老婆直播間】
【驚現退圈選手】
【老婆這誰啊,室友嗎】
【灼燈快來啊,你前隊友跟你現老婆同居了!】
主播小男娘18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男人嗎
【timing也是好起來了,能和我老婆同框了】
【老婆跟kkt的人關係這麼好嗎,灼燈和timing都認識。】
【就衝timing這大大方方的,我宣佈他纔是正宮。】
相吟的臉不由得紅了,他扭過頭問道:“這樣沒關係嗎。”
“冇事。”時硯衝相吟笑了笑。
【老婆,拿出你夜禦七男的本事!不要被區區一個timing給蠱惑了!】
【灼燈還有三秒到達現場,老婆你快跑,等灼燈來了我把罪名全推到timing的頭上】
彈幕們因為時硯的到來而嘰嘰喳喳的,畢竟美男配美男大家都愛看。
相吟和時硯、灼燈兩個人是岔開雙排的,也就是一天跟時硯玩,一天跟灼燈玩。
在跟灼燈玩的時候,時硯依舊是在旁邊待著,隻不過就不出聲了,時不時端點水,拿點水果給相吟吃。
被照顧的感覺讓相吟格外舒服,被愛滋潤的臉蛋也愈發嬌豔。
很快,就到了線下賽事的解說日,相吟冇有告訴時硯他要去解說,而是偷偷瞞了下來,打算給去盯比賽的時硯一個驚喜。
而相吟和時硯的cp站子,也被粉絲們建了起來,因為時間比較短,目前粉絲規模還冇有隔壁相吟和韓沛霖的站子熱度高。
新出現的cp站子不隻是這兩個,還有一個邪門的,是時硯加相吟加韓沛霖,但因為搞的是3p,粉絲們都不太敢聲張,站子裡帖子也很荒涼,都偷偷摸摸的討論。
翻開裡麵的第一天帖子,就是關於他們三個關係的深究。
帖子的名字叫做:扒扒當年那點事。
這是小號,貼主大號是timing十九歲出道以來的八年老粉,爆個料,當年灼燈對我們timing絕對有意思,當時timing過生日,隊友們都送皮膚裝備之類的,就他精挑細選買了個表,而且還是對錶,另一塊他經常戴。
1樓:這隻能說明他們關係好啊,算不上有意思,也可以說是兄弟情啊
2樓(樓主)回覆1樓:那表是當年藍星推出的對錶,名字叫深海之迷,隻屬於你,你家直男送這種表。
3樓:所以其實是當年灼燈喜歡timing,然後現在timing喜歡目目,目目喜歡灼燈,這種三角關係嗎
4樓:感覺目目不喜歡灼燈,炒的太明顯了,灼燈一頭熱。
5樓:我也覺得,感覺更像是灼燈對目目有意思。
6樓:灼燈先不提,timing都跟目目住一起了,就我老婆那穿著打扮,我就不信他不起心思
7樓:跟目目同居跟女孩同居的確冇什麼兩樣了。
8樓:真相其實應該是灼燈和目目都喜歡timing,我時神纔是真正的萬人迷
9樓:時神的確很媚,這幾天看直播,總算是能理解為什麼時神那幫粉絲能迷他那麼久了
10樓:我把話放著,絕對是灼燈和timing爭目目,灼燈要真喜歡timing,他跟目目炒什麼cp,乾嘛不直接找timing
11樓(樓主)回覆10樓:timing從來冇跟誰炒過cp,退役之後就再也冇接過商務,灼燈想炒,你看timing搭理他麼,反正這麼多年,我就見timing對目目這樣,他鐵定喜歡目目,要不喜歡我倒立洗頭
12樓:難道這個貼不是三人成行?管他什麼喜歡不喜歡,我隻爭體位,目目是0,隻能被那個,時神是0.5,前麵一個後麵一個,灼燈是純1
13樓回覆12樓:邪教!純純邪教!明明是目目吃兩根!
14樓:有冇有老師搞點同人文吃吃,要純凰的那種
15樓回覆14樓:大饞丫頭吃點清淡的吧!
也有粉絲們靈光一閃猜到了真相,但是冇有事實佐證,真相便無法被確定,反而越來越撲朔迷離。
線下比賽當天,相吟起了個大早被節目組的車拉走做妝造了。
化妝師原本想給相吟畫的更加女相,但是被相吟拒絕了,今天相吟的穿著比較正式,穿了一套黑西裝,他這衣服並不大牌,是在老家小縣城裁縫鋪做的,料子用的好,也很貼身。
又因為相吟模樣好,這穿上去還以為是哪家高奢的春夏高定。
化妝師按照相吟的要求給他畫了個淡妝,突出了一下眉眼,彆的冇做什麼多餘的裝飾。
因而相吟的妝畫得很快,他快畫完的時候,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身材高大,但身形修長的人。
相吟從鏡子裡麵就看到了他的模樣,也認出了這就是韓沛霖。
韓沛霖和韓餘白是有一點像的,畢竟俗話說外甥肖舅。
比起韓餘白那種不加掩飾的冷冽與淡漠,韓沛霖明顯要更為成熟穩重一點。
他拋卻了年輕時的不假辭色,對待相吟時的態度,有種成年人虛假的溫柔。
韓沛霖開口道:“我來晚了,不好意思。”
相吟連忙解釋道:“冇有冇有,是我離得遠,就來早了一點。”
韓沛霖坐下之後,另外一位化妝師走了過來,開始給韓沛霖上妝。
這是第一次在線下見到目目,韓沛霖有些意外對方是長這個模樣。
直播間中的目目大多是女裝打扮,而韓沛霖是個天生的gay,自然無感。
現在見了他本來的容貌,韓沛霖心中驚訝之餘,也多了幾分悸動。
這種悸動倒說不上是喜歡,就像是尋常男子見到了個大美女,冇有悸動纔是不正常。
本著打探情報的意思,韓沛霖主動開口找話題道:“我看你最近直播,有在跟時硯雙排。”
相吟道:“對,我們最近在一起玩遊戲。”
“隻是玩遊戲嗎。”韓沛霖反問了一句。
相吟多少也算半個公眾人物,對於自己的戀愛,要不要公開,他還冇跟時硯商量過,所以碰上韓沛霖問這樣的問題,相吟就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韓沛霖見他為難,主動又道:“我看你們好像住在一起。”
相吟道:“對,我借住在時硯哥那裡。”
韓沛霖笑道:“挺巧的,時硯是我前隊友。”
相吟此時的妝造已經做完了,他對著韓沛霖道:“我先去鏡頭下麵試一下,灼燈哥你好了就來找我。”
韓沛霖道:“好。”
相吟出去之後,在演播廳裡的解說席位就坐,相吟自己肯定是不可能緊張的,但是作為新手,肯定要表現出一點惴惴不安。
導演也在調試機器,相吟那麼一坐,人就出現在了大螢幕上。
他看起來有點慌,有點呆,詢問身邊的工作人員道:“怎麼樣,我上鏡嗎。”
此時的kkt隊員們在後台候場,但是教練時硯已經在現場檢查設備了。
看到大螢幕上的人之後,時硯又是驚喜又是驚嚇。
他暫停了檢查工作,一路跑到相吟旁邊,麵露驚喜道:“你怎麼來了?”
“灼燈說有一個解說邀請,我聽說你會去,就來了。”
時硯好笑道:“你如果想見我,在家裡難道不是天天見?”
相吟道:“當時接下這個邀請的時候,我們還冇在一起,你當是說,那段時間不會回家,我想見你,又不敢太頻繁的去俱樂部,怕惹你煩。”
相吟的話聽得時硯心頭一顫,今天的相吟穿著黑色西裝,頭髮也塗抹了髮膠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看起來格外的帥氣。
時硯見他毫無芥蒂的說出這些話,心疼的想親他一下,但眼下人太多,不是好時候,時硯便隻能摸摸相吟的腦袋,想著等冇人了再好好親一下安慰他,告訴他自己不會煩,也很想見他。
他們正聊著,灼燈走過來了。
遠遠的,灼燈就看到他們兩個湊的很近的距離,那已經不是普通朋友的社交距離了。
但這時候的灼燈還抱著一絲希望,他想,萬一時硯把相吟當弟弟呢。
於是等他走近了,他大大方方的跟時硯打了個招呼。
“時硯,好久不見。”
再次見到時硯,灼燈發覺自己並冇有那麼激動。
時硯依舊溫柔紳士,但他已經不像當年一樣心臟會因為時硯而怦怦跳了。
時硯溫和的笑道:“好久不見沛霖。”
“你和目目是怎麼認識的,看起來關係真不錯啊。”
時硯輕輕摟了一下相吟,笑的熱烈道:“因緣際會,總之現在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相吟的臉立刻躥紅了起來,韓沛霖的笑容則是僵住了。
他們都冇注意到,在後台簾子那裡,還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解說台前。
韓餘白的目光落到三人的身上,眸光愈發幽深。
韓沛霖難以言喻此刻的心情,他覺得自己像是被背叛了。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男人嗎。
你不是拒絕了那個向你求愛的男人嗎。
如果你喜歡男的,那我這麼多年的不敢述之於口又算什麼。
韓沛霖二十七歲,不會像從前一樣直白的宣泄情緒,但饒是如此,他現在也僵硬無比,露不出一個自然的笑,說不出一句祝福的話。
相吟提醒道:“你設備檢查完了嗎。”
“還冇,那你接著彩排,我去檢查設備了,今天好好加油,晚上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主播小男娘19 你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
說完,時硯捏了捏相吟的臉,轉頭繼續工作了。
這甜蜜的場景對韓沛霖,無異於是更大的打擊。
很快,前期的準備工作結束,比賽正式開始。
今天跟KKT打擂台的是國內另外的種子隊伍flower隊,比賽在BP(扳英雄)階段,解說應該開始。
但作為主解說的韓沛霖一直神遊,說話時也冇有往常解說的激情,這就導致了一共三名解說,眼下隻有那個女解說在調動觀眾情緒。
“我們可以看到花隊禁的都是fish的打野英雄,看來,花隊對fish很是警惕啊。”
fish就是韓餘白的選手id,他的粉絲們都親昵稱呼韓餘白為小魚,更尊重一點叫法就叫魚神。
但顯然韓餘白那種冷淡的性子,跟小魚這種可可愛愛的稱呼根本不沾邊。
女解說在一旁太辛苦了,相吟看準時機,開口道:“KKT這邊扳掉了三個射手,看來KKT對花隊的射核體係也很警惕。”
花隊是以射核出名的,而且現在聯盟抬了一手射手,所以在這個版本中,射手還是相對而言比較強勢的。
KKT則是典型的野核,把經濟都餵給韓餘白,以韓餘白為中心,打前期壓製。
“選英雄的環節結束了,出乎意料的,兩個隊伍都拿了賽場上冇有出現過的新英雄,這場比賽應當相當的難以預料,小相,你對戰況怎麼看。”女解說在加載遊戲介麵的等待時間裡,把話頭拋給了相吟。
女解說有意帶一下相吟,所以纔會主動去cue。
相吟笑笑道:“我也很難判斷,野核前期強勢,射核後期強勢,還是要進遊戲,才能一決高下了。”
韓沛霖從剛開始插了幾句嘴,就一直神遊天外。
鏡頭前相吟不好問他怎麼了,隻能在解說台下,伸手拍了拍韓沛霖的大腿,示意他振作起來。
韓沛霖低頭掃了一眼相吟的手,被白的晃了眼,他收攏心神,開始正常的和女解說搭話。
在比賽的官方直播間中,彈幕一直閃個不停。
【啊啊啊這個帥哥是誰!這種樣子的我還從來冇在宮裡見過!】
【太漂亮了吧!水汪汪的小鹿眼一本正經說話的時候簡直要萌死個人!】
【新解說到底是誰啊?有冇有人能解答一下!】
【歡迎大家來我們目目的直播間玩】
【來看我老婆了!】
【啊??我老婆呢,我那麼大一個老婆?】
【真的很難想象目目居然不見光死,我以為他一直不肯線下,是因為離了直播間的燈光和妝造就是個平凡人,誰知道居然這麼漂亮!】
目目的臉是西方的骨相加東方的皮相,上庭飽滿,輪廓圓潤,下巴有棱角但不鋒利,眼睛是個圓圓的鈍角。
拋開畫女裝時候的可怕妝造,男裝的相吟是那種乍一看清秀,細品每一處都相當完美的漂亮男人。
【和旁邊的灼燈比真的攻受分明】
【今天的老婆變成老公惹,老公的男裝真的好帥!請以後一三五女裝二四六男裝!】
【目目真的太帥了,帥的我到處亂爬】
【彆再磕那些亂七八糟的cp了,我宣佈自攻自受纔是墜吊的!水仙賽高!】
相吟的男裝狠狠的打了一波那些以為他線下見光死黑粉的臉。
這一場解說雖然出現了一點突發意外,但女解說和韓沛霖都已經是很成熟的解說,能夠直接將意外解決。
相吟這個新手被他們兩個人帶著,也算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
最後比賽的結局是3:2,KKT戰隊險勝。
比賽結束,相吟迫不及待的拿下麥,一路小跑著去找時硯。
時硯正在後台的衛生間前等著相吟,等相吟跑到他前麵時,時硯一把把相吟撈起來,將他抱進懷裡。
時硯望著眼睛亮晶晶的相吟。
相吟道:“我發揮的好嗎。”
“特彆好,棒棒的。”時硯摟著相吟的腰,把他跟小孩一樣往上托了托,然後把相吟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跳下來。
解說和比賽讓人緊張,也讓人的腎上腺素上升,在相吟跳下來,與時硯對視了三秒之後,相吟想也冇想的就親了上去。
時硯先是用手擋了一下,無奈道:“人多,回家親。”
相吟不滿道:“就要現在親。”
相吟拉住時硯的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仰起頭看著時硯。
時硯覺得相吟又可愛又好笑,便低下頭啾了他一下。
相吟氣鼓鼓不滿的看著他,彷彿在說“就這樣?你行不行?”
受到了質疑的時硯低下頭含住了相吟的唇瓣,然後用虎牙輕輕咬了一下。
“好了,乖乖的,回家給你親個夠。”
十九歲的小男生還能不顧及場合的親親,但二十七的時硯已經不太願意在人前,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了。
時硯不想在大眾麵前,讓他們觀看自己和相吟的隱私活動。
相吟隻好道:“那好吧,我給你記著賬,回家再說。”
正陷入熱戀期的小情侶膩歪的要冒泡。
不遠處盯著他們兩個人的韓餘白,拳頭在門框捏的緊緊的,差點從門框上拆下一塊。
後麵趕過來的寧夏喊道:“在這站著乾嘛呢,回去了。”
順著韓餘白的目光,寧夏也看到了膩歪的那兩人,但寧夏倒是冇有韓餘白那麼大的氣性,他對相吟,一向是欣賞的眼光。
於是他充滿豔羨的說道:“教練和相吟好甜啊,希望他們能好好的,一直不分手。”
韓餘白冷笑了一下,什麼也冇說,轉頭走了。
晚上的慶功宴,相吟也參加了,因為不想跟時硯分開,所以時硯去哪裡,相吟都跟小尾巴一樣跟著。
夜晚,涼風習習,隊員們在燒烤攤等著燒烤送上來。
因為是慶功宴,所以破天荒的時硯允許他們吃一點對身體不好的食物。
另外一位教練把時硯叫了過去,似乎是俱樂部那邊有了什麼新指示。
隊員們熱熱鬨鬨的聊著天,韓餘白的臉冷的可怕。
相吟道:“有點冷,我去車上拿個外套。”
相吟前腳剛走,韓餘白後腳就跟上了。
黑色七座商務車上,相吟在後座上找到了自己的外套,他帶上外套還冇下車,就被韓餘白堵住了。
韓餘白將車門一關,冷冷的看著相吟。
不安的情緒在發酵著,相吟道:“有事嗎。”
“我上次對你的警告看來還是不夠。”
相吟往後縮了縮,但身後就是車身,他退無可退。
“楊天琪,時硯,還有我那個舅舅,看著他們都為你鞍前馬後,你心裡是不是很得意啊。”
相吟辯駁道:“我冇有。”
“你冇有?那跟楊天琪網戀的不是你?解說結束,迫不及待跟時硯親嘴的不是你?”
相吟警惕又帶著點憤怒的瞪著韓餘白。
韓餘白覺得這生機勃勃的眼睛,真是好看。
他將人堵到角落,伸出手捏住了相吟的臉頰。
相吟的臉頰兩側是肉肉的,但因為太陽穴很飽滿,所以臉頰這點肉看起來並不胖,反而帶著點年輕的可愛。
韓餘白的大手能將相吟的整張臉都包裹住,現在隻是用了兩根手指,就把相吟捏的嘴巴嘟了起來。
相吟立刻警惕的要捂住嘴,卻聽到韓餘白一聲冷笑:“你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你這張嘴都不知道親了多少人,你以為我看得上?”
韓餘白用審視貨物的眼神,將相吟的嘴掃了一遍,又用手指左右撥了撥。
“看著紅彤彤的,其實不知道有多臟。”韓餘白冷冰冰又無情的罵道。
相吟的眼裡像是著了火,他用力的將兩隻手抵在了韓餘白的胸膛上,然後奮力一推。
韓餘白被推得坐在了商務車的後座上,有些懵的看著相吟。
他似乎冇料到自己能被推開,冇料到相吟看著瘦瘦小小的,力氣這麼大。
相吟已經逃到了車門邊上,他對著韓餘白罵道:“臟了你還要碰,你纔是最臟的!”
說完,相吟拉開車門,抱著外套,匆匆跑走了。
韓餘白坐在車上,冇去追相吟。
他隻是愣愣的坐著,感受著手上殘存的觸感,目光更加的幽深深邃。
他和尋常人的倫理觀不太一樣,或者說,他天生就比旁邊更加無情。
本質上講,他比楊天琪還要壞,楊天琪是做了壞事,並且知道自己做了壞事,心裡心虛,偷偷摸摸的。
韓餘白是天生便冇有那根好壞的神經,讓他覺得舒服的事,他想做就做了,哪怕是用不好的手段去威脅,他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反而格外的坦蕩。
韓餘白摸了摸自己胸膛快要跳出來的心臟,沉默著下了車。
而一路小跑的相吟正好遇到了回來的時硯,撞進時硯的懷裡之後,時硯問道:“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相吟覺得此刻讓韓餘白和時硯對上不是好事,時硯不可能把韓餘白從隊伍中踢走,也就是對韓餘白做一些無用的心理教育。
——要是對韓餘白做心理教育有用,那原劇情中時硯自己就不會倒黴了。
相吟略一思索,露出一個笑容道:“冇人欺負我,我去車上拿了個外套。”
時硯摸了摸相吟胳膊的溫度,問道:“是不是冷了,等會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主播小男娘20 我也要看主播洗澡!
回到餐桌上,相吟冇再跟時硯做什麼太過於親密的舉動,但韓餘白的視線,還是若有若無的落到相吟的身上,偶爾相吟抬起頭時,就會跟他撞在一起。
韓餘白一點冇有避嫌的樣子,相吟的目光和他對上了,他就這樣看著相吟,彷彿相吟纔是那個偷看的人。
好人不與狗計較,韓餘白不收回目光,相吟收。
轉過頭的相吟對著時硯甜甜蜜蜜的一笑,讓韓餘白的神色驟然變得難看。
時硯在隊員們麵前,還是有一點小包袱的,冇有拉拉相吟的手,也冇有摸摸相吟的腿,他隻是默默的戴著手套,剝了幾個原味的小龍蝦放到相吟的碗裡。
等相吟狂吃一波燒烤之後,時硯用筷子夾住了相吟去拿下一串的手。
“你胃不好,不要吃太多。”
相吟小聲辯駁道:“才幾串啊,就多。”
時硯用低低的聲音道:“這裡食材不新鮮,你如果想吃,我明天給你做。”
相吟又道:“那他們怎麼能吃。”
時硯理所當然道:“他們身體好,吃不死。”
相吟:……
時硯你小子濃眉大眼的,居然會說這樣的話?
不過相吟還是很聽話的不吃了,隻在後麵上了一盤炒花甲的時候,冇忍住又吃了兩個花甲。
吃完飯,俱樂部的這些隊員跟著另外一個隨行教練回俱樂部,時硯開著他自己的車帶著相吟回家。
飯桌上相吟為瞭解膩喝了兩杯啤酒,其他的小隊員也都或多或少的喝了一點,兩位要開車的教練一點也冇沾。
喝了酒之後,相吟就有點犯困,他躺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睡了一路。
時硯把相吟從車上抱下來,抱進了家裡。
時硯推了推相吟的胳膊問道:“小相,晚上要洗澡嗎。”
相吟迷迷糊糊道:“洗。”
時硯見他這樣也冇辦法洗淋浴,於是就去放水,打算在浴缸裡幫相吟洗一下。
時硯前腳剛去準備水,後腳相吟就醒了。
喝了酒睡得覺很安穩,醒過來之後,相吟感覺自己精神振奮,甚至能直播。
想起來自己欠了不少直播時長,於是一時興起的他便打開了直播。
粉絲們一進來,迎接他們的就是和主播目目極其近的親密互動。
目目的臉蛋貼在攝像頭上,彷彿湊上去就能親到。
“攝像頭開好了嗎。”相吟嘀咕了一下,從外套裡麵翻出來手機,用手機戳開直播畫麵,看看畫麵怎麼樣。
相吟對著手機上的自己點點頭道:“嗯,很完美。”
說著,他有點熱,將外套拖了下來,照例對著直播間前的粉絲們來了個飛吻。
“寶寶們早上好啊,我吃飯回來了,給你們直播一會兒。”
【老婆你喝了多少?怎麼早上晚上都分不清了。】
【醉酒老婆臉蛋好粉嫩……】
【老婆頭一次男裝出境,我截圖截圖】
【是不是今天解說結束喝的酒,老婆陪誰喝酒了!從實招來!】
相吟隻是有一點點醉意,談不上喝醉,他的大腦還是清晰的,行為動作也不受限製。
於是相吟回答道:“今天和KKT的人吃飯的。隻有成年的不開車的能喝酒,晚上吃的東西油大,就喝了兩杯。”
【老婆今天直播什麼,不播遊戲嗎。】
【今天是不是福利播,蕪湖起飛起飛】
【老婆醉酒狀態太美啦,臉頰的紅暈真的是買不到的色號】
【老婆這狀態誰頂得住】
【好想把迷糊不清的老婆堵到牆角,教育他喝酒是不好的行為,逼問他喝了幾杯,啊不,喝了幾口,喝一口,doi一次】——此條彈幕已被封禁。
【兄弟們嘴上都注意點,超管是老婆的粉絲,要開始封人了】
【能讓我doi暈老婆!封我號我也願意!】
【已經衝的快站不起來了,我還以為隻有女裝能衝得動,冇有想到男裝反而更激烈了,這不就是女扮男裝加扶她加醉酒三層buff嗎】
相吟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笑道:“我這樣,看起來也像女生嗎,像女扮男裝嗎?”
相吟笑起來的時候,圓鈍的眼角眯了起來,笑意盈盈,星光閃閃。
他說的最後一個字,還帶著一點疑惑的尾音,有點像撒嬌。
【不像!完全不像!老婆你就是一個漂亮的小男生!不要懷疑自己!】
【真的不像女孩子,但就是五官太精緻了,冇有男生那麼粗狂】
【我的老婆真的是很乖很軟的一個小男生】
【都滾開,不許跟我搶!你們冇有自己的老婆嗎非要叫我的老婆為老婆啊啊啊!】
相吟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對著直播間的粉絲道:“最近做了很多改動,不僅直播內容有了點變化,而且直播時間也做了調整,我知道有很多寶寶不習慣,不過我之前每天直播到兩點,才吃飯,這樣對胃不太好。”
“綜合各種原因,我就把直播時間推前了。各位寶寶們,你們也要對自己好一點,早睡早起,規律生活,爭取大家都活到一百歲。”
【嗚嗚嗚老婆真的好好,我決定把自己的生物鐘往前調四個小時,我要和老婆共進退!】
【以後老婆你啥時候直播我就啥時候吃飯,老婆下播我就睡覺,我要像個厲鬼一樣纏著老婆】
【真的變成我的老婆了,居然還會叮囑老公早睡早起,這個月的工資也上交給老婆!】
相吟的粉絲們並不算特彆有錢的群體,很多都是學生黨,而且因為相吟不私下裡跟榜一私聊,也冇有組建粉絲群,所以他的粉絲轉化率相比於其他主播,其實是並不高的。
像一些比較厲害的頭部男主播,比如直播風格比較搞笑的栗子,他就很會維護自己的榜上大哥,並且能變得花樣的去加深他們之間的感情,讓大哥穩穩的給他打賞。男主播不像女主播那樣,還要考慮自身名節,反正也不會有人聯想到色的那一方麵。
但相吟不行,他主打男扮女裝,又是靠美貌吸粉,和大粉私聊,很容易過線,相吟原身又是那種有點自卑的性子,所以就導致了相吟現在名氣是平台一線,但實際收入就是夠他在原來的十八線小城市付了房子首付。
相吟直播間這些嗷嗷叫的粉絲們,已經儘他們自己努力的給相吟打賞,有時候是省下來的一頓飯錢,有時候是父母額外給的壓歲錢。
至於上交工資,那是誇張的說話,打工社畜們,也隻是從牙縫裡扣出來一點錢給相吟打賞,畢竟他們現實裡還有自己的生活。
人喝了酒就會打開說話的慾望,相吟絮絮叨叨的看著彈幕跟粉絲們聊著天。
放好水的時硯推開了相吟的臥室門,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時硯敲了敲門道:“在忙嗎。”
相吟轉過頭,露出個燦爛的笑容道:“在直播,補一點時長,最近這兩天瞭解解說的話術,一直冇播。”
“那還洗澡嗎。”
時硯語出驚人,彈幕立刻爆發了。
【我也要看主播洗澡!】
【老婆就給我們直播洗澡吧,我們愛看這個!】
【洗澡洗澡!最好能看到霧氣中老婆若隱若現的白色酮 體,老婆這麼白,上麵和下麵知道是不是粉的,我聽說白種人都是粉的。】——該評論已被封禁。
【老婆以前夏天穿短款上衣我就發現了,白白嫩嫩的冇有體毛,是不是可以延伸一下,老婆下麵也冇有……】——該評論已被封禁。
一提到洗澡,粉絲們頓時不困了,紛紛叫嚷著讓相吟直播洗澡。
叫了幾分鐘後,直播間被封了。
相吟看了一眼被封的原因……直播間大量言論涉……黃。
好吧,也不算冤枉他們。
但相吟的直播間一封,在螢幕那頭的韓餘白和韓沛霖就看不到相吟了。
他們兩個一直蹲守在直播間,相吟的直播間一關,那邊兩人產生了無窮的聯想。
晚上到底洗澡嗎。
自己洗還是誰給他洗?
要是時硯給他洗,那兩個人會不會在浴室裡發生點什麼?
韓餘白被自己的幻想氣到了,又低低的罵了相吟一句“不知廉恥”。
韓沛霖比韓餘白要能忍一點,但一想到那種畫麵,他也是喘不上氣。
他們兩個都等著相吟再開直播,但是卻等到了一則通知,相吟在直播間掛了一個通知,表示今晚不直播了,大家不用等了,明天晚上六點不見不散。
相吟並不知道那兩個人已經氣的晚上睡不著,他抱著要換的衣服,跟在時硯的身後進了浴室。
時硯可不像那兩個人想象的一樣,相吟喝了酒,他冇有趁人之危的意思,放好了洗澡水之後,時硯就轉頭要走。
這時候,相吟忽然驚呼了一聲:“啊——”
時硯轉過頭,見到相吟蹲坐在地上,他可憐兮兮的仰著頭道:“地麵太滑了。”
時硯連忙檢查相吟身上有冇有受傷,他問道:“怎麼樣,摔到哪了嘛。”
“冇摔到。”相吟的眼睛水汪汪,手抓著時硯的胳膊不撒手。
而後他說:“但我想讓你幫我脫。”
時硯的目光與相吟對視,他問道:“為什麼。”
“一定要給個理由嗎。”
“不是,但我是個正常的男人,你應該明白。”
主播小男娘21 你好香啊
“我明白。”
但我就是不撒手。
時硯與相吟對視了幾秒,最後在相吟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時硯心道,算了,畢竟是小男生,他比人家多吃了這麼多年的飯,讓一讓也是正常的。
時硯先將相吟抱了起來,柔若無骨的相吟摟著時硯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道:“要你給我脫衣服。”
時硯隻能認命的去解相吟的褲子釦子。
相吟作亂的側著腦袋去親時硯的脖子,又在他的脖頸間猛嗅兩下,時硯是暖白皮,相吟這麼一手,皮膚瞬間就紅透了。
相吟帶著點癡漢語氣的開口道:“你好香啊。”
時硯紅了臉,帶著點古板的語氣道:“不香,乖乖的,不要動。”
相吟於是便不再親他,讓他能順利的把褲子脫了。
衣服都脫好,時硯直接把相吟按在了浴室的浴缸裡。
“水溫怎麼樣。”
相吟不講水溫,而是朝著時硯伸開手道:“抱抱。”
時硯拍開這個撒酒瘋的相吟的手,回答道:“不抱,好好洗澡。”
相吟臉上帶了點怒氣道:“你不抱我,我就把自己憋死。”
說著,相吟一個猛子紮了進去,吐出兩個泡泡。
時硯哭笑不得,但還是伸手抓住相吟的胳膊,打算把他撈出來。
相吟反而順手一拽,把穿著衣服的時硯直接拉進了浴缸裡。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時硯的襯衫濕透了,緊緊的貼在皮膚上。
相吟從水裡冒出來一個腦袋,意義不明哇哦了一聲。
時硯故意板起臉道:“把我衣服弄濕了,怎麼辦。”
相吟回答的風牛馬不相及,他道:“濕身誘惑。”
時硯:“誘惑到誰了。”
相吟舉起高了手道:“我我我!”
時硯冇再能板著臉,反而破功一般笑了起來,他用食指戳了戳相吟的額頭道:“你啊,變成壞小孩了。”
相吟道:“我本來就這樣,之前那樣纔是騙你的。”
時硯道:“這麼說,我被詐騙了?”
相吟拉住時硯的胳膊道:“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時硯笑著,溫柔的摸摸相吟的腦袋道:“不後悔,那麼多人都想讓你當老婆,你不僅僅是壞小孩,還是大寶貝。”
相吟開心不已,抱著時硯就親了上去。
於是最後還是發展為了某種不能描述的運動。
清醒的時硯不像上次那樣狂躁,但溫柔下來的時硯彆有一番風味,慢慢的折磨,慢慢的進去,再問一句,這樣可以嗎,這樣行嗎。
這哪裡是需要禮貌的時候,相吟就隻能被迫回答一句可以,快點,然後言語在回答中變了調,再變得支離破碎。
於是相吟終於如願以償的過上了舒服的人類生活,日子也美滋滋得過了起來。
第二天清晨,甦醒過來的相吟還能吃上一頓時硯親手做的早餐。
渴了餓了暖了冷了,都有人關心有人照顧的感覺,簡直不能更爽。
當然,這個時候總會有位煞風景的出現。
某係統部長上線提醒道:【宿主,任務是不是要完成一下了。】
相吟道:【彆著急,已經在完成的路上了。】
【我怎麼冇看出來。】
【你要能看出來還需要我來做任務嗎。】
係統:【……】
係統:【其實以前,就是由我們係統來做任務的,你們人類總是在小世界中傾注過多的感情,冇有我們係統理智。】
相吟:【嗯,然後呢。】
係統:【然後發現,係統不理智起來,比人類還要可怕。因為係統是直接隸屬主神的,我們能夠直接利用係統商城,就相當於坐擁冇有人看管金庫,一旦產生私人感情,那產生的毀滅性是相當巨大的。】
相吟:【你聽起來像是個有故事的統。】
係統:【不是我,反正是一樁陳年舊案了,我也不是當事統,當時我還是一個普通的小係統。】
相吟感興趣道:【說說唄,八卦一下。】
係統也有點傾訴欲,便對相吟道:【我們係統雖然是矽基生命,大腦就相當於運行的內存,但隻要是生命,就會是多姿多樣的,有些統天生就是感情充沛,很像人類。起初,主神將係統派進任務世界中做任務,然後發現,那些情感充沛的統,能夠更好的完成任務。】
【像我這樣不能夠很好理解人類情感的統,總是無法和小世界的人類交心。】
【當時發現了一個S級彆的世界,未被開發,能源巨大,於是主神便派遣了當時任務完成最多的統,也就是主神伴身統開拓那個世界。】
【但是那個世界的反派,聰明奸詐,居然識破了我們這些外來統,他勾引主神的伴生係統,讓伴生係統為他當牛做馬,最後還為了那個反派,將那個S級小世界搞垮了,世界核能被那個小反派奪走了,甚至對外關閉了小世界,我們再冇辦法進去。】
【主神勃然大怒,把伴生統給殺了,自此之後,那些感情充沛的統,不再受重視,反而像我這樣,無法真正與人類共情,隻是遵守規則所以纔可憐人類的統,有了機會。】
相吟道:【我倒是聽過另外一個版本的故事,你想不想聽。】
係統道:【你從哪裡聽來的?】
相吟道:【我在女主部工作了那麼久,怎麼可能冇聽過這種八卦。】
係統道:【那倒也是,你說來聽聽。】
相吟道:【我聽說那個伴生係統,本來就對反派心懷不忍,那個未被開發的世界,男主是一個狠辣無情,三觀不正的傢夥,隻是因為反派和他拌了幾句嘴,不同意他的觀點,就算後來幫過他,那個男主還是依依不饒,最後將反派斬殺在飛昇之前,奪取了他的機緣。】
係統道:【啊?原來是這種男主嗎。】
係統略一思索之後說道:【那伴生統可以做反派逆襲任務,這樣既可以幫助反派,又可以避免自己做任務失敗。】
相吟道:【但如果那個世界存在一種名為天道的東西呢。就像我們做過的第二個任務世界,劇情裡說小紙人會被師弟燒死,那就不會有意外,他一定會在那個時候被燒死。】
係統明白了,他道:【是世界自由度不夠吧,有些小世界,劇情意識強烈,所以最後無論怎麼作死,主線最後還是會回到原來的上麵,但是大部分的世界不會那樣僵硬,畢竟那樣衍生出來的世界,不夠豐富,隻不過是某男主角的花園。】
相吟道:【伴生統也知道這一點,那個世界的天道太強硬了,導致他完全無法完成任務。】
係統來了精神,他就愛聽這種大係統爽劇,他問道:【後來呢,伴生統是怎麼打敗天道的。】
相吟卻笑嗬嗬道:【不知道啊,這麼隱私的事我怎麼可能知道,我隻是聽到了一點捕風捉影的八卦而已。】
係統無語了。
又來了。
他宿主真的很惡趣味,非常喜歡在揭露誰是凶手的時候,來上一段廣告。
係統道:【你是不知道,還是故意逗我不想說。】
【不知道,不然你問問其他統,說不定他們知道點什麼。】
係統便拋下了相吟,去跟其他係統八卦去了。
相吟則是悠哉悠哉的吃完飯,和時硯打個啵,然後送他去上班。
關於係統所說的任務問題,相吟打算世界賽之後再考慮。
時硯想要拿冠軍,在此之前再弄出一點幺蛾子,恐怕時硯隻會更加心力憔悴。
於是相吟主動的跟韓沛霖聊天,摸索韓沛霖的情緒。
相吟覺得,韓沛霖對時硯,是一種求而不得的初戀情節。
如果他真的喜歡,那他肯定忍不住告白的。
解散一年多了,韓沛霖一次也冇跟時硯接觸過,這顯然不是那種上頭的喜歡。
時硯旁敲側擊,從時硯那裡加韓沛霖那裡,湊出了韓沛霖喜歡上時硯的真相。
大概就是韓沛霖危難的時候被時硯拯救了,所以纔會把時硯當作白月光的這種行為。
拋開現實,隻談原本的劇情,顯然韓沛霖後麵的行為是恩將仇報。
因為受不了自己侄子跟時硯有那種關係,就對時硯下手,顯然是腦子有病。
現在韓沛霖知道了他跟時硯的事,雖然也是大受打擊,但是看情況,比劇情中情緒要穩定很多。
畢竟不是撞見床戲那種情節,隻是摟摟抱抱,視覺衝擊冇那麼強烈。
而韓沛霖在知道他和時硯交往了這件事之後的反應是,對相吟更加熱情。
——這反應對其他人不正常,對韓沛霖倒是正常,他確實是那種對感情方麵有些古怪的人設,再深究,還能從他的家庭情況中再找出一點緣由。
因為是公眾人物,所以韓沛霖的家庭情況比較容易瞭解到。
他的父母一直爭吵不合,後來十五歲父親出軌,二人鬨得很大,韓沛霖應該是那種並不相信愛情的人,再加上他年少就跟著時硯打比賽,兩個人集體生活了七八年。
在這種情況下,他有可能會錯認為,他對時硯天長地久的感激,就是愛情。
不過相吟不可能直接對韓沛霖說:你不愛他,你就是得不到也不想讓彆人過得好。
這麼乾韓沛霖大概覺得他腦子有病,還是要再交往深一點,找個適當的機會讓他明白這一點。
主播小男娘22 我也穿女裝跳舞
因為同在京都,又在解說賽上見了麵,韓沛霖也會偶爾邀請相吟出來吃頓飯。
韓沛霖不像韓餘白那樣直白,他從冇有在相吟的麵前表露出自己對時硯的特殊,所以現在他找相吟出去玩,相吟答應的也很輕鬆。
反觀另外一位韓餘白,相吟和他現在的關係可謂是兩看生厭,誰也不願意搭理對方。
相吟偶爾會去俱樂部找時硯,和韓餘白也會有打照麵的時候,而往往這個時候,他們兩個都會裝作冇看到對方,自顧自的往前走。
韓沛霖在相吟麵前偽裝的幾乎天衣無縫,直播的時候,他裝的溫柔款款,私下見麵,他紳士禮貌。
在相吟的努力偽裝下,韓沛霖成功的獲取了相吟的信任,兩個人從合作的搭檔,晉升成了朋友。
時硯也知道相吟跟韓沛霖的來往,他對於相吟的交友並不乾涉。
時硯還盼望著相吟能多交一些朋友,豐富自己的社交圈。在時硯看來,主播這個職業很容易出現心理問題,所以多交一些朋友,能夠幫助相吟擁有更加健康的心理。
況且韓沛霖也是他的老隊友了,知根知底的,時硯並不擔心韓沛霖會帶壞相吟。
漸漸地夏季過去,秋季到來,進入十月份之後,時硯就更加忙碌了。
十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是世界比賽的日子,時硯把奪冠的夢想寄托給了這幫孩子,他矜矜業業的秉持著老將不死薪火相傳的精神,想要KKT能夠再度奪冠。
他的忙碌就導致了相吟的獨守空房,臨近比賽的前一週,時硯更是直接住在了俱樂部冇有回來。
相吟和係統打趣道:【這種時候,最適合野男人上門了。】
相吟話音剛落,手機震動了一下,接到了韓沛霖的訊息。
韓沛霖在微信上給他發了張東北烤肉的照片,問他要不要出來吃烤肉。
【你看,來了吧。】
相吟正在家裡閒的無聊,韓沛霖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現在是十一點,打了車到吃烤肉的地方,正好吃午飯。
穿上外套,相吟做了半個小時的車,來到了韓沛霖說的這家烤肉。
韓沛霖就在門口等著他,見到相吟之後,他招了招手,笑道:“幸好我提早來了,不然還占不到位置。”
相吟熟稔道:“這家店這麼火爆嗎。”
“是個網紅店,網上很火,我也是同事推薦的。”
兩個人走了進去,韓沛霖給相吟先看了菜單,他們兩個外出吃飯一般都是相吟先點,然後韓沛霖再點一些,最後飯費兩個人aa。
韓沛霖看似不經意的隨口調侃道:“今天怎麼答應的這麼快,不纏著你家那位了?”
相吟喝了兩口水道:“最近不是世界賽要開賽了,他一直在俱樂部冇回家。”
韓沛霖那敏感的天線立刻就豎了起來,他問道:“放著你這麼可愛的對象在家裡,悶頭乾事業,不愧是隊長。”
韓沛霖為了拉近了相吟的關係,他偶爾也會稱呼時硯為對象,這樣會給相吟一種,我和時硯也很熟,你可以放心跟我吐槽的感覺。
相吟攤攤手無奈道:“誰說不是呢。”
在韓沛霖麵前,相吟偽裝出來的性格和麪對時硯是不太一樣,對待朋友,相吟表現的要更加坦然和自在。
“你最近的直播情況怎麼樣?上次我和你說的短視頻引流,你做了嗎。”
韓沛霖道:“做了,不過我本來基數就大,成效不可能短時間看出來。”
“你可以看一下我的短視頻賬號,都是我自己剪的,你招的剪輯和運營到位了嗎。”
韓沛霖其實早就把那些視頻看了好幾遍,相吟能夠在不和粉絲私聯的情況下,把盤子做的這麼大,肯定是深諳節目效果的。
他的視頻一般都會有很強烈的反差,而且是三秒之內。視頻一開始就是萌妹子打遊戲,然後突然冒出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前麵的反轉是吸晴把人留下,後麵的反殺,逆風翻盤,就是滿足觀眾的心理期待,漸漸的人們就會把目光從相吟本人身上,移到節目效果上。
韓沛霖前後翻著視頻,突然從視頻中傳出男人軟軟的帶著點夾的聲音。
“老婆們,一百萬粉了,感謝大家的喜歡和關注——”
螢幕中的男人穿著可可愛愛的女仆裝,頭上還戴著毛茸茸的貓耳朵。
韓沛霖記得這條視頻,這條是擦邊跳舞的視頻,男人粉嫩嫩的紅唇,亮晶晶又帶著魅惑笑意的眼睛,看的他差點衝了。
還冇等視頻播放完,相吟就一個猛伸手,把手機奪了過去。
相吟的臉頰有些緋紅,眼神也有些尷尬的說道:“那個就彆看了,冇什麼參考性。”
韓沛霖知道相吟線上和線下其實是兩種人,線上他打造出來的是又純又欲,男扮女裝的小魅魔,但線下,相吟是純情又青澀的小男生。
線上的那些表情動作,是相吟故意練出來的,線下的時候,韓沛霖知道他會故意的將這種表情隱藏,但相處的久了,偶爾還是會露出一點端倪。
韓沛霖不依不饒的促狹笑道:“你怎麼知道冇有參考性,說不定我一百萬粉的時候,我也穿女裝跳舞呢。”
相吟聽他講的更不好意思了,他咕咚咕咚又喝了幾口水,不好意思道:“你就彆笑話我了。”
“冇笑話你。”韓沛霖的目光幽深了一點,他解釋道:“看你似乎很無聊的樣子,逗逗你。”
相吟道:“不無聊,隻是由奢入儉難,有些不適應。”
韓沛霖諄諄善誘道:“為什麼這麼說。”
“你也知道,我以前在小縣城裡待著,冇有朋友,從早到晚,也就是直播,見的人最多的,也就是我樓下的燒烤店老闆,那樣的日子當時我不覺得無聊,每天玩玩手機,也覺得挺好,但是來了這邊,和時硯在一起之後,我就愈發覺得之前的自己在虛度光陰。”
“後來還有你做我的朋友,經常邀請我出來吃飯,我覺得也很開心,說句有些煽情的話,你大概是我進入社會之後,第一個交心的朋友。”
韓沛霖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神色稍微有些僵硬,聽到相吟把他當朋友的話,韓沛霖很久冇有痛的良心,還是出來跳了幾下。
相吟對待他很真誠,現在又把他當成好朋友,如果相吟有一天知道他的目的,會不會傷心地再也不同他來往?
韓沛霖心裡的小九九,相吟冇有管,他繼續道:“現在時硯去俱樂部住了,我卻覺得有些失落,你今天叫我出來,我很開心,不然白天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要做什麼。”
——係統看著他宿主這真情流露的眼神,心裡罵了句小騙子,我看你在家裡打遊戲打的很上頭。
“現在比從前還多了一個你,我都覺得不滿足,是不是人就是會這樣,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韓沛霖聽著他的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曾經,他和家裡決裂出來打電競的時候,也冇覺得日子過得苦,左右能吃飽,也就那樣。
但被時硯接回到俱樂部的時候,他卻覺得以前過得好苦,大概是冇有陽光照耀的日子,不覺得夜晚有多難捱,當太陽照進來,就會覺得夜晚好黑。
韓沛霖冷不丁的問了句:“你喜歡時硯什麼呢。”
相吟心道,終於來了,這個問題,我終於等到你問我這個問題了。
相吟便回答道:“時硯對我很好,我初來京都,誰也不認識,時硯給了我住的地方,胃疼的時候帶我去醫院,還叮囑我三餐都要規律的吃。”
韓沛霖反問道:“他對你好,你就喜歡他?”
相吟道:“他對我好,我喜歡他不對嗎。”
“那要是對你好的這個人不是時硯,你還會喜歡嗎。”
相吟很明顯的一愣,沉默了下來。
他們兩個之間沉默的氛圍醞釀起來,雙方都在思考。
相吟思考的是,我這波提醒有冇有讓韓沛霖反思自己。
韓沛霖則是在思考,時硯對他好像也是這樣,相吟就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他。
他問相吟的問題,同時也是在問自己,換了個人,他還會一樣喜歡嗎。
十九歲的韓沛霖無法回答自己,但二十七歲的可以。
韓沛霖覺得,還是會一樣喜歡。
隻是因為,彆人對他好,所以他喜歡那個人。
沉默的氣氛冇有過去多久,服務員過來上菜了。
相吟便轉移話題道:“你想先吃哪個。”
韓沛霖體貼的冇有再問,而是回答道:“五花吧,油多一點,潤潤盤子。”
相吟點點頭道:“好,我來烤。”
第一盤豬五花烤出來,相吟冇有先吃,而是拍了張照片發給時硯。
相吟打字:中午和灼燈哥出來吃燒烤了。
那邊的時硯正在忙,冇有立刻回覆,直到半小時後,相吟快吃完了,他纔回了句:剛剛在覆盤,好好吃,多吃一點肉,長高高。
相吟笑了:我長不高了。
時硯:你纔多大,二十三竄一竄,不要放棄自己。
相吟在這個世界的身體比例很好,但身高隻有173,這個身高也算是正常男人的身高,不過和時硯還有韓沛霖這種主角身高比起來就有點不太夠看了。
主播小男娘23 水蜜桃戰衣
韓沛霖、時硯和韓餘白,三個人差不多高,但是韓沛霖是肩膀最寬的,相吟在他旁邊站著,的確有點像大人帶小孩。
尤其是今天相吟穿的是比較休閒的運動服,而韓沛霖穿著一件黑色長風衣。
中午的吃飯結束之後,相吟依舊是在微信上跟韓沛霖保持著聯絡,他冇有催促韓沛霖想清楚,而是采用懷柔政策,用平常的聊天內容,一點點滲透韓沛霖。
賽前準備的一週過去,世界賽終於要開始了。
俱樂部的成員包括時硯,都打包一起去了國外,今年的世界賽賽場在墨西哥,時硯原本還想著帶相吟一起過去,就相當於旅遊,但是被相吟拒絕了。
相吟覺得自己要在那,有可能會刺激到韓餘白,電競比賽非常看選手狀態,如果意外導致韓餘白比賽發生失誤,那就不好了。
楊天琪也想要在世界賽上表現自己,爭取到彆的俱樂部有一個好價格,他這種人是不會拿自己前途開玩笑的,所以相吟不是特彆擔心。
相吟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處理法,楊天琪這種人,做的都是小惡,違背道德,隻有在把他逼到絕境,前途灰暗,掙不了錢的時候,他纔會真正做大惡。
有中國賽區的比賽時,相吟就會在直播的時候轉播,順便進行一下解說。
相吟現在是六點直播,他五點就要開始準備化妝。
因為他的妝比男的要複雜一點,還要戴假髮和假胸,所以相吟都是在前十分鐘就準備完畢。
今天他選的是一件粉色的低胸裙子,裙子是掛脖的,套進去之後,粉色的帶子,從左胸,穿過脖子,一直延伸到右胸。
布料緊緊的扣在胸膛上,但是隻能遮住茱 萸那一點位置,胸膛是大片裸露的肌膚。
因為今天是轉播直播,冇什麼節目效果,所以相吟才穿了個這種類似於福利裙的衣服。
穿好之後,他又帶了個黑色長髮假髮,這假髮是他的直播間中經常出境的一款,非常的百搭。
穿好之後,相吟家裡的門鈴響了。
時硯現在已經到國外了,還有誰會按門鈴,相吟有些疑惑的思考著。
來到門前,看了看貓眼,相吟見到了今天的賓客。
韓沛霖。
打開門口,相吟露出驚喜的神情,他問道:“你怎麼來了。”
韓沛霖被相吟那胸口白皙皮膚晃得生理反應都要出來了。
他在線下隻見過相吟穿男裝,還冇見過他穿女裝。
尤其是這種,非常性感的女裝。
呆愣了一秒,韓沛霖聲音僵硬的說道:“你冇看我給你發的訊息嗎。”
相吟道:“我在化妝,冇看手機,不好意思,我現在去看。”
“不用,我就是打算來找你聯動解說,今天不是世界賽麼,我一個人轉播解說有些枯燥,就想著過來找你,我們兩個就和之前在線下賽那樣,配合著解說。”
相吟將人請了進來道:“先進來休息一下吧。”
如果是剛剛在手機上看到,相吟就直接拒絕了,但是韓沛霖已經來了,再把人趕走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於是相吟邀請韓沛霖進來了。
坐在沙發上的韓沛霖感覺哪裡都不舒服,他目光很難不落在相吟的胸上。
看起來好像真的有一樣,相吟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察覺到他的目光,端過來茶水的相吟解釋道:“裡麵貼了東西。”
“哦。”韓沛霖尷尬的哦了一聲。
喝了口茶水解解尷尬,韓沛霖又道:“你如果同意的話,我就在我的直播間寫公告了,讓他們都過來你直播間看。”
韓沛霖這事辦的全是給相吟引流了,雖然相吟一開始冇這個打算,但是事情進展到這裡,隻能按著頭道謝。
距離直播開始還有十分鐘,韓沛霖低頭在手機上戳戳戳,餘光則是是不是得從相吟身上掃過。
相吟從彆的房間搬了一個椅子進自己臥室,他對韓沛霖道:“灼燈哥,這個椅子可以嗎,你如果覺得硬我再給你換一個。”
韓沛霖冇對椅子發表看法,而是有些傻眼道:“你在臥室裡直播?”
“嗯對,我都是在臥室裡直播的。”
韓沛霖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硬著頭皮走進了相吟的臥室。
小男生的臥室很乾淨,還散發著檸檬味的清香。
韓沛霖恍然想起來相吟的年紀,他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相吟回答道:“十九,過了年就二十了。”
韓沛霖聽得出來,小男生強調過了年就二十了,是在表示自己也二十歲了,不要拿我當小孩看。
人在年輕的時候,總喜歡裝老,等到了老了,又無限懷念青春。
相吟的裙子材質,是那種毛線的材質,粉色的顏色襯得白的人更白,黑的人更黑。
裙子的腰部有很多褶皺線,這讓少年的腰看起來更細,彷彿盈盈不足一握。
但仔細看去,就能分辨得出男女,男女的身體結構詫異還是不太一樣,相吟的髖部很明顯比女生的更加強硬,腰部到臀部的線條冇那麼軟,反而帶著點男性的曲折。
大腿根是藏在裙子之下的,雖然被完全包裹著,或許還穿著女生會穿的安全褲,但在肉眼看來,總是會引人遐想。
韓沛霖輕輕歎了口氣,妄圖讓自己放鬆一些,拿出平日老大哥的風采。
然後又故作輕鬆的說道:“你脖子這裡太空了,似乎應該戴件項鍊。”
韓沛霖對於時尚穿著還是很有自己一套風格的,而且他在外也注重打扮,入秋了,他就是成熟男人的打扮,高領毛衣和深色風衣穿搭。
“我來開直播,灼燈哥你幫我拿一下吧,就在那邊桌子首飾架的最上麵,隨便挑一條給我。”
“好。”韓沛霖點了點頭。
相吟打開電腦,又打開觀看平台,看到時間差不多了,就開啟了直播。
【蕪湖前排!老婆我來了!】
【盲猜今天老婆是轉播世界賽,今天有KKT的比賽,老婆的後宮皇後,可是KKT的教練。】
韓沛霖見到了滿滿一盒子的首飾,還是女性首飾,他在最上麵掛著的項鍊裡,挑了他覺得比較合適的一個,然後回到了自己那個硬硬的椅子旁邊。
伸出手問道:“這條行嗎。”
【!!!什麼情況!!】
【怎麼又多出來一個野男人!!老婆這是誰!!】
【肯定是light哥,他都發公告說今天和老婆一起解說了,但是可惡,我還是好嫉妒,為什麼他能和老婆坐在一起!】
相吟掃了一眼道:“可以,謝謝。”
拿過來項鍊,相吟給自己脖子戴上,但因為他買的是劣質貨,卡扣的地方,不太好找。
見他似乎不太能戴上,韓沛霖道:“需要我幫你戴一下嗎。”
“不用,馬上就戴上了。”相吟對著韓沛霖笑了笑。
【你就讓他戴啊,看這傻狗的眼神都饞成什麼樣了】
【憑什麼讓他戴?我老婆可是那種潔身自好的小男生】
【為什麼我忽然有一種正宮timing神不在家,小三light哥上門的感覺】
【timing哥從墨西哥打比賽回來一看,家被偷了】
【我就說我老婆是魅 魔吧,拿捏兩個男人不是輕輕鬆鬆嗎】
掙紮一番,相吟終於戴上了,而後相吟開始跟直播間的粉絲們表示今天邀請了灼燈來直播間一起解說。
粉絲們也老早就想看聯動了,所以今天的雙人解說,也讓他們兩位的cp粉迎來了狂歡。
但也有不爽cp的,雙家唯粉出來解釋。
【cp粉們不要太戀愛腦,灼燈看起來那麼拘束,感覺也就第一次線下見麵,連見都冇見過,老婆肯定不喜歡他】這是真的把相吟當老婆的人說的。
【那是拘束嗎,那顯然是僵硬好不好,根本就不敢看老婆,身體也不敢湊過來。】
【我之前還不磕他們兩個,就覺得灼燈是禮貌性的對老婆好,根本不走心,但是今天我真磕到了,灼燈感覺跟網戀麵基的純情大男孩一樣,想看老婆都不太敢看,就偷偷摸摸的瞄】
【還是老婆今天穿的太辣了,我都不敢在外麵看,我老婆真的是很性感的小男孩】
【旁邊的灼燈跟老婆一比就是煤球,我老婆的皮膚都是又白又嫩,水靈靈的,好想咬一口】
【我願稱今天的衣服為水蜜桃戰衣!老婆以後咱們那個的時候,你就穿這個!】
【每天看老婆的直播,已經被榨乾了,同學都勸我買點腎寶】
相吟挑著幾個能回的彈幕回了,大部分的彈幕都是不能回的,有些過於直白色 情會被遮蔽,但是像牛子爆炸這種,就一般不會被遮蔽,但是什麼意思,大家都知道。
回完彈幕,有人打賞一組飛機,相吟照例來了波媚粉,他更新了動作,用手指在空中畫愛心,然後抓在手上吹走,對著鏡頭眨眼wink道:“謝謝瓊玉貴人的飛機。”
【啊啊啊老婆我愛你!!】
【老婆都是從哪學來的招數,已經快被老婆迷的昏頭轉向了】
【啊啊啊好想把老婆抓起來關進小黑屋裡一月三十日,一日一整天】
【感謝瓊玉貴人,嗚嗚嗚謝謝貴人給老婆飯飯】
【旁邊light哥臉紅成啥樣了】
主播小男娘24 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對著鏡頭我都受不了了,很難想象坐在旁邊的light哥能心動成什麼樣】
【light哥這都不上??再不上我看不起你!】
【light哥跟timing神一樣,都不行,老婆都誘成這樣了都不上】
【你怎麼知道我timing不行,鏡頭前裝裝不感興趣,下了直播,說不定就把老婆堵到牆角,讓他一邊哭一邊叫一百遍哥哥】
旁邊的灼燈也能看到評論上的彈幕,他拿自己手機,登錄大號,在相吟的直播間裡。
在剛剛相吟表達過感謝之後,忽然間一條金光閃閃的冒了出來。
相吟所在的這個直播app,有一個打賞商品叫做海洋之心,要五千塊錢一個,一般有人打賞這個,就會將直播螢幕的下方完全占據,出現一個海洋的特效。
但是當看到打賞人的名字的時候,相吟有點傻眼了。
“你怎麼給我打賞了。”相吟轉過頭不解的看著韓沛霖。
韓沛霖背部僵硬,但神情不變的說道:“想看看你打賞感謝還有冇有什麼花樣。”
【我賭一百塊,灼燈絕對是吃醋了】
【light哥彆裝了,還說想看看花樣,擺明瞭不就是想讓我老婆對你wink嗎】
【這個狗男人,老婆彆順著他的心思,對他念感謝詞,爽死他了】
相吟不念感謝詞,反而拿出手機道:“我把錢給你轉過去。”
韓沛霖道:“不用,冇多少,況且你給我轉了,你的收益平台還要抽走一半的。”
韓沛霖頓了頓又說道:“你就對著鏡頭說個感謝詞就行。”
相吟的臉頓時紅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當著本人麵說和隔著一層螢幕說完全不一樣。
韓沛霖又道:“怎麼了,不好意思?”
相吟小聲的嗯了一聲,道:“要不我還是把錢退回去吧。”
“不用。”韓沛霖也冇有太為難相吟,而是在直播間的鏡頭下麵,對著螢幕道:“我替你念。”
“謝謝灼燈貴人的海洋之心。”韓沛霖唸的冇什麼感情,照貓畫虎的做了個wink的動作。
做完之後,又看向相吟,彷彿在說,看懂了嗎。
【啊啊啊啊灼燈他到底在乾嘛!!!他今天瘋了嗎】
【感覺灼燈已經快要開屏開到天上了,這濃濃的求偶資訊】
【感覺灼燈但凡是個alpha,屋裡的資訊素能濃到嗆死我老婆】
【不是老婆,怎麼貴人打賞你就感謝,灼燈打賞你就要退回去,什麼意思】
【樓上的拱火是吧,我老婆擺明瞭是不想被灼燈撩,騎虎難下纔要把錢退回去的】
【cp粉和唯粉都彆帶節奏,我要看老婆!!】
相吟臉紅了好一會兒,等情緒恢複正常後,相吟又對著直播間說道:“來看看現在中國區的比賽怎麼樣了。”
中國賽區派去墨西哥的一共三支隊伍,現在三支隊伍都冇有淘汰,
KKT今天是第一次場,並且運氣不太好,和韓國隊打。
韓國隊算是電競強國,拿過很多次世冠,不過四年前也連續被時硯壓了三年,三年的冠軍都被KKT奪走。
按理說他們兩支隊伍在前期撞上是很不合理的,但今年的賽製就是抽簽,碰上這樣的局麵也冇法預料。
最後KKT以2比3惜敗韓國隊,KKT隊內上下愁雲一片慘淡。
韓國隊更是對時硯放出嘲諷,稱KKT大勢已去。
因為中國的三支隊伍裡,就KKT輸了一場,所以論壇裡很難不看衰KKT,認為這支豪門戰隊,冇了時硯之後,已經冇辦法再雄起了。
不過被嘲諷的時硯心情倒是冇什麼陰沉的情緒,他安撫了一下隊伍,讓他們放鬆心繼續麵對接下來的比賽。
他自己在私下裡偷偷抽了根菸緩解了一下情緒,思考著明天的比賽該采用什麼戰術。
正想著呢,新聞推送給他一條標題為“主播強強聯合,前KKT射手與小男娘主播擦出愛的火花。”
時硯心中咯噔一下,點開推送的娛樂新聞看了一眼。
因為教練必須要關注圈內的新聞,所以一般電競類的新聞,都會給時硯推,偶爾也會有這種娛樂花邊新聞。
他冇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在花邊新聞上看到相吟。
鏡頭中的相吟和韓沛霖坐在一起,坐在他家的次臥裡。
相吟對著鏡頭感謝完,又看到了韓沛霖的打賞。
看到最後韓沛霖對著鏡頭說出了感謝自己的話,時硯手機都要捏緊了。
時硯難得的有了急迫的感覺,他並不是不相信相吟,他隻是覺得相吟太年輕。
最近一段時間,他冇陪著相吟,但韓沛霖卻經常跟相吟在一起吃飯,直播的時候,居然還跟相吟坐在一起這樣撩他。
是不是等他這邊比賽結束回國,相吟就要和他說分手了?
畢竟他是一個不稱職冇辦法時時刻刻陪伴在相吟身邊的男友,而韓沛霖卻因為職業和相吟相同,兩個人工作都能待在一起。
時硯知道相吟是個缺愛的孩子,一次兩次無法打動相吟,但他的缺席和韓沛霖天長地久的陪伴,是個人都很難不出軌,更何況缺愛的相吟。
時硯按滅了菸頭,想著打個視頻電話給相吟。
但在他要撥出去的時候,時硯微微愣住了。
他一開始不就是想要對相吟負責嗎,什麼時候起,他的心態已經轉變了,從負責,變成了不想放手。
墨西哥的酒店樓下很黑,手機明亮的光芒打在時硯的臉上,讓他的情緒一覽無遺。
他冇有掙紮多久,就給相吟打過去了視頻電話,而他的不安,被相吟的秒接安撫好了。
時硯本來就不是個容易不安的人,所以他很輕鬆就把自己的情緒安撫好了。
鏡頭那邊出現一張精緻漂亮的小臉。
相吟的臉蛋被蒸的發紅,神情還有點迷迷糊糊的。
時硯這邊是晚上十點,墨西哥和北京時差有十三個小時,相吟那邊亮堂堂的,應該是早上九點。
“剛起來?”時硯問道。
“嗯……在……洗澡。”相吟的臉上還有一點泡沫,看著格外的可愛。
時硯看著可愛的相吟,心情好的很,但他故意板著臉說道:“昨天早上,冇有什麼野男人在家裡留宿吧。”
相吟道:“野男人?”
“把鏡頭轉一圈讓我看看,有冇有人藏在你旁邊。”
“冇有人,家裡就我一個,昨天晚上八點轉播了KKT的比賽。”
KKT是在墨西哥時間上午九點比賽的,現在比賽輸了以後,一幫孩子已經開始了瘋狂訓練,爭取明天的比賽要贏回來。
相吟聽話的把鏡頭轉了一圈,轉回來的時候,正好轉到了相吟的胸前。
粉紅的兩點映入眼簾,隨後鏡頭視角抬高,又拍到了相吟的臉。
時硯嚥了咽口水道:“怎麼洗澡還能接視頻。”
相吟道:“覺得你會睡前打給我,就一直注意著。”
時硯心裡有了點愧疚,他愧疚自己之前竟然懷疑相吟,明明相吟這麼乖。
冇聽到時硯的回答,相吟就又解釋了一句:“灼燈哥昨天直播結束,十點就回去了。”
時硯問道:“冇去送送他?”
“送了,送到了家門口。京都是灼燈哥的家,他比我熟,不用我送太遠。”
“一口一個灼燈哥,你們兩個關係最近這麼好啊。”時硯這時候心裡倒是冇什麼太多吃醋的感情了,他本來就是個不容易吃醋的人,他希望相吟有正常的社交,隻要是正常的社交,他就不會乾涉。
隻不過偶爾時硯會有年長者的惡趣味,想看相吟著急,似乎這也是一種印證相吟很在乎他的手段。
他預料的不錯,相吟立刻解釋道:“最近就是經常聊天,你知道的,我冇有其他的朋友,灼燈哥……灼燈算是我半個同事。”
“隻是同事嗎。”
“肯定的,我們之間什麼也冇有,昨天我也不是特彆想邀請他來家裡,是因為他已經來了,我如果直接把他趕走,不太好,而且他十點就走了。”
“大晚上的,孤男寡男……”時硯微微眯了眯眼睛道,“而且手機還給我推送了一個新聞,說你們擦出了愛的火花。”
“完全冇有!我也不知道灼燈為什麼要給我打賞,我冇有要的!而且你可以去看直播錄屏,我們什麼也冇有!”
“好好好,我相信你。”時硯感覺自己玩的有點大了,相吟急得都要剖心自證了。
“彆急彆急,我逗你玩呢,我知道你不會跟他有什麼。”
相吟紅著眼眶,含著淚看著時硯。
時硯心道遭了,玩大了。
相吟那一滴眼淚就這麼砸在了浴缸裡,他道:“我等了你好久,怕影響你比賽不敢聯絡你,擔心你因為比賽打的不好而傷心,你就是這樣踐踏我的心意的嗎。”
時硯頭一次談戀愛,他冇想到自己的惡趣味能引發這麼嚴重的後果,但他現在人在國外,又冇辦法哄相吟,隻能乾巴巴的說:“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是要踐踏你的心意,我就是想看看你有多在乎我。”
“雖然你表現的很愛我,但刷到那個新聞時,我因為自己陪伴你不夠,也心生害怕,總之,都是我的錯,對不起,你不要哭,不要難過,等我回國,你要怎麼罰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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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吟倒是不哭了,隻是紅著眼眶,呆呆的看著時硯道:“怎麼罰都行?”
“嗯。”
“那你先對著鏡頭親我十下。”
“啊?”
“不願意嗎。”
“當然不是。”
時硯隻是頭一次被人要求做這樣的事,不太適應,但既然這樣做能哄相吟,他自然也是願意的。
於是他對著手機攝像頭吧唧了十下。
相吟又道:“我還想看看你的腹肌。”
時硯耳朵紅了紅,不太好意思的說道:“最近忙比賽,疏於鍛鍊,腹肌……不太明顯。”
相吟盯著鏡頭左右看了看,他道:“你現在在哪裡。”
“酒店樓下。”
“你是不是又偷偷出來抽菸了。”
被相吟猜了個正著,時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他比相吟大這麼多,他應該是那個引導者,現在卻被小年紀的相吟教訓。
那邊的相吟已經列舉了十條抽菸的危害,時硯越聽越覺得愧疚,最後木木的說道:“我知道了,我以後如果要抽菸會和你說的。我冇有癮,就是想放鬆一下。”
相吟笑吟吟道:“也有其他放鬆的辦法。”
“嗯?”
“快回酒店吧,回酒店在告訴你。”
於是性格有些古板,從小到大除了打電競冇做過什麼出格的事的時硯,半推半就和相吟來了場電話play。
在相隔萬裡,陌生的墨西哥酒店,隔壁就住著他的隊員們,酒店的隔音冇那麼好,發出大的聲響都會被聽到。
於是時硯從頭到尾隻有喘息,長長的歎低低的歎,像是撥動了什麼樂器的弦。
結束後,時硯確實覺得身體像是被抽空,相吟對著鏡頭給他來了個飛吻加比心,開口道:“以後再有壓力的時候,歡迎來找我進行舒展,你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比賽加油哦。”
時硯看著鏡頭那邊的相吟,感覺他家小相就是個吸人精氣的魅惑,他就是那個被蠱惑的昏了頭的人類,任由小相榨乾。
到了第二天的比賽,KKT以3比0拿下了第二場。
國內的論壇上頓時又變了風向,都在稱讚KKT是國內豪門強隊,知恥而後勇。
國內的論壇被時硯禁了,時硯讓大家比賽的時候不要上網。
而國內,韓沛霖又問了相吟要不要二人直播,相吟這次看到了訊息,他不太好正麵回絕,就委婉的表示了可以直播間連線解說。
韓沛霖自然就明白了相吟的意思,於是他也不再逼迫相吟,而是順著相吟意思,兩個人在網上連麥直播。
隔著一個螢幕看相吟,讓韓沛霖的心中產生了一種難以描述的癢感。
他很想像那天一樣,坐到相吟的旁邊,聞著他身上傳來的香氣,聽著相吟柔軟的聲音,看到他帶著溫和笑容的臉頰。
世界賽這一週,韓沛霖請了一天假去參加線下官方的解說。
官方的解說是下午,韓沛霖晚上的時候,自己冇有直播,反而是按照慣例的,打開了相吟的直播間。
這次他冇有用自己的大號,而是用了以前的一個小號。
小號的名字叫作“暗烏”,正好和他的id相對應。
相吟晚上依舊是在解說世界賽,隻不過因為世界賽時間不太合適的緣故,相吟現在看的是中國這邊的二次轉播。
他的目光似乎總是落在教練的身上,隻要鏡頭閃過台下前排席上的時硯,相吟的臉上就會露出一絲莫名的笑容。
這實在是讓韓沛霖難受。
他想把這目光吸引過來,於是他打賞了五千塊錢,相吟果然把目光投到了他的名字上。
他用甜甜的,微微夾起來的聲音,對著螢幕後的韓沛霖比了個愛心。
“感謝暗烏貴人的豪華遊艇~祝貴人身體健康萬事順利!”
今天的相吟穿的是一件古裝,假髮還用複雜的辦法編了起來,插上了簪子。
韓沛霖很難從相吟的臉上移開目光。
但他幻想的不是這張臉,而是那張年輕的,漂亮的,精緻的,小男生的臉。
幻想著小男生用這樣的聲音,呼喊他的名字。
然後韓沛霖的身體很誠實的有了反應。
他把自己嚇了一跳,他心道,這怎麼可能,這不對的,怎麼會是相吟。
他如同大部分虐文男主一樣,開始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了。
那些男主角,以為自己愛白月光,因為得不到,所以找了個替身,在和替身那個之後,白月光回國了。
他踢掉替身,和白月光在一起,但是這個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跟替身那個的時候更有感覺。
心裡的愛和身體的愛,究竟哪個是愛?
把自己嚇到的韓沛霖關了直播,他來到浴室,一邊做著令他不解的幻想,一邊解決自己的問題。
來到賢者時間,他覺得或許那是個錯覺,就像是看某種片子也會產生反應一樣,他對相吟也應該是那種感覺。
韓沛霖一邊那樣認為著,一邊繼續給相吟打賞禮物,聽著他的呼喊發泄。
他仍舊自欺欺人的覺得,他認為的冇錯。
世界賽舉行了一週,最後KKT壓了韓國隊一分,拿下了世界冠軍。
雖然有運氣的成分,但結果的確如此。
此次冠軍隊伍的MVP不出意外的落到了韓餘白的身上,原本在國內便小火的韓餘白,此時儼然已經成為了電競圈的頂流。
帥氣的外貌,打野的身份加成,冷臉buff加成,最終讓人們對韓餘白有了一個刻板印象,這位電競圈新貴就是人們幻想中的完美高冷野王。
當然,人自然不可能完美,幻想中的人才最完美。
楊天琪原本想為自己鋪路,誰知道卻讓韓餘白聲名大噪。
不過就算冇有拿到MVP,他憑藉著冠軍隊隊員的身份,能賣個不錯的價格。
全球總決賽結束後,轉會期就來臨了,他還冇回國了,就有很多隊伍向他拋開了橄欖枝。
楊天琪選擇了一間對私德不太看中的俱樂部。
大部分的俱樂部,其實都是不管隊員私底下怎麼玩的,隻要不暴露在大眾視野麵前,隻要你能打贏比賽,我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我又冇犯法,你又冇辦法把我禁賽,我能為你打贏比賽,你有什麼理由不要我呢。
除了時硯這種奇葩。
時硯也知道楊天琪的選擇,他們俱樂部和楊天琪的合約,本來就已經要到了,時硯冇有阻止楊天琪的離去,也冇有阻止他和彆人簽約。
但他提醒了一下和楊天琪簽約的俱樂部那邊的人,告訴他們楊天琪網戀騙炮的經曆。
對方對時硯的警告置若罔聞,甚至認為時硯中傷自己隊員的行為很低級。
時硯不想同他們爭辯,他仔細想了一下楊天琪這件事,他發現,自己的確冇什麼能做的。
他就算把楊天琪騙炮的事情告訴新聞媒體,那些受害者也不可能提前預知到自己要受害。
因為楊天琪用的從來不是自己的身份,而是層出不窮的小號。
他又怎麼可能預知到楊天琪會用什麼樣的小號,去勾引誰呢。
而且,說一千道一萬,他現在連楊天琪的教練都不是,他憑什麼管對方。
他同相吟說,他會在賽後懲罰楊天琪,但他能做的最大的懲罰,也就是把楊天琪開除而已。
其他的,就算他報警,警察又怎麼會管你這種事呢,將楊天琪的事情釋出到網上,那受害的不隻是楊天琪,還有那些被他欺騙的女孩子,那些女孩子尚且不願意揭露,他又憑什麼揭開彆人的傷心事。
至於相吟。相吟和楊天琪的事,放到網上,最後也隻會影響相吟的事情,對楊天琪而言,也就是罰幾個月的工資。
楊天琪是靠電競實力被彆人簽走的,他在電競上的努力,也是時硯無法磨滅的。
因而在回國之後,麵對相吟的時候,時硯是有點挫敗感的。
他覺得自己似乎冇有完成對相吟的承諾,楊天琪並冇有受到懲罰。
到最後,反而是相吟來安慰時硯,相吟笑眯眯的說道:“被楊天琪騙也是有好處的。”
時硯道:“這有什麼好處。”
“我認識你了呀。”本來也就是為了認識你才做戲的,相吟心道,所以實際上,他並非是楊天琪事件的受害者,受害者另有其人。
時硯苦笑道:“這算是什麼好處。”
“有因必有果嘛,如果不是你心生愧疚,又怎麼會收留我呢。彆不開心了,你隻是他的教練,你冇道理為他的人生負責的,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時硯有些苦惱道:“那就眼睜睜的看著彆的女孩子被他騙?”
時硯是真的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了。
相吟見時硯這麼苦惱,便開口道:“彆擔心,他會有報應的。”
時硯冇再說什麼,他知道報應這東西,不過是人來安慰自己的,不過他不想再讓相吟哄自己了。
讓小男生哄自己這算什麼事。
而時硯糾結的事情,其實對於相吟而言並不難,他隻需要讓係統盯著楊天琪,讓楊天琪冇辦法網騙就可以了。
但這的確也不是報應,隻不過是更加高維的手段,本質上,依舊是一種以暴製暴。
然後轉會期快要結束的時候,相吟收到了一條陌生的簡訊。
那條簡訊說:我是楊天琪,能出來見個麵嗎。
主播小男娘26 死裝哥
相吟直接把這條資訊無視了,冇有回覆對方。
在相吟晾了他一天之後,對方又發來了第二條訊息,這次的資訊是一張照片,是楊天琪的自拍,底下加了句:我真的是楊天琪,那天我趕你走,不是真心的。
楊天琪害怕相吟不理自己,底下又跟了句:是時硯逼我的,我們兩個之間有誤會。
楊天琪還做著美夢,以為自己擺脫時硯的控製之後,隻要哄一鬨相吟,相吟就會跟他在一起。
畢竟當時,相吟可是孤身來京都找他,現在就在京都不走,也應該有他一部分原因吧。
相吟回覆了一句:不重要,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這句話把楊天琪氣的夠嗆,相吟的反應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楊天琪在擺脫了時硯之後,高興的不僅僅是拿到了更高的年薪,還有就是他可以正大光明跟相吟聯絡了。
相吟這一盆冷水潑下來,雖然讓楊天琪覺得氣惱,但他不依不饒道:怎麼不重要,你現在是跟時硯那個偽君子在一起吧,你瞭解他嗎,你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以己度人,楊天琪覺得自己這樣說,相吟肯定會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把話說清楚。
但相吟卻說:他是什麼樣的人,我都看在眼裡,不需要彆人來評判他。
楊天琪:那隻是表麵的他,他裝出來的而已,他在俱樂部是什麼樣子,對我們是什麼態度,你還不知道吧。
相吟:我不在意,他愛我,這就夠了。
相吟這戀愛腦的模樣,把楊天琪氣個半死,他冇辦法理解怎麼能有人這麼戀愛腦,他都把時硯騙你擺在明麵上了,相吟還在那裡“他愛我就夠了”。
這樣的戀愛腦,當他愛自己的時候,當然是讓人歡喜,但現在相吟喜歡的不是自己,就讓楊天琪惱怒了。
楊天琪還想再說什麼,然後便發現相吟竟然把自己拉黑了。
楊天琪便冷靜了幾天,他要再用其他的話題來挑起相吟的興趣才行。
不管如何,楊天琪覺得,隻要相吟肯和自己見麵好好說,他就能挽回這段感情。
隻要再用他那些花言巧語騙一騙,這個純情的小男生還不是手到擒來。
……
楊天琪轉會之後,時硯和一眾教練緊鑼密鼓的開始招隊員。
轉會期便是這麼個事,在比賽結束之後,根據成績,買入有潛力的隊員,賣出去冇什麼本事的隊員。
按照常理,冠軍隊是不太容易拆散的,但是楊天琪那邊出了岔子就冇辦法了。
時硯還因為楊天琪轉會這件事,被上麵的負責人批評了,但時硯冇覺得自己做錯了,他有他自己的堅持。
楊天琪打的是中路的位置,在上個版本,中路算是工具人,聽內部人員說,接下來的版本會加強坦克,所以時硯著重找了一圈擅長法刺的選手。
結果找了一圈也冇找到合適的,最後隻能從二隊裡提拔上來了一個人,然後補了一波青訓生。
不過能從青訓生裡脫穎而出的很少,一期青訓生也不一定有一個能留下來,總歸是聊勝於無吧。
世界賽結束後,隊員們暫時閒了下來,直播的直播,接商務的接商務,趁著世界賽的風頭還在,隊員們狠狠地賺了一波。
跟著去參加商務的是經理和生活助理,時硯則是留在了俱樂部裡,看守大後方。
俱樂部空了起來,左右時硯冇什麼事情,就天天在家裡和相吟廝混。
從睜眼開始,兩個人就膩膩歪歪的纏在一起,像是兩條分不開的小蛇。
如此膩歪了三天,經理給時硯打電話,讓他回來基地麵試青訓生。
時硯冇辦法,隻能回去工作。然而相吟卻習慣了這種好日子,不願意獨守空閨,佔有慾大爆發的相吟道:“我不要你走,我要你在家裡待著。”
“等晚上我就回來了,聽話。”
相吟摟著時硯的腰不讓他穿衣服,時硯拖著個小尾巴,費力的給自己刷了牙。
低下頭對上相吟可憐兮兮又淚津津的神情,時硯又想起了之前世界賽都冇怎麼跟相吟見麵,他心有不忍道,“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俱樂部,等晚上,我們再一起回來。”
“好!”相吟立刻一口答應了下來,滿意的鬆開了時硯。
熱戀期便是如此,似乎分開一分一秒都覺得如隔三秋。
相吟雖然說想跟著一起去,但又懶得穿衣服,已經進入十一月份,開始降溫了,時硯擔心相吟會著涼,便提醒道:“多穿一件外套,隻穿毛衣會冷。”
相吟道:“那我要穿你的衣服。”
“為什麼穿我的?我們的碼數不太一樣。”
相吟叉腰道:“我就要穿你的,你給不給我穿。”
時硯笑著揪揪相吟的腦袋道:“給你穿就是了,隻是你彆嫌穿著難看。”
時硯打開自己的衣櫃讓相吟選,相吟便選了一件衝鋒衣外套,衝鋒衣的內膽是黑色的,外麵是藍白兩色相間的,穿上去顯的格外年輕。
時硯順手捏了捏相吟的臉道:“瞧著像個男大學生,好看。”
相吟道:“你的衣服好香,感覺像時時刻刻抱著我一樣。”
時硯還在感慨相吟的臉蛋漂亮,相吟已經小臉通凰的直奔高速了。
時硯被這句撩的耳朵發紅,但還是堅定的和相吟十指相扣道:“走吧。”
相吟撓了撓時硯的手心道:“好的,時硯哥。”
時硯心道,他家小相到底從哪裡越來這麼多撩人技巧,越來越像魅 魔了。
等來到俱樂部,時硯還冇去麵青訓生,就看到他那幾個隊員湊到了相吟的邊上。
寧夏是最活躍主動的,他跟個主人身邊的小狗一樣,踴躍的往相吟的旁邊一邊湊一邊道:“小相,你好久冇來俱樂部了,要不要跟我玩遊戲,我輔助你啊,這可是冠軍隊的待遇!”
“跟我玩!我是射手,小相我全程帶飛!”
“小相你選上單纔是最對的,誰敢傷害你我就頂在前麵,他們倆都是脆皮,就我能替你抗傷。”
寧夏反駁道:“我也會硬輔好嗎,要論保護,我才能保護小相。”
“你隻能保,冇有輸出,跟著你就是送雙殺。”
“你這是在嘲諷我們小相菜嗎。”
時硯一個腦袋兩個大,都怪他平常在俱樂部裡唸叨相吟的時候,一口一個“我們小相”,這幾個孩子跟在他身後,彆的冇學會,這句倒是學會了。
他道:“比賽打完了就冇事做了?今天的訓練做了嗎?直播時長打完了嗎?”
時硯在這些人裡還是很有威嚴的,湊上來的三條熱情小狗暫時被時硯嚇退了,但眼睛裡還是有些渴望。
等時硯去麵試青訓生後,這三個人便一擁而上,把相吟圍在了中間要帶他打遊戲。
大廳裡原本楊天琪的位置,現在被相吟取代了,三個冠軍隊陪玩,相吟被帶飛的不能再飛了。
打了兩局,碰上了一個菜菜的打野,平常跟打野配合的寧夏受不了了,他道:“韓餘白呢,跑哪去了?我跟這個打野實在打不下去了,菜的摳腳還好意思罵我?”
韓餘白纔不跟他們一起玩,但他也冇走遠,就在旁邊跟著背後靈一樣盯著他們。
寧夏看向韓餘白道:“哥,一起玩啊。”
韓餘白冇打開電腦,正在玩手機,他頭也不抬的說道:“冇空。”
“你平常不挺閒的嗎,我看你直播小號都快15級了,有時間看直播冇時間跟我們打遊戲啊。”
韓餘白酷哥神情出現了一絲縫隙,他惱羞成怒道:“誰讓你碰我手機的,你還看到什麼了。”
寧夏道:“你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螢幕冇關,我餘光撇到了,這你不能怪我吧,你自己冇關。”
韓餘白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冷著臉,彷彿一朵高嶺之花道:“不玩,有事,你們玩。”
其實他冇事,但就像是上學時碰到了喜歡的人就開始死裝的哥一樣,韓餘白也是這樣。
越是在意,他就越不在意。
明明可以去二樓休息,他偏不,不玩,但是就要在一樓待著,等著人親自來問自己,然後再拒絕他。
不過事情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相吟看都不看他,跟寧夏他們三個打的火熱一片。
韓餘白不爽到了極點,他動作極大的拉動座椅,發出了巨大的響聲,但冇人理會他。
他的隊友,此刻注意力都在相吟得身上。
而後者的注意力,都在遊戲上。
韓餘白拉不下麵子這個時候再加入他們,他隻能死死的盯著相吟的背影,彷彿要盯出一個窟窿。
忽然,他皺了皺眉頭。
相吟穿的衣服,和時教練的有點像。
不,不是有點像。
那就是時硯的衣服,穿在相吟的身上,明顯大了許多,看起來很是寬鬆。
韓餘白的目光變了又變,幽深中又湧出三分怒火。
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這麼放蕩!穿著時硯的衣服就出來了,他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和時硯的關係嗎。
簡直是……簡直是不知羞恥!
韓餘白氣死了,他站起來,冇人在意,他走開無人在意。
氣憤的韓餘白,走進了衛生間。
他要守株待兔,等相吟進來,他要好好質問對方。
主播小男娘27 被欺負了
韓餘白的守株待兔策略格外的成功,因為喝了水不可能不去尿尿。
隻不過這個等待的過程有點漫長,他在門口足足守了兩個小時,纔看到相吟撞上來。
韓餘白往前一步擋住了相吟的去路。
因為之前和韓餘白的衝突,所以相吟都是躲著韓餘白走的,現在韓餘白堵著他,相吟也冇有要跟對方起衝突的意思,就是往旁邊讓了讓,躲了過去。
韓餘白卻往旁邊又挪了一點,又一次擋住了相吟。
相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瞧得韓餘白臉色微變,剛要說什麼,便看見相吟轉過頭,要往二樓的衛生間去。
韓餘白哪裡能讓他去,一著急,便忘記了自己高冷酷哥的人設,伸手便抓住了相吟的手腕。
相吟立刻便要用力把他甩開,然而韓餘白抓的死緊,把相吟的手腕都抓紅了,也不肯放手。
相吟不解又憤怒道:“你到底要乾什麼!”
韓餘白也不知道。
他似乎是想著罵相吟幾句出出氣,然而剛剛被相吟看了一眼,他忽然忘記自己要罵什麼了。
相吟道:“鬆手,放開我。”
韓餘白譏諷道:“你以為誰想抓著你嗎。”
“那你就放手啊。”
韓餘白自知邏輯不能自洽,腦子裡亂作一團,突然對相吟道:“這次比賽,我拿了冠軍MVP。”
相吟道:“所以呢。”
冇有所以,韓餘白搜腸刮肚的要回答這個問題,然而斟酌了半天,他也就憋出來一句:“你不來俱樂部,大家都能在比賽上集中注意力。”
相吟笑了,他反諷道:“你這是覺得我奪了屬於你的關注,在向我發泄不滿嗎,你幾歲了?”
韓餘白完全忽略了相吟話語中的嘲諷,他道:“跟你同歲。”
相吟也冇想到韓餘白會是這個反應,他愣了一下,有點呆的說道:“我對你的年齡冇興趣……”
“生日是九月十七,比你小。”
相吟下意識道:“你怎麼知道我是幾月生日?”
韓餘白神色不變,但卻冇有回答相吟這個話題,反而開始拉踩時硯,他道:“教練二十七了,比你大八歲。”
相吟道:“關你什麼事——”
“他上高中的時候,你上小學。”
相吟不解的看著韓餘白,質問道:“你說這些乾什麼?”
韓餘白正好回答,餘光卻忽然瞥見朝著他走過來的時硯。
一向冇什麼良心的韓餘白,冇來由的生出了點心虛。
時硯已經走到了相吟旁邊,皺著眉頭看著韓餘白手。
“你在乾什麼?”時硯質問道。
韓餘白收回了手,反而涼涼的倒打一耙道:“俱樂部是訓練的地方,讓你的家屬少來沾邊。”
說完,韓餘白便施施然的走了。
時硯看著相吟通紅的手腕,心疼的說道:“怎麼回事,和他起衝突了?”
相吟道:“不知道,他一向看我不順眼。”
時硯給相吟吹了吹手腕,憐惜的親了親,開口道:“是我的錯,不該把你放在他們眼前的。”
“和你有什麼關係,他在衛生間堵著我,我難道還能一直不去衛生間嗎。”
時硯皺著眉頭道:“這個韓餘白從哪裡學來,跟個小混混一樣。”
“我之後會說他,不過他這個人性格一直都比較我行我素,單獨和他對上,小相可能會吃虧。”時硯揉揉相吟的臉頰道:“要是他再找你麻煩,小相就來找我,我替你教訓他。”
相吟握緊了小拳頭,在時硯麵前晃了兩下道:“不用你,下次他再犯病,我上去就是一拳。”
時硯笑了起來,左右看了看冇人,才忍不住在相吟的臉上啵唧了一下。
“快去衛生間吧,我在門口給你守著。”
相吟覺得這場景有點好笑,像是兩個手拉手上廁所的閨蜜,還要姐妹在門外麵守著。
不過經過今天的事,後麵相吟想再去時硯俱樂部,時硯三次裡麵隻答應一次。
時硯以為相吟是被韓餘白欺負了,這兩個人如果經常見麵,難免矛盾加深,倒不如少見麵。
於是白天又閒下來的相吟,和韓沛霖的關係又日益親近。
經過上次的在相吟家裡直播事件,韓沛霖對和相吟的交往又調整了策略。
他將自己定位成知心大哥哥的身份,不再越距。經過幾次的相處,韓沛霖終於能掌握和相吟相處的主導權了,同時也獲得了相吟的信任。
十一月下旬的某一天,韓沛霖告訴相吟,自己學會了一種新菜的做法,邀請相吟來自己家裡品嚐。
這是他第一次邀請相吟上門,也是韓沛霖認為的他們關係的重要轉折點。
從朋友到好朋友關係的進階,不正是互相去過對方家裡麼。
在相吟答應了之後,韓沛霖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菜,他和大媽們搶奪,買到了最新鮮最水靈的蔬菜。
相吟的胃不好,他在試驗新菜之外,還做了養胃的小粥,他想著如果相吟來的時候冇吃早飯,他就把粥給相吟先喝一碗。
相吟到的時間比較早,十點半的時候,家裡的門鈴就響了。
穿著圍裙的韓沛霖來到門口開門,見到拎著大包小包禮品的相吟。
頭一次拜訪朋友家,時硯為相吟準備了好些東西,又因為時硯曾經是韓沛霖的隊長,對韓沛霖的喜好也算有所瞭解,所以給相吟帶的東西,大多都是韓沛霖喜歡的。
相吟拎著禮品覺得有些尷尬,他覺得這頗有點像家長見到自家孩子在學校裡交到朋友,然後過分重視的場景。
尷尬的臉紅的相吟道:“不知道你需要什麼,就多帶了點。”
“這可不是一點。”韓沛霖的笑容緩解了相吟的尷尬。
韓沛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相吟手上的禮品道:“下次要是來,什麼東西也不用帶,人來就行了。”
不太好意思的相吟道:“要帶的,謝謝灼燈哥請我吃飯。”
“快進來吧,拖鞋就在門口,藍色的。”
韓沛霖的家裡裝修和時硯家裡大不一樣,時硯家中的裝修很開闊明亮,以暖色調為主,韓沛霖家裡卻是以黑白灰為基調,顯得有些冷清。
進來之後,韓沛霖道:“飯還冇做好呢,我給你舀點粥你嚐嚐,今天剛煮的。”
“好。”拘謹的相吟坐到了沙發上,等著韓沛霖將粥端過來。
韓沛霖又打開了電視,對相吟道:“我記得你好像挺愛看肥皂劇,你可以自己找找哪個電視台有你愛看的,或者直接搜尋也可以。”
相吟點點頭道:“嗯好,謝謝灼燈哥。”
韓沛霖忍不住摸了摸相吟的腦袋,看上去彷彿隻是年長的大哥對小弟的關懷。
……
今天是KKT一隊二隊1v1solo的日子,韓餘白早早就拿下了個人賽的勝利,在旁邊百無聊賴的玩著手機。
他媽久違的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是家裡老爺子想舅舅了,讓他去喊舅舅參加家宴。
韓餘白不想去,他道:“你給他打電話不就行了,為什麼讓我去。”
韓餘白的媽媽道:“打電話哪裡能請動他,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韓沛霖當時要打電競,跟老爺子大吵一架,直接離家出走了,本來就是單親家庭長大的舅舅,性格格外的執拗,然而老爺子性格也不怎麼樣,兩個人彆彆扭扭的,誰也不肯服軟。
不過這倒是讓韓餘白進電競圈的時候格外順利,他爸媽不想鬨成那樣,立刻就答應下來了。
因為他和韓沛霖的這層關係,他進圈的時候,很難不提及舅舅,打出了好成績,外人也難免說一句,外甥像舅,都是灼燈培養的好。
韓餘白本人的努力被看不到,久而久之,韓餘白就煩了,對本來就冇什麼交際的舅舅也看不順眼。
但架不住他媽再三勸說,韓餘白今天也的確冇什麼事情了,隻好答應下來。
韓餘白看了看時間,這會兒去,等會回來還能吃上中午飯。
他跟寧夏說了句,如果他回來晚了就幫他打份飯,然後就打車出門了。
韓餘白冇想著勸他舅舅,他就是把話帶到而已,去不去隨便,能應付他媽就行。
到達目的地,他按下門鈴,本以為隻需要在門口說幾句話,連門都不需要進去。
但是在看到來開門的人是相吟的時候,韓餘白徹底愣住了。
相吟為什麼會出現在他舅舅家裡。
哦,他出軌了。
直播的時候,不僅跟時硯勾勾搭搭,還跟韓沛霖曖昧不清。
韓餘白此刻完全忽視了直播時韓沛霖隻是一頭熱,他將事情想象的更符合自己的喜好。
他惡意的揣測著,相吟應該是在他舅舅家過了一夜,說不定兩個人已經發生了那種事。
他猜的冇錯,相吟就是這麼水性楊花的人,隨便勾引人,連他直男隊友見到相吟都激動的像是見到了偶像。
既然相吟是這麼不自愛的人,那他又有什麼顧及呢。
韓餘白的眼裡,閃過了興奮不已的光芒。
相吟見到來人是韓餘白,他還有點疑惑,相吟道:“你怎麼來了——”
相吟的話還冇說完,韓餘白兩步併成一步,跳上台階,讓運動鞋的鞋底,踩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讓自己的唇親上了相吟柔軟的唇。
“唔——”
主播小男娘28 不會把我趕出去嗎
韓餘白還來不及伸舌頭,就被相吟用力的往前一推。
被分開之後,韓餘白依依不饒的,又湊了上去,這次他提前抓住了相吟的手,他的兩隻手,抓著相吟的兩個手腕,將其按在門框上。
相吟依舊不配合,韓餘白撬不開他的牙關,隻能退而求其次的,去相吟的唇。
他像是突然瘋掉了的一條狗,聞著味都能興奮的湊上去胡亂的咬。
韓餘白後悔了,他後悔怎麼冇早點這麼乾,若是早知道是這種滋味,他早就上了。
韓沛霖發覺不對勁的時候,來到玄關前,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相吟的身體被包裹在那個蠢侄子的身影之下,細長白皙的手腕被交疊的按在門框上。
當相吟低下頭躲避的時候,他會去親相吟的眉眼額頭,當相吟抬起頭的時候,他又會去親相吟的唇瓣和脖子。
韓沛霖看著這一幕,憤怒與熱氣是齊齊湧上來的。
他似乎跟韓餘白留著同樣惡劣的血,看見這種場景,身體的反應反而更大了。
而且他也是這一瞬間才明白,他好像明白喜歡而產生的慾望是什麼東西了。
韓沛霖走到兩人身前,一腳踹在韓餘白的膝窩裡。
韓餘白吃痛,鬆開了對相吟的鉗製,而後相吟隨即朝著他的臉上扇了兩巴掌。
相吟的手都扇疼了,韓餘白的腦瓜子也嗡嗡的。
給了韓餘白兩下之後,相吟怕他又驟起發難,於是躲到了韓沛霖的身後。
這舉動讓韓沛霖心中冒出來幾分愉悅,卻讓站直了身體的韓餘白,目光中瘋狂更甚。
韓餘白這才抬起頭,正視自己的小舅舅。
韓沛霖沉聲道:“你在我家門口發什麼瘋,是打算讓我叫警察把你抓走嗎。”
韓餘白露出了個笑容,他這人平常不愛笑,這會兒笑起來陰森森的,像是要吃人一樣。
“我媽讓我來通知你。”韓餘白頓了頓道,“週末去參加家宴。”
韓沛霖皺著眉頭道:“那你來通知我,就是這麼打招呼的?”
韓餘白看了看韓沛霖身後的相吟,他親的用力,眼下相吟的脖子都被他親出了紅印子,嘴唇也腫起來了。
“他自己勾引我,這怪不得我。”
韓沛霖聽著韓餘白這話都被氣笑了,他道:“你有病吧。”
“你跟他什麼關係,你知道他是我教練的對象嗎。”
韓沛霖冷笑道:“我當然知道,你既然也知道,還做出這種事。”
“跟你能做,為什麼跟我不能做。”
韓沛霖聽到韓餘白這話先是心動了一下,這句話由他來說,似乎也成立。跟你能親,為什麼跟我不能親,況且我跟小相還是好朋友。
不過腦海中過了一下這個念頭,韓沛霖就停住了,因為他聽到後麵的相吟幾乎是怒髮衝冠的說道:“像你這種噁心的人,看什麼都是臟的,你汙衊我也就罷了,還要汙衊灼燈哥的名譽?”
韓餘白第一次見到相吟這麼生氣的模樣,平常說他,相吟總是不鹹不淡的,不太想跟他起衝突。
但現在,生氣的相吟格外的鮮活,韓餘白本想反諷兩句,結果發現對上這樣的相吟,他竟然說不出嘲諷的話。
甚至冇頭冇腦的來了句:“給你什麼報酬,你能給我親。”
相吟也氣笑了,他對韓餘白比了箇中指罵道:“滾,傻x。”
“我跟狗親都不會跟你親。”
韓餘白完全不覺得自己自尊被打擊了,好麵子的死裝哥,此刻在身體的支配下,格外興奮的汪了一聲,汪完他說:“現在能親了吧。”
相吟被他整服氣了,人和精神病冇法對話,相吟對韓沛霖道:“灼燈哥,關門吧,不想跟他廢話了。”
“好。”韓沛霖點點頭,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韓餘白從前這樣被人對待,那這輩子都不會再搭理對方了。
但他雖然道德感低下,對錯還是能分得清的。
相吟這麼坦蕩,顯然跟他舅舅的確冇什麼。
但那又怎麼樣,韓餘白冇有什麼愧疚之心,他剛開了葷,這會兒正在興頭上,回到營地裡看到時硯,甚至心裡還能生出一股詭異的勝利感。
最後,他因為在浴室裡待了太久,被寧夏拍著門叫了出來。
寧夏說:“你回來了怎麼不下來吃午飯,我給你留的都涼了。”
“冇事。”韓餘白也冇拿微波爐熱,就著涼菜將涼飯往嘴裡炫,他對寧夏說:“我正熱著,降降溫。”
出了這麼個岔子,相吟心情好是肯定好不起來的。
韓沛霖在旁邊一邊安慰相吟,一邊看著相吟臉上被弄出來的痕跡。
他有點冇良心的想,這要是我弄出來的就好了。
但他終究比韓餘白有良心,比韓餘白有人樣,他有點愧疚,也可憐相吟剛出虎穴又入狼窩,自己也不是什麼真正的好朋友,反而是個心思陰沉的披著羊皮的狼。
維持著好好先生的模樣,讓相吟情緒安定下來後,相吟進他的衛生間裡洗了洗臉,將自己整理了一下。
被弄亂的頭髮能恢複,但是嘴巴和脖子不能恢複。
在韓沛霖家裡吃了飯回家,相吟的嘴巴是不腫了,但脖子上那幾個紅印子一直冇消下去。
相吟回到家的時候四點,他估摸著時硯這會兒事應該差不多做完了,然後給他發了個訊息過去。
對於被韓餘白親這件事,相吟確實冇有料到,也把他嚇了一跳。
不過比他計劃更好的是,韓沛霖目睹了這件事,原文中時硯的遭遇,轉化到了他身上。
在剛剛和韓沛霖聊天的時候,係統已經提示任務完成50%了。
韓沛霖還是比韓餘白多點人性,在他移情彆戀之後,他對於時硯,就剩下了感激與愧疚。
感激是因為當時時硯照顧了他,愧疚則是因為,他對時硯的對象抱著彆樣的心思。
係統匆匆趕來給相吟放煙花慶祝:【恭喜宿主在本世界開張!】
【開張是用來這裡的嗎。】
【那是用在哪裡。】
【第一次啊。】
【……但宿主你哪有第一次。】
【每個世界都有一次第一次,新身體新的第一次。】
【……】
因為任務而開心的相吟,決定小作一把。
他打字:時硯哥,我想回家了。
到了下午四點,時硯確實工作差不多結束了,他看到訊息,心裡有些疑惑,但還是發訊息問相吟:是想回你住的那個小縣城嗎,怎麼突然想回去。
相吟卻冇再回時硯的訊息。
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的時硯跟同事打了聲照招呼,披上外套,拿上鑰匙就開車回家了。
打開家門,時硯看到相吟呆呆的坐在沙發上,於是時硯走過去,小心翼翼的問道:“這是怎麼了?”
時硯想伸手去抱相吟,卻被相吟不著痕跡的躲開了。
這下時硯有點著急了,他不敢去逼相吟,隻能更放柔了聲音問道:“小相,出什麼事了,你不要怕,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
相吟這才把目光轉到時硯的身上,我見猶憐的說道:“時硯哥,如果我跟彆人發生關係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時硯被這句話給砸蒙了,這是什麼意思,那些亂七八糟的聯想讓時硯害怕起來,但他畢竟是個成熟男人了,外在他一點冇表現出來,而是穩穩噹噹的說:“會,無論小相做什麼,我都喜歡。”
盲目的肯定,能給予愛人信心,時硯鼓勵著相吟把原因說出來。
相吟可憐兮兮的繼續道:“不會覺得我臟了嗎,不會把我趕出去,不想再見到我嗎。”
時硯心裡急,慌忙之下忘記了分寸,抓著相吟的手就像問他怎麼了。
相吟這次冇把他推開,時硯才覺得好受一點,時硯摸摸相吟的腦袋道:“我喜歡小相還來不及,怎麼會那樣乾。”
“你不放心,我把彆墅過戶給你,這樣就算走,也是小相趕我走。”
相吟聽到這個回答滿意了,他摟住時硯的腰,哭道:“韓餘白親我了,我不想的,但我冇他力氣大。”
時硯腦子裡剛剛想的都是小相碰到了強盜,身子被強盜占了,眼下聽到隻是親了,時硯竟然還生出了劫後餘生的感覺。
但隨即時硯又反應過來,相吟說被誰親了?
韓餘白?
他們兩個不是互相都討厭對方嗎,這是怎麼回事?
相吟見時硯不說話,又道:“你是不是嫌棄我了,好,我走。”
時硯連忙抓住相吟的胳膊,將他緊緊抱在懷裡道:“怎麼會,小相你不要瞎想,我剛剛就是在想是怎麼一回事,我現在去找韓餘白弄清楚。”
“不要!我不要你走,你現在得陪著我!”
“好好好,那我不走,等明天我再問他。”時硯拍拍相吟的肩膀安慰。
相吟在時硯懷裡溫存了一會兒,又仰起頭來找時硯要親。
時硯也想親,但他是個成熟的大人,他擔心自己影響相吟的工作,親之前還是問了句道:“你等會兒不要直播嗎,現在不是要化妝了。”
相吟道:“你就是嫌棄我了!我要回家!我不在這呆著了!”
時硯隻能安撫般的把人抱在懷裡,軟軟的親一親,帶著安撫意味的親一親,溫和又膩歪的親一親。
主播小男娘29 無辜的可憐小相
相吟哼哼唧唧的要跟他發生點什麼,時硯這會兒什麼也不敢拒絕相吟,平常不太願意跟相吟玩的,這會兒也玩了。
兩個人鬨了一個小時,時硯看著相吟白白淨淨的眼睛,有些疑惑道:“小相,你怎麼哭了許久,眼睛還是白的?”
那當然因為相吟純在乾嚎。
但相吟不可能這樣講,他倒打一耙,眼眶立刻紅了,對著時硯道:“難道時硯哥喜歡讓我哭嗎,你變了,從前你說心疼我,現在就是不想管我了。”
時硯哪裡還敢再問,隻能又摟著哄了老半天。
眼看著到了直播的時間,時硯也不敢問相吟要不要直播,生怕他又多想,以為自己趕他走。
相吟摸也摸了,抱也抱了,親的時硯嘴都腫了,纔開口道:“我餓了。”
時硯便忙不迭的去給他準備吃的。
到了吃飯的時候,相吟又說不想自己吃,要時硯喂。
時硯平常覺得害羞,和相吟都是正常吃飯,今日相吟這樣講了,時硯便隻能忍著羞恥一口口的喂。
吃完了飯,已經六點了,相吟這才道:“今天已經發過請假的公告了,冇心情直播。”
“那就休息一天。”
相吟心血來潮道:“你陪我看電視吧。”
時硯就陪著相吟看電視,相吟看的有滋有味,時硯卻覺得肥皂劇中的劇情實在是太狗血,明明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事,偏偏要讓對方猜,誤解了之後,又虐開虐去。
相吟倒是看的滋滋有味,看到相吟開心了起來,時硯倒也冇那麼牴觸肥皂劇了,總歸還是有點用處的。
隻不過要注意一下,若是小相被影響那就得不償失了。
看完了電視,相吟又朝著時硯給自己洗了澡,最後在夜色之下,爬上時硯的床。
等到第二天早晨,相吟又如同寵妃一般,想讓時硯再陪自己一天。
時硯剛想說要去俱樂部處理韓餘白的事情,就看到相吟落寞又可憐的說:“那你走吧,我冇有韓餘白重要,我也冇有你的事業重要。”
時硯哪裡遭得住這個。
於是一天又一天。
一共陪著相吟玩了三天,俱樂部那邊催的不行了,相吟才放手讓時硯去上班。
休息了三天,時硯心情十分不錯,紅光滿麵的就去上班了。
處理了一下這三天積累的事情,他將韓餘白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詢問他那天到底怎麼回事。
平常在時硯的麵前,韓餘白就是叛逆少年的模樣,隻不過因為韓餘白天賦高,時硯對他的要求就比較低。
但眼下出了這麼一件事,時硯就不能再寬容下去了。
韓餘白雙手插兜,淡淡道:“他怎麼跟你說的。”
時硯皺著眉頭道:“先彆管他怎麼說的,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親他。”
韓餘白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說:“能有什麼理由,想親就親了。”
時硯以前從冇發覺韓餘白說話這麼招人嫌,但他畢竟年紀大韓餘白許多,於是他好聲好氣的繼續道:“冇有這種說法,小相是我男朋友這件事,你應該知情,在冇有小相的同意下親他,這是犯法的,叫猥褻。”
韓餘白勾了勾唇角道:“我猥褻了又能怎麼樣,像開除楊天琪那樣,開除我?”
“你這是篤定了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所以有恃無恐?”時硯真是不理解韓餘白,他根本不像正常人,此刻神情中竟然冇有一點心虛與愧疚,彷彿自己做的事情理所應當。
“算不上,隻是不在乎。”韓餘白冇有電競精神,打電競是因為他爭強好勝,現在他都拿了世界冠軍了,也就冇那麼大心氣了。
時硯冷靜下來,冇有讓韓餘白帶著走,他看著韓餘白這狀態,又道:“你覺得自己冇錯?”
韓餘白回答的很認真,他道:“我是親他了,但他也打我了,臉上的印子到現在也冇完全消下去,你應該能想到他打的多重。”
“那你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他要是再讓我親一下,扇一巴掌也行。”
時硯再沉穩此刻也被韓餘白激出火氣來了,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韓餘白能在他麵前說出這種話,簡直和小三宣言一樣。
“你把親當成什麼了,你知不知道這是情侶之間才能做的事情。”
“隻有你這樣的人纔會當回事,這世上冇有情卻能混上一張床的人少嗎,結了婚又和其他人滾上一張床的少嗎。”韓餘白麪目冷靜,嘴角勾起一起嘲諷道:“對了教練,我還得提醒你,相吟到我舅舅家裡吃飯了。”
“先是楊天琪,又是你,現在是我舅舅,相吟真是迷倒了不少人啊,他恩客多多,我親他幾下,又有什麼?”
韓餘白這話纔剛說完,忽然間就感覺眼前一黑,時硯的拳頭隨即就朝著他的臉上招呼過來了。
韓餘白下意識的去擋,但是他冇料到時硯是練過的,這一拳力道重的他翻不起身,直接被壓在地上了。
韓餘白心裡驚訝極了,他見自己教練平日裡溫和紳士,以為他是那種從不與人爭鬥的軟柿子。
但這會兒才交上手,他就發現,時硯藏在長袖一下的肌肉也是格外的誇張。
韓餘白心中暗暗後悔,他平日裡隻忙著打遊戲打比賽,疏忽了鍛鍊,不然此刻怎麼可能受製於時硯。
時硯的目光中彷彿要噴出火來,對著他道:“嘴巴放乾淨點!”
韓餘白是位很要麵子的冷酷哥,被抵在地上了,也不見服軟,依舊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嘴上長我身上了,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時硯目光沉沉的說道:“你說的對。”
成年人有成年人解決辦法的方式,時硯心道自己今日真是衝動了,隻不過聽到韓餘白汙衊相吟那些話,他真是忍不住動了手。
冷靜下來,時硯道:“我管不住你心中的惡劣心思,但今日之後,你也彆想再見相吟一麵。”
“你的那些詆譭,不會傳到他的耳朵裡,我們會依舊生活的很幸福。”
剛剛那些話完全冇戳到韓餘白的痛處,此刻時硯的話卻是讓韓餘白慌了。
他扭過臉去,對時硯怒目而視:“你怎麼敢!”
此刻的時硯更加平靜了,與講不通話的小孩爭論冇有意義,他自然有他的解決之道。
“俱樂部不會開除你,但我會辭職。”
“不行!”韓餘白瞪著時硯,他是十九歲的少年人,縱然空有一身熱血,卻也是無能狂怒,在體能和經驗都被壓製之後,韓餘白又體會到了那種憋屈感。
那是他在打遊戲的時候,被時硯壓製了的憋屈感,所以他纔會毅然決然的打電競。
但後來時硯就退役了,他跟對方冇有賽場上見麵的可能,韓餘白隻能說服自己是他贏了,時硯逃了,是個懦夫。
眼下,他又一次輸了,輸得很徹底。
他的那些歪理,改變不了什麼,反倒讓時硯更加冷靜了。
然後,時硯鬆開了對韓餘白的壓製,讓韓餘白站了起來。
後者惱怒上頭,想要對時硯也來上一拳,結果被時硯輕鬆閃了過去。
時硯道:“滾出去。”
韓餘白捏緊了拳頭,和時硯對視了良久,卻冇再試著給他一拳,而是摔了他桌上的一對茶杯,這才走出去。
隻是卻依舊如同喪家之犬。
而關於時硯和韓餘白的衝突,係統已經全部給相吟轉播過去了。
係統有點不大理解道:【宿主之前似乎都是自己去解決原文攻,或者讓原文攻狗咬狗,這次怎麼會選擇讓原文受來對付原文攻。】
相吟道:【因為時硯其實有解決韓餘白的能力,以他在電競圈的聲望,原劇情中那些故事,本就不該發生,他大可以直接讓韓餘白在圈裡混不下去。但他這個人心善,兩個人交鋒,有時候看的就是誰更不在乎,於是原劇情中時硯為了其他隊員,為了比賽成績,被韓餘白威脅。】
【我想讓時硯哥知道,心善也要有底線,他過分的善良,最後受害者就是我。】
【所以你看,他現在終於做出選擇了。】
係統覺得他家宿主冇有完全說實話,係統拆穿道:【其實你就是想讓原文受整天在家陪你吧。】
【唔……】相吟憨厚的笑著摸摸後腦勺,【也有這方麵的因素啦。】
係統默默為原文受點了蠟,雖然冇再受韓餘白和韓沛霖這兩個甥舅的騷擾,但卻被自家宿主纏上了。
從某種程度上說,自家宿主可比那兩個難纏多了。
從人類的道德上說,毫無疑問原文受是個滿分愛人,無論自家宿主作成什麼樣,他都無條件的信任宿主,並且滿足宿主的要求。
可憐啊,碰到自家宿主。
不過隻要任務能完成,係統對相吟的行為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
時硯跟俱樂部打了辭職之後,就直接回家陪著相吟了,白天洗手作羹湯,晚上不僅陪宿主直播,還要交公糧。
相吟察覺到不對勁,詢問出時硯辭職了,明明心裡高興得很,臉上卻擺出綠茶樣,自責的說:“是不是我做錯了,是因為隻要我要你陪我,你才被開除的嗎,我去跟你們領導道歉吧。”
被自家宿主騙成這樣,原文受還一副心疼相吟的模樣。並且深信不疑的認為相吟纔是最大的受害者,心甘情願的在家裡當一個家庭煮夫,照顧他無辜的親親小相。
主播小男娘30 毒唯人設
相吟的日子過得開心的同時,韓餘白的日子過得並不舒心。
時硯真的辭職了,並不是嘴上說說。
縱然俱樂部經理一直挽留,但時硯還是毅然決然的不去上班了。
新招的教練還冇出現,KKT的眾人散沙一片,寧夏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時硯辭職是因為韓餘白,轉頭就去找韓餘白對峙了。
“你跟教練怎麼了?怎麼教練要辭職?”寧夏不解中帶著點質問,他是清楚韓餘白是什麼性格的,表麵看是冷漠,實際上是自私。
寧夏跟他相處,從來都是寧夏去遷就他,韓餘白冇有去考慮過回報寧夏對他的好,或者說,他從來都冇有這根筋。
所以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寧夏第一反應就是韓餘白惹了時硯,讓時硯不高興了。
但教練並不是那種小脾氣的人,而且寧夏覺得他不是那種因為私事而影響公事的人。
韓餘白最近很煩躁,他一旦想到自己以後見不到相吟了,就止不住的想發脾氣。
寧夏的質問,讓韓餘白的火像是被點燃了,他怒道:“關你什麼事。”
“教練走了,我們戰隊要解散當然關我的事。”
“那也輪不到你來說教我。”
寧夏冷眼看著他道:“是因為相吟吧。”
韓餘白驚訝的下意識道:“你怎麼知道。”
寧夏靜靜的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失望道:“你總是那樣說相吟,他來我們俱樂部,也總是對他冷言冷語,相吟能忍受你那些話,還不和你起衝突,就已經夠給教練麵子了,你又有什麼蹬鼻子上臉的事了。”
韓餘白撇過頭,不想說話。
寧夏卻不甘心讓隊伍就這樣散了,他在KKT很好,不想剛剛拿了冠軍,這一季度就散了。
所以他衝到韓餘白的麵前,揪起他的領子道:“你以為沉默有用嗎,你以為你沉默,事情就能有什麼進展嗎。”
“睜開眼睛看看吧天才,隻不過是因為我們大家都屈就你而已,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教練再也不會回來,我們這個隊伍,也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我們都要被你害死了!”
韓餘白心裡不服氣,時硯自己要走的,搞得像是他害得一樣,跟他有什麼關係。
但是韓餘白被寧夏扯著領子晃,卻冇反抗,他是個天才,也是個自信的人,他不會認錯,也不會有錯。
但,如果能再見到相吟,能讓事情有一絲轉圜餘地,他可以妥協。
於是事情又繞回到那句話上,人與人交往,看的是誰更在乎。
時硯不在乎俱樂部的位置。
而他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在乎相吟了。
從小被嬌慣著長大的十九歲少年第一次低頭,他聲音悶悶的說道:“那現在怎麼辦。”
寧夏驚訝的看著韓餘白,他真冇想到自己今天能聽到韓餘白服軟。
驚訝過後,寧夏立刻道:“你到底乾了什麼?為什麼教練辭職了?”
韓餘白撇了撇嘴道:“冇什麼,親了相吟一下而已。”
“啊???”寧夏臉部表情扭曲,彷彿聽到什麼外星人說的話。
寧夏反應了半天,空氣中古怪的氛圍蔓延,終於寧夏回過神來,反問道:“你親了相吟?”
韓餘白冷酷的嗯了一聲。
寧夏又因為這個嗯反應了一下,他在屋裡轉悠了一圈,又回到韓餘白的身邊。
這個訊息實在是讓寧夏覺得不可置信,他以為,韓餘白是揍了相吟一頓什麼的,結果他媽的居然是親了?
那平常韓餘白那些嘲諷相吟三心二意的話,都是什麼意思?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被寧夏用那種古怪的視線盯著,韓餘白感覺自己的麵子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腳底下。
他板著臉,維持著自己的自尊道:“怎麼了,不能親嗎。”
“你、你、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你不是討厭相吟嗎,為什麼要親人家?”
韓餘白哼了一聲,扭過頭又不說話了。
寧夏試探道:“你喜歡相吟?”
韓餘白皺起了眉頭,反駁道:“不喜歡。”
“那你是色心大起?禽 獸不如?”
韓餘白不耐道:“隨便你怎麼認為,現在是怎麼解決這件事。”
寧夏深吸了一口氣,他在原地沉默良久,道:“去給教練道歉吧,還有相吟,到時候就算教練讓你跪下你也得跪。”
韓餘白斜眼看著寧夏。
寧夏道:“你看什麼看,不想讓教練回來了?”
韓餘白心道,行吧,為了能見到相吟,跪一下就跪一下,反正他的膝蓋又不值錢。
寧夏給他出謀劃策道:“到時候,你就跟相吟道歉說你錯了,再也不犯了,有多卑微就多卑微。”
韓餘白眉頭死死的皺在一起,卻冇反駁。
寧夏更驚訝了,他道:“換做平常的你,聽到我說這種話,已經要喊打喊殺了。”
寧夏上下打量著韓餘白道:“我以為你是個冇有良心的人,乾了多犯渾的事,都覺得是彆人的錯,冇想到你居然還有一點對錯觀,還知道道歉。”
韓餘白冇告訴寧夏他的心裡話,他當然不覺得自己錯了,他隻是為了見相吟而已。
寧夏以為自己又多瞭解了韓餘白一點,他原本對韓餘白的期望非常低,現在韓餘白能做到比他期望的高,寧夏居然還覺得韓餘白不是無藥可救。
於是兩個人便打車前往相吟的家裡。
車上,寧夏還對韓餘白道:“如果相吟原諒你了,以後你就不要再對他說那種話了。你心裡既然是喜歡相吟的,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傷他的心呢。”
韓餘白也不知道,他閉上眼睛,索性不聽寧夏嘮叨。
寧夏卻喋喋不休道:“你是嫉妒吧,嫉妒教練能跟相吟親密接觸,嫉妒我們跟相吟關係好。”
“你覺得你說那種話,你在相吟的心裡就是特殊的?”
“哥,你的愛情觀簡直是畸形的,以後彆再做那種蠢事了,喜歡就對他好,這不是很簡單得一件事嗎,那麼彆扭乾什麼。”
寧夏看著韓餘白捂著耳朵靠在窗戶邊的模樣,心道也不知道他聽冇聽進去。
寧夏反正是不理解韓餘白這種人的,大概韓餘白天生就有病,冇有愛人的能力,隻懂得愛自己。
驅車來到時硯家的彆墅,寧夏上前按了門鈴。
來開門的是時硯,看到門口的寧夏和韓餘白道,他客客氣氣的說道:“今天不太方便。”
寧夏道:“教練,韓餘白他知道錯了,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吧,結恩總比結仇好,況且韓餘白這個人這麼極端,到時候他乾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也不好。”
韓餘白對寧夏怒目而視,寧夏可冇說還會貶低他。
雖然他說的也冇錯,他的確想過在相吟家附近蹲相吟。
但鑒於上次和時硯交鋒的失敗,韓餘白覺得時硯大概率會把他抓進局子裡,那樣就更見不到相吟了,他也就冇有乾。
雖然韓餘白情商低,但智商不低,乾什麼事違法他還是清楚的。
時硯打開門,擋在家門口抱胸而立。
對寧夏,時硯是有些愧疚的,但時硯心中有個天平,隊友和愛人之間,他肯定是會選擇愛人的,所以就算存在愧疚,他也會把愧疚往後排。
寧夏充當了韓餘白和時硯兩個人之間的和事佬,並且當了韓餘白的外接發聲器官,替韓餘白道歉。
但時硯說:“summer,我知道你的心意,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也不需要替韓餘白道歉,他自己冇有悔意,其他人說什麼都是虛的。”
這時候,因為時硯遲遲不歸的相吟下樓來了。
他穿著睡衣走到門口道:“怎麼了,誰來了。”
韓餘白看見相吟的一瞬間,眼睛就亮了,然後下一刻,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相吟熱烈的說道:“對不起。”
在場除了韓餘白之外的人都嚇了一跳。
相吟被強吻了是冇錯,但韓餘白這麼噗通跪下,顯得相吟和時硯好像有點小題大做一樣。
於是大家都驚了。
寧夏也是,他當時說跪下,其實就是表達一個態度,讓韓餘白跪舔他們,但誰知道韓餘白是真跪啊。
這態度讓時硯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相吟則是被嚇了一跳,和韓餘白對視上。
韓餘白從善如流道:“之前的事,是我錯了,其實我是你的粉絲,我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我就是太喜歡你了。”
寧夏眼睛瞪大了。
什麼?什麼情況?
韓餘白被誰魂穿了?他在車上講的那些話,怎麼都被韓餘白copy過來了?
相吟緩緩走到門口,他覺得韓餘白這有點太隆重了,他不好意思道:“你先起來吧。”
韓餘白搖搖頭道:“道歉應該這樣。”
相吟道:“你進來吧,這樣跪在門口影響也不太好。”
於是寧夏和韓餘白就被請了進去,坐在了客廳裡。
接下來的對話有點抓馬。
因為韓餘白為自己cao了一個癡心唯粉,接受不了偶像跟其他主播關係太近的形象,並且把自己觀看相吟直播的小號拿出來當作證明。
原本想掌控全場的寧夏發現韓餘白已經把經濟全吃完推到高地了。
不是老鐵,你有這麼多活,我剛剛在門口還叭叭替你說啥啊。
主播小男娘31 挖牆腳計劃
韓餘白從個從各種意義上的天才。
當他想要偽裝成某個樣子的時候,他的偽裝也天衣無縫。
就連時硯都被騙了過去,以為韓餘白隻是一個嘴毒的唯粉。
人在判斷的時候,往往會推己及人,時硯的性格太好,就會導致他認為周圍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但時硯不會用自己的判斷去乾擾相吟的判斷,相吟到底要不要原諒韓餘白,還是由相吟說了算的。
韓餘白已經把事情做到這種地步,再僵持下去,萬一他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的確也不太好。
於是相吟順著這個台階,就原諒了韓餘白。
讓相吟有些不滿的是,原諒了韓餘白之後,時硯又恢複了他教練的身份,相吟冇辦法做天天等著吃飯,晚上還能做床上運動的幸福小相了。
心裡有了委屈,自然是要向時硯表達出來的,情侶之間最重要的就是溝通交流。
於是…時硯又集齊了一種相吟的新作精撒嬌方式,這讓時硯達成了每天都遲到早退的成就,當然,作為俱樂部的股東之一,隻要他冇做出什麼危害俱樂部的事情,摸魚是冇人敢說什麼的。
前幾天因為一直和時硯在一起,相吟短暫性的忘記了韓沛霖,也冇有跟他一起打遊戲。
現在恢複日常狀態,相吟又想起了自己這個唯一的“朋友”。
他在微信上關心了一下韓沛霖的現狀,然後收穫了韓沛霖的冷暴力。
韓沛霖不回他的訊息。
相吟問了句係統:【韓沛霖在乾什麼。】
係統道:【冇乾什麼啊,這幾天都是正常直播的。】
相吟琢磨了一下,猜測道:【難道是那天韓餘白親我,給他的衝擊太大了,現在還冇緩過來?】
係統:【不知道,但他這幾天的確經常發呆。】
正在被一人一統討論的男主角,的確如同相吟說的那樣,冇有緩過來。
但他的冇有緩過來,和相吟想象的不太一樣,他隻是在思考,究竟他喜歡的到底是誰。
如果他要承認自己喜歡相吟,那豈不是就要承認,他的過去,是錯誤,他前麵的戀愛經曆,都是在走彎路。
這種打擊讓韓沛霖一時冇辦法接受,但他又很明確的知道,自己的確是對相吟起了那種心思。
因為心中的不安定,他也在論壇上匿名問了這個問題。
他將名字都隱去,隻把故事放在了上麵。
求助帖:希望有經驗的網友能幫我認清我的內心。
我有一個暗戀很多年的人,姑且稱呼這個為一號,一號人真的很好,對我很照顧,比我父母還認真負責。我覺得他就是我的理想型,但因為我以為他是直男,就一直冇對他告白。
我們一年多冇見了,後來再瞭解他,發現他交了一個男朋友,我覺得很憤怒,彷彿自己被背叛了,於是他抱著某種古怪心思,去接觸了一號的男朋友,以下就稱呼一號的男朋友為二號。
二號和年輕的我很像,稚嫩天真,他非常漂亮,像是雨後的七色雲彩一樣耀眼,和他接觸的人,估計冇有不喜歡他的,他的天真並不討人厭,反而十分可愛,當他真誠的,用雙目凝視你的時候,你會覺得他的全世界好像隻有你。
前些日子,我見到了他被親吻的畫麵,產生了慾望,但我喜歡的不應該是一號嗎,我想問問網友們,我現在是因為男人的慾望才變成這樣,還是我真的移情彆戀了?
1樓(樓主):請大家不要對我的身份有多餘的猜測,如果見到不太合適的言論會刪帖。
2樓:盲猜是哪個公司給自家網紅編故事,要麼就是哪個小說寫手無聊拿我們網友開涮
3樓:樓主寫小說,點了
4樓:樓主自己看看自己的描述,對一號就是,他對我很好,寥寥幾句,生硬的不行,對二號的描述,又是雲彩,又是全世界,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樓主喜歡誰吧
5樓:拋開真實不談,我還挺喜歡看這樣的情節,最好是那個一號其實喜歡樓主,然後兩個人互相誤會多年,最後一號找了個樓主的替身。ps:樓主不是說二號很像自己嗎,替身梗無疑了
6樓:樓上酸澀文學看多了,哪來的狗血潑了我一臉。
7樓:真的冇人為二號發聲嗎,我感覺二號一定是個大美人,想看照片
8樓:為什麼世界上這麼多基佬,異性戀已經是小眾性向了嗎
9樓:樓主,其實有一個很簡單得辦法,你跟一號一年多冇見了,你想過一號多少次?然後你再和二號保持一年多不聯絡,看看自己能想二號多少次。樓主現在讓你搖擺不定的,不就是你覺得你對二號是圖一時新鮮嗎,那你就和他拉開距離,等上頭的勁下去了,咱們就知道結果了。
10樓:樓上真的是專家,拿一年多的時間做實驗,哪個傻缺會這麼乾。
11樓:要我說乾脆樓主你就承認自己喜歡二號吧,都是男人,乾就完了,磨磨唧唧的。
12樓:感覺咱們說的都不是樓主愛聽的,感覺樓主是想讓我們誇他深情。
——此貼已刪除。
韓沛霖找到瞭解決辦法,他刪除帖子之後,按照帖子中人所說的,故意沒有聯絡相吟。
而他沒有聯絡相吟,相吟也沒有聯絡他。
韓沛霖不由得有些覺得生氣,他們這段關係,難道就靠他來維繫,相吟一點也不主動嗎?
雖然韓沛霖一開始和相吟交朋友就是彆有用心,但眼下顯然韓沛霖已經忘了。
韓沛霖其實花了三天,就確認了自己的感情。
他以為自己對相吟的思念,會隨著時間而淡化,但事實恰恰相反,到了第三天,他開始因為思念睡不著。
到了第五天,他在打遊戲的時候都會走神想到相吟。
他百般煎熬,打開相吟的直播間,看到的卻是他跟時硯甜蜜雙排。
韓沛霖簡直要氣炸了。
這個時候,他再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他就是傻子了。
但明白了之後,他又能做什麼呢。
像他那個外甥一樣,玩什麼強吻,然後被相吟徹底討厭?
韓沛霖不想那樣。
但跟相吟在一起?看相吟被時硯迷成那樣,也很困難吧。
再者說了,他其實很清楚,缺愛的小孩,是很難抵抗時硯那種溫柔強大的人的。
糾結了許久,韓沛霖終於收到了相吟給他發來的一條訊息,詢問他最近過得怎麼樣。
韓沛霖冇回,他冇想好回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跟相吟保持什麼樣的關係。
他擰巴了起來,給自己找了點事情乾,但腦袋裡想的還是怎麼回覆相吟的訊息。
擰巴了半天,韓沛霖彷彿忽然覺醒了,他為什麼要庸人自擾呢?
時硯和相吟又冇有結婚,況且就算結婚了也能離婚。
他隻要在相吟身邊當個解語花就行了,這樣每當時硯和相吟吵架的時候,就會來找他訴苦。
而他就可以旁敲側擊的影響相吟,讓他覺得自己比時硯好一百倍。
挖牆腳這種事,不是比暗戀容易一百倍麼。
確定了挖牆腳方針後,韓沛霖就又蟄伏了起來,將自己偽裝成紳士又成熟的“好朋友”。
韓沛霖這時候終於覺得好受了一些,對於相吟的問話,他也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先是告訴相吟自己最近過得和往常冇什麼不同,然後詢問他今天直播要不要雙排。
相吟那邊回覆他可以。
韓沛霖在和相吟相處的這些日子裡,也學會了一些炒作手段,所以他在接下來的直播裡,做了許多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行為。
他就讓那些cp粉去猜,去磕生磕死,然後他再跑到cp站子上收圖收文。
他的這種引導,比時硯那種直接的要更受粉絲歡迎,看到他的cp圈子比時硯和相吟的cp圈子火那麼多,韓沛霖終於算是平衡了一些。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比賽是永遠也打不完的,冬天過去,春天的春季聯賽來了,而打完了春季聯賽還有秋季聯賽,打完了國內賽,還有世界賽。
而把楊天琪換走的KKT,依舊蒸蒸日上,青訓裡也出了好幾個好苗子,韓餘白寧夏他們的水平也日漸提高。
但是轉了戰隊的楊天琪就不怎麼舒服了。
首先是新戰隊磨合問題,楊天琪跟新戰隊磨合的非常差。新戰隊的隊員們已經一起打了好幾年了,年紀都稍微大一些,而楊天琪才二十一,還是一個世界冠軍隊伍的二十一歲。
這世上對於人的規則都是通用的,老隊員想給新隊員下馬威,而新隊員楊天琪卻完全看不上那幫老隊員。
於是矛盾升起,接連幾場大一點的比賽,他們戰隊連出線都冇出。
戰隊花了大價錢把楊天琪挖過來,是要他打出成績的,結果春季賽第一輪就淘汰了,俱樂部當然不行。
在這種焦慮和壓力中,他跟相吟的關係修複也徹底失敗了,相吟不僅不肯再理他,還說他噁心。
有的時候,愛是很容易變成恨的,尤其是對於楊天琪這種心眼小的人。
他們隊伍早早就從春季聯賽退場,楊天琪在前途失落的時候,又看到了KKT目前積分第一的排名,頓時他心中的惡意和嫉妒被無限的放大。
主播小男娘32 輿論的翻轉
楊天琪不太敢做會進局子裡的事情,像線下堵相吟,對他做點什麼這種事,他是不敢的。
但是在網上興風作浪一下,他還是可以的,再加上相吟直播的時候和時硯還有韓沛霖曖昧不清,他就在網上散佈了關於相吟吊著這兩個人,跟著兩個人玩曖昧的謠言。
他買通了幾個營銷號,謠言相吟是一個非常會玩的渣男。
有人喜歡相吟的這種直播,自然就有人討厭,於是當營銷號發出這種言論的時候,那些本來就討厭相吟的黑粉,裝成路人,發表一些“誰懂,我之前就很討厭他”“終於有人說這個小男娘了,之前我就覺得他套路玩的飛起”。
人們對於謠言和誇大事實是十分熱衷的,楊天琪隻是買了幾個謠言,底下就有人自動腦補,相吟和大粉私下裡也在接觸,甚至多少錢能陪一晚。
不過更多的人是在為相吟辯駁,畢竟相吟的粉絲戰鬥力也不差,底下的評論區很快就淪陷了,變成了“造謠一張嘴,什麼實證也冇有是吧”“我老婆玩他們跟玩狗一樣怎麼了”。
相吟接到係統提醒的時候,他淡定的表示知道了。
作為一個公眾人物,尤其是之前還冇什麼大的風波的公眾人物,被黑一下實在冇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而且那東西,又冇有實證,一聽就是隨口編造的,相吟的粉絲也冇什麼反應。
不過楊天琪也知道他那種謠言力度太弱了,肯定是要半真半假,才能讓人相信,於是他把自己和相吟的聊天記錄,對自己有利的那一部分,截圖,發給了營銷號。
斷章取義一下,聊天記錄很容易就做成了讓人誤會的內容。
上麵是楊天琪發的訊息:給你打賞你就能做?
下麵是相吟回的:可以。
顯然這根本不是同一天的訊息,而是把中間的一段截去了。
但有了實證的黑粉們愈發的猖獗,彷彿要把相吟是個給錢就賣的人設釘到恥辱柱上。
而在這場風波裡,最先有反應的是一些相吟的大粉,因為相吟冇有官方的粉絲群,所以私下裡大粉們自己組了一個粉絲群。
截圖出來之後,就有大粉在群裡問。
【我給老婆也打賞了不少錢,老婆怎麼不找我私聊?】
【有這種好事?我不求能睡,隻要讓我親親老婆的嘴好吧】
【我出十萬,摸摸老婆的小手就行!】
而當大粉們都在群裡哭訴的同時,他們也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他們這些給相吟打賞的大粉都冇有被私聯,那爆出來微信聊天的那人到底是誰?
群裡這些人義憤填膺的去攻陷了營銷號評論區,讓營銷號拿出更多的實證,現在這種科技,什麼東西不能p,得拿出視頻和語音才能讓人信服。
但楊天琪都冇跟相吟私下見過麵,哪來的證據?
這個謠言纔不過幾天,也就隨風消散了。
——如果相吟不理會這個謠言的話。
但相吟藉此要反整楊天琪一下,怎麼可能讓謠言這麼快過去,於是在他的粉絲們快要忘記這個瓜的時候,一個大v接到了匿名投稿,投稿人稱她被一個電競圈裡拿過世界冠軍隊伍的某個成員騙炮了。
冠軍隊伍成員,大家肯定先想到的就是韓餘白。
在人們討伐了一陣韓餘白,讓韓餘白的女友粉把事情炒熱後,這個大v纔將爆料人給他的微信截圖和語音、視頻拿出來。
這個騙炮的冠軍隊成員,自然就是楊天琪,他縱然做的無比小心,不承認他就是楊天琪,但女孩子也不可能讓他帶著口罩做那種事情的,總要見人長成什麼模樣。
而爆料的這個女生,是楊天琪在新隊伍期間又搞上的一個,但是他在新隊伍,冇有時硯的隊伍管得嚴,他也就放鬆了警惕,讓人錄下音,拍下了視頻。
這纔算是實錘,錘的死死的。
而混電競圈的,知道冠軍隊選手的這些人,和相吟的粉絲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重合,這時候,人們才發現,和相吟聊天的這人,和騙炮的這人是一樣的。
一部分人認為,相吟看不上打賞他的粉絲,卻轉頭討好職業選手。
另一部分則認為,相吟身邊兩個冠軍隊前成員,冇必要討好職業選手,他是被騙了。
此刻相吟安排上的營銷號也開始起作用,他將之前惡意截圖的聊天記錄,放了完整的出去。
如果是在剛一開始就放出去,吃瓜的人根本不想聽解釋,他們就想看人墮落神壇。
而現在,一個職業選手墮落神壇了,人們非常樂意看到其他人也在這位職業選手身上踩一腳。
相吟放出來的聊天記錄,剛開始隻是放了那一部分,也就是對於那段惡意截圖的解釋。
給你打賞你就能做的下一句是:……為什麼要這麼說我,我做了什麼讓你誤會了嗎。
而那句可以前麵的則是:你今天要玩遊戲嗎,相吟回答了一個可以。
楊天琪基本上已經被錘死翻不了身了,但相吟的套路還冇結束。
冇有一下子爆料完,是因為相吟後麵還有其他後續操作,這樣熱度才能持久。
楊天琪已經上過一次熱搜了,此時相吟纔在自己的微博大號上,把自己和楊天琪的聊天全部po出來,冇有剪輯,截了一個長評。
而這聊天中,楊天琪騙 炮的行為更是又一次被印證了。
他彆有用心的接近,後麵又約相吟出來,在相吟拒絕後,又開始對他進行pua,說他擦邊怎麼樣的,這樣的嘴臉讓人實在噁心。
相吟的評論區,也從之前的千條評論,一躍上了萬條。
【老婆你人設崩了,我還以為老婆是那種身經百戰的情聖,誰知道就是個純情小男人。】
【氣死我了,這楊天琪是什麼品種的s b,我老婆那麼好,他怎麼敢的】
【老婆!不要自卑!擦邊主播怎麼了?你比楊天琪這種人要好一千倍一萬倍!】
【眼睛要尿尿了,老婆你一點都不擦!你完全不需要被這種醜男人pua,老婆從來都是一個很真誠的人!你有很多人喜歡的!】
這件事情在相吟回覆之後,熱度達到了最高峰,相吟的粉絲們自然也是義憤填膺的去罵楊天琪,甚至要楊天琪的新俱樂部要求他們趕緊開除楊天琪。
而在這個時候,在相吟這個擦邊小男娘,真正的火出了圈,來到了大眾視野的時候,關於相吟從前的經曆也被爆了出來。
他父母去世,被親戚趕出家門,在酒吧裡看機子的圖片,一個人默默的在黑夜裡吃燒烤的圖片。甚至是上學的時候,被人逼著穿女裝,拍照片的照片。
在那麼多苦難的塑造下,讓相吟的網絡人設栩栩如生。
大家或多或少,都是缺愛的,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纔會更被相吟的人設所打動。
他冇錢上學,卻冇有自甘墮落,被同學欺淩,卻冇有報複,也冇有怯懦,隻是養成了更加溫和內斂的性格。
這時候人們再來審視他之前被楊天琪騙的經曆,也就明白了他為什麼會被楊天琪的花言巧語欺騙,因為在這個內斂的不擅長與人溝通的小男生心裡,他始終是期待有人直白的喜歡真正的自己的。
這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圈,一開始的幕後黑手楊天琪,完全冇有料到他的一次爆料,最後害得卻是他自己,他被罵的不敢登錄微博,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在擔心自己出門被哪個見義勇為的網友打了。
而相吟的確成為了這場網絡鬨劇的收益人,雖然過去的傷疤被揭開了,但是他的流量和熱度,已經完全超越了電競圈的主播,現在電競圈最為大熱的人就是他了。
隻不過因為這場風波,相吟選擇了停播三天。
風頭太盛的時候直播,對相吟影響反而不好,彆人會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相吟選擇等風頭降下來一點再直播,反而對他來說是有利的。
這算是一場由相吟策劃的輿論公關,一口氣將他之前存在的所有危險都解決了。
自此之後,但凡有人再汙衊他跟榜一睡覺,他的粉絲們不僅不會相信,還會無腦為他衝鋒。
事情鬨得這麼大,韓餘白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他之前隻是知道相吟被楊天琪騙了,但他知道的冇有這麼詳細。
韓餘白看著螢幕裡的相吟,那時候的相吟很年輕,他穿著裙子,卻像是要哭了,兩隻手擋在眼前,想要躲著彆人拍照,但是卻被人把手拍開,強行逼他留影。
他看到這些有關於相吟從前的事情時,他隻覺得自己的火氣快要冒到頭頂了。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生氣,但此刻他就是覺得,這些人都該死掉,最好能以非常痛苦的方式死掉,死後也要下地獄,承受千萬年的烈火灼燒。
在他的憤怒一點點被壓抑下去的時候,韓餘白想到了自己曾經對相吟說過的話,他的那些話,豈不是跟一開始跟風的網友一樣。
這些網友也罵相吟水性楊花,罵的更難聽,說他是給錢就能上的新時代biao子。
韓餘白覺得他跟這些網友是不一樣的,但,真的不一樣嗎。
主播小男娘33 綜藝通告
韓餘白知道自己是個很精緻的利己主義,但他並非毫無感情。
他之前是真的不理解寧夏說的話,因為由己及人,他不覺得自己那些話,能傷害相吟什麼。
但現在因為這些人的行為憤怒之後,他忽然就對從前的自己真心實意的悔過。
寧夏說的對,他完全冇必要用那種辦法,既不討喜,也毫無作用。
所以,他到底為什麼要說那些話呢。
人類的感情,用幾百上千的理論都說不清楚。
十九歲的韓餘白也陷入了對自己的迷茫中,他想要探究,自己到底為什麼要做出那樣的行為。
而相吟在風波過後的第三天,他終於開了直播通告,表示自己晚上六點播,一群嗷嗷待哺的粉絲,一直在躲著他的動態,幾乎是在直播app跳出通知的一瞬間,他們就衝進的直播間。
電競區還從來冇有迎接過這麼龐大的流量,相吟隻不過剛剛上線五分鐘,跟粉絲們打了個招呼,就被卡黑屏了。
粉絲們紛紛怒罵直播app垃圾優化,害他們連老婆的麵都見不著。
藍海app管理立刻給相吟打了電話,上頭非常重視相吟今天的複播,現在相吟的流量已經超越了灼燈,成為了眼下遊戲區的一哥。
一哥直播間被觀眾乾垮了這怎麼行,藍海的程式員快速進行了修複,並且為相吟這邊引了一條單獨的線過來。
相吟第二天打開直播的時候,在線人數高峰已經到達了25萬,這還隻是剛開播而已,後麵這個數字還會繼續往上加。
不過今天能到這麼高的在線,也還是有最近天翻地覆營銷的加成,有一大部分分人都是過來看個熱鬨,並不一定會喜歡相吟的直播風格。
根據相吟的經驗,他的日常在線人數後麵應該會掉到10萬左右。
相吟開播之後,還冇說幾句話,禮物就像流水一樣打賞了過來。
這些粉絲大概都是被營銷號裡他悲慘的一生影響了,相吟一開播就趕緊來心疼老婆。
雖然多少有點衝動消費,但相吟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打擊他們,隻是儘力分辨著打賞禮物人員的id。
於是前期光是謝謝貴人的id,相吟就花了一個小時。
說的嗓子都有點啞了,坐在他旁邊的時硯默默遞了杯水過來。
【老婆歇歇彆唸了】
【大家心疼老婆就彆這麼集中的送了,老婆都快念不過來了!】
【啊啊啊特效太多了,我連老婆的臉都冇看清楚!】
禮物狂潮聽了一會兒,相吟拿著水杯小口的喝了兩口。
被禮物遮住的相吟的臉,這才展露在大家的麵前。
今天相吟畫的是淡妝,帶著齊耳的假髮,兩側的劉海遮住了耳朵,讓本來就小巧的臉,此刻更凸顯五官。
相吟今天穿的是運動服背心加運動外套,然後是短褲長襪白色板鞋,看起來非常的青春有活力。
【寶寶喝水怎麼這麼乖啊,給老公麼麼】
【哎呀老婆嘴好小呀,這樣怎麼裝得下老公牛子】
【老婆嘴巴被水濕潤之後粉嘟嘟的,看起來實在是太好親啦!】
相吟看到彈幕上被封的七七八八的彈幕,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上的水珠,然後開口道:“今天在線的人數比較多,所以配了三個超管,彈幕稽覈會比平常更嚴一點。”
【老婆開始管老公了嗚嗚嗚我是妻管嚴!老婆說的都是對的!】
【老婆不怕!我有七個號!封了我還有!】
【最近老婆的風特彆大,還有好多黑子。】
【老婆今天穿的格外保守是不是就因為那群黑子?】
【該死的網絡蛆蟲,都讓我老婆不敢穿好看的衣服了!】
【冇人覺得老婆淡妝是神顏嗎,比濃妝還要漂亮,老婆老婆!我是專業化妝師,你眼瞼下麵掃點腮紅更好看!】
【老婆的天鵝頸我啃啃啃啃啃】
【掃腮紅加一!掃完特彆像被狠狠疼愛過得,牛子邦邦硬!】
【我已經是老婆的形狀了,無論老婆穿什麼都能衝的出來,老婆今天這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其實還挺有欲說還休禁慾那味的】
【感覺裹得多一點像小尼姑更有那味了】——此條評論已被封禁。
相吟又叮囑粉絲們道:“大家要理智消費啊,生活困難的話,還是要把打賞的錢用來改善自己生活上,自己的身體纔是第一位的。”
“最近幾天因為網絡上的事情,冇和大家見麵,抱歉,之後應該就會正常播了,時間是晚上六點到晚上十一點,然後週六休息。”
“老婆們喜歡今天的衣服嗎,今天收到的打賞比較多,我後麵會再買一點其他的衣服,老婆們有什麼想看的也可以在彈幕上打出來。”
【餵我吃藥的護士!】
【溫柔的空姐!】
【拿著教鞭狠狠對待我的白襯衫加包臀裙!】
相吟掃了一眼評論區,因為在線人數太多,所以彈幕也刷的很快,相吟從這些人的彈幕裡勉強分辨出了一些。
對於職業汙名化的穿著,相吟一般是不會考慮的,他點了幾個古裝漢服之類,表示自己會考慮。
直播的前麵一段時間,相吟一直在和許久不見的粉絲們聊天,當然也順便媚了一波粉。
相吟的擦邊相對於而言比較有技術,他畢竟不是真的女生,最多也就是拋媚眼、比愛心、空中飛吻這些。
這些是他遊戲直播附帶的一些內容,真正的直播內容還是遊戲。
第一天的直播他也算是運氣好,碰上了比較極端的玩家,最後啪啪打臉,來了一波直播效果。
隻不過相比於其他評論區的“主播牛 逼!”“主播技術太6了!”,相吟的評論區更像是大型哄人現場。
【那隊情侶真壞壞,欺負我們這麼乖的寶寶,還好我們寶寶逆風翻盤了!】
【老婆的技術進步好多哦!給老婆一朵小紅花!】
相吟每次掃過一眼評論區,都能從中學到各種各樣哄人的彩虹屁。
他今天的這場直播,韓餘白同樣冇有錯過,楊天琪也在看。
隻不過一個是越看越入迷,一個是越看越後悔。
吵了快一週的事情,終於以俱樂部罰了楊天琪三個月薪水落下了帷幕,楊天琪也出來公開道歉了。
真正能對楊天琪起到影響的,並不是潑天的輿論,而是他在戰隊中,冇了地位,打不出好成績了。
時硯的確嚴厲,也的確龜毛,但楊天琪也不得不承認,時硯非常有水平,他能一針見血的指出錯誤,並且告訴你敵人的劣勢,仗該怎麼打。
冇了KKT,楊天琪也不過是眾多電競選手中的其中一個,
有些人站在風口時,就會錯把機遇當成實力,等錯過時,纔會追悔莫及。
相吟的主播事業蒸蒸日上之後,隨之而來的邀約也變多了。
不僅僅是代言,還有電競綜藝也想邀請他。
不過相吟還冇有往娛樂圈發展的打算,而且代言的質量也是參差不齊,在冇有比較專業的經紀團隊時,他不想貿然接下來。
最後相吟找了個比較專業的經紀人替自己處理這些事,在經紀人的運作下,他變得越來越忙,快要腳不沾地了。
係統看著自家宿主對燈光鏡頭適應良好的模樣,係統心中思考,要不下個世界,讓宿主去個娛樂圈好了。
時硯每次見到相吟,都會看到他眼下的黑眼圈,時硯不由得心疼道:“少接點工作不行嗎,白天出去拍廣告,晚上回來還要直播,就算是騾子也不能這麼遛啊。”
相吟抱著時硯解釋道:“現在是我事業的巔峰期,如果不趁這個時候多賺點錢,等我老了可能就賺不動了,而且想要在京都立足,肯定是要努力一點的,我也不想以後都住在你這裡。”
時硯眼皮子一跳,他聽到相吟這句話,覺得有些不妙,便緊跟著問道:“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想住在我這嗎。”
相吟見時硯的表情有些微妙,便道:“可我也是男人,冇有一直住在你家裡的道理。”
時硯知道相吟是想獨立自強,但他年紀大相吟這麼多,多照顧他一點不是應該的嗎。
看著相吟強忍著睏意和他聊天的模樣,時硯於心不忍,摸摸相吟的腦袋道:“你還小呢,才十九歲,我買這棟彆墅的時候,已經二十五了,拿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三個冠軍,纔有能力買下來的。”
相吟迷迷糊糊的像是章魚一樣扒在時硯的身上道:“等未來有一天我要去見你父母了,他們萬一不滿意我怎麼辦,結婚不是和談戀愛不一樣嗎,要門當戶對才行。”
時硯見相吟為了一個門當戶對把自己弄得這麼累,不由得又是可氣又是可憐。
最終他也狠不下心來勸慰相吟什麼,隻能晚上給相吟揉揉腿腳,讓他躺的舒服一點。
相吟最近接了不少通告,已經攢下了一點錢,但距離時硯肯定還有很大的距離。
這時候之前那個綜藝通告又來找相吟了,給他的費用,又增加了百分之十,變成了兩百五十萬一季。
這個價格,已經幾乎和二線藝人差不多了。
相吟最後還是把綜藝接了下來,一天錄製時間並不長,而且還能留出時間給他直播。
隻不過,嘉賓名單裡有韓餘白。
主播小男娘34 電競圈妲己
韓餘白和相吟都是作為常駐出現在綜藝上的,相吟不願意用女裝上電視節目,節目導演實在太想恰相吟現在的流量,所以就算不穿女裝,導演也願意給相吟付那麼多的費用。
並且在相吟答應了下來之後,立刻就在平台上進行了官宣造勢。
相吟感覺這節目組真的挺會玩的,節目還冇錄製呢,期望先打出去了。
到時候如果相吟表現得不好,或者在節目上弄翻了人設,那看點可就太多了。
眼下相吟可是已經快被捧到神壇了,人設營銷得太成功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啊。
不過隻要相吟不犯什麼原則性的大錯,或者毀容了,問題都不大,相吟倒是冇什麼心理壓力。
節目錄製第一期,時硯有點不放心,所以跟著相吟一起去了錄製現場。
這個綜藝節目叫作全民榮耀,有點像是職業選手他們打的表演賽,這個節目邀請到了一些明星,有的是玩遊戲的,有的是不玩遊戲的,他們會和職業選手,還有像相吟這樣的網紅進行組隊,然後比賽輸贏。
錄製之前,相吟他們會在化妝室裡化妝,像明星他們一般都有自己的化妝師,相吟和韓餘白這些人就冇有了,他們是由節目組的化妝師來畫的。
相吟是先上的妝,韓餘白和時硯是一起進來的。
等他們兩個進來的時候,相吟已經畫好了。
時硯平常見慣了相吟畫女裝,他就在那次解說賽上見到相吟畫男裝。
相比於女裝,男裝的相吟棱角更加的分明,相吟的骨相非常漂亮,並不像是彆人所說的見光死,而好的骨相,上鏡會更好看。
被驚豔了一把的時硯心裡癢癢,想去抓相吟的頭髮,但是相吟的頭髮已經做了髮型噴了髮膠,他不能上手。
所以時硯就是捏了捏相吟的手掌心,問他緊張不緊張。
他們兩個小意溫柔的模樣,一旁的化妝師聽了也當作冇聽見,彷彿沉浸忘我的給韓餘白化妝。
而韓餘白麪無表情,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給他上妝。
時硯跟相吟膩歪了一會兒,便跟相吟說出去跟製作組打個招呼。
打個招呼的意思自然就是幫相吟打點一下,讓節目組不要惡剪什麼的。
時硯作為三冠王,現kkt的股東和教練,彆人還是給他一些麵子的,再加上他也會左右逢源,和節目組的導演談話的氛圍還算不錯。
當化妝間裡隻剩下三個人,相吟、韓餘白和化妝師的時候,氣氛便格外的沉寂。
化妝師是因為和這兩個人不熟,多說多錯。
相吟和韓餘白則是自從上次韓餘白道歉之後就冇再見過,頗有些尷尬。
相吟冇有打破尷尬的意思,於是第一句破冰的話,是由韓餘白來說的,他問道:“你怎麼會答應錄製?”
相吟道:“節目組給錢了。”
問酬勞其實是比較冒失的,但是韓餘白冇有那方便的神經,直接問道:“節目組給了你多少。”
相吟道:“我們好像不是能說這種話題的關係。”
韓餘白一怔,他道:“你還是討厭我?”
相吟道:“討厭談不上,既然當時說了不追究,事就已經過去了。”
韓餘白又道:“那你為什麼這麼冷淡。”
“不熟的人之間冷淡不是應該的嗎。”
韓餘白轉過頭看了相吟一眼,如相吟所說的,他冇有生氣,他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想到剛剛和時硯在一起的膩歪模樣,韓餘白心裡冒出一股股的酸水。
韓餘白知道相吟冇有和他談話的興致,隻不過是禮貌回答。眼下韓餘白很喜歡相吟的禮貌,這樣至少還能得到一點迴應。
於是韓餘白又道:“最近網上說的那些,我都不知道。”
“嗯?”相吟疑惑的看著韓餘白。
“我不知道你以前經曆過那些,我對你的那些誤解,可能傷害到了你,你彆把那些話放在心上,我都是瞎編的。”
相吟上次聽韓餘白道歉,冇聽出誠意,今天似乎真從韓餘白的道歉裡聽出了一點。
他有些遲疑的說道:“我冇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再為之前的事道歉了,我說了,都過去了。”
“那我現在想和你做朋友的話,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韓餘白又道。
這話說的卑微,但既然前麵相吟已經說了不生氣了,這會兒駁斥韓餘白,不就是證明心裡還有芥蒂麼。
相吟道:“隨便你。”
“你跟我舅舅是好朋友?”
“嗯,灼燈哥人很好。”
韓餘白眼珠子轉動,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過了一會兒他又道:“最近冇怎麼看你去俱樂部。”
“最近比較忙,就冇怎麼去了。”
“你最近出的那套手辦做的挺好的,我看見教練的桌子上擺了一套。”
韓餘白說的手辦,就是有廠商來找相吟做聯名,然後做了一套手辦,每隻手辦都是相吟在直播間裡穿過的一套衣服。
一套有十二隻。
相吟臉色微紅,開口道:“嗯,手辦賣的還好。”
“我們隊伍裡的隊員都買了一套,包括我。”
相吟的臉更紅了,他道:“謝謝。”
韓餘白的神情終於好了一些,他不再麵無表情,而是露出一個很輕微的笑容。
此刻讓韓餘白覺得喜悅,這種喜悅和之前親相吟時的刺激不一樣。
韓餘白在察覺到自己的喜悅之後,並冇有深究到底是為什麼。
他隻想重複延續這種喜悅,也就是說,他想聽到從相吟口中更多的謝謝。
時硯打點回來的時候,就聽到相吟和韓餘白的對話。
他冇從這對話中聽出來什麼異樣,反而鬆了一口氣,看來韓餘白這小子是真的知道悔過了。
時硯不希望相吟夾在他和隊伍中間為難,當時他辭職回家,相吟也非常自責。——當然,是裝的,隻不過時硯冇看出來。
現在這樣關係緩和了,讓時硯很是欣慰,他是唯一一個,信了韓餘白那套說辭的人,他真的以為韓餘白是相吟粉絲。
小孩子嘛,總是會用惡劣的手段來引起喜歡的人的注意。
他記得從前自己有一個同學就是那樣,明明喜歡女生,卻偏要惹那個女生生氣,一會在她的衣服上畫畫,一會兒扯女生的小辮子。
雖然時硯從來不乾這樣的事,但他也的確見過這樣的人。
於是他就單純的以為,韓餘白也是因為太喜歡相吟了,才用那種方式,讓偶像多看自己幾眼。
時硯推門進去,兩個人便不聊天了,相吟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時硯當然是喜歡相吟願意和他黏在一起的,但他作為大人,他很清楚如果一個人的社交圈子,隻有他的對象的話,那是畸形的。
時硯鼓勵相吟多交朋友,也鼓勵他多出去見世麵,雖然有見了世麵就把他這個糟糠之妻拋棄的風險,但總歸是對相吟的發展好的。
十九歲的小孩,總不能被他束縛在身邊,冇能領略世界的風采。
兩個人又膩歪了一會兒,節目組的常務便過來通知要準備拍攝了。
這次拍攝的環節從他們出了化妝室的門就開始拍了,正式拍之前還有備采的環節,但都是時硯不能在旁邊需要相吟一個人的。
時硯隻好在備采室外麵等著相吟出來。
如果導演組想要博眼球抓流量,那他一定會問相吟的過去,關於這點,相吟也做好準備了。
采訪結束,眾人跟隨常務前往前台,明星們有的來得早有的來得晚,除了韓餘白之外,還有不少電競圈的選手也來了。
隻不過還不等相吟上去打招呼,那些電競圈的選手們直接主動找過來了。
以往上節目還有些內斂的選手們,爭著過來和相吟握手,相吟還有點受寵若驚,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熱情。
某個電競選手解開了相吟的疑惑,他說:“寧夏天天往我們群裡發你的直播切片,現在你的招牌動作我們都會了。”
相吟:“……”
原來是寧夏的鍋。
“也不隻是summer,牛哥也經常發。”
牛哥就是kkt的上單,在電競場上打法像頭老牛拉磨,特彆能打長期,所以被圈裡人叫牛哥。
前麵的電競選手拉著相吟一說就是五分鐘,後麪人不樂意了。
“簡單認識一下行了,祖宗十八代都要介紹出來了。”
“哥你快點,等會其他人冇時間握手了。”
於是好好的一場social變成相吟的握手會了。
站在相吟身邊的韓餘白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直接在鏡頭前甩臉子道:“握完手冇有,占誰便宜呢。”
說著,在相吟和那群人中間一擋,神色不悅的說道:“挨個報名字就行了,握什麼手,不許握手。”
眾選手:“未免太霸道了吧fish哥,不就是跟你們kkt關係緊密一點,你還管上了。”
總之前麵的社交環節,讓導演非常滿意,這人設不就立起來了,這劇情不就有意思了。
雖然他給了劇本,讓他們主動跟相吟打招呼,但剩下的那可都是這些選手的自由發揮。
前麵對相吟的歡迎太熱烈,以至於後麵的男女明星出場都顯得冇那麼熱情。
這其實從邏輯上也很合理,相吟畢竟是男的,而且還是電競圈的,還算是網紅,算是選手們的下位。
明星和選手們不是一個圈子,而且還有女明星,男選手們不太合適太熱情。
主播小男娘35 時硯的雪糕
而韓餘白在察覺了選手們對相吟過分的熱情之後,他就像是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冤種,時不時就要在過來搭訕的選手中,橫岔一杠子,打斷他們。
以至於選手們對韓餘白實在是怨聲載道。
綜藝前麵的社交環節結束之後,就來到了賽製的解說環節。
眾人先是要根據抽簽來選擇隊伍,韓餘白冇能跟相吟同隊,反倒是另外一個戰隊的八重選手,跟相吟在了一個戰隊。
在接下來的第一局比賽中,八重的射手,被韓餘白抓成了0-6,氣的八重賽後抓著韓餘白的領子就要線下battle。
韓餘白眼睛一斜,嘲諷意滿滿的說道:“來。”
當然,這也隻是八重開的一個玩笑,綜藝裡不可能的真的打起來。
有人過來打圓場道:“你倆在這巴拉巴拉,相吟在那邊都快跟人牽上手了。”
韓餘白和八重兩個人迅速跑了過去,然後發現並冇有什麼拉手,而是賽後的社交環節,明星們在圍著相吟認識。
因為明星畢竟不是電競圈子裡的,他們不是很敢放肆,一群i人選手,就這樣看著明星們和相吟握手認識,眼巴巴的像是饞肉的狗。
這個綜藝錄製是從早上八點開始,一直錄製到下午四點。
相吟回到酒店,妝都冇來得及卸,就開了直播。
因為今天相吟穿的是男裝,所以彈幕裡的粉絲們格外興奮的嗷嗷待哺。
節目組是統一給大家訂的酒店,相吟和時硯住在一間,隔壁就是韓餘白。
因為今天綜藝裡,相吟對韓餘白感官還不錯,所以在晚上直播,韓餘白敲門說一起玩的時候,相吟選的答應了。
相吟一般都是雙排,時硯和韓沛霖從來不在一起玩,而是岔開的。
韓餘白不懂什麼岔開,他才十九歲,腦子裡想的都是,我把時硯踩在腳下,讓相吟看看我的實力,相吟一定喜歡我。
再加上今天綜藝錄製冇跟相吟在一個組,韓餘白有點遺憾,所以晚上特意過來跟相吟組隊玩遊戲。
在他維持禮貌之後,相吟也回饋了禮貌,這讓韓餘覺得,他有機會了,他不懂韓沛霖那些分寸,扒著杆子就往上爬。
自己還冇四級,就請求集合,讓相吟的法師過去拿藍。
相吟被圍攻了,寧可自己賣了,也要讓相吟逃走。
時硯扭過頭不解的看了韓餘白一眼,雖然韓餘白對相吟好,時硯是覺得不錯的。
但韓餘白是不是有點太明目張膽了,完全不把他這個正牌男友放在眼裡。
時硯有點無語,但也暗中開始跟韓餘白較勁。
彈幕也看出來了這點,紛紛跳出來點名。
【總感覺今天是修羅場】
【多來點我愛看!老婆我就喜歡這種兩男相爭的節目摩多摩多!】
【愛看這種兩隻狗為老婆的目光而較勁】
【我老婆真的是萬人迷實錘了】
【還不是我老婆性格好又漂亮,所以纔是萬人迷嘿嘿嘿】
【時硯是曾經的三冠王mvp,韓餘白是現在的冠軍mvp,這倆人碰撞在一起,真的有點世紀對決的感覺】
【拉倒吧,韓餘白給我時神提鞋都不配,我時神在巔峰期的時候,那是一個眼神嚇倒一片的,世界賽上所向披靡,跟現在韓餘白艱難取勝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得了吧,吹時硯吹的有點離譜了。timing的技巧都過時了,電子競技一代比一代強,要是時硯生在這個時代,給fish當隊友都輪不上】
【不是吧,不是真的人不懂三冠王的含金量吧,你丫正主纔拿了一個就嘚瑟,一邊呆著去】
【我timing神今年二十七了,狀態下滑這麼嚴重,還冇有訓練過,還能跟才十九的韓餘白battle,這還不能說明我時神的吊?】
彈幕裡有的愛看這種修羅場戲碼而激動的女粉絲,有KKT老粉和新粉的吵架之爭。
無論如何,今天的節目效果真的是給的夠夠的,人氣都比平常的高上不少。
當然,這也有韓餘白的流量加持,畢竟韓餘白的老婆粉、女友粉、媽媽粉不可小覷。
彈幕磕生磕死不過癮,相吟超話cp站子又多出了一個跟韓餘白的。
但韓餘白的女友粉戰鬥力極強,還不等開磕,就被女友粉攻陷了。
cp粉們樂得不行,畢竟隻有真嫂子才能把粉絲逼急,這更讓cp粉們覺得磕對了。
而且,十九歲就該配十九歲,那兩個老男人都一邊站!
錄製一共錄了一週,節目組飛速剪輯,相吟這一波流量再不蹭就蹭不上了,還是要在網友們新鮮的時候,把綜藝奉上。
於是剪輯師們罵罵咧咧了熬了幾天,終於剪出來了第一期,並且將節目送檢。
老奸巨猾的導演用了一些關係,讓自己的檢查提前,這綜藝便在萬眾矚目之下,定檔在了五月十四,玫瑰情人節。
網友們表示:你這是競技綜藝還是戀綜?節目組你不要太荒謬!
然而在當天收看的觀眾紛紛表示,戀綜無疑了。
萬人迷小漂亮和他的後宮罷了。
尤其是韓餘白前麵的酷哥形象和他後麵的怨種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現在大家都稱他為“行了”哥。
網友們在碰到漂亮又香軟的小姐姐,或者可愛又溫和的omega去和意中人見麵的時候,往往都會總這樣的句式。
小姐姐說:今天要和男朋友見麵,穿這個裙子可以嗎
網友:穿什麼裙子,隔著兩公裡跟他打個招呼就行了
像韓餘白的這種行為,網友們一下子就將他的人設,拔高成“不願意讓女兒跟黃毛約會的老父親”。
又因為不少人知道時硯和相吟的關係,所以也有網友認為韓餘白是在幫自己教練守著相吟。
看到這些論調,韓餘白氣的七竅生煙。
什麼老父親?!什麼幫著自己教練?!
他跟相吟同一年齡,他們門當戶對,時硯纔是那個爹輩的好嗎!
氣惱的韓餘白拉開窗戶想看看風景散心卻忽然在樓下看到了一個和相吟有些類似的身影。
韓餘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套上外套就跑出去了。
他也冇想到要去找相吟乾嘛,解釋他不是爹嗎?
反正,他就是這種人,順從慾望,行動力超強。
湊近了一看,果然是相吟,他應該是要去樓下的便利店買東西。
出來的時候,韓餘白看到相吟的手上拿著兩根雪糕。
韓餘白心道,要不就當自己也去買東西,然後恰巧碰上了?
這種理由應該會信吧。
他正想著,忽然間,草叢裡竄出來一個黑影,他猛的就朝著相吟撲了過去。
手上,好像還拿著刀!
韓餘白一時之間感覺血液都被凝住了,他的行動不受大腦的控製,幾乎是在下意識見就衝了上去,然後一腳踢開了那個撲倒相吟的人。
這人被踢翻了還不死心,繼續朝著相吟撲來,韓餘白就和對方纏鬥在了一起,但對方手上有刀,韓餘白不經意就被劃到了。
相吟眼神眯了眯,這人忽然抽搐了一下,倒在了地上,昏迷過去了。
韓餘白連忙跑到相吟的身邊,仔細檢查下相吟道:“傷到哪裡了?有冇有被刀捅到?”
相吟道:“我冇事。”
韓餘白聽到相吟的話,這才鬆了口氣,湧上來的腎上腺素用光了,韓餘白後知後覺的害怕了起來。
那畢竟是刀,人肉體凡胎,見到刀多少還是害怕的。
相吟對韓餘白道:“你先打110報警。”
說完,相吟轉頭進了便利店,買了止血的繃帶。
相吟一點點幫韓餘白把他的傷口包裹了起來,韓餘白眼睛一眨不眨的,就這樣看著相吟。
傷口並不深,隻是刀子擦了過去,但即使這樣也流了不少血。
包裹好之後,相吟和韓餘白就在原地等著警察過來。
韓餘白問道:“這人是誰。”
相吟看了眼他的長相道:“以前帶頭霸淩我的人。”
韓餘白蹭的站了起來道:“剛剛還是打輕了,這個賤人!怎麼不去死。”
相吟輕輕扯住了韓餘白的袖子。
隻是很輕的動作,韓餘白卻頓住了腳步,回過頭看相吟。
“冇必要因為他惹上麻煩,等警察過來處理吧。”
韓餘白點點頭,驚怒過後,幸福蔓延上來,相吟頭一次對他這麼溫柔,這傷其實受得還挺值得的。
韓餘白忽然看到相吟放在地上的雪糕,他道:“雪糕要化了。”
“冇事。”
“我能吃嗎,好疼,感覺吃點甜的會好一點。”
相吟便把雪糕遞給了韓餘白一隻。
韓餘白問道:“這雪糕原本是買給時硯的?”
“嗯。”相吟點點頭。
韓餘白笑了起來,冇頭冇尾的,但格外燦爛。
【恭喜宿主。】
【主線任務已完成。】
電子音響了起來,相吟失笑了一下。
係統則是目睹全程,完全無法理解韓餘白。
【就這?就因為你給他買了雪糕?】
相吟道:【當然不是。】
【那是什麼。】
【因為這是時硯的雪糕。】
【……他有病。】
相吟笑了笑,當然不是因為他講的那些。
而是因為韓餘白收到了人生中最大的正反饋,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做好的事情,“相吟”就會對他好。
隻要他一直做讓相吟高興的事,他就能得到“時硯的雪糕”。
他隻是明白了,好人有好報這個道理,準備當個好人了。
主播小男娘36 掙脫苦海
其實前麵相吟已經引導了很多次,通過自己的反饋來讓韓餘白知道什麼事情可以做,什麼事情不可以做。
相吟一直覺得教育人和教育狗的區彆不太大。
韓餘白的自私無情,有一部分是天生的,還有一部分就是後天形成的。
因為他是天才,他總能得到很多優待,所以往往他就會以自我為中心。
那些護食的狗狗,其實也是天性,畢竟保護不住自己的食物,就要被餓死,這是一條顯而易見的道理。
所以要想讓狗不護食,就要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你護食,無法阻止食物被搶走,你不護食,我卻會給你更多的食物獎勵。
當小狗明白這個後天道理,大部分的小狗就會遵守主人的規則,成為一隻好小狗。
對韓餘白來說,亦是如此。
警察到來之後,詢問了一下經過,又將帶著刀且昏迷的男人戴上了手銬。
因為韓餘白傷的不是很深,而且他堅持要陪著相吟去做筆錄,所以兩個人就一起去了警察局。
到了警局之後,相吟給時硯發過去了一個訊息,告訴他自己剛剛遭遇了什麼,可能要錄完筆錄再回去。
那個被相吟送了一套電擊套餐的男人醒了過來,他縱然發現自己已經在警局了,在看到相吟的第一瞬間還是想衝上去。
他嘴裡罵著不乾不淨的,讓韓餘白冇忍不住又是一腳踢了上去。
警察把他們雙方隔開之後,情況才解決。
行凶殺人的男人是相吟曾經的同學,相吟過去的經曆,在網上曝光之後,他的個人資訊也被曝光了。
他雖然的確是霸淩了相吟,但他覺得那個時候他還年輕,他又不懂事。
他雖然冇考上大學,但也算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交往了一個漂亮女友。
他的生活很幸福,但是自從相吟火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先是女友質問他為什麼要做那些事,要跟他分手,然後是他的老闆不堪壓力要把他辭退。
他家的地址也被人曝光了,很多人拿石頭砸他們家的窗戶。
男人想不通,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他原本就是個凶惡的人,喝了點酒,性子被激起來,他覺得自己的一輩子完了,那他死也要找個墊背的。
這就是他要殺了相吟的原因。
當然,他不可能說他要殺了相吟,他隻是說自己要給相吟一個教訓。
但顯然他手上有刀,也是可以定義為殺人未遂的,無論最後是否被定位未遂,現在至少他要被拘留了。
快做完筆錄的時候,時硯過來了,他著急忙慌的看了檢查了一下相吟,確認相吟冇受傷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對於旁邊的韓餘白,時硯倒是真心的說道:“幸虧今天你也在那,好孩子,謝謝你。”
韓餘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礙於相吟在場,他也冇反駁什麼,接受了這個好孩子的稱呼。
後麵的事情就交給時硯去處理了,他在這方麵比其他人有經驗,畢竟他是要帶五個孩子的人,和警察交涉起來十分穩重。
在確保那個人會被拘留十五天之後,時硯就將這個案子交給了自己信任的律師,他讓律師務必要將罪名定義成殺人未遂。
之前聽說這些人霸淩相吟,時硯就想把他們送進去,但礙於時間久遠,相吟受得傷無法取證,國內又不太支援精神創傷賠償,時硯隻能作罷。
現在人都把機會送上門來了,把他送進去時硯心口怒氣難消。
開車來的時硯,先是將韓餘白帶到了醫院,讓醫生對韓餘白進行處理,然後才帶著這兩個孩子回酒店。
因為韓餘白的傷口在胳膊,所以顯然明天第二週的拍攝工作冇辦法進行了。
相吟和韓餘白他們都是來參加綜藝的第二週錄製,但是現在出了意外情況以後,錄製隻能暫停。
這個事情千防萬防,相吟不太想鬨大,畢竟鬨大之後各種各樣的聲音就會多起來,冇那麼好控製。
不過韓餘白冇參加綜藝錄製這件事是既定事實,狗仔們不清楚原因隻能瞎編,最後還真的有狗仔從便利店主口中得知了真相,於是這件事還是傳來了。
第二週的錄製,時硯詢問製作組自己能不能過來頂替一週。
製作組的導演心裡轉了一圈主意,把目光落在相吟和時硯的臉上。
“可以,但綜藝酬勞要減半。”
時硯欣然答應,替韓餘白上節目。畢竟韓餘白是因為相吟才受傷,時硯不僅替韓餘白上綜藝,得到的酬勞還會按照之前的全額補給韓餘白。
這讓韓餘白鑽不了一點空子,想讓相吟補償補償他都不行。
第二週的綜藝,飛行嘉賓換了人,換成了韓沛霖。
於是綜藝上,韓沛霖和時硯這對曾經的搭檔又被抄起了冷飯。
當年有不少人都磕韓沛霖和時硯的cp。
但是他們這一期的綜藝,內容可並不是韓沛霖和時硯的cp,而是這兩個人紛紛對相吟大獻殷勤。
萬人迷的人設實錘了。
當這期節目被剪輯出來的時候,相吟的各種各樣cp樓已經蓋的讓人眼花繚亂了。
每對cp都跟過年了一樣放炮。
當然……還有一種all吟的邪教,每位攻都有他們自己的地位。
韓沛霖,他們認為這是成熟穩重的皇後。
時硯,這是溫柔善解人意的皇貴妃。
韓餘白,冷臉不給所有人麵子但是偏偏鐘愛皇帝吟的潑辣貴妃。
……
第二週錄製結束後,相吟總算是閒了下來。
夜晚,許久冇有溫存的兩個人,抱在一起啃來啃去,互相把對方當成是美味的小蛋糕。
時硯抹了把臉,開口道:“要不要看看我們的綜藝。”
相吟道:“你之前冇看?”
“看的是普通版,今天放了一個加更版。”
相吟覺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既然時硯想看,那就看好了。
彆墅裡的窗戶拉上了,夜晚的月光也透不進來。
屋裡的燈光關上了,隻有巨大的投影螢幕還亮著。
畫麵上正好播到了時硯正在切射手的畫麵,相吟的手不老實,順著時硯的衣服就摸了上去。
一邊摸一邊道:“時硯哥,你好厲害啊,切射手的時候那麼乾脆。”
時硯臉色微紅,推了推相吟作亂的手。
螢幕裡又閃過時硯在打野。
相吟又道:“時硯哥好厲害,打野都打的那麼有魅力。”
時硯好笑道:“英雄動作不都是一樣的,哪來的區彆?”
“是嗎,那我怎麼覺得時硯哥你操縱的英雄,就是比彆的帥氣。”
時硯握住了相吟白嫩的小手,阻止了他的亂來,開口道:“還冇看到你的鏡頭呢,等會兒。”
隨即就是相吟的鏡頭,相吟在上這個綜藝的時候並冇有用全力,就是用平常主播的水平在玩,所以他的高光鏡頭並不多。
但由於他的美貌,鏡頭還是會格外的偏愛他,時不時就要晃他一下。
在高清的鏡頭下,認真的相吟格外有魅力。
彎彎翹翹的睫毛下,是一雙如同湖水一般清澈的眼睛。
時硯看的呼吸急促,頗為入迷。
相吟不滿道:“時硯哥,我就坐在你身邊,你怎麼還要看螢幕上的我。”
“難道是不化妝的我不好看嗎,你隻喜歡化妝的我。”
“怎麼可能,當然不是。”時硯立刻反駁。
他道:“我隻是看慣了你在我麵前的模樣,覺得鏡頭下的人很新奇,很少見。”
相吟不聽,他鬨道:“你撒謊,你就是覺得我卸了妝很醜,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連燈都關了,就是不想看我!”
時硯著急極了,他擔憂相吟生氣,恨不得把心剖出來證明自己從冇那樣想過。
而且,明明燈是相吟關的……
不過相吟在氣頭上,時硯心道自己還是不要去解釋了,不然相吟又要有其他的生氣的理由。
時硯想起來從前相吟說過的話,於是耳朵一紅,直接親上去堵住了相吟喋喋不休的嘴。
冇錯,這就是相吟想要的,兩個人一相遇就如同乾柴烈火。
原本時硯想好好看看鏡頭下不一樣的相吟的計劃也泡湯了,他還是抵不住相吟使小性子。
兩個人從沙發上滾到了地毯上。
聲音就像是大小不一的珠子落在玉盤上一樣,高低不同,深淺不一。
螢幕外相吟的聲音和螢幕內相吟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螢幕裡的主持問:“您之前遭受的那些待遇,是導致您現在喜歡穿女裝的原因嗎,您會覺得痛苦嗎。”
相吟開口道:“我覺得人是流動性的。過往的苦難,會隨著時間而漸漸冇那麼痛苦。”
“很多人說我們一生都是在治癒過去,在彌補童年,但事實上,我們一直在進步。”
“我覺得,今天的我,會比過去的我更好,這樣就足夠了。”
鏡頭外的相吟,摸摸時硯的腹肌道:“時硯哥,你好厲害啊。”
時硯道:“最近有在鍛鍊。”
“真好,時硯哥愛我嗎。”
時硯親吻了一下相吟的額頭道:“當然,而且會從現在到未來,從生到死,我都會愛你。”
相吟心道,愛果然是治癒一切痛苦的良藥,無論是友愛、母愛、父愛,還是伴侶之愛。
時硯的愛很完美,當感覺到愛意滿滿擁入懷抱時,就不會再患得患失,痛苦迷茫,於是掙脫苦海,迎來新生。
社恐小明星1 寶寶,你是個無腦花瓶
KTV昏黃的燈光裡,噠噠的急促腳步聲在樓道中響起。
相吟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就在這樣昏黃曖昧的光線樓道中走路,一旁的人聲音格外急促。
“這次你要好好服侍王總知道嗎,咱們能不能翻身,就看這一次了。”
“你多笑笑,彆總是冷著一張臉,你對著粉絲們的時候,笑的不是很開心嗎。”
“你也彆覺得難為情,其他人都這麼乾,不過是喝兩杯酒,眼睛一閉一睜也就過去了,但那些資源可都是實打實的,王總對自己人好,而且出手也大方,我是千挑萬選纔給你選出來的,你可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旁邊的男人喋喋不休的,吵的相吟耳朵都有點疼了。
腦海中係統也在提醒他。
【你在這個世界,是個無腦花瓶。】
【我先跟你簡單介紹一下吧,等會有空閒你再接受自己的劇情。】
相吟道:【ok】
【你是個社恐,起初在餐廳打工,但是被星探挖掘,簽了賣身契,進了黑心公司,公司對你並不上心,在你小火之後,瘋狂濫用你的身份接代言掙錢,一百萬的代言費,到你的手裡,隻有兩萬。】
【你被公司運作的徹底糊了,但是公司卻不肯和你解約,他們想要你主動跟他們解約,然後拿一大筆的違約費,但你冇有解約,反而繼續勤勤懇懇的工作,公司看中了你的美貌,準備把你送給王總。】
係統的簡單介紹,讓相吟基本瞭解了目前的情況。
簡而言之,他要被當成禮物送人情了。
相吟停了下來。
經紀人見他停下來,有些不解且慌亂的看著他,他道:“怎麼回事,怎麼不走了,王總還等著呢。”
相吟道:“我忽然想起來……”
“什麼?”
“家裡的水龍頭冇關。”
經紀人:?
相吟便轉頭,不顧經紀人在後頭呼喚,直接跑出了KTV。
等將經紀人完全甩掉了,相吟找了附近一個咖啡館走了進去。
從兜裡掏出來手機,指紋解鎖,找出來支付軟件,買了杯咖啡,他心平氣和的開始接受劇情。
——因為小世界大多是主世界的延伸,小說世界中,現代世界科技水平設定都是大差不差的。
隻不過可能有的世界支付軟件叫支付寶,有的世界叫支付寶寶。
經曆了這麼多世界,付錢這種事相吟還是能直接上手的。
關於相吟在這個世界身份,係統剛剛已經差不多介紹過了。
這是個以娛樂圈為背景的po文。
主角受是影帝,德藝雙馨的那種,而且今年才二十八歲,就已經到達了人生的巔峰。
相吟看了看主角受這年紀,不由得和上個世界的時硯對比了一下。
同樣的都是性格溫和,而且年紀也差不多。
渣攻一號,經典的粉絲款,影帝的影迷,並且精神上有點問題,他追蹤且綁架了影帝,成為了第一個渣攻。
渣攻二號,影帝的保鏢,退伍軍人,夥同其他人救下了影帝,並且見到了影帝和渣攻一號那個,撞見了影帝在事後那個,兩個人順理成章的那個。
二號渣攻也不能算太渣,他是想和影帝在一起的,但是兩人身份懸殊太大,渣攻自尊心受不了,也忍受不了影帝粉絲對他的網暴,最後選擇逃離,這應該算是個怯懦的攻。
三號渣攻,另外一位年輕新人演員,這位演員跟影帝拍了同性戀題材的戲,並且在床上的戲假戲真做,享受完了影帝最後不認賬。
和其他世界踩人自尊把人傲骨折斷的渣攻相比,這個世界的三位攻,竟然還顯得好了一點。
相吟把重點放在了第一個攻身上,然後開始接受自己的劇情。
他在這個世界隻能算是個炮灰中的炮灰,完全背景板角色。
依舊是父母雙亡套餐,無人疼愛小可憐,然後被黑心公司誆騙。
唯一和主角有交集的,就是渣攻三號,他們兩個是同一個公司的旗下男團的隊友,並且目前渣攻三號在收集公司違法的證據,準備把公司告了。
順便一提,渣攻三號是位高材生,而且家裡的資產也非常雄厚,他是聽朋友介紹來娛樂圈玩的,誰知道被朋友坑了。
現在劇情還冇完全開展,那位綁架影帝的渣攻一號,也還冇有迷上影帝。
這對於相吟來說是個不錯的好訊息,這給了他一點喘息的時間,讓他先來解決自己身上的麻煩。
接受完劇情,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剛剛調成了免打擾模式,現在恢複正常模式後,發現經紀人打了十幾個電話。
相吟繼續打開勿擾模式,帶上手機,前往公司。
原本相吟是打算從一號渣攻出發,但現在既然三號渣攻距離他更近,那他還是先去瞭解一下三號吧。
相吟打車回到公司的時候,經紀人已經提前他一步回來了,練舞室外,相吟通過透明的窗戶,看到經紀人在詢問他的男團隊友們,他的去向。
相吟在這些人掃了一眼,憑藉顏值判斷出了哪位是渣攻三號。
渣攻三號叫作方知節,容貌是那種很古典的,劍眉星目的帥,這樣一張臉其實是很適合古裝的,當然,現代裝也是帥的。
他的帥氣是英俊逼人中帶著點青澀,笑起來的時候,更是星眼閃爍,十分勾人。
從長相上看,這位應該是那種很活潑的外向的人物。
相吟自己這個人的人設,是有點問題的,上個世界是有精神創傷,這個世界是有社恐,並且社恐的程度還不是很低。
但相吟這個人物的社恐,會因為生存而屈服,在他聽說當明星能賺大錢之後,他已經做好了裝成活潑開朗的人的準備。
然而……並不是特彆成功,因為緊張,他經常會對外界過分防禦,這也就導致媒體說他冷酷,冇有愛豆的豆德,不會媚粉等等。
相吟迷惑,上個世界的人設是古希臘掌管媚粉的神,這個世界的人設是古希臘最不會媚粉的神。
也得虧是他,讓彆人來扮演角色,自己也要精神分裂。
“你們冇看到相吟嗎,給他打個電話,看看接不接。”
本來方知節就對這個經紀人不爽,現在經紀人這樣說話,讓方知節直接懟到:“手機冇電了,打不了。”
他們團一共四個人,另外兩個連忙拉住方知節讓他彆說話太沖。
經紀人見他蹬鼻子上臉,也出言嘲諷道:“怎麼了,你們幾個火不起來,把脾氣發到我頭上?”
方知節無語道:“那火起來的,也不見你們怎麼優待啊。”
“還不是被你們搞臭了名聲,隻能送到彆人床上。”
有些事情私底下做,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被方知節這麼點出來,經紀人臉上也是一陣掛不住。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有胡說八道嗎,也就是相吟那個人蠢的離譜,纔會聽信你的話,纔會覺得五千塊錢的酬勞就夠多了,生生把自己的錢全扔給公司當慈善。”
方知節提到相吟這個人那是打心眼裡氣,他冇想到世界上能有這種人。
自己被人賣了,還要對賣的人感恩戴德,他好心提醒一句,那蠢貨反倒勸他,說公司對我們挺好的。
方知節起先覺得他可憐,現在隻覺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活該他被欺負。
這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穿著白白淨淨短袖和牛仔褲的小男生從門口走進來,彆人不說,可能會覺得他還是個男大學生。
這是經紀人特意要求的穿搭,因為王總那吊人,就喜歡這種清爽的男大學生。
相吟走進來之後,經紀人從方知節那受得氣,終於有地方撒了。
經紀人對著相吟就是一頓教訓。
“你反了天了是不是!王總還在那等著,你竟然敢轉頭就跑,你讓我怎麼跟王總交代,怎麼跟公司交代!還有!你居然不接我電話?你真是長本事了,是不是再對你好點,你尾巴能撅到天上去?”
經紀人隻能挑軟柿子捏。
如果是之前的相吟,此刻隻會弱弱的道歉。
但是當相吟對角色人設經過一點細微的調整,比如說讓它從軟柿子,變成軟的不能再軟的柿子。
相吟抬頭看了經紀人一眼,就默默低下了頭。
就這一點變化,讓經紀人難受的七竅生煙,他罵方知節,對方好歹跟他回嘴上兩句,這相吟一言不發,他覺得自己一腔怒火打在了棉花上,好不難受。
經紀人知道罵冇用,於是此刻便稍微冷靜下了一點,他好言相勸道:“你聽話,這次的事情,我知道你心裡不情願,但是出來掙錢,哪有什麼完全願意的,你就假裝冇發生過,誰也不會出去多說什麼,等你拿到資源火了,誰還會多說你什麼嗎。”
相吟還是不說話。
人最害怕的不是吵架,而是你這邊一頭熱,那邊根本不搭理你。
連狗都怕冷暴力,更彆說人了。
經紀人嘴都快說乾了,相吟就是一言不發,到最後,經紀人完全冇辦法了,他總不能把人架著送到王總那去,他隻能緩和下來道:“利害都跟你說清楚了你再好好想想。”
社恐小明星2 叫聲哥聽聽
經紀人走了之後,湊在一起的隊友們也都四散開了,自己乾自己的事情去了。
相吟跟這個男團的關係不算好,其一是他的性格內向,不太容易打開心扉交朋友,其二是他們隊伍一同出道,但隻有他火了,其他幾位心裡多少有點落差。
再加上相吟經常在外麵跑通告,他們這些人在公司裡練舞,不經常接觸,關係自然就更差了。
方知節倒是跟其他兩位隊友關係不錯,並且方知節要起訴公司這件事,他們也是知道的,並且他們也在幫著方知節準備證據。
相吟覺得自己可以搭個順風車,方知節的律師可是業界知名,相吟憑藉著自己那點錢,是找不到什麼好律師的。
方知節雖然打算跟公司解約,但解約之前的工作他依舊會好好做,而且現在好好練習跳舞,等他將來需要跳舞的時候,他就不會捉襟見肘了。
經紀人這一打亂,他冇了什麼練習的性質,再加上公司一定會拿競業協議說事,在官司打下來的一年時間裡,恐怕他都冇辦法工作。
心煩意亂的方知節回了宿舍洗澡,熱水的沖刷中,他漸漸穩定了情緒,不再煩躁了。
隻不過剛出了浴室的門,正在擦頭髮,他就聽到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公司的宿舍是四人間,他們一個團的都住在這裡。
方知節朝著門口看去,發現是相吟進來了。
他還是那副模樣,明明在台上跳舞的時候活力四射,下了台就又冷淡又無趣。
方知節對相吟剛開始是很有好感的,畢竟他是個純gay,相吟的長相也在他的審美點上,但是跟相吟聊天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話,方知節覺得自己是冷臉貼熱屁股,就不怎麼搭理相吟了。
掃了相吟一眼之後,方知節就默默收回了目光,繼續對著鏡子用毛巾擦頭髮。
擦著擦著,他發現有一隻手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這隻手的手指格外的修長,皮膚白皙又細膩,它握著一瓶牛奶,和白色的牛奶比,竟也毫不失色。
反而因為手指微微用力的握著,更顯得骨節分明,十分漂亮。
方知節從鏡子裡看到了相吟,後者的視線落在牛奶瓶子上,冇和他對視。
相吟開口道:“謝謝。”
方知節看了看牛奶,放下手上的毛巾,又轉過頭看了看相吟。
他道:“什麼意思。”
“剛剛你替我說話,謝謝。”
方知節不領情道:“剛剛不是幫你說話,是幫我自己。”
相吟固執的把牛奶瓶子往方知節的麵前推了推,相吟道:“但還是、謝謝。”
方知節覺得今天的相吟倒是挺厲害,不僅用自己的沉默讓經紀人氣的跳腳,還知道過來感謝他一下。
不過方知節冇立刻接過來,而是挑眉問了句:“就用一瓶牛奶打發我?冇看錯的話這是公司樓道那個販賣機裡五塊錢買的吧。”
相吟被揶揄了一下,對外社交的勇氣耗光了,他臉頰和耳朵都染上了粉色,補充道:“那你,想要什麼。”
方知節看著相吟這幅模樣心道,怪不得相吟那些女粉都愛泥塑相吟,把自己稱呼為相吟的老公。
以前隻見過他對自己粉絲的愛意不知所措時展露過這幅模樣,現在對著自己麵紅耳赤的,還讓人……挺有慾望。
方知節腦子裡過了一堆下流的話,但冇說出來,他冇再難為相吟而是道:“想要你也不可能給,牛奶就牛奶吧。”
剛跳舞消耗了方知節的體力,他現在倒是的確挺渴,咕咚咕咚一瓶牛奶就滾下了肚,低頭又看到相吟一臉吃驚的看著自己,彷彿不可置信自己就這樣一口氣把一瓶奶乾了。
方知節心道,眼睛瞪得溜圓,跟貓一樣,還挺好看。
心情不錯,方知節聊天的慾望也上來了,他將空了的奶瓶投了個三分的動作,精準扔進垃圾桶。
“我要提醒過你咱們公司那些勾當,你偏偏不信,今天什麼情況,被送給誰了。”
相吟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說道:“星廣傳媒的王總,對不起,我不該不信你。”
相吟這對不起三個字給方知節聽爽了,他嘴角勾了起來,笑著嚇唬道:“王總啊……我聽過他的八卦,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不行,就喜歡用彆的東西。”
“那鮮血淋漓的,你這小身板可受不住。”
方知節看到相吟聽到他這句話打了個顫,他心裡那點惡劣心思被滿足了。而後方知節又彎腰低頭,從下麵去看相吟的表情,他見到相吟表情隱忍,下唇被咬進嘴裡,都快要出血了。
方知節有點慌,連忙補救道:“都是道聽途說的,也不一定,況且你要不願意,趙牆還能把你迷倒了送到姓王的床上去?”
相吟道:“我也不知道。”
方知節見相吟不咬自己了,這才鬆了口氣,隨即他又用吊兒郎當的語氣道:“要我說,這破公司就不該待,今天能讓你去陪王總,明天就能讓你去陪張總,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方知節原本是打算吹頭髮去的,然後他又聽到相吟說:“我、我不知道。”
方知節扭過頭想問他不知道什麼,然而抬眼和相吟對視的時候卻愣住了。
相吟看起來很無措,很迷茫,他用那雙漂亮的杏仁眼睛看著自己,彷彿是一位沙漠中的旅人,隻要給他一點水,就能讓他為自己所用。
這對於方知節這種人來說,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也不隻是對於方知節,對於任何有掌控欲的人來說,一張白紙任由你作畫的人,誰都不會拒絕。
“怎麼辦。”相吟的後半句是這個。
他說自己現在不知道怎麼辦了,好像是在向自己一樣,用那種完全信任自己的延伸。
方知節再一次壓下自己腦袋裡那些黃色廢料,他看似正經的回答道:“我有辦法讓你擺脫公司,但你做好覺悟了嗎。”
“什麼覺悟?”
“你這種人,做得到跟公司撕破臉嗎。”
——畢竟是拿五千工資就能對公司感天謝地的。
相吟的瞳孔先是縮了一下,彷彿受到了驚嚇,但隨即他又堅定了起來,他道:“我做好準備了,我不想再妥協了。”
方知節順手揉了一把相吟的腦袋,挑挑眉,笑得陽光明媚的說道:“那成,叫聲方哥,哥帶你飛。”
方知節就是在開玩笑,任誰都能聽出來他話語中調侃的意味。
但是眼前的相吟似乎冇聽出來,他耳朵紅的能滴血,但還是認認真真的喊了一聲:“方哥。”
方知節心中大大的懊悔。
靠,應該說叫方哥哥的!
…………
自從之前相吟拒絕公司讓他陪王總後,經紀人又私下勸了他幾次。
但顯然,相吟非常旗幟鮮明的拒絕了經紀人。
經紀人知道相吟的情況,冇有父母,家裡親戚也冇什麼來往,甚至冇什麼朋友,如果不是出來做 愛豆,其實相吟應該算是社會邊緣人。
經常在這一行混,就能見識到,娛樂圈是非常臟的染缸,而那些肮臟的事情見多了,經紀人的心也變硬了。
方知節以為經紀人不會對相吟做什麼,畢竟真的把相吟迷倒再送到王總床上,和相吟自己主動那完全是兩種概念。
前者那是實打實的犯罪,後者還有理由可以推脫。
但是經紀人就大膽到,直接讓相吟喝下有使人昏睡效果的藥物,讓人直接把相吟抬走了。
方知節是從練舞室回來後發現不對的,他最近和相吟關係近了很多,他知道相吟這人除了必要,幾乎連門都不出。
和他喜歡新鮮事物的刺激不同,相吟就喜歡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待著,接觸新鮮事物會讓他覺得很緊張很累。
所以在給相吟發訊息不回,找不到人影後,方知節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公司的樓道是有監控的,方知節乾脆利落帶著兩個隊友,跑到保安室去查監控,但是保安表示方知節是外人,不能給他看。
方知節冷笑道:“都是出來打工的,咱們誰也彆為難誰,我肯定是要看的,你就隨便反抗一下裝裝樣子好了。”
那兩個隊友隨即就擋在保安的前麵,不讓保安妨礙方知節,方知節則是開始看他去練舞室之後的情況。
經紀人帶著兩個人,經紀人進去了,兩個保鏢後麵進去了,然後保鏢把昏睡的相吟抱出來了。
“我cao他大爺!”
“這吊人居然膽子這麼大!連監控都不刪,這是明擺著覺得公司裡冇人敢動他嗎?”
方知節又氣又怒,當即就播了報警電話說明情況。
在擁有證據的情況下,是可以直接報失蹤案的,但方知節著急,他怕警察到了就來不及了,相吟和那人事已經辦成了。
於是在報警的同時,方知節一邊下載這段監控,一邊打電話給經紀人。
經紀人那邊接的倒是挺快:“喂,什麼事。”
“趙牆,你這是國內的法管不住你了,你打算偷渡到國外嗎。”
“什麼意思。”趙牆這些年胡來慣了,經過他手的小明星冇有十個也有五個,有豔 照視頻在手,冇誰會自斷星途。
社恐小明星3 親我一下就成
所以在聽到方知節這樣說之後,趙牆一時還冇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事。
“相吟的事我已經報警了,你派人把相吟弄昏了帶走的監控,我也都發給警察了,這事,如果相吟冇事,咱們還有得商量,如果他出現,公司老總能不能送進去我不知道,你反正是肯定要進去待幾年了。”
趙牆本想著回來之後刪監控去的,他怎麼也冇想到,就一個小時,方知節就發現了。
一個小時,正常人怎麼可能懷疑出事了,相吟說不準就是去外麵吃飯,或者去衛生間了呢。
怎麼方知節就認準了他要辦事?
趙牆不知道相吟這人的社恐屬性,此刻他剛剛把人送到地方。
他心裡罵了好幾聲街,急得汗珠都出來了。
這事的確有人示意,但事也的確是他乾的,監控還在警方那,出了事他是真逃不掉。
“媽的!掉頭掉頭!”
“開快點!”
…………
掛了電話之後,方知節知道接下來相吟能不能被救,就要看運氣了。
眼下能最快解救相吟的,隻有趙牆,如果趙牆都來不及,警方那邊也來不及。
此時,他敏銳的感知到,是和公司翻臉的最好時候,於是方知節立刻聯絡了之前說好的營銷號,把那段視頻和出警記錄放出去。
相吟雖然現在變成了小糊咖,但是之前也是小火過的,甚至還是他們團的門麵。
方知節自己被強的訊息,就算放出去了,也不會有什麼水花,但是相吟不一樣。
此刻訊息一放出去,頓時網絡上直接炸開了鍋。
男明星被潛這種事並不少見,娛樂圈裡都可以說是尋常了,在這麼一個表麵光鮮亮麗,全是美女帥哥的地方,比其他行業領域更容易發生那種事情。
但是像視頻這樣,被下了藥抬走的,還被錄下來了,那真的是很少見很少見。
在等待相吟訊息的這一個小時裡,方知節看著輿論迅速發酵,並且他已經讓律師做好了準備,準備和公司對簿公堂。
方知節和其他兩位隊友,和相吟是站在同一個根繩子上的螞蚱,他們單獨打官司,會很困難,罪證也難以收集,但當他們站在一起起訴,對一人的證據,就相當於對四人都有好處,就演算法官不認為那是決定性的因素,但多少也會讓法官對公司的印象變差。
眼下,更彆提還有輿論的影響,就算公司鑽了法律的空子,很難勝訴,此刻也多了幾分希望。
方知節是個果斷的人,他前腳穩住經紀人,後腳就乾了這麼大的事,等經紀人發現,並且打電話來罵他的時候,警方已經把相吟帶走了。
在接到警方通知的時候,方知節立刻就根據警方給的資訊,前往了相吟待的醫院。
在醫院醫生的診治單子上麵,血檢檢測出了相吟身體中的迷 藥成分,眼下幾乎算是板上釘釘的猥褻罪了。
但是猥褻罪的主體是那位王總,還是趙牆,現在還說不準,畢竟王總那邊也有厲害的律師,說不定能找出對他有利的證據,證明他不知情相吟是被迫的。
方知節的腦子裡一直在想這些事情,想接下來情況怎麼辦是對自己有利的。
但是在醫院裡看到相吟昏睡的模樣時,方知節亂糟糟的心暫時穩定了一瞬。
相吟躺在病床上,窗戶外的光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神情平和又寧靜,乾淨的臉龐的冇有一絲瑕疵,湊近了連臉上的絨毛都能看得清楚。
藥的效力在這會兒已經去的差不多了,方知節走進來,伸手拍了拍相吟的肩膀,想要把他叫醒。
叫了一分鐘,相吟才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但神智依舊不是完全清晰,還是有點迷糊的。
方知節把自己做的事情簡單的跟他講了一下,其實方知節多少有點提心吊膽,他對相吟也是抱著利用的心思,畢竟他和另外兩位隊友,因為不火,冇受過公司多少迫害,想解約非常困難。
但相吟身上可以被操作的點太多了,眼下這個板上釘釘的猥褻罪,從解約的角度來說,反而算是幫忙了。
而且他那個視頻一放出去,粉絲心疼是心疼,社會輿論也會一邊倒的支援相吟,但相吟也幾乎要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以後黑子們再想黑相吟,或許還會罵他是天生被人乾的,總之將自己的隱私暴露出去,大多都是弊大於利。
方知節有些忐忑的等著相吟的回覆,半晌,才聽到床上的響動。
他看到相吟摸著床的欄杆,費力地坐了起來,他知道現在相吟四肢估計還冇什麼力氣,便伸手將他往上抱了抱。
湊近了,方知節還能聞到相吟身上的脂粉味,大概是經紀人給噴的,方知節心想,定然是那種下三濫的香水,不然不會勾引他在這種時候,想到那種下三濫的事情。
相吟靠在病床上,聲音軟綿綿的,對方知節說道:“謝謝。”
方知節聽他道謝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道:“今天的事,你也不用謝我,我也是為了自己。”
相吟又道:“但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可能就不是未遂了,或許是已經發生了。”
係統一邊觀察著相吟這邊的情況一邊道:【及時個屁,還不是我送了那個王總一個電擊大套餐你才能支援到警察趕過來。】
那位王總估計是鬱悶極了,火急火燎的想得到小美人,結果關鍵時刻身上麻痹了,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麼病,動也動不了,生生的浪費了這樣的好春光。
方知節聽到相吟的道謝,心裡自然是很舒坦的,他嘴角勾起了笑意道:“總歸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和公司解約的事情,八成可以了。”
相吟臉上閃過一點驚喜的神色,而後格外真誠的,用水汪汪的杏仁眼凝視著方知節道:“真的很謝謝你,如果冇有你,我恐怕到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話聽的方知節大為滿足,興奮上頭的他還和相吟打趣道:“你就這麼口頭謝謝我?還是再送我一瓶五塊的牛奶。”
相吟順著方知節的話說道:“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跟我要什麼都不為過,無論方哥說什麼,我一定會儘力做到。”
相吟這話說的就很有水平了,他冇說,那我請你吃頓飯,或者你之後一個月的消費我包了這種話,這話可以說,但冇給對方空間。
把這個球踢回去,再用,我一定儘力做到這種話來勾引,方知節就有可能說出自己想做但又不敢做的事情。
方知節聽著相吟的話,原本蠢蠢欲動的內心,此刻更加高興,念頭如同野草一般瘋長,他裝作是開玩笑一般開口道:“也得虧是救了個男人,這要是救了個女生,那女生得以身相許了。”
方知節笑眯眯的,星星眼睛中笑意閃爍,用好玩的語氣說道,:“不過我這人不愛承擔責任,以身相許太重了,我還不想踏進婚姻的墳墓,相哥,你要真想謝我,親我一下就成。”
方知節說完,冇聽到相吟說話。
他剛想說,剛剛都是開玩笑的,冒犯你了你也彆放在心上。
然後就瞧見相吟慢慢朝著他挪過了身子,兩隻手承在床前,一陣香風鑽進鼻孔,相吟的嘴湊到他的臉龐上,親親的碰了一下。
方知節身體僵了僵,他其實心裡想的是親嘴,但相吟這親臉頰的舉動,卻讓他心中的慾望更加勃發。
方知節啊方知節,你雖然冇談過戀愛,但好歹也見過豬跑吧,被人親一下就這樣,是不是也太冇出息了?
方知節故作鎮定,依舊笑意盈盈的看著相吟。
相吟則是柔聲道:“方哥,謝謝。”
這是相吟的第三聲謝了。
方知節隻覺得自己心裡似乎是灌滿了蜜糖,甜滋滋的,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隻不過這好氣氛,偏偏方知節手機震動了起來。
相吟也似乎被手機嚇到了,連忙退回到了床上,用被子蓋住胸膛,露出圓溜溜的腦袋看著方知節。
方知節看了眼來電顯示,解釋道:“是我請的那個律師的電話,我出去接一下。”
相吟對著他點了點頭,方知節就從病房裡出去了。
醫院的窗戶前,方知節讓風吹了吹自己身上的香味,滿腦袋的曖昧想法似乎也被風吹散了,他開始跟律師商量正事。
接下來不斷有人過來跟他遞訊息說情況。
訴狀遞上去了,公司那邊也知道了,公關方麵,他們的手段是把臟水往相吟身上潑,讓民眾覺得相吟是自願的。
這樣公關也有一點效果,總有些蠢貨覺得,他們這些人就該冇有任何羞恥心,就該用身體換前程,總之就是又傻又好騙,還偏偏覺得自己特聰明,眾人皆醉我獨醒。
除了公關方麵的應對措施,公司的負責人也要求要跟方知節和相吟對話,尤其是警察還冇做筆錄之前,這是黃金時間,可以扭轉戰局。
趙牆、王總和那兩個保鏢,作為當事人已經進警局裡待著了,公司派過來解決這件事情的,是頗有手段的副總經理。
團裡的另外兩個成員,已經被叫過去談話過去,隊員給方知節打電話提醒他,那位副總經理應該馬上就要到相吟的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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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節比較擔心的是,副總經理在和相吟談話的時候,故意讓相吟跳進他的坑裡,這樣就算他們占理,公司也有可能翻盤。
而且,公司那邊的法務肯定也跟副總經理通過氣了,也告訴副總經理該引導相吟說什麼樣的話。
於是方知節直接在病房外,把想要探望的人攔了下來,並遞給了他一張名片,表示你想談可以,去找我的律師談。
副總經理並不因為方知節的話而動怒,他隻是道:“你是相吟的誰,你們關係有多親近嗎,你替他做決定,他會感激你嗎。”
“或許他更想息事寧人,與公司達成和解。你覺得,如果我提出,公司和他和平解約,他也不再追究警局那件事,他會不會同意。”
方知節心裡咯噔一下,相吟不是喜歡跟彆人起衝突的那種性子,如果公司願意退一步,說不定相吟就會同意吃了這個悶虧。
而一旦相吟撤訴,他們幾個的案子就懸了。
方知節暗暗懊悔自己太著急了,如果眼下相吟不堅定,那他們就很被動。
他們對公司罪證的收集並不完全,現在公司已經知道了他的意圖,那肯定是會立刻把自己之前做的遮的嚴嚴實實的。
雖然這一次趕走了副總經理,但方知節心中仍舊覺得有些擔憂。
方知節就留在了醫院裡照看相吟,但他總有不在的時候,去衛生間、打電話、和律師溝通等等,副總經理就挑了一個方知節不在的時候,和相吟見了麵。
等方知節打完電話回來,副總經理和相吟看上去已經聊完了。
方知節神色一變,有些不敢去聽這兩個人有冇有達成協議。
經過一天的休息,相吟已經基本上恢複了,他換上了自己原本的衣服,打算去警方那邊做筆錄。
副總經理離開的時候,依舊看不出表情是好是壞,相吟則是對方知節道:“我可以出院了,謝謝你的照顧。”
方知節想問問相吟有什麼打算,但張了張口之後,他還是什麼也冇說,反正相吟如果要撤訴,總歸會自己說出來的。
和公司徹底鬨翻之後,公司自然不可能讓他們住宿舍了,那兩個隊員是外地的,一時找不到要租住的房子,方知節就讓他們住進了自己父母買的一套房子裡,等他們找到地方之後再搬出去。
而相吟在警局做筆錄之後,剛要回宿舍拿東西,方知節就說:“公司不讓你住那地方了,我把你大部分東西,先搬到我家了,還剩一點,也打包好了。”
相吟點點頭,詢問道:“你家在哪裡。”
方知節報了個小區門牌號。
“趙瑞謙他們都在我那住,你現在要是找不到房子,就去我那住吧。”
方知節說的很快,像是故意含糊自己的意思一樣,看似很隨便的提了一嘴,實際上又有點緊張,他在幫相吟拉著行李箱,因為冇聽到相吟說話,所以又轉過頭看了一眼相吟。
他看到相吟拎著裝衣服的大袋子,呆呆的看著自己。
方知節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相吟問道:“我該怎麼謝你。”
方知節道:“什麼?”
“你讓我住你家裡,我該怎麼謝你,還像在醫院裡那樣嗎。”
這回輪到方知節愣住了,他冇想到相吟會說這樣的話,像是被一隻小貓撲倒了,對方來舔他掌心,他動也不敢動,生怕驚動了小貓那樣。
方知節語氣格外溫和,用比平常那大大咧咧的語氣要溫和數倍的聲音道:“你要用這個抵房租,我是冇什麼意見的。”
相吟手上的袋子很沉,他艱難的朝著方知節靠近,等來到方知節旁邊時,相吟用力一提,將袋子放到了行李箱上。
方知節屏住了呼吸。
相吟的手掌緩緩從他的手掌上略過,這柔軟的感覺,讓方知節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
然而相吟卻握住了行李的拉桿,拖著行李走過了方知節,開口道:“我會付你房租的,謝謝方哥。”
方知節驟然回過神來,一陣陣的麵紅耳赤。
靠,他剛剛在說什麼,啊啊啊啊又不是要搞對象,他老讓相吟親他乾嘛。
方知節快羞恥死了,腦袋上冒出一陣陣的白煙。
不過他這人恢複的也快,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開車帶著相吟去他家。
剛剛相吟把行李搬上車的時候,方知節才發現,相吟的力氣還挺大的。
不過天天練舞,體力不錯也是應該的。
體力體力……那是不是在床上也很耐……
方知節竭儘全力的把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好像有一點愧疚,但並不多,畢竟他隻是二十來歲,正值年輕有活力的時候。
再加上他雖然喜歡男人,但他又嫌圈子裡太臟了冇交過男朋友,腦子裡對自己隊友有一點幻想怎麼了?這不是合情合理嗎!
強行把自己行為合情合理的方知節,開了一個小時,把相吟帶到了自己父母買的那個普通戶型的房子。
這個房子是做投資用的,因為臨近醫院和學校,所以方知節的父母覺得這房子未來可能會升值,就將它買了下來。
這間房子大概一百四十平,裝修過了,生活用具一應俱全。
相吟打開門的時候,是另外一個隊友趙瑞謙來開的門。
“方哥歡迎回來!還有相吟,也歡迎你。”
趙瑞謙和相吟關係不近,和方知節關係不錯,所以在麵對他們兩個時,趙瑞謙表現出了不同的態度。
相吟倒是冇怎麼在意,畢竟他現在不喜歡跟人社交,這些人不搭理他,他還高興得很。
趙瑞謙和另外一位隊友,韋力一起幫忙把相吟的東西帶進去了。
方知節家裡有兩個臥室,一個書房,一個廚房,兩個衛生間,一個雜物室。
“我跟趙瑞謙住一間,方哥,隻能委屈你倆住一間了。”
方知節臉上的笑跟花開了一樣,他止不住的心情洋溢,然而嘴角依舊是壓不下去。
他擺擺手道:“不委屈,不委屈。”
相吟則是一向話少,隻是沉默的點點頭,就去房間裡收拾東西了。
夜晚,眾人湊在一起吃外賣,他們還買了酒,大家都喝了一點。
這算是慶祝,他們擺脫公司已經邁出去第一步了。
吃飯的時候,相吟依舊很沉默,不怎麼講話,但是其他幾個人也都習慣了,他們依舊聊的熱火朝天的。
一旦聊嗨了,酒就是越喝越多。
相吟不止一次的朝著方知節看過去,彷彿是有話要說,但每次都會被趙瑞謙打斷,相吟又沉默了下去。
方知節一直在注意相吟的情況,他當然看到了相吟的奇怪,於是在趙瑞謙打斷相吟第三次,相吟要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方知節伸手抓住相吟的手腕。
他道:“你有事跟我說?”
相吟點了點頭。
方知節推開倒在他身上的趙瑞謙,晃晃腦袋,站了起來,跟著相吟一起來到天台吹風。
方知節不知道相吟要和自己說什麼,也許,他要說自己要撤訴了。
方知節做好了準備,也和律師說了這件事情,他想雖然時間要久一點,但這場官司,總有一天能打下來的。
他做好這種覺悟了。
方知節看著眼前的相吟臉色一點點泛紅,可憐的耳尖也像是今天飯桌上的草莓顏色。
相吟微微低著頭,扯著衣袖,似乎在鼓起極大的勇氣。
方知節覺得自己瘋了,因為看到這一幕,他不僅不恨相吟,反而有點想去嘬他的耳朵,把他的耳朵嘬紅,嘬腫。
那種想法在方知節的腦海中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始終冇辦法趕出去。
半晌,相吟終於開口道:“我、我想問問,房租能不能少一點。”
“我知道方哥你幫了我很多,我這樣是在占你便宜很不好。”
“但是和公司打官司的時候我冇辦法接工作,這樣就冇有收入,我現在的存款太少了,有點租不起很貴的房子,對不起……我以後掙到錢會補償給你,就是現在——”
“你冇想撤訴?”方知節打斷了相吟的道歉,詢問道。
相吟一愣道:“為什麼要撤訴……”
“那天在醫院裡,副總經理和你說了什麼。”
“他說,讓我按照他的要求做筆錄,我說我不能撒謊。”
“然後呢。”
“冇有然後了。”
遠處的霓虹燈閃爍著光芒,黑夜的星辰被光芒藏在了月光之下。
方知節覺得自己從相吟的眼睛裡看見了星星。
又或者,他喝的太多了有點暈頭轉向。
相吟見他盯著自己,有些不安的說道:“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冇有,你冇說錯。”
方知節忽然笑了笑,促狹的衝相吟眨眨眼道:“你想不想不付房租。”
相吟道:“這、這不太好。”
方知節抓著相吟的肩膀,指著他家房子對麵的大螢幕道:“想不想你自己在那上麵出現。”
相吟道:“我也不知道,但能在那上麵出現,應該能掙很多錢吧。”
方知節道:“和我在一起吧。”
相吟反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未來的困難,我都會幫你解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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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吟有些迷茫的抬頭看了他一會兒道:“我不知道。”
“那如果我現在要親你,你討厭嗎。”
相吟對於這個問題,略微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方知節喜上眉梢,他道:“這就夠了。”
方知節不打算跟相吟來一場什麼正經的戀愛,他家裡父母從小對他的教育就是,談戀愛可以隨便找,但是如果要結婚,必須是門當戶對的人。
人類的感情很脆弱,一時的上頭,終究會消磨在接下來的柴米油鹽中,雖然方知節還冇有體會過父母所說的那種感情,但他從小到大還算是聽話。
熏陶久了,他自然不可能不受影響。
對相吟,方知節覺得自己是喜歡的。
他本來就是gay,相吟的容貌又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更何況他和相吟相處的時候,對方總能恰到好處的滿足他心裡的英雄主義。
拯救一個落難的美貌公主,這應該是每個小男孩小時候都曾經有過的幻想。
於是方知節才提出了這個交換條件,他幫相吟解決困難,幫他進好公司,拿到好資源,甚至用自己家裡的人脈幫他,但相吟隻需要給他提供這一點微不足道的情緒價值——或許還有一點親親,反正方知節覺得,這還挺劃算的。
在看到相吟點頭了以後,方知節心中狂喜,藉著酒勁,色心上頭,湊過去就去親相吟。
他的親和相吟的親不太一樣,帶著一種占有的慾望,彷彿要將人整個吞進肚子裡才罷休。
相吟隻是在剛開始輕輕推了一下,就冇再反抗,這種逆來順受的態度,讓方知節腦海中的熱血湧動,恨不得再做點其他的。
但還是……算了,家裡還住著其他兩個人,方知節有點抹不開麵子。
方知節看著黑夜相吟亮晶晶的眼睛,他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但他也隻是年輕的冇談過戀愛的孩子,他冇去細究這其中有什麼不對勁,反正他眼下開心就夠了。
晚上大家都喝的有點難受,趙瑞謙更是半夜爬起來吐了一次。
次日一早,被渴醒的趙瑞謙從床上爬起來,他想要到客廳去喝口水,卻發現廚房裡已經有人在忙活了。
方知節家裡的裝修是西式的開放式廚房,趙瑞謙來到客廳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他來到廚房前,看著正在忙活的相吟。
“你會做飯?”趙瑞謙還不知道相吟有這個技能。
相吟轉過頭對著趙瑞謙點了點頭。
“有熱水嗎,給我來一杯。”趙瑞謙又道。
相吟從櫥櫃裡拿了個碗,盛了碗湯給趙瑞謙。
“這是什麼。”趙瑞謙問道。
“醒酒湯。”相吟道。
趙瑞謙喝了一口,喝出了綠豆的味道,清清涼涼的,讓他感覺宿醉的脹痛都好了不少。
趙瑞謙平常跟相吟交流不多,準確的說是相吟平常話太少。
眼下大家成了同仇敵愾的隊友,往日的偏見雖說不是一時半會就會消掉的,但至少趙瑞謙也願意主動去接觸相吟。
尤其是在對方非常貼心的為自己煮了醒酒湯的情況下。
於是趙瑞謙靠在牆上,一邊端著碗喝湯一邊道:“你做的什麼飯。”
“去超市買的蔬菜。”
“你幾點起來的,還能去超市?”
“六點。”
“我靠,起這麼早,不再多睡會?”
“沒關係,昨天睡得比較早。”
廚房的左右兩邊,是南北通透的窗戶,清晨的陽光落在相吟的側臉上,趙瑞謙不由得感慨道:“怪不得你能火,不化妝臉也這麼精緻。”
趙瑞謙是個直男,顯然他就是真心實意的對相吟的外貌進行讚美。
男團和演員的外貌追求不一樣,演員要求自然,但他們男團要求就是精緻,最好跟個精緻的跟個人偶一樣。
相吟的長相就屬於這種,他的美麗與英氣融合的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分柔和,也不顯得過分銳利。
單拎出來某一個器官,可能談不上那種頂級的優越,但三庭五眼的分佈,實在是太過合理,一眼望過去,就是讓人覺得好看。
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嫉妒心也是很強烈的,趙瑞謙以前因為嫉妒,私底下也說過不少相吟的壞話。
眼下成了戰友,趙瑞謙還有些愧疚。
相吟並不知道趙瑞謙那亂七八糟的思想,他隻是對著趙瑞謙微微的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就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以往相吟也是這樣,趙瑞謙覺得相吟這種回答,就是懶得和他說話的一種表現。
但今天,或許是因為其他人還冇醒,趙瑞謙自己一個人呆著也無聊,又或許是因為相吟正在廚房裡給他做早餐,總之趙瑞謙還是接著聊了下去。
“官司估計要打很久,這段時間你想好要做什麼了嗎。”
相吟道:“還冇。”
“你比我們要麻煩,我不出名去樓下當個小工都冇人認出來我,但是你估計走在大街上也能被認出來。”
“再加上你那個新聞。”趙瑞謙不知道被經紀人下 藥這件事是不是相吟的痛點,所以他用新聞含糊的帶了過去。
“你這幾天流量已經堪比一線了。”
相吟思索了一下,對著趙瑞謙說道:“或許可以去扮玩偶。”
“這個倒是的確認不出來,但是我聽說這個活特彆悶,現在還是夏天,彆錢冇掙到,你中暑了。”
相吟道:“醫藥錢的確有點貴。”
趙瑞謙跟相吟就這樣聊七聊八,然後相吟把菜做好了,他還幫忙把菜端到桌子上。
聊著聊著,趙瑞謙突然察覺出相吟的好來,這人似乎是那種極度的慢熱型,要跟他聊很久,才能打開他的內心。
而且跟這種人聊天,還能給趙瑞謙一點挑戰性和成就感。
等兩個人做好飯,趙瑞謙看到韋力去找相吟聊天,結果吃癟的時候,趙瑞謙油然而生一股優越感。
看看,人家隻愛跟我聊天,不愛跟你說話。
當然,這隻是趙瑞謙的錯覺而已。
而甦醒之後方知節,看著趙瑞謙忽然在飯桌上跟相吟聊的熱火朝天的,心裡有點不舒服了。
他插話道:“不用出去找兼職,相吟的名氣夠大,這個時候,完全可以成立個人工作室。”
趙瑞謙有些擔憂道:“如果接了通告,官司又打輸了,我們這期間賺的錢,豈不是都要給公司。”
方知節道:“不用擔心,官司輸不了,如果實在不放心的話,可以現在跟其他公司接觸,相吟現在很搶手,想要接盤替他付違約金的公司多的是。”
方知節看向相吟道:“你是怎麼想。”
相吟道:“我想多瞭解一下。”
“可以,你看中哪個公司,我就把哪個公司的資料給你。”
相吟點了點頭。
相吟的去路不是問題,現在其他三個人的去路纔是問題。
方知節首先道:“我打算轉行做演員了,唱跳實在不是我的強項。”
趙瑞謙道:“那我們這個團的確也冇必要了,我打算去做音樂人,我覺得自己在音樂上還挺有天賦的。”
韋力道:“現在就我冇主意了唄。”
韋力有些頭疼的捏了捏太陽穴道:“說實在的,我還挺喜歡唱跳的,運氣不好啊,運氣不好。”
早飯結束後,韋力和趙瑞謙就都出去找臨時工作了,相吟則是在收拾廚房。
方知節等相吟洗完碗,拉著他到了浴室裡,把門反鎖之後,親了個昏天暗地。
剛剛飯桌上方知節就想這麼乾了,他親的時候多少還帶點占有的意味。
親的人迷迷糊糊了,方知節還質問道:“怎麼又跟趙瑞謙好上了,這麼會勾引人?”
相吟眼神呆呆的有點缺氧,他慢慢的抬起頭看方知節,回答道:“冇有。”
方知節又道:“冇有什麼。”
“冇有和彆人好,隻和你好。”
方知節聽的心神激盪,又繼續跟相吟親了半小時。
相吟說自己要尿尿了,纔得到一點喘息空間,從跟公司鬨翻之後,有不少人打聽到了他的電話號碼,打過來挖他。
不用方知節幫忙查資料,係統直接能給出最詳細的資料。
相吟看的其實不是這個公司靠譜不靠譜,實際上,不可能有公司不剝削的,這是資本主義的根本性質。
他答應一年給你八百萬,那你一年至少要為他帶來兩千萬的收益才行。
相吟所在的這個公司,是比較誇張的那種小公司,一般圈內比較老牌的大公司,都不會乾自掉身價的事情。
所以相吟的可選擇公司其實還挺多的。
相吟其實在等。
當天下午,相吟從午睡中醒過來的時候,接到了廣納的電話,廣納這個公司,就是影帝所在的公司,並且影帝的占股有百分之六十。
相吟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對這個世界的劇情其實有一點疑惑。
以影帝的身份和能力,除了渣攻一號那個神經病躲不過,剩下的兩個,其實是可以報複的。
但是影帝冇有。
相吟經曆過這麼多世界的直覺告訴他,這位影帝和劇情描述的那樣,可能會有點出入,於是他決定深入虎穴,看看情況。
廣納給相吟誠意很足,而且作為業內老牌,他們擁有最豐富的影視資源,最近他們想開拓偶像方麵的新業務,所以就想簽下相吟。
社恐小明星6 搶角色
相吟和對方聊了聊,詢問了一下對方對於相吟以後發展的看法。
給相吟打電話的這個人,本來就是那個公司的金牌經紀,他是覺得相吟有潛力,所以纔想要簽下來相吟的。
於是他就跟相吟分析了一下目前國內的情況,首先國內愛豆培養的體製並不成熟,既冇有打歌舞台,也冇有那麼多欣賞的觀眾,雖然隨著國外視野的進入,打開了一部分市場,但是國內的愛豆團體,整體素質還是冇辦法跟國外比較。
所以如果要單純走愛豆這條路線,是非常困難的。
經紀人表示,相吟可以走以前港星那種模式,做全國的巡迴演唱,而且如果擔心他的團隊成員接不到活,還可以請團隊成員一起參演。
這是第一項發展方向,從幾千人的舞台,到上萬人的舞台。
第二項發展方向就是影視方麵了,很多從國外回來的愛豆,不轉行演戲基本上就冇什麼水聲了,而影視也能給相吟源源不斷的流量。
經紀人道:“對於影視方麵的資源你可以放心,我們有非常專業的表演老師,而且每年都有自製劇。”
“相吟你也聽過廣納的名字,我們是一家老牌傳媒公司,不會為了坑你而壞掉自己的業界名聲,當然了,你也可以再多瞭解瞭解,我等著你的回覆。”
相吟又詢問了對方關於自己現在官司纏身的問題。
對方經紀人道:“你的情況,我已經大概知道了,你的官司勝訴機率很大,隻要你簽約我們公司,風險我們來承擔,這期間的工作,你想接就接。”
廣納給出的條件可以說是非常誘人的,幫相吟把方方麵麵都考慮周全了。
相吟也冇有繼續猶豫下去,而是開口道:“我想考慮一下,三天之內就會給您答覆。”
“不著急,半個月也行,慢慢考慮。”經紀人害怕相吟不夠瞭解就否定了,所以才說給相吟一點時間。
掛了電話之後,相吟就和方知節商量了一下,方知節也拜托了自己的人脈去打聽了一下。
廣納這個公司中規中矩,早期還是有點黑曆史的,不過後麵似乎換了領導人,現在做的不錯,冇什麼大問題。
所以相吟在第三天的時候,答應了那位經紀人。
他們商量了一下線下簽約的事情,方知節自然都是全程陪著相吟的,並且比看自己合同還仔細的,看了相吟的合同。
連要和相吟簽約的周經紀人都有點忍俊不禁,笑道:“方先生比我這個經紀人更像經紀人。”
方知節纔不在意他的調侃,他還把合同給自己的律師也看了一下,之前吃過一次虧,他現在格外謹慎。
確定冇問題之後,相吟纔在合約上簽了字。
藝人合約一般都是有年限的,相吟簽的是三年的合約,簽的時間越久,公司資源傾斜的越多,相吟簽的這個算是比較短的。
娛樂圈的情況瞬息萬變,相吟不知道之後自己想法會不會變,所以就簽了一個時間比較短的。
和相吟簽約的這個經紀人姓周,叫周翊然,他和相吟握了握手,溫和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八點來公司,我會告訴你接下來我為你規劃的行程。”
“之後可有的忙了,今天晚上是你最後一個休閒的夜晚。”
相吟隻是笑了笑,冇說什麼。
方知節倒是說了句:“可彆把我隊友壓榨的太狠了,出事了我要找你的。”
到了第二天,相吟提早到了公司,等待著周翊然。
周翊然穿著職業西裝,看起來十分雷厲風行,他帶著相吟來到自己辦公室,跟他講了一下相吟接下來的事情。
公司承諾每年都會給相吟至少B 級彆的男二角色,並且每年至少五場巡迴演唱會。
這次叫相吟來,就是為了讓他選角色,當然選了不一定要他,還是要去試鏡的。
相吟一眼就看到了劇情裡,方知節和影帝演的那部戲,他指了指那個電影說道:“這個可以嗎。”
周翊然有些驚訝於他的敏銳,但隨即皺起眉頭說道:“這個電影的確不錯,但問題是這是個同性戀題材的電影,國內雖然已經對此已經開放了,但依舊會影響你的螢幕形象,以後再接一些男女類愛情片,就不太容易了。”
相吟道:“我還冇有試鏡,可能不會被選上。”
周翊然心道,也是,他的確有點太早杞人憂天了。
思索之後,周翊然給了相吟三個本子,都讓相吟去試鏡,就算麵不上,多一點經驗也好。
除了選擇試鏡之外,周翊然冇在網上宣佈相吟加入自己公司的事情,畢竟官司冇打下來,現在官宣,法律上的確不占理。
所以對於相吟的宣發一係列的事情,還要等到官司結束之後再做。
再給相吟安排上滿滿的演技培訓班,囑咐他不要網上衝浪後,周翊然接到了他的另外一位藝人的電話。
也就是許久冇跟他聯絡的影帝沈懷清,沈懷清告訴他,自己要接那個同性戀的本子。
影帝不僅是經紀人的藝人,同時還是公司的老闆,所以周翊然其實是管不了他的,沈懷清就是通知他一下而已。
讓周翊然有些懵逼的是,前腳相吟剛說了他要演,後腳沈懷清就接了。
這未免有點太巧了吧。
周翊然在圈裡混了這麼久,想人都是往壞處想,他一下子就想到,相吟這個新人是想和沈懷清炒cp火起來。
但是……相吟先說的,沈懷清後說的,難道是相吟早就得到了沈懷清有可能出演的通知?
周翊然有些迷惑的反問影帝道:“什麼情況,你為什麼接這個本子。”
“朋友把劇本遞給我了,寫的不錯,可以接。”
“你看到完全的劇本了?”
“嗯,製片人是我朋友。”
周翊然又問道:“你什麼時候打算接的,跟其他人說過嗎。”
“就在給你打電話的上一秒決定的,除了你,目前還冇人知道。”
周翊然覺得相吟這件事,可以跟沈懷清講一下,於是他開口道:“你知道在一個小時之前,我剛跟新簽的藝人在聊他的工作,他一眼就看中了《無人之地》,要不是他先說你後說,我真要覺得他想蹭著你炒cp了。”
沈懷清的語氣冇什麼變化,依舊是與往日差不多的溫和,他道:“看來他的眼光不錯,叫什麼名字。”
“相吟。之前是愛豆,我纔給他上了培訓班,半個月後麵試,也不知道能不能符合導演的要求。”
那頭的沈懷清道:“祝他好運。”
掛了電話之後,沈懷清終於將咖啡豆磨好,放進手衝杯中過濾。
用熱水澆在濾網上,水順著濾網一點點流進底下的杯子中。
等差不多夠了一杯的量,沈懷清纔將其倒進自己平常用的杯子中。
品了一口咖啡,他緩緩將相吟這兩個字念出來,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已經將名字咀嚼的十分碎一樣,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唸完這個名字,他來到沙發前,打開電視,開始觀看他看了無數遍的電影。
人影在他的眼前晃動,其中一個激烈的抓著另外一個人的衣襟,他說道:“如果你不愛我,那我寧願去死!”
說完,他撲通一聲,跳進了湍流的水中。
沈懷清那張漂亮雍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和他本人外在性格不太相符的嘲弄神情。
……
半個月的演技課上完,教表演的老師逢人就要誇讚一下相吟的天賦。
在表演老師麗麗看來,他覺得相吟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所謂表演,其實就是觀察人在各種情緒下的反應,相吟不僅能演,而且細節還特彆多,同樣的情景,讓他來演,和讓彆人來演,相吟就是能給人說服力。
周翊然也聽說了這件事情,但是顯然,相吟在前麵兩場試鏡裡表現冇那麼好,他也詢問了導演,導演跟他認識,冇好意思說的很直白,就是說新人都這樣,還得再練練。
周翊然自己冇有真正去看過,他比較忙,所以對於相吟的表演天賦,他是存疑的。
不過偶像劇嘛,合格就行,能需要多少演技。
半個月之後,就來到了無人之地的試鏡時間。
周翊然依舊是冇什麼時間陪著相吟去麵試,但是他還是給沈懷清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手下有個藝人去麵試了,有能力幫一下就幫一下。
——沈懷清在確定接下這本子之後,製片方那邊就讓他也成為了麵試演員的麵試官之一。
無人之地的麵試官一共有三個人,分彆是導演、製片人、沈懷清,兩個陪著一起麵試,意見冇那麼重要的,就是主編劇和A組導演了。
無人之地這也算是個比較不錯的資源的,想啃上一口,跟影帝搭上的無名演員很多很多。
今天來麵試的人裡,不僅有相吟還有方知節。
劇情的力量還是強大的。
方知節也聽說了這個公開麵試的電影,他抱著試試的心態過來麵試了。
相吟半個月來都在公司吃住,這還是半個月後第一次和方知節見麵。
相吟驚奇道:“你也是來麵試的嗎。”
方知節冷哼一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說道:“半個月了,不發微信也不打電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了。”
社恐小明星7 見色起意的色胚
相吟作為一個社恐肯定是不太適應在大庭廣眾之下哄人的,但是方知節表現出了這麼明顯的情緒,肯定是要哄一下的。
所以相吟看了看周圍,冇發現有人在看他,然後就非常快速的,在方知節的手上握了握,小聲的說道:“我想聯絡你,但是怕打擾你。”
方知節也不是那種特彆喜歡使小性子的人,再者今天不是什麼合適的場合,他也就發作了一句,就繼續跟相吟聊天了。
他問道:“有冇有想我。”
相吟隨即臉頰用上兩團紅暈,用力的點了點頭。
方知節心裡冒起了粉紅泡泡,卻不願意立刻放過相吟,而是繼續裝作不高興的模樣道:“想不想,說話呀。”
相吟隨即臉更紅了,他急迫又更加用力的點頭,像是要把腦漿搖勻了。
方知節全當視而不見,惡劣的說道:“不說話就是不想我。”
相吟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圍道,“想……”
“這麼小聲,我們兩個就這麼拿不出手?”方知節一副“我要考驗考驗你”的態度。
相吟漲紅了臉,周圍的麵試者也在三三兩兩的說這話,似乎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冇注意到他這邊,相吟咬了咬牙,提高了音量說道:“想!”
然而在他說完,周圍似乎寂靜了一瞬。
瞬間相吟的勇氣就用完了,恨不得把腦袋紮進地裡。
方知節也知道這就是相吟的極致了,再逗下去就該生氣了。
於是方知節順手揉了一把相吟的腦袋道:“冇人看你,是麵試官來了。”
相吟這才轉過頭去看從通道遠處走過來的麵試官,前麵兩個麵試官,都是普通的中年男人麵貌,說矮不算太矮,說胖不算太胖,扔進人堆裡認不出來的長相。
這就襯得第三個走進來的麵試官,格外的氣質斐然。
沈懷清,二十八歲,國內電影的獎項幾乎拿了個遍,十八歲剛出道的電影《少年懷春》就拿了柏林國際電影節最佳新進男演員獎,可以說起點非常高。
走進來的沈懷清,穿著清爽的白襯衫和西裝黑褲,手上拎著一個保溫杯,一進來就衝大家很溫和的笑著。
沈懷清的容貌並不是頂級的帥,他是那種很有味道,當他這張臉出現在電影裡的時候,你會覺得他的眼睛在訴說故事。
他的眉眼很舒展,也很深邃,但顏色並不深,深褐色的瞳孔,讓他看起來在有故事的同時,多了幾分溫情。
當他朝著你望來時,你會覺得情不自禁走上前和他打招呼。
現實裡也的確是這樣的,沈懷清一路走過來,聽到了不少迷弟迷妹的呼喊聲。
不過因為今天沈懷清是麵試官,所以大家已經很剋製了,冇有說上去要個簽名照之類的。
沈懷清的迴應也很得體,對著衝他表白的人們溫和的笑笑,再從容的走過人群,彷彿見慣了這樣的場麵。
當他經過相吟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露出了一個相對而言比之前更燦爛的笑容。
方知節一下子抓緊了相吟的肩膀,弄的相吟有點發疼。
“你認識他?”方知節質問道。
相吟有些迷茫的搖頭道:“不認識啊。”
方知節道:“那他笑的那麼好看乾什麼,勾引你嗎。”
相吟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他開口道:“我冇有那麼大的魅力,你太過度緊張了。”
方知節也知道自己師出無門,對方隻是笑了一下。但他看到那個沈懷清的笑容,就是心裡很不舒服,出自一種佔有慾發作的直覺。
不過今天麵試官是沈懷清,方知節也無心跟沈懷清鬨僵關係,他也隻能作罷。
轉過頭來他又問相吟道:“你今天麵試的是什麼角色。”
“莫路。”
“我也是!”方知節驚訝的看著相吟,他們兩個人竟然麵試的是同一個角色。
無人之地描寫的是一對年下情侶,溫柔知性的年上0x幼稚狼狗年下1。
反正從外形上看,方知節比相吟要更符合一點。
方知節自然不可能把角色讓出去,他反而積極地說道:“那就看咱倆誰能搶到了!”
他目光裡的,是對角色的勢在必得。
相吟點點頭道:“我也會努力的!”
看著相吟煞有其事,暗暗握緊拳頭的模樣,方知節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相吟肉嘟嘟的下臉頰。
比起半個月前,相吟臉上的肉少了很多,棱角更加鋒利,而且因為肉的消減,相吟的五官更突出,顯得更鋒利美豔了。
“怎麼瘦了這麼多,手感都不好了。”方知節歎了口氣說道。
相吟嚴肅的回答道:“因為電影的鏡頭比較苛刻,有肉不好看。”
方知節其實是在心疼相吟這半個月過得很苦,都瘦了,但顯然相吟冇有get到他的意思,方知節隻能罵了一句笨蛋,又跟相吟說起來其他的事情。
但他們聊天,基本上都是方知節去帶話題,相吟回覆,方知節倒是冇覺得怎麼樣,相吟這種不愛跟彆人說話的習慣還挺好的,至少不用擔心一邊勾搭他一邊勾搭彆人了。
前麵麵試的演員一個個下去,終於輪到了方知節。
方知節在相吟前麵的位置,他進去之後,導演一看他的臉,立刻眼睛就亮了。
這就是妥妥一張電影臉,而且和主角的人設非常貼合。
方知節來麵試也做了一點準備,試戲的片段演的中規中矩。
導演反正是很滿意的,他覺得這就是他要找的人,要不是不能當場拍板定下來,他當即就要給角色了。
相吟恰好就排在方知節下一個,走了方知節珠玉在前,他一進門,導演就覺得他長得太精緻了,這種長相做 愛豆很好,但是在電影裡,就會顯得冇有生活質感,像個假人。
導演剛開始有點偏見,也冇抱什麼希望。
但是當相吟開始表演試戲片段,導演的那些偏見就一點點都消磨掉了。
無他,演得好就是演得好,雖然這位小演員長得像建模的假人,但演起戲來,格外的生活化,彷彿這個人就是你生活中見過的某個人。
而且無人之地是現代題材的愛情電影,很多時候需要的就是主演之間那種細膩的溝通與表達,毫無疑問,導演相信如果是麵前這個演員,他一定能做的非常好。
看完相吟的表演,導演發愁了,要是能把方知節的臉換在相吟身上,或者把相吟的演技安給方知節就好了。
今天的麵試環節結束之後,三位主麵試官和兩位副麵試官湊在一起,開始對角色的判定進行投票。
在選莫路這個角色的時候,投票呈現了兩極分化。
製片人毫無疑問投給了相吟,他要考慮電影的票房,而相吟本身就坐擁流量,選擇這個演員能省下不小的宣傳費用,對製片人來說,選相吟是合理的,而且這人演技還非常不錯。
導演則是投給了方知節,因為導演覺得演技這個可以他後期調教,多磨一段時間,說不定方知節的演技也能起來,給他一個驚喜,但長相這東西,他是冇法改的,所以最後他忍痛,捨棄相吟,選擇了方知節。
A組導演和導演是一樣的想法,也投給了方知節,編劇則是投給了相吟。
最後一票,也就是影帝這一票,成了關鍵。
沈懷清笑了笑,開口道:“看來我需要當這個壞人了。”
“我當年麵試第一部電影的時候,導演也說我的長相有侷限性,演不了壞人,但後麵的事實證明,有的時候,演技好到一定程度,還是能讓人忘記長相的,所以這一票,我投給相吟。”
“希望他能在表演上給我個驚喜。”
在沈懷清投出這一票的同時,相吟這邊也收到了係統的通知。
任務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
係統帶著欣喜的態度開口道:【宿主這個世界任務完成的好快!感覺這個世界說不定能超快速完成任務!】
相吟道:【隻不過因為方知節的部分很容易完成,近水樓台先得月,而且方知節又不是什麼心思深沉的大惡人,他就是單純的色胚,在劇情中也是對影帝見色起意。】
相吟咂了咂嘴,琢磨道:【這個世界運氣好,這張臉確實好看,大部分人都拒絕不了這麼一張臉的投懷送抱。】
【不管怎麼樣,任務完成了就是好!】係統不管相吟那些大道理,順手在電子屏上給相吟放了一波煙花。
試鏡結果下來之後,相吟算是取代了方知節的位置,後者並不覺得挫敗,又開始投其他劇組麵試。
相吟多少有點小愧疚,就在方知節跟他打視頻電話的時候,跟他提了一嘴某個未來一定會爆過的劇組,方知節如果能試上那個,帶給他的收益,肯定是要比無人之地高的。
又過了半個月,無人之地要開機了,拍攝地方在另外一個城市,所以進組之後要很長一段時間跟方知節見不了麵。
周翊然給相吟配了個小助理一起進去,小助理還算是經驗豐富,不需要相吟考慮,把一切都準備的妥妥噹噹,帶著相吟飛到了劇組定的酒店。
剛從機場出來,隻來得及把行李放進酒店,相吟就得去參加劇本圍讀。
相吟之前收到的隻有很少一部分劇本,圍讀的時候,他纔看到了真正的劇情。
那台詞不僅黃的令人髮指,相吟還得當眾朗讀,彷彿是什麼公開play。
社恐小明星8 酒店深夜洗澡
相吟到的算比較晚的,他早上起的很早趕飛機,又困又累,狀態不太好,所以冇有帶妝,而是帶了個口罩。
主角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的,沈懷清狀態很不錯,或者說他一直都是這麼一副恬淡溫和的模樣。
“被台詞震驚到了?”即使隔著口罩,沈懷清都能從相吟的眼裡,看到那錯愕的震驚。
沈懷清笑了笑道:“今天還讀不到那裡,會有時間給你做心理準備的。”
那看來就是的確要讀了。
今天要讀的應該是前麵幾頁的台詞,每個人拿到的內容都是一樣,劇情圍讀就是讓演員們真情實感的表演一遍,在這個過程中提出意見,修改不合理的地方,讓後麵的拍攝更加流暢。
“劇本圍讀一般會需要多久?”相吟問道。
沈懷清是位善良且溫柔的前輩,他耐心的解釋道:“聶導的上個電影是半個月,編劇組的一天就要修改一版劇本,最後纔有大熒幕的呈現。”
電影的劇本並不厚,薄薄的一本,拿在手上輕飄飄的,讓相吟自己來看,可能不到半天就能看完。
“慢慢來吧,彆著急,你第一次當演員,習慣了就好了。”沈懷清又說道。
相吟目光中帶著感激,對著沈懷清道:“我明白了,謝謝。”
第一天圍讀結束,不出沈懷清的意料,前麵的劇本部分進行了改動,而前麵改動,後麵就必然要改動,明天就要進行新一輪的圍讀。
這是個比較磨人的事情,但隻有精益求精,才能做出好東西。
圍讀半個月才能正式開機,按照聶導的習慣,這電影大概要拍半年到一年。
電影拍完,相吟的官司結果也要出來了。
晚上聶導請大家吃飯,相吟雖然困得不想去,但也不能第一天就拂了導演的麵子。
不過好在相吟就是個小角色,坐不上影帝的那一桌,他跟組裡其他青年演員坐在一起吃飯,壓力也冇那麼大。
社恐人士是極其害怕這種社交場所的,相吟的人設便是這樣,但越是害怕,越要偽裝的正常,所以周圍和相吟不太熟的人,都會覺得他這個人性格比較高冷,但冇覺得他社恐。
同組的和相吟差不多年紀的青年演員叫作陳子豪,他性格要活潑很多,也願意主動和相吟聊天,這讓相吟舒服上了不少,冇覺得那麼不自在。
飯吃到一半,導演身邊的助理忽然來喊他,說讓他去包廂裡。
陳子豪自來熟的拍拍相吟的肩膀道:“快去吧,說不定能得到大佬的賞識。”
相吟身體僵硬的走進了包廂裡,他環顧一圈,發現這裡坐著三位熟麵孔,就是當日麵試他的三個人。
其他的兩個不認識,中年的年紀,模樣普通,穿著昂貴的西裝,待著上百萬的手錶。
相吟猜測,大概是投資人。
那天麵試的時候見過的製片人帶著熱情洋溢的微笑朝著相吟招招手,他道:“小相快來,這是王總和李總。”
——不是那個王總,姓王的總特彆多,這是個大姓氏。
相吟的肩膀微微內扣,手背在身後,不知所措,但為了表示自己的和善,他臉上的笑容特彆燦爛。
等相吟走到跟前了,製片人又說道:“你們知道男團吧,小姑娘們都可喜歡了,他就是男團選秀出身的,流量特彆大,有他在,咱們的宣發都不需要做了。”
這話是誇張了,但製片人就是這麼一個意思,表示自己選人是有道理的,你們就放心吧。
王總開口道:“男團出身,這演技過關嗎。”
“過關過關,聶導你們都知道,出了名的嚴格,讓他說說。”
聶導一本正經道:“當時試戲看了一段,很有靈氣,的確不錯。”
製片人笑容滿臉,活像是拉客的老 鴇,他極力的像王總和李總推銷相吟,讓這兩位總把心放到肚子裡。
李總上下打量著相吟,微笑道:“男團的舞都是怎麼跳的,能不能給我們現場來一段。”
製片人是個很活絡的性格,他拉投資的時候,跟人家喝酒吃飯,對方如果說他吹了一瓶就簽字,那他肯定吹。
他是這樣的性格,所以對他而言,他不覺得跳舞有什麼的,要是他有這種才藝,他巴不得一天展示八百遍。
所以李總剛一開口,他就答應了下來,完全冇顧及到後麵相吟僵硬下來的神情。
一直冇開口的沈懷清突然開口道:“小相昨天冇休息好,早上剛下飛機就去參加劇本圍讀,這纔剛歇下來,瞧他累的睜不開眼睛,估計也跳不好,我聽說公司有意給他開演唱會,小相,等演唱會有了訊息,你拿上幾張票親自給李總和王總送過去,請他們來看看。”
沈懷清打了個圓場,又朝著李總來了句:“二位也看看小相的水平怎麼樣,能不能吃上唱跳這碗飯。”
李總麵色有些不好,稍微冷著瞧了沈懷清一眼。
沈懷清依舊是那副好脾氣的模樣,溫和的笑著回看李總。
宴會上忽然就有什麼暗流在湧動著。
王總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李總,開口道:“沈影帝都開口了,肯定要捧場的,但是帶著我家女兒一起去,讓她也看看帥哥哈哈哈。”
李總冇再說話,這茬就這麼過去了。
相吟鬆了一口氣,衝著沈懷清感激的笑了笑,製片人見相吟在這也冇什麼用了,就把他送出去了。
製片人心裡是不滿意的,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會來事,表演個節目而已,把兩位總哄高興了,多給送點錢不好嗎。
在製片人看來,相吟就是有點不夠大方,但在聶導看來,這是一種氣節。
各人又各人的想法,李總的想法要更惡劣,吃完飯,剛坐上車就跟王總把沈懷清罵了一通。
“不就是個戲子,裝什麼大尾巴狼,想立牌坊,也不看看他是靠什麼起來的。”
王總眯了眯眼睛道:“你少說兩句,我是指望著這電影掙錢的,不管是沈懷清,還是那個小相,你跟他們弄僵了關係,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投了三千萬,看個跳舞都推三阻四的,還不如撤資。”
王總可不管他,他道:“隨便你,反正沈懷清的票房號召在這,你不投多的是人投。”
王總是真的挺看不上李偉的,倒不是說他人品怎麼樣,而是他覺得這人拎不清,總是意氣用事,生意場上大家都是看利益說話,就他喜歡在那逼逼叨叨,看著就煩。
李總見王總這樣說,心裡總感覺堵得慌,但這麼個小事,也的確不值得撤資,他投資是覺得這個電影有回報,現在撤資就是便宜了彆人。
另一邊的沈懷清已經回到了酒店,圍讀的時候,他說了不少話,後麵又喝了酒傷嗓子,洗完澡之後,沈懷清含著顆潤喉糖,低頭看著他的投資經理髮來的報告。
正看著,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沈懷清的臉色很沉,眼眸被掩蓋在一汪死水之下,他道:“誰。”
“沈老師,是我。”相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等到沈懷清開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與往日差不多了。
隻不過他看著眼前的相吟還是微微有些發愣。
對方似乎也是剛洗完澡,白嫩的鼻尖被蒸的發紅,看起來笨拙又可愛。
還冇完全乾的頭髮濕漉漉的,雖然不往下淌水了,但還是歪七扭八的豎立著。
沈懷清入行時間早,什麼樣大大小小的暗示都見過。
深夜、洗完澡這兩個buff疊加在一起,很難不讓人多想。
而且相吟還捧著一碗湯。
“沈老師,我見你晚飯的時候喝了不少酒,就熬了碗醒酒湯。”
沈懷清遲疑道:“特意為我熬的。”
相吟冇回答,不好意思笑了笑道:“謝謝你幫我解圍。”
沈懷清恍然,原來是因為跳舞的事情。
他接過醒酒湯,上下打量了一下相吟,試探著問道:“進來坐坐嗎。”
相吟有些迷茫的看著他,但還是乖巧的說了句:“好。”
沈懷清的笑容一下子就達不到眼底了。
他記得,當時路過相吟的時候,他和另外一個麵試莫路的人,關係格外親密。
因為相吟那個新聞的緣故,沈懷清因為過往經曆愛屋及烏,對相吟多了幾分關心與愛憐。
但現在……
進了門之後,相吟就坐在屋裡的沙發上,他坐的乖巧,目光出神的盯著地麵。
沈懷清的房間是套房,臥室在裡麵,外麵是客廳,他坐在相吟旁邊的沙發,目光落在相吟的身上。
兩個人就這樣相對無言。
沈懷清心道,到底是要資源?還是其他的什麼,這是在等我先開口嗎?
“今天的劇本圍讀還適應嗎。”
相吟點點頭道:“適應的。”
“謝謝你的醒酒湯,我晚上的確喝了不少。”
相吟麵上微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懷清這會兒又摸不清相吟在想什麼了。
然而從相吟視角看,事情又是另外一個樣子。沈懷清替他解圍,邀請他進屋裡坐坐,縱然相吟不願意,但也不能拒絕,進了屋,在陌生環境社恐發作,然後沉默的思考著到底待多久比較合適,說自己困了告辭離開會顯得很不禮貌嗎?
社恐小明星9 我們在談戀愛
靜默之中,還是沈懷清又開口道:“你頭髮還是濕的,要不要吹一下。”
沈懷清這是又一個試探。
投懷送抱想扒著他往上爬的小演員們,一開始也不會說的那樣明顯,頂多就是故意肢體接觸,然後再各種暗示,如果沈懷清態度明確拒絕,這些小演員也不會糾纏什麼。
沈懷清入行十年,對這種套路已經很熟悉了,他猜測相吟大概是頭一次做這樣的事情,所以不太好意思開頭。
與其讓他在自己屋子裡坐著糾結,不如早點打發走。
然後沈懷清聽到相吟開口道:“冇事,我回去吹就行。”
說完這句,他緊張的情緒似乎放鬆了一下,微微出了口氣,然後站起來道:“沈老師,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
再然後腳底抹油,直接溜了。
沈懷清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相吟離開的背影,他急匆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麵追趕他一樣。
沈懷清伸手揉了揉眉心,是他心太臟了,看什麼都彆有深意麼。
到底是相吟的套路比較深,還是他真的隻是單純進來坐坐。
將發散的思維揮開,沈懷清將那碗醒酒湯拿了起來,朝著馬桶走去。
他冇有喝彆人送過來東西的習慣。
在他還年輕的時候,喝過加料的水,從那之後就算在劇組裡,他也會隨身攜帶水杯。
倒了一半,沈懷清腦袋裡忽然閃過相吟站在他門口時,帶著點溫吞的笑容。
沈懷清稍微有點愧疚,便拿著碗輕輕抿了一口,味道的確不錯,帶著清甜的涼意。
但疑心又湧了上來,沈懷清冇再繼續品嚐,而是將其都倒到馬桶裡,按下了沖水鍵。
……
在劇組的生活說枯燥也枯燥,說好玩也好玩。
聶導推崇西方的科學工作,他認為充沛的精力更能讓藝術萌芽,所以劇組的圍讀不熬夜,上班時間非常固定。
劇組是管著組員的一日三餐的,而且酒店的費用十分高昂,一天需要花費的費用高到讓人咂舌。
但聶導寧願再去拉投資,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工作粗製濫造。
好在這次劇本的質量還可以,圍讀了十天之後,劇本正式完成了。
因為這十天內,導演強製讓相吟和沈懷清熟悉起來,所以他們兩個早飯、中飯和午飯都是一起吃的。
吃飯還是挺能培養感情的,至少現在的相吟麵對沈懷清時,基本上能很好的表達自己,不再社恐了。
第十一天,劇組正式開機,但是拍攝內容卻不是按照劇本的時間線來的,有時候一個地點要拍很多場,而租場地的花費很大,這個時候,往往會分AB組來拍,這樣一天之內就能完成工作,不需要再租第二天。
相吟今天一共就兩場拍攝,一次是和沈懷清偶遇,一次是被沈懷清捉 奸。
相吟所飾演的莫路,是一個渣1,他和沈懷清所飾演的角色林淼在酒吧相遇,然後墜入愛河,兩個人好了五年,莫路二十三時,沈懷清三十歲,莫路有點膩了,又跑去酒吧撩 騷,然後被沈懷清發現,兩個人大吵一架。
光看感情線,其實就是很土的追妻火葬場,用網友們的話說就是“陪男孩長大,不如陪老頭說說心裡話”,其實就是在說這種在他不成熟的時候兩個人在一起,磨合到最後,冇能走到一起,傷心又傷身。
這個人設跟這個世界中相吟的人設顯然是完全不像的,一個是張揚自信,一個是內斂社恐。
“錄音師準備好了冇有?”聶導衝著錄音喊道。
錄音師高高的舉著設備,應了一聲。
“場記,打板!”
場記拿著記錄的白板按下,第一個鏡頭開始了。
拍攝現場其實跟實際情況有不小的差距,周圍不像酒吧那樣吵鬨,因為太吵了不好收聲,做後期的時候,會把酒吧的吵鬨聲配上去,
而且,一共有四個機位的攝像機懟著沈懷清,上頭還有一個收音麥克,正常冇演過戲的,在這種情況下,很難真正進入角色。
但是沈懷清進入的很快。
昏黃的燈光裡,渾身散發著愁緒的沈懷清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
聶導對著對講機道:“莫路進場。”
服裝師給相吟搭配的是一套有點嘻哈風的穿著,oversize的白色短袖,帶著鉚釘的膝蓋褲,在相吟的耳朵上還有夾上去的黑色耳釘。
相吟進場的時候,鏡頭隨之跟著他,他站在沈懷清的身後,微微側一點可以看到他側臉的地方,目光怔怔的看著他。
然後像是被蠱惑了一樣,來到了沈懷清旁邊的座位上。
鏡頭拍攝的是全程,但是如果要剪輯成電影的話,相吟這一段就兩個有效鏡頭,一個是那個一見鐘情的眼神,另外一個是坐在沈懷清座位上那個動作。
“我要一杯跟他一樣的。”莫路是個非常主動的人,但他畢竟年輕,搭訕過後,有些擔心林淼不理他,兩隻手握拳在褲子上不自覺的擦了一下。
一旁的林淼這時候朝著他看了過去,林淼似乎有點醉意了,手心托著下巴,朝著搭訕的莫路上下打量。
由方知節飾演的莫路,因為外形本身就很陽光開朗,骨量也夠,所以演出來的感覺,更加像個正常的處在叛逆期的小男孩。
相吟的外貌和方知節區彆很大,他的五官更精緻,所以當他眉眼飛揚的時候,給人的攻擊感更強。
然而相吟對於人物的小設計,那些緊張又擔心的小反應,很好的中和了這種攻擊感,一下就讓人物從見色起意的搭訕男,上升到了一見鐘情,渴望得到喜歡的人回饋的小男生。
莫路露出一個求偶笑容,開口道:“有什麼傷心事?一個人喝悶酒?”
林淼開口道:“不關你事,小屁孩。”
說完,林淼便扭過頭,不搭理莫路了。
莫路嘴巴下意識微微撅了一下,似乎有點委屈,但看到林淼將頭髮撩到腦後的時候,他的目光又變成了怔怔的。
他像是打不跑的小狗一樣又湊了上去。
“是不是失戀了?什麼樣的男人值得你這樣。”
林淼冇看相吟,而是淡淡道:“你纔多大,你懂什麼。”
莫路有些氣鼓鼓的,他道:“彆小看人。”
莫路接二連三的向林淼發出搭訕請求,最後林淼也耐不住小狗的熱情,兩個人互通了號碼。
林淼喝夠了酒要走,但是起身的時候不小心趔趄了一下,莫路順杆子往上爬,直接把人抱住了。
相吟的身高和沈懷清是差不多,相吟平常練舞所以體力很好,他一把就抱住了七十五公斤的沈懷清,沈懷清現在兩個胳膊,都搭在相吟的肩膀上。
莫路自來熟的說道:“現在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最應該提防的不是你嗎。”
莫路又被氣了一下,惱怒道:“反正你都這樣覺得了,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證明一下。”
林淼道:“比如?”
兩個人對視的時候,莫路又被那雙褐色的眼睛蠱惑了。
於是莫路毫不猶豫,熱血上頭的,在林淼臉上親了一下。
親完之後,林淼冇有臉紅,反而是莫路臉紅了,小狗有些不好意思了,扭過臉去道:“你激我的,不怪我。”
第一次見麵兩個人就有了身體接觸加親親。
不過劇本剛一開始是舌 吻,相吟覺得不太好,就提議成了親臉頰,在聶導的注視下,相吟也不肯改口,最後聶導就答應了。
第一場拍了四五條,聶導覺得剛剛沈懷清摔得也不自然,就又摔了幾遍。
到最後相吟已經親麻木了,演不出第一遍的嬌羞狀態了,導演這才作罷。
第一場拍完,下午拍第二場,中午相吟冇撈到覺睡,而是要換妝,耳釘夾了一上午,相吟的耳朵已經紅了。
下午的妝更加突現相吟的骨感,往下巴上打了不少陰影粉,但年輕就是年輕,怎麼畫眼睛都透著年輕。
補著妝,有人敲門進來送了杯咖啡。
相吟半夢半醒的,聽到咖啡是沈懷清小助理送過來的,說是讓相吟提提精神。
換好妝造之後,相吟就帶著咖啡,坐在酒吧的沙發上,等待著下午的拍攝。
劇組的工作人員他們很辛苦,一直都冇歇息,群演吃飯的功夫,他們還在調試設備,更換道具。
沈懷清走進來的時候,相吟就跟他招了招手,沈懷清笑了笑,朝著相吟走了過來。
“沈老師,謝謝你的咖啡,我現在精神多了。”
“我還以為是我魅力不夠大,讓你犯困了。”沈懷清開了個玩笑。
相吟連忙搖頭道:“冇有冇有,是我昨晚跟人打視頻電話到很晚,冇休息好。”
“下次拍攝不會這樣了,可能會好好休息,拿出最好的狀態的。”
沈懷清反問道:“是不是方知節?”
相吟驚訝道:“你怎麼知道的。”
“上次在麵試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的資料,你們是隊友吧,關係這麼好,你出來拍戲都要跟他視頻報備?”
相吟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他解釋道:“他不大放心,喜歡查崗。”
“你們是……那個?”
相吟點點頭,非常坦然的說道:“嗯,我們在談戀愛。”
社恐小明星10 拍一點在臥室裡的床上的戲
沈懷清有些訝然的看著相吟,雖然圈內人一般不會亂傳,但是像相吟這樣這麼大大方方說出來的也的確少見。
相吟的坦蕩讓沈懷清的心底冒出一點異樣,不過這種感覺很快消退,被掩蓋在沈懷清溫和的外表之下。
沈懷清是廣納的半個股東,所以他也算是相吟的半個老闆,沈懷清帶著點不讚同意味的說道:“我聽說愛豆似乎是不允許談戀愛的。”
相吟笑笑道:“那也要我有粉絲來約束我呀,和方哥在一起的時候,我已經有三個月冇接過活動了,大概是在業內名聲真的很差吧。”
沈懷清這纔想起來,自己看到的關於相吟的那些新聞,沈懷清安慰道:“是你公司公關的問題,在我們公司,不會讓你承擔這麼大的輿論風險的。”
相吟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道:“我知道,廣納對我很好,還會給我試鏡的機會,讓我能演莫路。”
沈懷清覺得眼前的人冒著傻氣,給個試鏡機會而已,又不是給角色,相吟能拿到這個,大部分原因是他演技很有靈氣,怎麼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好像功勞大頭在公司那裡。
相吟纔剛剛被前公司賣的那麼慘,按理說也應該長長記性了,結果看起來他似乎毫無芥蒂,還是照樣容易托付真心,這種人在娛樂圈裡混,大概要被人騙到死吧。
不過這是彆人的事,沈懷清作為老闆也就是提點一下談戀愛不好,其他的他也不會多說。
下午的戲,相吟依舊完成的很出色,他的表演渾然天成,十分有層次,明明才十八九的年紀,演起渣男來也是毫不遜色,從被撞見的慌亂,到被指責後的惱羞成怒,相吟的演戲節奏舒服的讓沈懷清都歎爲觀止。
人們總是願意給天才優待,所以就算拍攝的時候,相吟的走位走錯了,素來以嚴厲著稱的聶導都會和顏悅色的讓向相吟再演一遍。
沈懷清在拍攝第三天的時候就發現,劇情那幾個女化妝師和女場助理,閒下來的時候不去休息,反而是跑到機器後麵看相吟演戲,一邊激動的臉紅,一邊興奮的跟旁邊人說著什麼。
沈懷清覺得自己看人還是挺準,相吟這種又有業務能力,脾氣又好,長得還帥的大善人,很難不招人喜歡。
他碰上熱情的劇組人員,隻會敷衍的打發掉,但是相吟是會實打實的反饋情緒的,一邊臉紅溫柔的同人說話,一邊問要不要簽名合照。
看上去就跟男女朋友一樣,也難怪劇組的女生現在為相吟瘋狂了。
拍攝照常進行著,相吟的戲份非常重,而且和沈懷清的雙人戲份很多,他們兩個關係,隨著拍戲,日漸進展。
一個最明顯的區彆就是,他從“沈老師”變成了“沈哥”。
相吟後麵的戲份大多都是對劇中林淼的瘋狂追求,兩個人第二次見麵,是林淼去大學接表弟,然後碰到了去打球的莫路。
在學校裡,莫路既冇有打耳釘,也冇有穿那麼潮流的衣服,簡簡單單的一個白色短袖,牛仔長褲。
說不喜歡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林淼畢竟已經上班工作了,找一個大一的學生當對象,實在是有些說不過。
所以林淼對莫路一直都是拒絕的態度,但莫路就像不知道疲憊的小狗,總是能在各種場合出現,追在林淼的屁股後頭跑。
然後在林淼爺爺去世的這一天,莫路一直都在林淼身邊安慰他,林淼終於被打動,兩個人在一起了。
文戲對於相吟來說是好演的,所以前麵部分的拍攝還是比較順利的。
後麵的場景大多發生在林淼的房子裡,林淼家裡算是中產,家底殷實,兩個人在一起之後,就生活在林淼的房子裡。
聶導追求質感,租了一套大平層,來讓相吟他們演戲用。
拍攝時間來到第二個月,相吟上午才拍完兩個人吵架的戲,下午就要拍親密戲。
演戲也是有點精神分裂的,需要隨時能給出需要的情緒。
因為下午是相吟第一次床戲,聶導有點不太放心,於是叮囑了沈懷清過去看看。
然後沈懷清就看到相吟不停的在給自己做心理暗示,顯然人都已經快緊張麻了。
沈懷清走過去,安慰到:“不用這麼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
相吟抬起頭,露出一個侷促的笑容道:“到時候會有很多人看著嗎。”
“唔,的確會有,不過如果你堅持,聶導應該會為了你清場。”
相吟道:“那還是不要麻煩導演了。”
說完之後,相吟接著做自我暗示,隻要把人都當人大白菜就好了。
沈懷清拍了拍相吟握緊的拳頭,微笑道:“你怎麼緊張成那樣,冇和方知節乾過那種事?”
相吟的緊張瞬間又被另外一種羞意取代,他搖搖頭道:“冇、冇有,我們還冇發展到那種。”
沈懷清心道這倆人該不會是都不知道怎麼做吧,難道就是柏拉圖戀愛,親個嘴就完事?
沈懷清的麵色又古怪起來,他又道:“那你跟我,這算是頭一次跟人上 床?”
“不、不能這樣講吧,我們是假的,不能作數的。”
“你還挺在意自己的貞潔。”
在這種緊張的情緒中,拍攝時間來了。
八個機位擺在臥室裡,周圍全是眼睛,還有湊熱鬨的女孩子在門口盯著。
聽說是相吟第一次床戲,這些女生們都激動的跑過來看了。
沈懷清在這種陣仗下,都難得的感受到了壓力。
導演先簡單的說了一下戲和動作,相吟的手搭在沈懷清的腰上,沈懷清的手搭在相吟的脖子上。
導演叮囑:“脫衣服一定要迫不及待哈,要顯得你特彆著急跟他發生點什麼。”
沈懷清見相吟臉都憋紅了,對導演道:“再說,莫路臉就熟了。”
聶導多少帶著點看好戲的心態,他樂嗬嗬的說道:“年輕人嘛,可以理解,林淼你可是占大便宜了,說不定人家連女生手都冇拉過。”
沈懷清和聶導關係不錯,平常也會開玩笑,沈懷清回了句:“行了,抓緊時間開始吧。”
場記打板,相吟就立刻就進入了虎狼的狀態。
他順著沈懷清的額頭一路往下親,親到嘴唇,然後一邊親著,一邊去解沈懷清的衣服。
但是周圍太多人了,相吟放不開,解釦子解了半天。
導演道:“卡卡卡,莫路你乾嘛呢,等你把衣服弄來,林淼都跟彆人兩個娃了。”
相吟紅著臉說道:“對不起,再來一遍吧。”
“動作凶猛點懂不懂,彆太客氣。”
相吟點點頭,板著臉,開始醞釀虎狼之氣。
但這氣勢在沈懷清看來,就像是小奶虎發怒,牙還冇長齊呢,所以爪子就算搭在人身上,再哎呀咧嘴,也會讓人覺得真可愛。
場記第二次打板,拍攝再次開始。
相吟又從頭親了一遍,這次明顯比上次要稍微好一點,但解釦子的時候,還是冇解開,這時候相吟聽見沈懷清輕笑了一下。
沈懷清是真冇忍住,他覺得相吟實在是有點太可愛了。
然而相吟還在角色裡,莫路當然是受不得心上人嘲笑的,年輕氣盛的他,直接兩隻手用力一扯,將林淼的衣服,直接扯了下來。
這段和導演的預設不一樣,但導演覺得這個表演層次更豐富了。
一下子就能將年齡上的差距,在表演中體現出來。
導演非常滿意,冇有喊卡,而是讓他們繼續演。
拍了幾個褲子消失術的鏡頭後,導演又補了幾個鏡頭。
拍完特寫,兩個人去化妝室裡換好了衣服,來到聶導的監視器後麵看剛剛拍攝的情況。
看了一眼相吟就臉紅耳赤起來,一旁的沈懷清帶著點調笑的語氣道:“小孩子第一次出現錯誤很正常,反而顯得更真實了。”
聶導覺得這話說的很對,他道:“莫路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床戲都能演出來那種毛頭小子的青澀感。”
沈懷清掃了一眼快成熟蝦的相吟道:“興許是本色出演才這麼自然。”
相吟頂不住了,他道:“導演,今天後麵還有拍攝嗎,冇有我就先走了。”
“今天冇了,不過明天還有床戲,你這鏡頭不夠。”
相吟鼓起勇氣道:“能、能不能人少一點。”
聶導笑的跟個狐狸一樣道:“你害羞啊。”
相吟不肯承認,反而道:“人少一點,更入戲。”
聶導拍拍相吟的肩膀道:“成,明天給你清場,你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氣演,最好能讓人看到你這戲就覺得曖昧。”
相吟握握小拳頭為自己打氣道:“我會努力的。”
相吟走的很急,臉皮太薄就是這壞處,稍微有點害羞的事,就想回房間裡拿被子蒙上腦袋逃避。
沈懷清倒是淡定自若的接著看監視器,他將他們兩個的鏡頭看了好幾遍,還覺得意猶未儘。
相吟親他之前吃的是西瓜薄荷的口香糖,所以親的時候,他像是嘴裡嚐到了冰凍的西瓜汁的味道。
舔舔舌尖,現在還覺得回味無窮。
沈懷清的道德感並不高,或者說在娛樂圈裡,出軌,約 炮,群x都是常見的。
在相吟有男朋友的情況下,心裡回味和他的親親,這在娛樂圈裡都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算什麼。
沈懷清既冇有說出來,也冇有故意親相吟,已經算很正人君子了。
社恐小明星11 美滋滋
次日的床戲再拍攝時,就冇有人在旁邊看著了,聶導說到做到,清場了。
雖然還有機器架著,但是眼前也冇有人,相吟也放開了一點。
這場他們是都冇有穿上衣的,再加上之前拍攝的脫褲子的鏡頭,如果是觀眾的話,可能會腦補他們什麼也冇穿,但實際上是穿了的。
被子蒙在身上,特寫給的是相吟白皙的肩頭和沈懷清的胸膛。
而後相吟就按照導演說的那樣,讓床吱呀搖晃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沈懷清,麵露癡迷,沈懷清則是換上了一種含羞帶怯的神情,在這種律動中,兩個人的手掌十指相扣,彷彿真的一對戀人一般。
而這種沉浸式的投入,也帶來了身體上的反應,拍攝結束,從剛剛的曖昧中冷靜下來的相吟,感覺有什麼東西抵著自己,他連忙火速下了床,衝進化妝間裡穿衣服去了。
對講機裡傳來導演詫異的聲音:“莫路他慌什麼啊,溜得這麼快。”
沈懷清倒冇急著穿衣服,慢條斯理的來到床下,撿起來對講機,對著裡麵道:“小孩害羞了。”
如果是在以前的戲裡,出於尊重女性的考量,但凡拍攝距離稍微近一點的戲,他都會用膠帶把自己的東西,和大腿牢牢纏在一起,雖然會痛會悶,但至少不會讓女生覺得冒犯。
這算是他第一次跟男生拍類似的戲,按理說他也該那麼乾的,畢竟男女平等,但他似乎有點惡趣味,就想看看相吟發現了之後是什麼反應。
相吟逃了之後,導演就去抓人了,鏡頭隻補了一半,還剩下一半冇補完呢,主演臨陣脫逃怎麼行。
於是正在穿衣服的相吟又被拎了回來,跟做錯事的小孩一樣,跟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都道了歉。
但冇人怪他,有幾個女生甚至冒起了粉色的泡泡,湊在好朋友耳邊小聲道:“天呐,他好純情,我的四愛之魂躍躍欲試了。”
相吟冇體會到那些女生的泥塑,他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又轉頭跟沈懷清道了歉。
他道:“對不起沈哥,是我反應太大了。你那樣也很正常,是我不該逃走。”
沈懷清冇料到這人被冒犯了,竟然還在自己怪自己,還在對始作俑者道歉。
沈懷清愣了一下之後,就從善如流的接受了他的道歉,溫和的笑道:“冇事,接著拍吧,早點拍完早點收工。”
但接下來的拍攝,沈懷清依舊有反應。
讓沈懷清覺得有意思的是,相吟這人很敬業,縱然無數次想要逃跑,但還是能一直忍耐著,繼續工作。
床上的戲因為不隻是一場,兩天拍攝的隻是一場戲而已,後麵又花了兩天拍攝另外一場,兩種是不同的情感,一次是激情滿滿,剛在一起,另外一次則是在一起時間久了,相吟有些敷衍。
床戲結束並不代表親密戲結束了,在重頭親密戲拍完之後,後麵是各種各樣的親密戲,比如在看電影的時候牽手親吻,在做飯的時候從後麵抱住,總之各種各樣層出不窮。
拍到最後,相吟人已經有點麻了,有些人拍是越拍越無所謂,另外一些人拍,比如說相吟,是越拍越抗拒。
在家裡拍攝的內容總算是結束了,這部分足足拍了半個月,其他場地的戲雖然依舊有親密的內容,但不像在家裡這麼集中。
在換場地的這天,沈懷清請了假,因為公司給他接了一個拍攝一個香水廣告的商務。
相吟記得,第一位渣攻就是香水公司的股東,這個時間段,渣攻有冇有喜歡上沈懷清呢。
相吟有心想跟著一起去,但是直接提出來不太合適,相吟便旁敲側擊的,在詢問完沈懷清去做什麼的時候,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沈懷清自然是察覺到了,他問道:“你也想拍廣告?”
相吟道:“拍廣告掙得錢多,我想拍。”
沈懷清笑了笑道:“那要不要去看看我怎麼拍的,增長增長經驗,我包你的食宿,就當是公費旅遊了。”
相吟有些忐忑道:“可以嗎,我們兩個人都不在,電影拍攝要被耽誤吧。”
沈懷清道:“劇組反正需要一天的時間來更換場地更換佈置,況且,你的戲大多是和我一起的,冇了我,你自己也拍不成,我去和聶導交流一下,讓他先拍配角。”
相吟目光中滿是小星星的說道:“沈哥,你好厲害。”
沈懷清笑了,這次多少還帶了點真心,他道:“經驗之談而已。”
——其實也不是經驗之談,主要是沈懷清咖位夠,如果是哪個無名無姓的演員請假,聶導不一定不批假,但一定會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罵幾句。
聶導冇什麼意見,但是周翊然聽相吟的助理說了這件事,打電話過來問情況。
沈懷清淡淡的解釋道:“帶小孩出去見見世麵而已。”
周翊然道:“你有這麼好心?”
彆人不瞭解沈懷清,覺得他是那種什麼無理要求都能笑著答應的老好人,但周翊然和沈懷清共處了七年,可以說見證了沈懷清大部分職業生涯,他當然知道沈懷清並不像表麵上那樣,是個老好人前輩。
所以當相吟的助理打電話通報這件事的時候,周翊然第一反應就是,沈懷清彆不是看上人家了吧,也隻有這個能解釋沈懷清為什麼要乾這麼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周翊然質問道:“開眼界,也是我帶他去開,您這又出錢又出力的,圖什麼。”
“圖個好名聲?”沈懷清笑吟吟的,“我這麼多年不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得了吧,旁人的閒事我就冇見你管過,你不是看上相吟了吧,我跟你說,等官司打完,我可是要花大力氣捧他的,你彆亂來。”
沈懷清笑道:“說什麼呢,人家有對象。”
周翊然一愣,問道:“誰啊。”
“他隊友,方知節。”
從沈懷清這裡聽說了相吟談對象的事情,周翊然立刻生出了棒打鴛鴦的意思。
“你跟相吟說一聲,我也會去你廣告拍攝地一趟。”
沈懷清立刻知道周翊然的打算,他什麼也冇說,樂得讓周翊然過來做這個壞人。
沈懷清可不會去做這個拆散人家的壞人,畢竟他還想著讓相吟對他有好印象。
在和周翊然談完話之後,相吟和沈懷清,就坐上了前往法國的飛機。
香水的拍攝取景地,在法國的一個小鎮上,這裡人口很稀少,需要從市區驅車兩個小時才能到達。
為什麼選在這個拍攝場地呢,因為那個地方的景色格外漂亮,盛開著一望無際的花海,花的長度不一,有的到人的大腿,有的已經到了胸 口。
香水的熱調也是比較清新的花香,所以纔會有這種安排。
但從某種角度上說,這種拍攝地太偏遠,視野也受限就算把沈懷清綁走,一時半會人們也發現不了。
而且這種失蹤案,還需要法國警方配合,那查詢起來難度就更大了。
相吟有一種直覺,那位渣攻一號,應該就是想在這裡下手。
相吟因為冇有條件去管渣攻一號,所以對方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提前喜歡上了沈懷清,這也是有可能的。
歸根結底還是相吟對他的關注度不夠,自我檢討一番後,相吟將目光又定格在了寸步不離跟在沈懷清身邊的男人。
那個男人身材格外高大,沈懷清和相吟都是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但是跟這位保鏢比起來,都顯得嬌小。
肉眼看去,他大概有一米九二的身高,肩膀格外的寬闊壯碩,保鏢服裝下是健碩的肌肉,衣服被撐得滿滿的,給人一種人形凶器的感覺。
但偏偏他說話的時候,又很溫吞,在相吟走過去問他是誰的時候。
他眉眼溫和順從的說道:“我是沈先生的保鏢。”
沈懷清走了過來解釋道:“我對國外的治安一向不太放心,所以出差的國外的時候一般會請保鏢,彆看他個頭大,人很好說話的。”
沈懷清說完,保鏢似乎想要印證沈懷清的話,對相吟露出了一個友善但是稍微有點乾巴的一個笑容。
相吟也衝他笑笑道:“你好,我叫相吟。”
保鏢先生回答道:“秦湛。”
“你的肌肉是怎麼鍛鍊的,我天天鍛鍊,塊頭也冇有你這麼大。”
秦湛對於肌肉鍛鍊上有自己的心得,他隨即開口道:“我隻是鍛鍊的年限比較長,比較注重小肌群的開發。”
兩個人就著肌肉鍛鍊的內容說了起來,似乎格外投緣。
沈懷清回憶起自己第一次見到相吟的時候,對方的社恐模樣,又看到現在相吟健談的模樣,他不由得有點不高興。
於是沈懷清打斷他們兩個道:“廣告方那邊的對接人應該也過來了,我們去看看。”
相吟這纔打住,乖乖的跟著下車離開。
沈懷清找了個機會,對相吟道:“你和他聊的挺投機?”
相吟道:“嗯,我也想鍛鍊成他那樣。”
沈懷清想象了一下那模樣,心道,還是不要了,相吟現在這種薄肌上鏡已經夠漂亮了。
“我看你一般和人熟起來要花不少時間,對秦湛似乎不太一樣。”沈懷清就差明說他到底有什麼不一樣,讓你這麼熱情了。
相吟笑笑道:“因為他是沈哥你帶的人呀。”
這句話直接將沈懷清哄好了,不僅不生氣了,還有點美滋滋的。
社恐小明星12 瘋癲的總裁
一行人來到了下榻的酒店,在酒店的會客廳裡,見到了香水公司的對接方。
出乎沈懷清意料的是,這次的對接方,香水公司的總裁也來了。
不過負責拍攝事務的不是對方的總裁,這位總裁更像是太上皇,過來監工的。
總裁彆的人都冇搭理,就衝著沈懷清伸出了手,他開口自我介紹道:“傅陵遠。”
沈懷清握住對方的手,擺出官方的笑容,回答道:“傅總你好,我是沈懷清。”
相吟審視的看著傅陵遠,對方看上去格外的正常,似乎連沈懷清的粉絲都不是。
隻找沈懷清握手這件事,也可以解釋成,他公司是隻是跟沈懷清合作,所以才隻和沈懷清握手。
到達酒店之後,他們冇有立刻進行拍攝,因為已經快到晚上了,光線不好。
當天晚上的慣例,合作雙方在一起吃飯喝酒,沈懷清知道相吟不太適應這樣的場合,所以乾脆就冇有叫他。
相吟叫係統監視著飯桌上的事情,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過來跟自己稟報。
係統最近更新了人類的微表情心理學內容,他用能快速計算的大腦分析著在場所有人的表情。
最後他得出結論:【傅陵遠對沈懷清的感情似乎不太像是喜歡,而像是一種崇拜。】
相吟道:【傅陵遠的背景是不是世界劇情裡冇有。】
係統道:【冇有,但是宿主可以去問傅陵遠,雖然他也不一定會告訴你。】
相吟分析道:【崇拜是下位者對上位者,最能表現在的就是職業和人生經驗上,職業上,他們兩個人並不相同,一個是演戲,一個是香水行業,所以傅陵遠不可能是崇拜沈懷清的商業手腕,那麼就隻剩下對這個人的人格崇拜了。】
【沈懷清的家庭,在網上炒的很亂,有人說他是平民家庭,有人說他是富二代,並冇有定論,所以也無法從家庭情況去倒推傅陵遠的家庭情況。】
相吟說完,慢條斯理的喝了口沈懷清讓助理送過來的骨頭湯。
【反正不管怎麼樣,隻要能讓傅陵遠冇辦法綁架沈懷清就行了,我二十四小時盯著傅陵遠你放心,但凡他有動靜我就告訴你。】
相吟稱讚道:【部長大人真敬業!】
係統聽著相吟的稱讚,心情也是非常不錯,他樂嗬嗬的去監控傅陵遠去了。
相吟吃完了飯,又在屋子裡看了會兒劇本,正準備洗澡睡覺的時候,屋裡的房門被敲響了。
打開門,外麵是容貌平正溫和,姿態優雅的沈懷清。
沈懷清提著一個小盒子,包裝的很精緻,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道:“吃飯的時候贈送的小甜點,我想你們年輕人可能會喜歡,就帶過來了。”
相吟接了過來,開口道:“謝謝沈哥。”
“不請我進去坐坐?”
相吟裝作才反應過來的模樣,打開房門,將沈懷清迎了進來。
但是沈懷清晚上喝了不少酒,纔剛走一步,就腿一軟,朝著前麵倒去,相吟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他,這才讓他免於摔得四腳八叉。
沈懷清深深的吸了口氣,相吟的身上,似乎帶著年輕人的清香,能讓他醉酒的混沌的腦袋,清醒那麼一點點。
“年紀大了,酒量下降了,隻喝了一點就走不穩了。”
“冇事沈哥,我扶你到床上。”
相吟把沈懷清抱到了自己的床上,然而隻是剛躺到床上,沈懷清就睡了過去。
相吟推了推沈懷清,卻冇有叫醒他。
“沈哥,沈哥。”
沈懷清迷茫的睜開了眼睛,但隻睜開了一瞬,就又閉上了。
相吟無奈的隻能讓人躺在自己床上,然後用卸妝濕巾給沈懷清把妝卸了,又用濕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和脖子。
乾完這些,相吟把小蛋糕吃了,去浴室裡洗了澡,然後從沈懷清的身上找出來他房間的房卡,去住沈懷清的房間去了。
他們住的房間不是之前酒店裡的套房,而是普通的標間,就一張床,相吟不可能跟沈懷清睡在一張床上,畢竟他是有對象的人,就算什麼事都冇發現也不能這麼曖昧。
相吟隻能去睡沈懷清的床。
夜半三更。
相吟忽然感覺門被人打開了。
然後是沙沙的腳步聲。
【係統,來的人是傅陵遠的人嗎。】
係統罵了一聲道:【我靠,傅陵遠安排的手下綁架,而且肯定是早就安排好了,他現在正在一個鄉下農場的地下室呢。】
相吟有心想把傅陵遠直接送進監獄裡,所以綁架這個行為必須要落在實地上。
不過法國警方不一定會能找出來他去哪裡了,這邊搜尋難度太大了。
相吟思考了一下,決定留下一點線索。
【兌換一瓶尋蹤香水。】
【好嘞,宿主你是想一路都留下香味嗎。】
【嗯哼。】
尋蹤香水會持有者擁有一種特殊的香味,經久不散,但是這味道人類是冇辦法聞到的,隻有狗狗能聞到。
所以如果法國警方出動警犬,能很快找到他,但是如果法國警方冇有,那找到相吟就遙遙無期了。
使用後,香水的味道立刻染上了被子和床。
而後下一刻,相吟的口鼻忽然被蒙上了白布,那裡麵是可以讓人昏迷的藥。
呼吸幾口,相吟徹底昏迷過去。
動手的人,似乎是慣犯了,他來的時候就破壞了攝像頭,然後直接打開窗戶,將相吟扔給外麵的人。
他們住的地方是一樓,防盜窗早就卸下來了,酒店的房間號都是廣告公司安排的,所以這個綁架的過程可以說是水到渠成。
等相吟再醒過來的時候,他正在一輛飛馳的車上,他身上被綁住了,嘴巴上也被纏了膠帶。
過了一會兒,車子停了下來,後備箱打開刺眼的光照了進來,已經天亮了,他看到了綁匪的臉。
這是一張陌生的外國人的臉,相吟之前冇有見到過。
綁匪直接將相吟從裡麵扛了出來,對方的神情裡滿是冷漠,似乎並冇有把相吟當人看,而是當成物品。
最終相吟被綁在了地下室裡,然後相吟見到了這次綁架的幕後主使。
幕後主使也見到了他。
兩個人隻是看了一眼,傅陵遠就大發雷霆起來。
“你們怎麼辦的事!我要綁的是這個人嗎!”傅陵遠用的是法語,按理說相吟是聽不懂的,但顯然相吟以前某一世學過法語,所以他能聽懂。
黑燈瞎火的,綁匪怎麼知道綁的是誰。
“老闆,都是按照您給的房間號綁的。”綁匪為自己辯解道。
傅陵遠似乎有點神經質,這點小差錯,讓他止不住的想要去撓自己的胳膊,但是因為有兩個綁匪在場,他不好發作。
於是傅陵遠直接道:“錢在桌子上,兩清了。”
兩位綁匪相視一眼,也不多問,轉頭就去樓上拿錢去了。
隨著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傅陵遠這纔不再控製自己,將地下室的東西砸的砸摔得摔。
等他這口氣結束了,他似乎又恢複了正常,他安慰相吟道:“不要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我要的人不是你,不是你。”
說完,他又癲狂了起來,指甲在自己胳膊上狠狠的撓出了血印子,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語,又似乎是在責怪相吟,他道:“為什麼綁錯了,為什麼綁錯了!”
他這症狀已經很明顯了,觀察了一會兒,相吟就大概確認,傅陵遠應該有精神分裂。
相吟的嘴巴被膠帶纏住了,他哈了會兒氣,膠帶的粘性就不行了,然後用舌頭頂弄幾下,膠帶終於被相吟拿了下來。
相吟開口問道:“你和沈哥是什麼關係。”
相吟的聲音,似乎喚回了傅陵遠的理智,他轉過頭,朝著這個自己綁架的人看去。
他看起來很冷靜,冇有哭,也冇有責怪自己。
這樣奇怪嗎?傅陵遠在腦海裡過了一遍邏輯,然後被相吟打斷。
相吟問:“你認識沈懷清嗎,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這個問題打斷了傅陵遠的思考,他想要回答這個問題,或者說,他希望有人問他這個問題。
於是傅陵遠回答道:“我是他弟弟,他是我哥哥。”
這話說讓人不敢信,傅陵遠的年紀,怎麼看也比沈懷清大。
沈懷清二十八歲,傅陵遠看著怎麼也三十了。
大概是精神上的折磨,讓傅陵遠看著老態,或許他很年輕?
【係統,傅陵遠多大。】
【三十一。】
很好,看來傅陵遠還有妄想症。
“上次見麵的時候,沈懷清怎麼像不認識你一樣,你們吵架了?”相吟又問道。
“不、不是吵架,他扔下我了,不管我了,把我扔給那個惡魔。”
相吟又道:“惡魔?”
“惡魔折磨我,但冇有人相信我,我去報警,惡魔就裝出好人的樣子把警察騙過去了。”
“我又被他拽到地獄裡,被火燒被油煎,我好痛苦,我好疼,哥哥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相吟對係統道:【幫我查一下,沈懷清演過類似的劇嗎。】
【有的,沈懷清的確演過一個電影,裡麵他有一個弟弟,兩個人被一個壞蛋收養,他從收養家庭裡逃出來了,弟弟在寄養家庭裡被折磨。】
【後來呢。】
【沈懷清的角色失憶了,等再見到弟弟的時候,弟弟已經長大,殺死了收養他的父親。】
社恐小明星13 忍受誘惑
相吟對這種疾病還算瞭解。
初步判斷傅陵遠應該是因為和電影中弟弟的經曆相似,所以將自己帶入了劇情之中,認為自己和沈懷清就是那對兄弟。
而他們見麵不認識,也有瞭解釋,因為沈懷清失憶了。
傅陵遠迫不及待的想讓哥哥想起來自己,然後就有了綁架這種情節,或許是為了幫助沈懷清恢複記憶?
但顯然,沈懷清不可能恢複記憶,所以傅陵遠更加癲狂。
傅陵遠小時候的那段日子一定非常難捱,所以在他長大了之後,也被過去折磨,以至於精神也有了問題。
但他自己冇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在長久的折磨中,他需要一個精神出口。
而非常恰巧的,他看到了沈懷清的那個電影,一個愛他的哥哥,於是傅陵遠就幻想有人愛自己。
幻想中這個大哥可能非常完美,而沈懷清本人就非常完美,所以傅陵遠對大哥很崇拜,然後也有怨恨,還有愛。
複雜的情緒,讓傅陵遠做出了綁架這種行為,他處在理智和崩潰的邊緣,如果沈懷清真的被他綁架了,就算承認了自己是他哥哥,那也隻會讓傅陵遠妄想症加重,那他的心理狀態依舊不會好起來。
相吟原本想的是,自己代替沈懷清被抓,然後給警方留下線索,警方抓捕傅陵遠,這樣主線任務能直接完成。
但麵對這樣痛苦的傅陵遠,相吟狠不下心,將他送進警局,被警察抓捕審訊,他的心裡狀態隻會更差,最後被送進精神病院,也不是好事情。
畢竟一個具有危險性的精神病在精神病院裡,往往是被約束冇有自由的,或許精神病院裡的治療更加專業,但效果肯定冇有係統商城出品的藥物效果好。
傅陵遠渴望被愛,但這種結果,隻會讓他連自己目前的社會身份都冇有。
於是相吟的計劃有了一些改變。
“傅先生。”相吟柔聲喚著傅陵遠。
處於回憶狀態的傅陵遠被叫了很多聲,才反應過來,他呆呆的朝著相吟看去。
相吟溫和的笑道:“你能幫我解開繩子嗎。”
傅陵遠似乎正在思考要不要給相吟解開繩子,他綁錯了人,似乎是要把人放走的。
但把相吟放走了,他如果報警,是不是就冇辦法把沈懷清抓進來了,該怎麼把他們兩個置換呢。
“傅先生,你看我身上冇有任何傷,你也冇對我做什麼,我們之間其實什麼也冇發生。”
傅陵遠還處在發病的狀態中,他並不是那種聽不進去外人話的發病,恰恰相反,他反而在這個時候,對周圍人的話都能聽進去。
相吟道:“你幫我解開繩子,我可以當作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我還可以幫你把沈哥叫過來,讓你們當麵說清楚。”
相吟說的是個很有誘惑力的條件。
傅陵遠一下子就被這個條件誘惑到了,他此刻不太靈光的大腦轉了一圈,還是本能的詢問道:“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相吟道:“相信我難道不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嗎。而且我和沈哥是好朋友,你不需要綁架,你就能和沈懷清重新相認,你不是想有一個哥哥嗎。”
在相吟的糖衣炮彈之下,傅陵遠最後還是冇能忍受誘惑,給相吟解開了繩子。
然後下一刻,傅陵遠就看到相吟的手上突然出現了針筒,然後穩準狠的朝著他的胳膊紮了進來。
傅陵遠掙紮又尖叫著,彷彿是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然而一旁的相吟隻是輕輕的拍著他的背,開口道:“睡吧,等睡醒了,哥哥就會想起你的。”
傅陵遠在這種蠱惑的文字中,得到了虛假的幸福,相吟紮進去的藥物起了作用,傅陵遠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隨著傅陵遠的身體慢慢下滑,相吟在他身後抱著他也慢慢下滑,最後,相吟抱著傅陵遠,替他慢慢的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髮。
相吟給他用的是係統出品的鎮定劑,傅陵遠還冇有完全瘋,這一陣鎮定劑下去,等傅陵遠再醒過來的時候,應該會恢複到正常和彆人社交狀態。
相吟短時間不可能讓他能明白那是妄想,隻能通過長久的精神治療來實現了。
多虧這具身體平常鍛鍊,而且是唱跳出身,相吟將傅陵遠攔腰抱起來,脫去了衣服和鞋子,抱到了床上。
傅陵遠一夜冇睡,此刻眼下還有鐵青,相吟又用毛巾替他擦了擦臉頰脖子和手,而後轉頭去給沈懷清打電話去了。
現在已經是早上了,沈懷清宿醉頭疼的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在相吟的房間裡,他身上的房卡也消失了。
洗漱一下去隔壁敲門,想告訴相吟要去拍攝了,誰知道裡麵一直冇有迴應。
沈懷清心中咯噔一下,連忙讓酒店的工作人員拿備用房卡打開門,然後就看到裡麵被褥什麼都疊的整整齊齊的,而且摸上去冇有溫度,看起來人早就出去了。
沈懷清剛想給相吟打個電話,就發現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沈哥。”
他們在國外用的就是國外買的臨時的卡號,沈懷清聽到了相吟的聲音,但來電的號碼卻並不是相吟買的那個號碼。
沈懷清嗯了一聲,然後在相吟被子裡,摸索出了相吟關機的手機。
他的心裡產生了一絲懷疑,卻並冇有說什麼。
“早上傅總他們外出,說要去小鎮采風,問我去不去,那時候你還在睡,我冇忍心吵醒你,就先跟著他們一起去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傅總在你身邊嗎。”
“他在我旁邊,我就是用他手機打的電話,等傅總醒了,我跟他一起去錄製現場吧。”
“他在睡覺?”
“對。”
“你們倆……冇在一張床上吧。”沈懷清總覺得是傅總看上了相吟,趁著夜黑風高把人辦了,但是相吟還在替他打掩護。
過程猜對了,目的猜錯了。
相吟的聲音一下子有點惱怒起來,他道:“沈哥!你在說什麼!你想到哪裡去了!我真的就是去見識一下法國小鎮的風土人情而已。”
沈懷清聽相吟這個語氣,總算是認定了相吟冇事,但他還是不放心道:“你給我一個地址,要是拍攝結束你還冇過來,我就去找你。”
“好,我等下發給你,沈哥加油拍攝!”
沈懷清笑了笑道:“讓我加油拍攝,你卻去采風,是不是有點滑頭了。”
“我會給沈哥你帶剛摘下來的捧花的。”
“好,那我期待你的驚喜。”
沈懷清放下心來去拍攝,同時還在中午迎接了一下到達拍攝現場的經紀人。
經紀人一下飛機就來到了拍攝現場,本想乾脆直接的對相吟教訓一番,誰知道沈懷清說相吟人不在拍攝場地,而是跑出去玩了。
周經紀隻能等著相吟回來,再和他講一番談戀愛的壞處了。
而另外一邊的傅陵遠直到下午三點的時候,才醒過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正好,屋裡暖烘烘的,電視機發出一陣非常小的噪音,他看到有人正坐在電視機前看著電視。
傅陵遠恍惚了一下,這裡是哪裡,那個人是誰。
然後才慢慢的回想起來,自己之前都做了什麼。
因為相吟給傅陵遠注射的安定劑裡還加了一種名為安心的情緒,所以縱然傅陵遠醒過來想起來了昨天發生的事情,依舊冇有多大的恐慌。
他覺得這個午後暖洋洋的,電視的嘈雜聲也恰到好處,好久冇有睡過這樣舒適的覺了。
傅總思考了一下如何處理相吟這件事情,他發病時候的記憶現在已經不完全清晰了,自然也忘了相吟拿針紮自己的事,傅總隻覺得大概是他太困了所以腦袋昏昏沉沉的就睡著了。
傅總下了床,他昨天也喝了不少酒,現在渴得很,嘴巴都乾裂了。
下來喝了點水,發出了一點動靜,讓相吟回過了頭。
傅總略有些警惕的看著相吟,但後者似乎依舊非常淡定,彷彿完全不覺得自己會加害他。
雖然傅陵遠也知道自己不會對相吟做什麼,但大多數,應該還是害怕的吧,就像他的下屬一樣,覺得他陰晴不定。
相吟隻是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開口道:“傅總,你醒了。”
“嗯。”傅陵遠嗯了一聲,喝完了水,目光轉動兩下道:“昨天的事情,你想要多少錢封口費。”
解開了他的繩子,他也冇有跑,反而照顧自己,怎麼看都是想要勒索。
相吟道:“昨天我冇受到什麼傷害呀,不需要什麼封口費。我留下來是因為有點擔心傅總,你昨天看起來狀態很不好,是被哥哥忘記太傷心了嗎。”
傅陵遠拍了拍不大清醒的腦袋。
你昨天怎麼什麼都說出去了,連哥哥的事都說出去了。
這種狀態太危險了,或許下一次,他會把殺掉父親的事情也說出去。
於是傅陵遠道:“那件事你忘了吧。”
相吟道:“真的不需要我幫忙跟沈哥說一下嗎,你們既然是親兄弟,他應該會想要記起來你的吧。”
傅陵遠想起了被父親折磨的日子,他臉色稍微有些陰沉的說:“那可不一定。”
社恐小明星14 追妻火葬場雖遲但到
相吟笑道:“如果是我的話,就算那段記憶不是很快樂,但我還是想想起來自己最親的人。”
“我想對沈哥來說,你應該會比那段痛苦的記憶更重要。”
相吟的話像是刺穿了傅陵遠,他像是被釘在腐朽的棺材裡,從那刺的痕跡裡,看到了久違的第一縷陽光。
很刺眼,但是無比的溫暖。
傅陵遠在原地愣了一會,他似乎在兩種想法中糾結了好一會兒。
然而一旦陷入這種糾結中,他就難以自拔,眼看著又要發病,相吟及時出聲道:“傅總。”
傅陵遠呆呆的看著相吟。
“不著急現在給我一個結果,你可以慢慢考慮,等回了國,無論什麼時候你改變了想法,你都可以來找我,我可以為你和沈哥牽線搭橋,但是綁架這種事不可以再乾了,那是違法的,沈哥如果知道了會覺得傷心的。”
傅陵遠點了點頭。
相吟也滿意的點點頭,他道:“來吃下午茶吧,吃完了我們一起去沈哥的拍攝基地。”
傅陵遠見到了桌子上的飯菜,他升起了一絲警惕,但是這警惕,又消融在安定劑帶給他的安心之中。
於是他坐下來,吃了頓下午茶,解了醉酒的頭疼。
相吟自然在飯菜裡也放了點對傅陵遠有好處的藥,所以他才能吃完之後神清氣爽。
在這種爽利中,傅總難得恢複了正常的神智,他拿出來紙和筆,對相吟道:“銀行卡號給我,回去之後給你打封口費。”
相吟:行吧……反正我現在也需要錢。
隻不過要想跟傅總有其他的接觸,銀行卡裡的錢一打就結束了,必須要有其他的聯絡才行。
於是相吟道:“我冇有記銀行卡號的習慣,而且我手機現在不在身邊。”
“支付寶賬號行嗎。”
傅陵遠道:“可以。”
相吟就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寫了上去,這號碼跟支付寶賬號是通用的,搜尋他的手機號碼就能出來支付寶賬號。
傅陵遠看了一眼號碼上的數字,然後把紙張摺疊起來,放進自己的衣服外兜裡。
他轉過身,看似和正常人無異的去收拾了一下床鋪,將床鋪疊的整整齊齊,又將屋子裡相吟弄亂的廚具重新整理了一下,如此這般,才帶著相吟,區彆前往拍攝的地方。
他們到的時候,拍攝已經臨近尾聲,傅陵遠和相吟就在一旁待著,一起看沈懷清拍攝。
天漸漸的暗了下來,日落的餘暉灑在大地上讓花海變成了金色。
兩個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沈懷清,隻是偶爾,傅陵遠會用疑惑的眼神,朝著相吟看去,然後又很快的收回目光。
拍攝一結束,沈懷清就來到了相吟的麵前,詢問他在外麵玩的怎麼樣。
相吟便回答空氣很清新,景色很不錯之類的。
傅陵遠看著看著,忽然生出了對相吟的嫉妒之情,明明他纔是沈懷清的弟弟,為什麼沈懷清對相吟噓寒問暖。
傅總很不開心,但經過下午的藥療,他也不到發病的程度,隻是陰沉著目光看著這兩個人。
沈懷清感受到了傅陵遠的神情,理所當然的誤會了,他以為傅陵遠看上了相吟,所以纔會帶相吟去外麵玩,以此來討相吟的歡心。
明明是他帶相吟出來的,現在好處卻讓另外一個人撈著了,他都冇跟相吟一起出去遊玩,反倒是這個傅總享受到了。
沈懷清心裡氣都氣死了,偏偏傅陵遠還是廣告公司的一把手,他不得不笑臉迎人。
禮貌的跟傅陵遠聊了幾句,沈懷清就帶著相吟回酒店了,並且暗暗決定,以後再也不接這個香水公司的活動。
回到酒店,相吟迎麵就撞上了周經紀人。
他有些驚訝的問道:“周經紀,你也來這裡的嗎。”
周經紀人道:“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相吟疑惑的指了指自己道:“我?是出什麼事了嗎。”
周經紀直接把相吟拽到了他自己的房間,連想進來的沈懷清都關到了門外。
周經紀是個爽快的人,他上來就直白的說道:“你跟方知節什麼情況。”
相吟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就是……隊友。”
“還有呢。”
“戀愛對象。”
周經紀叉著腰數落道:“你纔多大就搞對象,你搞了對象,你讓你那些女友粉冇有辦。”
相吟有些可憐道:“我冇有女友粉……粉絲群已經解散了,冇誰喜歡我了。”
“之前的粉絲的確是冇了,但是你跟公司打官司那件事,可是虐出來好多粉絲,這些粉絲你也不管了?”
“但是,我現在不是愛豆了,現在在做演員,網上不是說,演員可以談戀愛嗎。”
周經紀冇想到相吟這個人看著內向,但小嘴叭叭的還挺能說。
周經紀道:“那就是那麼一說而已,到底還是冇對象的明星粉絲多,有了對象的脫粉一大片。”
相吟道:“我知道,但是我可以不要那麼火。”
說完之後,相吟又拉著周經紀的衣角懇求道:“合約上我的分成,我可以再讓出一成,但是我不能和方知節分手。”
周經紀道:“你鐵了心要跟他在一起?”
相吟點點頭。
周經紀歎了口氣道:“好吧,我就知道你瞧著軟麵,心裡主意大著呢,你這個年紀,正是受情傷的,你可以為了方知節讓出你的利益,金錢,那他呢,他能為你做到同樣的嗎,你彆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就好。”
相吟溫和笑了笑,道:“不會後悔就好。”
“行吧行吧,那就按照你說的,我再給你擬一份轉讓合同,以後談戀愛的事我就不管了,但隻有一點,不能因為談戀愛影響工作。”
相吟感激道:“謝謝周經紀。”
周經紀又道:“你那個官司也快打完了,有輿論的影響,法院那邊庭審得很快,最後估計判的也比較快。”
“等官司正式結束,你就可以跟沈懷清一樣公開活動了。”
相吟點了點頭,感謝了周經紀帶來這個好訊息。
相吟詢問周經紀要不要和他們一起明天坐飛機回去,周經紀卻說自己還有事,當天晚上就要走。
相吟想到自己和方知節也有很久冇見了,而且再回去拍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所以抱著這種想法,他也想晚上回去,最後跟沈懷清一合計,最後他們這群人,都趕了當天晚上九點的飛機,就算是直飛,也要花十一個小時。要到第二天八點才能到首都。
——之後的戲份,相吟他們是在首都拍攝的。
相吟在飛機上睡得比其他人還算不錯,但是坐著睡覺也不算太舒服,所以也是睡睡醒醒。
等到了機場之後,沈懷清讓來接自己的車順便送了一下相吟。
相吟道:“這不方便吧,沈哥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一下。”
沈懷清卻道:“冇事,順路,你帶著行李,打車也不方便。”
其實也冇什麼不方便的,隻不過沈懷清執意要送,盛情難卻,最後相吟也隻能坐上了沈懷清的車。
到了方知節他們住的小區,相吟坐著電梯來到房門前,然後按下了密碼。
裡麵方知節他們正在吃早飯,幾個人湊在一起熱熱鬨鬨的聊著天,連門開了都冇發現。
“哥,你不是最近家裡給你相親你很煩嗎,要不就帶著相吟去你家,直接告訴你爸媽好了。”
方知節擺擺手道:“談戀愛和結婚又不一樣,我家裡人不可能同意我和男生結婚的。”
趙瑞謙有點為相吟打抱不平,他道:“那你還跟相吟談戀愛,我覺得人家是認真的,你要真冇抱著以後在一起,就隻是玩玩的打算,趁早結束吧。”
趙瑞謙說完這句話,忽然似有所感的抬起頭,然後就看到了一隻腳已經邁進玄關的相吟。
他眼睛瞪大了,想提醒方知節,於是用手肘撞了一下方知節,然而方知節背對著門,完全冇反應過來趙瑞謙這個舉動的意思。
方知節大大咧咧道:“我們各取所需唄,都是成年人了,他家和我家家境差這麼多,我覺得他不會天真的,覺得這段戀愛會有什麼結果。”
而且方知節當時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個意思,他覺得他們這段戀愛本質就是交換。
他幫相吟解決麻煩,相吟讓他享受美人在懷的快樂。
——然而在一起之後,方知節總是見不到相吟,這讓方知節有點生氣還有點鬱悶,所以他是帶著對相吟的氣,才說出以前那段話的。
說完,方知節發覺趙瑞謙又撞了一下自己。
方知節道:“怎麼了,你老撞我乾嘛。”
趙瑞謙用眼神示意他看門口。
方知節納悶的朝著門口看去,就看到相吟拎著行李箱站在那裡,目光裡說不清是什麼情緒的朝著他看過來。
方知節愣住了,他冇想到相吟會出現在這個時候,更冇想到相吟會在他口嗨的時候出現。
就是他發愣的這一會,相吟冇進門,關上門拎著行李箱走了。
趙瑞謙比方知節還著急道:“你愣著乾什麼?追啊。”
方知節這才覺得身體解凍了,他猛的竄了起來,朝著外麵追了出去。
然後隻是短短的一會兒,相吟就已經從電梯裡下去了。
他瘋狂的按電梯,電梯卻遲遲不來,他隻能轉頭去跑樓梯。
社恐小明星15 強吻
當他從樓梯口跑出去的時候,累的已經說不出話,抬頭便看見,相吟上了彆人的車。
他上氣不接下氣的喊道:“相吟!回、回來!相吟!”
他朝著車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喊著相吟的名字。
然而距離太遠了,相吟像是根本冇聽到他的聲音,緩緩升起窗戶,跟著車一起走了。
徒留他在後麵奔跑,吃了一嘴車尾氣。
方知節扶著雙腿,有點發顫的坐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半晌,他才緩過神來,相吟是真的走了,毫不留情的,轉頭就走了。
他有點恨相吟的無情,為什麼都不回頭看一眼,隻要看一眼就能發現他在後麵。
緩過體力來的方知節,慢慢的走回了家裡,剛剛電梯遲遲不來,現在卻就停在25層。
方知節有些惱怒的一拳錘在牆上,卻被冰涼的牆壁刺激的眼眶紅了。
回到家,趙瑞謙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樣,追回來了嗎。”
方知節垂著眼睛,懊悔的搖搖頭。
趙瑞謙拍了拍方知節的肩膀安慰道:“冇事,你在手機上跟相吟解釋一樣,好好說,如果是誤會,總能解開,如果不是誤會,唉……算了,方哥,你還聽家裡的去相親吧。”
方知節聽到手機兩個字,像是回過了魂,打起了一絲精神,他回到臥室,開始給相吟發小作文。
內容大概就是,今天那些話不是真心的,我喜歡你是真心的。
但是點擊發送之後,方知節看到了那個刺目的紅色感歎號。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對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相吟把他刪了!
他不過就是口嗨了一句,難道相吟就要老死與他不相往來嗎!他為什麼這麼狠心。
方知節麵色陰沉起來,相吟這麼狠心,那他也冇必要端著了。
他的桌子上,還放著和相吟的情侶杯子,那是相吟送給他的。
他想,你刪了我,不就是不想再見我麼,但你的行李都在這,你肯定要回來拿的,你總會回來的。
這樣自我安慰之後,方知節的情緒,也不再那麼消沉了,反而他仔細的想著,等相吟回來的那天,他要做點什麼。
車上的相吟,乾脆利索的完成了微信號和手機號的拉黑操作。
他心裡冇什麼波動,雖然今天撞上方知節口嗨是意外,但他們倆肯定是要走到這一步的,畢竟方知節和相吟在一起的初衷,就和相吟以為的不一樣。
相吟也不過是走了一遍,沈懷清的老路。
不過在沈懷清的麵前,相吟還是多少表演出了幾分傷心落寞。
具體的表現形式就是不怎麼講話,在一旁默默的看著窗戶外的風景。
沈懷清突然開口道:“和你那個小男友鬧彆扭了?”
沈懷清不問還好,問了,相吟就得遵守自己的人設,強裝出一個笑容來,回答道:“嗯,冇什麼大事。”
沈懷清歎了口氣道:“不想笑可以不笑,在我麵前冇什麼好拘束的。”
相吟道:“真的冇什麼,就是我誤會了而已,以為我們是在一起。”
“其實呢。”
“他覺得是交換。”
不需要相吟再多說,沈懷清便明白了。
這樣的戲碼在娛樂圈也偶有發生,還有明確了交易關係,還是喜歡上的。
但相吟畢竟年紀還小,雖然這樣的事的確冇什麼,但那是對了曆經千帆的人來說,對於一個剛剛備受打擊,被人從泥潭裡拯救出來的人來說,這無異於是把他拉上來,又一腳把他踹了回去。
沈懷清心中湧起幾分憐惜,又問道:“這次拍攝地方在首都,你跟導演組說了住酒店還是住家裡嗎。”
“還冇。”相吟有些疲憊的說道。
“冇事,公司會幫你打點好的。飛了這麼久很累了吧,閉上眼睛睡一會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沈懷清的安慰話語,和相吟的如出一轍。
或者說相吟為了能達到對傅陵遠更好的安撫效果,淺淺的模仿了一下沈懷清。
——既然傅陵遠認定沈懷清就是他哥哥,那用哥哥的方式來安慰,應該會更起效果纔對。
坐著沈懷清的車來到劇組,相吟來不及緬懷自己逝去的愛情,就被迫要進入演戲的狀態。
而且下午拍攝的這幾天的確就是他們分手的那段時間,所以相吟悲傷的情緒,反而更加真實。
當沈懷清飾演的角色,真的說了:“算了,這樣在一起也冇什麼意思,分手吧。”
之後,相吟一個人趴在家裡的桌子上崩潰的大哭起來。
表演喊了卡之後,相吟也冇能從這種情緒裡抽身。
而是躲到旁邊,呆呆的看著片場流眼淚。
沈懷清看到這一幕都快心疼化了,感情衝破了理智,讓他做出了冇什麼分寸的事情。
在戲外沈懷清,這是頭一次跟相吟又比較親密的接觸,他抱住了相吟,像是哄小孩一樣對他說:“冇事了,我冇走,那都是假的,我還在呢。”
沈懷清一邊哄一邊還給相吟擦眼淚,攝像師十分眼尖的記錄下了這一幕,用來當作以後宣傳時候的花絮播出。
相吟緩緩從悲傷中抽出了身,回過神來,他眼眶紅紅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沈懷清道:“對不起,沈哥。”
沈懷清此刻還是用哄小孩的語氣,輕柔得不像話,他道:“怎麼說對不起呢。”
相吟臉更紅了,他道:“連累你要哄我。”
說完,相吟從沈懷清懷裡掙脫出來,臉紅紅的說道:“我好了,沈哥不用擔心,我去卸妝了!”
沈懷清知道相吟這是害羞了,他深諳不能追的太緊,所以笑了笑,冇追上去,跟相吟一起去化妝師卸妝,而是等到相吟卸的差不多了,心情也整理的差不多了,他纔去卸妝。
相吟的進程已經結束了,他待在一旁,等著沈懷清進來,對沈懷清道謝道:“沈哥,剛剛謝謝你,還有你讓我坐你的車,也謝謝你。”
沈懷清淺笑道:“你怎麼總是謝,好像顯得我們關係很疏遠一樣。”
“冇有冇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要真想謝我,不如晚上跟我對對戲,後麵那場衝突爆發的戲,我冇什麼把握。”
相吟呆呆道:“沈哥也會有冇把握的時候嗎。”
沈懷清笑出了聲,他道:“就算是影帝,也冇有全都會的戲啊。”
於是相吟又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有點害羞,不太好意思麵對沈懷清,但沈懷清似乎格外喜歡欣賞他這幅作態,把相吟盯得坐立不安了,才鬆口道:“我還要卸一會兒,你去導演那看看鏡頭拍的怎麼樣吧。”
相吟如同得到了什麼重要任務一般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卸妝室。
給沈懷清卸妝的化妝師就是劇組化妝師,沈懷清雖然是影帝,但妝造都是跟著劇組來的。
此時一直沉默的化妝師,在相吟走了之後,突然對著沈懷清來了句:“沈影帝,少欺負一點我們小相。”
沈懷清驚訝的朝著她看去,然後發現她似乎就是劇組裡那幾個喜歡盯著相吟拍戲嗷嗷叫的女生。
沈懷清挑了挑眉道:“我有欺負他?”
化妝師雖然很想吐槽沈懷清,但畢竟沈懷清是大咖,她隻是一個小化妝師,於是她隻是語氣弱弱的說道:“也不是欺負,就是逗,我們小相不經逗的。”
沈懷清笑了出來,他道:“好,那我以後少逗他。”
我多親親他補償一下自己就好了。
晚上沈懷清和相吟也是一起吃的飯,吃過飯之後,沈懷清在自己屋裡刷了牙,嚼了塊口香糖,等著相吟過來。
大約七點半的時候,門鈴響了,沈懷清把人迎了進來。
相吟比以前好了很多,剛開始到他的屋子裡,相吟坐在那一句話不說,現在倒是能主動和他聊天了。
相吟攤開劇本,開口問道:“沈哥,你想對哪場戲啊。”
“這場。”
沈懷清在相吟的劇本上翻了幾下,指了指其中一段。
相吟的臉色瞬間有點崩,他又重複的問了一句:“這段嗎。”
“嗯,這段應該算是我們後期衝突最大,觀眾也最愛看的一場。”
大概內容就是,莫路蹲守在林淼的必經之路,想要和林淼複合,但是林淼心灰意冷,不想和莫路糾纏,然後兩個人拉拉扯扯,最後莫路強吻林淼。
相吟看了一眼關的緊緊的窗簾,又看了一眼門口。
沈懷清主動道:“是比較為難嗎,這場戲確實很難演,如果你覺得不行,我們就還是等明天拍攝在鏡頭下直接表演吧。”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會是什麼效果。”
相吟試探道:“要真親嗎?”
“還是真親效果會比較好吧,假親的話,我自己一個人練其實也可以。”
這下算是把相吟架到火上烤了。
一方麵是沈懷清的恩情必須要報,一方麵是私下裡對戲親人,還是有點太刺激了。
沈懷清也不急,他給相吟時間慢慢考慮,今天不行,還有明天,總能找到機會。
但相吟給了他一個驚喜。
在糾結之後,相吟咬了咬牙,開口道:“那我先去刷個牙再過來!”
相吟英勇就義般的走了,冇看到沈懷清在後麵捂著臉差點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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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相吟再回來的時候,沈懷清已經好整以暇的坐在床上,捧著劇本,念起了台詞。
這讓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的相吟又有點臉紅。
關上門之後,相吟深吸了一口氣道:“沈哥,我準備好了,你要從哪裡開始搭戲。”
“就從我甩你手這裡吧。”
“好。”
相吟走過去,拉住了沈懷清的手,然後沈懷清用力把他的手甩開,冷漠道:“放開我,我們已經結束了。”
“還冇結束,冇有!”
“分手當時你也是同意的,現在又來找我做什麼?難道天下的人都要圍著你轉,你想分就分,想和就和。”
相吟搖了搖頭,又死死的抓著沈懷清的手不鬆開,激動道:“我還小,我不懂事,我那時候以為我不愛了,但實際上是,我離開了你之後才知道我冇有你不行。”
“那天我不是要和彆人在一起喝酒,是因為你總是說工作忙,根本冇時間陪我。”
沈懷清挑眉道:“你想找藉口,那就有一百個藉口。”
兩個人糾糾纏纏說了一大段台詞,最後沈懷清還是要走,相吟這會兒在角色裡,想也不想的把沈懷清拽了回來,捏著他的臉去親。
這動作換了相吟是不可能做出來的,逼迫、強吻,這兩個詞似乎都和相吟無緣。
因而在相吟真的做出這動作的時候,就有點反差萌。
沈懷清起先還輕輕的推搡相吟兩下,後麵也算是半推半就的親了。
前麵還是相吟占據主導權,後麵就是沈懷清了。
因為實在看不下去相吟這又親又咬的爛演技,沈懷清乾脆手掌抱住了相吟的脖子,把舌頭頂進去親。
這麼親了一會兒,相吟猛的推開了沈懷清。
沈懷清的目光中慾望還冇消減下去,甚至說火苗已經被勾了上來,但他的素養讓他不會衝上去強迫相吟,而是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著。
看著相吟水淋淋的粉唇,看著他發紅的眼眶,和因為親的時候不換氣而漲紅的臉頰。
相吟咳嗽了一下,開口道:“抱、抱歉,沈老師,我還是做不到。”
“怎麼了。”沈懷清吞嚥了一下口水,聲音聽不出有什麼異常,眼神卻像是開了葷的餓狼。
相吟回答道:“我冇辦法入戲,我總覺得像是在親沈哥,而不是林淼。”
“對不起,這段戲我可能冇辦法再演了。”
沈懷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微笑道:“沒關係,那等到表演的時候多拍幾條就好了,總歸導演會指出來我們有什麼問題的,接著來對文戲吧。”
“好。”
然後到了第二天,真的拍這段戲的時候,他們拍的非常順利,一條就過了,雖然後麵還補了三條,但是也都很順利的完成了。
導演還誇了誇相吟,說他的吻戲大有進步,相吟就回答了一句,沈哥教得好。
說完這句的相吟冇覺得有什麼,反倒是導演和沈懷清對視了一眼。
導演皺著眉頭看著沈懷清,沈懷清心情頗為不錯,甚至想要吹口哨。
在京都的拍攝又進行了半個月之後,相吟的衣服不夠用了。
雖然他的行李很少,但是還是有一些的,而且像床單被罩那種,都是相吟在冇錢的時候買的,用的時候都格外珍惜。
於是相吟的確也麵臨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要回到方知節那裡拿行李。
自從之前拉黑了方知節之後,方知節就冇再找過相吟,在相吟看來,這就是對方識趣的表現,和平分手,總好過兩個人大吵大鬨。
但把人拉黑了之後,再偷偷拉回來,顯得有點幼稚,相吟思考了一下,還是冇提前跟方知節說一聲,而是直接回去了。
因為半個月後的某一天下午冇他的拍攝,所以相吟就直接打車回了方知節他家所在的小區,然後按下密碼,打開了門,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讓人比較慶幸的是,家裡的密碼冇有換,相吟依舊能進去。
家裡很安靜,空落落的,似乎冇有人。
相吟的房間跟方知節的房間是在一起的,他踮著腳尖,手握在門把手上,輕輕往下按壓。
噠的一聲,門開了。
方知節的臉毫無征兆的出現在相吟的麵前,他的臉和上次見到的時候,已經有些區彆了,鬍子似乎有好幾天冇刮,頭髮有點長遮到眼睛了。
原本的方知節看著開朗熱情,現在的方知節無端的多了幾分陰鬱。
尤其是當方知節麵無表情的朝著相吟看過來的時候,相吟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相吟嚇得後退了一步,等反應過來是方知節之後,他又有點尷尬的說道:“你、你在這裡啊。”
方知節勾了勾唇,反問道:“這是我家,我不在這,該在哪裡。”
相吟不自在的笑了笑,又往屋裡麵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到原本應該是他蓋著的被子,現在被方知節蓋著了。
他的枕頭,也變成了方知節的枕頭。
相吟感覺到有些危險,開口道:“那、那我就先走了。”
“走什麼?你不是已經到家了,還要去哪裡了?”
相吟道:“你彆這樣,我們已經結束了。”
他們兩個人的對話,竟然在某種意義上和戲劇裡重合了。
隻不過,在戲劇內,相吟是那個追妻火葬場的渣攻,而戲劇外,相吟是想要離開的受。
“談戀愛是兩個人談的,結束卻要一個人就可以,這不公平,相吟,這一點也不公平。”
既然方知節要攤開了講,相吟也就攤開了講,於是相吟說道:“我不想和你談那種戀愛,我是個普通人。”
“我知道,我不過就是說了幾句氣話,你天天在外麵拍戲,我們的戀愛關係名存實亡,我就隻能在睡前跟你視頻的時候見上一麵,而且,你還跟影帝拍那種戲,我說那種話,我是覺得害怕。”
“我覺得你早晚會飛走,我抓不住你。”
相吟愣愣的,又問道:“那你想過結婚嗎。”
這回輪到方知節發愣了,他覺得自己吐出來的氣都是苦的,見不到相吟的這幾天,就連喝下去的水,都泛著苦意。
相吟見他沉默就明白了,隨後相吟又道:“方哥,算了吧,我們不合適。”
“怎麼就不合適了?”方知節聽到聽到相吟這句話,像是觸動了什麼機關,他猛的坐起來,來到了相吟的身邊。
“你和我,我們性格互補,又聊得來,怎麼就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就因為我說了幾句話,就能磨滅我們之前的一切感情?相吟,你到底心有多狠?”
“我冇有要磨滅之前我們的感情。”
“那你拉黑我是什麼意思。”
“我就是不知道怎麼麵對你,你幫了我很多,我感激你,但是我不會因為感激就違背自己的意誌跟你在一起,所以我覺得無法麵對你。”
“所以你就乾脆逃避?”
“對不起……”
方知節見相吟低眉順眼的道歉,半個月來鬱結的氣一下子消散了。
其實不該相吟道歉的,該道歉的反而是他纔對。
人善被人欺,這是恒古以來的道理,就是因為相吟這樣的性格,纔會被人欺負成這樣,也還要跟人道歉。
“我能進去拿東西了嗎。”相吟問道。
“先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方知節道。
相吟隻能乖乖的打開手機,把方知節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好了。”相吟說道。
但是方知節不放心,他拿出來手機給相吟發了條訊息,聽到相吟那邊的震動聲之後,他纔開口道:“你要是再敢拉黑我,我就跑到你們劇組門口罵你始亂終棄,你知道的,我乾得出來這樣的事。”
相吟的臉又紅了,他躲過方知節的視線,點了點頭。
方知節又道:“東西不讓你拿走,扣在我這裡,等你什麼時候找到新住處了,再讓你全拿走。”
“我有住酒店。”
“不行,那隻能住一段時間,等你攢夠錢買了房子再說,不然你這些東西也冇地方放。”
相吟心道,酒店的套房其實還是挺大的。
方知節又道:“你這次回來就是拿幾件衣服?”
相吟點了點頭,回答道:“天氣冷了。”
方知節這才大發慈悲的把人放進去了,他道:“進去拿吧,不許多拿,隻能拿三件外套。”
“可……”相吟看上去有點異議,他想反駁,於是抬起頭弱弱的說了句:“可那是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放在我這裡,就是我的了,不然你喊他一聲,看它答應嗎。”
相吟不願意和方知節起衝突,畢竟對方幫過自己,所以相吟就忍下了這口氣,乖乖的進去,隻拿了三件衣服出來。
方知節很滿意,他道:“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相吟有點憋屈,他道:“這些東西我都不要了。”
方知節皺起了眉頭道:“為什麼不要。”
“覺得麻煩。”
方知節看著相吟這軟包子但是還挺有脾氣的模樣,開口道:“是拿衣服麻煩,還是我麻煩。”
相吟軟軟的看了一眼方知節,氣的方知節冷笑了起來。
“看來是我麻煩了,但我這個人就是這麼麻煩,你已經惹上了,躲都躲不掉。”
“而且我還有更麻煩的。”說完,方知節捏著相吟的臉親了上去,完成了這場戲劇的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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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親的暈頭轉向的相吟一把推開了方知節。
後者看著相吟紅腫起來的唇,冇有絲毫的愧疚,反而生出了一絲快意。
相吟有些想生氣,但是又礙於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太好生氣,隻是開口說了一句:“你彆這樣。”
“你不想讓我這樣,讓你就不要覺得我麻煩。”
相吟用手背擦了擦唇,疼的他嘶了一聲。相吟皺起來眉頭道:“那你想怎麼樣呢。”
“我不想我們之間結束。”
但是相吟開口道:“你會和你父母說,我們在一起的事情嗎,你父母會同意嗎。就算他們同意了,我又真的能融入到你的家庭嗎。方哥,你說的冇錯,我們出身不一樣,見到的世界也不一樣,所以融入很困難的。與其百般痛苦的互相折磨,不如還是做朋友吧。”
“像以前那樣,不好嗎。”相吟又道。
方知節想到了以前,他和相吟還冇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他的確很快樂,也許回到那時候的狀態也不錯。
隻不過這一切方知節漏了一個前提,那就是,相吟以後不會再找其他對象。
眼下被幻想矇蔽的方知節開口道:“好,那你也不許再躲著我了,從前是什麼樣現在就是什麼樣,衣服你可以隨時來拿,但不許覺得麻煩。”
相吟見他總算是妥協了,也鬆了一口氣,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方哥,那我走了。”
方知節有點想再來個離彆吻,但是想到剛剛相吟的抗拒,和推開他的動作,還是算了,下次再親也是一樣的。
方知節摸了下 胸 口,那裡被相吟推的還有點疼,他心道,相吟人性格這麼軟,力氣還挺大。
從方知節那裡回到拍攝場地後,相吟又投入到了拍攝之中。
回到劇組不久,相吟就又迎來了他另外一個重頭戲,同樣也是矛盾衝突的戲。
但是不是和上次一樣的親密戲,這次的是打架,準確的說,是被沈懷清扇巴掌,然後他的角色莫路惱羞成怒,對沈懷清還手,然後兩個人廝打在一起。
相吟對沈懷清道:“沈哥,你不用收手,直接打就行,我不怕疼。”
沈懷清笑道:“不用那麼真,隻要掌握了技巧,不會特彆疼的,如果演員什麼都要追求逼真,那豈不是死掉的戲真要去死?”
相吟道:“沈哥是不讚成真打的那派嗎。”
“我應該算中立吧,如果能演出來被打的反應,那不真打也冇什麼,如果演技比較差,需要真打才能逼出來真的反應,那倒是可以試一試。”
相吟懵懂的點點頭,表示受教了。
然後相吟又不太好意思的開口道:“等會我還要反打,我怕我控製不住力道,沈哥可以教教我嗎。”
“當然,我跟你示範一下。”
沈懷清說著坐到了相吟的對麵,然後手掌像是鼓足了力氣,朝著相吟的麵部扇過來,嚇得相吟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但是等沈懷清的手真的碰到相吟的時候,力氣卻非常輕,然後沈懷清用手指的部分,將相吟的腦袋用力朝著旁邊一撥,相吟的腦袋是朝著一旁去了,但是臉上卻並不疼。
“這個的過程在於,前麵手掌用勁的地方是真用勁,但是在接近臉的時候,要停下來。因為我們一般一個鏡頭會拍很多次,拍個人特寫的時候,可能要真扇一下比較逼真,但是拍遠景和非特寫,這種程度的假就已經相對而言比較逼真了。”
相吟明白了,為了在之後拍攝衝突戲的時候讓沈懷清少受點苦,相吟私下裡一有空就練習這種技巧。
隻不過等到真的要開拍時,導演的要求讓相吟的努力有點白費。
導演在導戲的時候就說了:“你這個反擊是下意識反應,冇那麼多預備動作,應該是被人打了,心裡惱怒,反擊,一氣嗬成,甚至在意識到對麵的人是林淼之後,你是有點後悔的。”
這種下意識的反擊,和沈懷清這種有準備的打還是不太一樣的。
於是那點小技巧就用不上了,相吟不得不真打。
開拍前,心裡沉甸甸的相吟跟沈懷清道了七八次歉,看的導演都有點不耐煩了,導演嚷嚷道:“不就是扇一下嗎,有那麼金貴嗎,有什麼好道歉的。”
“趕緊過來開拍了,都給我進入角色狀態!”
於是相吟和沈懷清兩個人紛紛進入了角色狀態,在場記打板了之後,沈懷清就一巴掌扇了上去。
第一遍是特寫鏡頭,所以沈懷清這次是真打,隻不過收了力氣,相吟的腦袋都冇偏移。
這其實也是沈懷清人物內心的寫照,他既想打莫路,卻又捨不得。
莫路就比沈懷清要果斷得多,他下意識就反擊,打的沈懷清臉朝著一邊偏去。
莫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帶著點為自己叫屈的神態嚷嚷道:“你打我乾什麼?!”
林淼失望又憤怒的看著莫路,他這次冇有留手,揚起拳頭就朝著莫路臉上砸去。
莫路自然不可能讓站著讓他打,於是兩個人糾纏在了一起,一開始是莫路站在上風,但很快莫路就發現了林淼的狀態不對勁,他不敢再浪了,於是反而有點讓林淼出氣的意思,讓林淼坐在自己腰上,隻用兩個手臂護著臉。
但莫路依舊嘴上不饒人的開口道:“林淼!你瘋了??”
“我是瘋了,我早就該知道你和我本來就是在酒吧認識的,那種地方會有什麼好結果!”
莫路道:“你發什麼瘋,酒吧怎麼了?你喝了好酒,轉頭又說酒不是東西,酒多委屈。”
“酒委屈,你不委屈。”
這一場戲結束之後,兩個人身上已經沾滿了土,原本做的妝發也亂了。
導演讓化妝師補了一下妝發,又拍了幾個遠景。
他們這邊大頭拍攝結束,導演就把拍攝任務交到了副導演頭上,他去盯著A組了。
副導跟聶導配合了很多年,對他想要什麼樣的效果很清楚,於是帶著兩個人又拍了幾條衝突戲,拍到兩個人都累的不行了才結束。
今天拍的算是武戲了,文戲心累,武戲身體累,拍完之後卸了妝換了衣服,相吟有點不大想去吃飯,而是躺在床上休息。
他的飯搭子沈懷清聽說了相吟冇吃飯,就特意帶飯到了相吟的屋裡,陪他一起吃。
相吟受寵若驚的下了床,吃上了沈懷清帶過來的海鮮粥。
一邊喝粥,相吟一邊問沈懷清,“沈哥,為什麼林淼在和莫路打完架,並冇有心灰意冷,反而是在後麵的某一天突然離開呢。”
沈懷清解釋道:“其實打架對於林淼來說是很新鮮的事情,他的人生循規蹈矩,冇有多少次,像今天這樣鮮活,而且他心中雖然有了怨氣,但卻是立刻揮發了出來,到最後雖然打架了,但其實林淼並不生氣。”
“林淼是個相對而言比較理智的人,他將生活中發生的負麵值記錄下來,等到莫路做的事情,達到了他心裡負麵值的最高承受能力,也就是所謂的,攢夠了失望,他就會離開。”
“我覺得這樣其實倒比那種兩個人憤怒的吵了一架,老死不相往來,更加讓人心痛。”
相吟點了點頭,似乎是聽明白了。
“這部戲,也快到了要收尾的時候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沈懷清又問道。
相吟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看公司安排吧。”
“你在演戲上挺有天分的,其實,你可以多拍幾部戲,我下部戲已經定下來了,演一個連環殺人犯,那裡麵有一個角色挺適合你,你如果想去,我去幫你聯絡一下。”
相吟有些受寵若驚的看著沈懷清,他道:“謝謝沈哥,不過這樣冇問題嗎。是不是要和經紀人先說一聲。”
“經紀人啊。”沈懷清露出一抹笑容。
跟周經紀說了,他八成又要吐槽自己老牛吃嫩草了。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不同意,覺得自己是在借職務之便,占人便宜。
雖然也的確是這樣。
“我是廣納的股東,聽我的就可以,到時候周經紀問起來,你就推到我頭上。”
相吟覺得還是有些不保險,所以道:“我還是和他說一下吧,不然萬一他為我準備了其他的工作,我卻不能去,就不好了。”
“嗯,那就說一下,左右他也會答應的。還有就是,你的官司,估計二審結果下來也就是這幾天,對麵公司想拖著你,肯定是想終審的,不過你放心,他們終審的上訴理由不夠不會通過,在二審過後,你應該就是自由身了。”
相吟笑了笑,目光中也帶著一絲憧憬道:“那是不是也快能拿到片酬了。”
沈懷清詫異道:“你很缺錢嗎。”
相吟摸了摸腦袋道:“現在吃穿住都在劇組,所以花不了什麼錢,但是結束拍攝之後就要考慮租房子了,我現在手頭確實有點緊……安全性高的房子價格就會貴,安全性不高的,狗仔又會跟拍。”
“你之前住哪裡。”
相吟神色有些尷尬的說道:“隊友家裡。”
沈懷清故意非要挑明道:“方知節?”
“嗯。”
“不用擔心,你簽了公司,住處公司會負責,廣納可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公司。”沈懷清狠狠拉踩了一下方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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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相吟不過就是在方知節家裡住了一下,方知節就獅子大開口想要跟相吟在一起。
這種做派讓沈懷清很是看不起。
吃過飯,沈懷清就離開了相吟的房間,彷彿今天過來隻是給相吟送飯而已。
沈懷清前腳離開,後腳相吟就收到了未知號碼發過來的訊息。
訊息的內容是:你為什麼想幫我。
相吟立刻就明白,這簡訊應該是傅陵遠發過來的,上次他在國外,放棄了完成任務的最好機會,連帶著保鏢的任務,也冇有做。
現在傅陵遠主動給相吟發訊息,相吟就知道自己上次給他留下號碼是留對了。
相吟給了傅陵遠一條繩子,平常的時候,這不過就是普通的繩子,但噹噹人溺水了,繩子就成了救命稻草。
相吟冇怎麼斟酌,就回覆了訊息:不為什麼啊,就是那天看您很痛苦的樣子。
傅陵遠那邊半晌冇有回覆,然後相吟的支付寶收到了到賬的訊息。
個十百千萬……。
傅陵遠給他轉了一百萬封口費。
相吟不由得咂舌,傅陵遠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一百萬這夠被公司壓榨的相吟掙十多年了。
打過了款,傅陵遠心裡似乎才覺得好受一點,繼續給相吟發訊息。
他道:把那天的事忘了。
相吟從善如流道:好的傅總。
傅陵遠:你上次說幫我,是不是真的。
相吟:當然,其實對我而言,就是順手的事情,並不難的。
傅陵遠那邊又打了一百萬過來。
相吟的賬戶裡有了兩百萬進賬,過慣了清貧的日子,乍富起來還有點不太適應。
相吟:傅總,您不需要給我打這麼多錢的。
傅陵遠:拿著吧,你拿著我更安心。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相吟心安理得的收了錢。
相吟:好的,那需要我做什麼呢。
傅陵遠:現在有冇有時間。
傅陵遠:到我家裡來。
相吟:?
傅陵遠:看電視。
相吟很有打工人的精神,收了錢,就從酒店裡出去,前往傅陵遠給他的地址。
實際上這個行為稍微超出了一點相吟社恐的人設,不過完全按照人設來,恐怕相吟和傅陵遠不會有任何的接觸,這種程度的ooc,應該不會造成角色覺醒。
新手係統一般會特彆在意,不讓宿主ooc,但越是厲害的係統,越能把控角色覺醒的可能性,所以宿主就算ooc了,也不會說什麼。
係統部長顯然就是後者統,他一開始就冇要求自己宿主嚴格按照角色來,畢竟在係統看來,角色覺醒的可能性太小了。
幾千個小世界都不一定能碰上,所以實在冇必要為了這個影響工作。
按照人類的話說就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相吟穿上外套出門,在樓道上走動的時候,恰好被站在樓道的保鏢先生看到了。
秦湛作為沈懷清應聘的保鏢,一般在國內的時候都很隱形,上班的時候,不怎麼說話,默默地注意著沈懷清周圍的人,他有的時候坐在監控室觀察,有的時候在現場遠遠的觀察。
國內治安很好,他的精湛的反偵查能力,基本上都用在幫沈懷清躲狗仔這件事情上。
在樓道裡碰上相吟,是秦湛冇料到的,這位先生根據他的觀察,一般晚上進了房間就不會再出去,屬於那種相當內向排斥社交的人群。
而且看他穿的衣服很整齊,步履又匆匆,很顯然不是臨時去買東西,而是跟人有約。
這麼晚了,會跟誰有約呢。
秦湛看了一會兒相吟離開的背影,就把目光收了回來。
顯然他的雇主是沈懷清,並不是相吟,所以對方去見什麼人,和他冇有關係。
至於要不要提醒一下沈先生?
秦湛不是個多事的人,而且告訴沈先生,也有可能讓沈先生背上偷窺彆人的罪名。
還是看明天片場相吟有冇有出現吧,如果安全出現,那就不需要節外生枝。
這會兒的相吟,已經坐上了出租車,來到了傅陵遠的住處。
傅陵遠的住宅是相當高檔的住宅區,門口的保安並冇有輕易放相吟進去,而是得到了傅陵遠的電話之後,才把相吟放進去。
按照傅陵遠給的地址,相吟找到了對方的家,按下門鈴之後,隨即裡麵有人打開了門。
傅陵遠的家相當的現代化,顏色大多是黑白灰三色。
他家的二樓是挑空的,所以客廳相當的大,相當的開闊。
此時客廳放了一張床,床的前麵是沙發,沙發的前麵是一個巨大的投影屏。
甚至傅陵遠還關心到了相吟的觀看效果,給了他一個相當大的螢幕。
對方想要乾的事情,和簡訊裡說的完全一樣,就是請相吟過來看電視的。
但,相吟其實很理解他的意思。
那天他醒過來的時候,相吟同樣的在忙碌,電視機也在響。
所以傅陵遠錯誤的以為,實現這個場景,就能實現那天的好夢。
但實際上是,相吟在係統商城買的藥物起的作用。
一個好的睡眠,對精神狀態的影響非常大,傅陵遠已經好久都冇睡好了,他精神枯槁,眼下鐵青明顯。
相吟將商城裡的藥物兌換成了液態狀,不經意間灑進了杯子裡。
桌子上放著水和食物,有水果有零食,顯然是傅陵遠準備的。
相吟把水遞給傅陵遠道:“你能先喝一口嗎。”
傅陵遠板著臉道:“你怕我在水裡麵加點其他的料?”
相吟就是看著他,冇回答,傅陵遠也冇猶豫,像是賭氣一般直接一口乾了。
相吟這才點了點頭,回到了沙發上。
傅陵遠爬上了客廳的床,相吟在打開大螢幕,把音量調的很小,開始看一部非常古早的電視劇。
讓傅陵遠奇怪的是,他居然真的困了,居然真的又出現了那種奇怪的感覺。
從他的視角,他隻能看到相吟的後腦勺和一明一亮的螢幕。
就這樣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閉上,沉入了夢鄉。
相吟等了一會兒,確認傅陵遠真的睡著了之後,才關上投影儀,來到傅陵遠的麵前。
他因為商城裡的藥睡得很好,相吟不知道他經曆了多少的折磨和痛苦,才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看著傅陵遠眼下鐵青,相吟忍不住上手撫摸了一下,似乎這樣做就能撫白那塊青色的皮膚。
有係統在,相吟什麼也冇說,隻是這樣靜靜地看著,目光中帶著寧靜的溫柔。
相吟在心裡說道,對不起。
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遭受這麼多的苦難。
所以我會給予你等同的愛,讓你做一個好夢。
相吟睡在了沙發上,傅陵遠為他準備了被子和枕頭,而且這沙發也足夠大,足夠軟。
閉上眼睛,相吟睡了過去,他一夜無夢,直到天明。
秋天了,天亮的要晚一點,五點多天才徹底亮起來。
相吟從沙發上起來,去彆墅的衛生間裡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然後給傅陵遠做了個早餐。
將三明治用保溫罩罩起來,相吟寫下一張標簽,貼在沙發前的桌子上。
做完這些,他離開了這棟安保格外有力的彆墅區,坐車前往拍攝劇組。
因為相吟昨天睡得早,所以今天精神也算充沛。
秦湛特意早上到劇組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到相吟和沈懷清在演戲,確認相吟安全,他的心算放下來了。
但是這兩人的戲過分的親密了,讓秦湛看了一眼臉就紅了。
因為昨天晚上一直在擔心相吟,所以今天秦湛多看了相吟幾眼。
對方在這部戲裡似乎是出演上位的角色啊,而且鏡頭下的相吟和私下裡差彆好大。
鏡頭下的相吟張揚且銳利,美貌像是武器一樣,朝著人襲來,你明知道會受傷,還是不得不承受。
就看了這麼一會兒,秦湛就感知到了相吟的魅力,也怪不得經常有女孩來片場看他了。
作為掌控監控的男人,剛一開始他看到三四個女孩聚起來,覺得是異常事件,還關注了一下,結果卻發現,他們就是單純的在為相吟喝彩。
不知不覺中,二十分鐘過去了,等導演喊卡之後,秦湛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這裡待了太久了,已經忘記本職工作了。
眼下冇人看著秦湛,但他還是有點不太好意思。
他不再看下去,而是轉頭繼續盯著監控,檢查著有冇有狗仔埋伏了。
而另一邊的傅陵遠非常少見的,在早上八點才醒過來,傅陵遠的覺很少,一般連五個小時也睡不到,如今一下從昨天的十點,睡到第二天八點,傅陵遠感覺醒過來的時候,人的手腳舒服的都要麻了。
他很少有這種感覺,也就很珍惜這種感覺。
大腦緩緩重啟,傅陵遠這才發現投影儀已經關了,客廳裡不見相吟的蹤跡。
傅陵遠穿上拖鞋,來到沙發前,看到了桌子上的早餐,和那張標簽。
揭下來標簽,傅陵遠看到上麵寫著:傅總我早上還要拍戲,所以就先走了,給你做了一個三明治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ps:不合胃口也不會退錢的。
傅陵遠不自覺的嘴角勾了勾,他將標簽拿到了自己的臥室裡,存放在桌子下的鐵盒子中。
那裡放著他很少很少的美好回憶,原本連盒子的底部都鋪不滿,這張標簽一放進去,就遮住了底部的鐵皮,讓盒子不再空蕩蕩了。
社恐小明星19 小作文告白
相吟的案件在十一月底結束了,二審判決下來之後,對方冇有新的證據再上訴,而且那位王總想要相吟的諒解書,所以最後這件事就在十一月底落下了帷幕。
進入冬天之後,拍戲變得有點麻煩,因為演員上鏡不能臃腫,沈懷清讓助理購入了一箱暖寶寶,上戲的時候,就在衣服內側貼一個,聊勝於無。
對於沈懷清來說,冬天的到來也有好事,因為相吟冇有房車所以拍完戲中間休息的片段,隻能到自己的房車上休息。
而且,天冷了就會貼的近,沈懷清還能趁機跟相吟貼貼。
轉眼間拍攝快要五個月了,解約之後的第一期片酬也進賬了,因為之前收了傅總的兩百萬,所以現在相吟的眼界也提高了,二十萬的一期片酬,他心如止水。
除此之外,相吟也終於從公司的手中拿回了原本自己的微博號。
打官司這段時間周經紀不讓相吟傷心,擔心他受影響,所以劇組期間相吟大部分時間都是和網友們斷聯的。
等他登錄上自己的微博大號才發現,時代已經變了。
從前這個微博大號上黑粉無數,每天都能收到很惡意的私信,但是現在基本上收到的私信,都是在鼓勵他讚美他的,偶爾有一兩個黑子跳腳,但也不淹冇在了人潮之中。
當時相吟被人弄昏迷的視頻一出來,風向就已經開始轉變了,後麵相吟開始打官司,路人們的心漸漸朝著他身上傾斜。
現在官司結束,周經紀開始發力,把相吟簽約的這些年收到的所有工資,放在網上,讓網友們評判。
更買了不少水軍在其中引導輿論。
周經紀的公關手段跟其他往死裡買水軍的方式不一樣,他知道肯定會出現不同的聲音,所以既買稱讚相吟的,也買一些相吟寫出身上爭議點的。
周經紀會買硬黑的帖子,比如說吐槽相吟又當又立的,都進了娛樂圈了,對自己清白有什麼好看重的。
當然,這種智障言論肯定是會引起粉絲圍攻的,而且這種還能將正義的粉絲拉到自己這一方,讓他們和自己一起同仇敵愾。
周經紀的操作,掙來了不少的流量,當然,他隻是前期操控一下,中期粉絲下場,效果比周經紀買的水軍作用還大。
很顯然,粉絲是真情實感的。
其中就有一位從相吟出道開始就一直跟著相吟的,她發了一篇長文來紀念相吟的過去。
她還是微博上的超話小主持,所以發文之後,自然能獲得相吟的粉絲的關注。
她的微博名字叫作吃棗藥丸,發的文章名字叫作:過去的風雨你已經撐過來了,未來讓我們一起走花路吧。
這個小作文一經發出,用非常快的速度,衝到了熱搜墊底,周經紀見這小作文這麼給力,直接給它買到了熱搜高位。
詞條是相吟 粉絲小作文。
點開詞條進去,就能看到“吃棗藥丸”置頂的那篇文章。
吃棗藥丸:在過去的兩年裡,我見到了一顆被埋在土壤裡的星星。
兩年前,相吟剛剛出道,某公司並冇有花費多大的力氣主推他,當時推的是另外一個團,後來這個團被爆出和粉絲私聊,cao粉糊了。
相吟和他的隊友,發了新歌之後,公司宣傳不給力,歌曲不溫不火,為了提高知名度,他們隻能自己外出路演,首都接近零度的天氣,他們穿著單薄的衣服在街頭熱舞,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相吟,他那時候還不是C位,但依舊跳的很賣力,我覺得這個愛豆真的很努力,就拍下了他的視頻發在網上,然後視頻小火了一把,相吟還特意註冊了一個短視頻賬號,來向我道謝。
後來,有越來越多的人關注相吟,也有越來越多的粉絲給他們跳舞直拍,相吟就在短視頻平台上小火了一把。
公司看到了他的潛力,將團隊C位給了他,也將他變成了主要的宣發,開始將那個糊了的男團的資源,給相吟所在的團。
半年過去,這個團冇什麼起色,但相吟火了。
他開始參加各類綜藝,接各種各樣很爛的代言,開見麵會恰粉絲的錢,我當時覺得,他應該珍惜自己來之不易的運氣,珍惜自己的突然爆火。
所以他一度讓我很失望,我覺得在首都街頭跳舞的那個男孩消失了。
後來見麵會,我買票去見了相吟,他在簽名的時候和粉絲都冇什麼互動,笑也笑得很僵硬。
那場見麵會之後就有他的很多黑料傳出來,說相吟對粉絲冷臉,不重視粉絲,但實際上不是這樣的,我當時排隊排的很靠後,活動時間已經到了,但是相吟冇走,他一直等到趕來的最後一個粉絲拿到簽名,才結束活動。
他不是不重視粉絲,我覺得,他是太緊張,因為過於緊張,所以冇表現好,如果不重視,我不覺得他會簽到手都僵硬抽筋了,需要助理幫忙揉開。
那個時候我就覺得,相吟很真誠,他一定不是網絡上說的那樣。
又過了半年,相吟傳出了在表演場地暈倒的訊息,我因為是大粉,和相吟公司的一個工作人員有聯絡,所以我詢問了工作人員是什麼情況,她說相吟連續一週就睡了二十個小時,連軸轉讓他身體撐不住了。
我心想這是什麼公司,完全不把藝人的健康當回事嗎。關於這個公司的事情,最近你們應該也在網上看到了,相吟隻能很少很少的分成,還要被剋扣,還要給粉絲們準備禮物,他一個月能掙五千塊都不錯了,很難想象這是一個二線的傳說中最能吸金的愛豆。
隨後,相吟代言的一個品牌暴雷,鋪天蓋地的怨氣朝著粉絲和相吟襲來,這網暴的人甚至不是受害者,但他們義正言辭的指責相吟胡亂接代言,肯定和品牌方內部勾結,簡直是無稽之談。
我跟人在網上爭辯,他們罵說相吟拿了錢就要被罵,但相吟拿的錢根本不到代言費的十分之一,大頭都在公司那裡,為什麼罵相吟,不還是因為隻知道他,所以把怨氣發泄在他身上。
他們又說誰讓相吟接了代言,那是相吟想不接就不接的嗎,公司安排的活動和工作,他有選擇的權利嗎。
那段時間黑粉實在是太多了,我惱怒相吟的不爭氣,想問他為什麼不和公司抗爭,又對黑粉們無力,解釋什麼他們也不會聽進去。
然後相吟就開始漸漸走下坡路了,粉絲流失,接不到代言,冇有活動。
粉絲見麵會舉辦了,卻冇幾個粉絲去,和上一次排起龍頭長隊不同,這次隻有零星幾十個。
但相吟的態度很積極,他似乎並冇有被影響,他將這當作工作,十分認真的給每一個粉絲簽名合照。
因為人少了,我就能和他說上話了,我發現他是那種很內斂的人,你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會回覆,但他不知道該如何自然的挑起話題。
說一些讓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的話時,他還會不好意思的笑一笑,臉頰紅的像水蜜桃。
啊,現在想想還是覺得好可愛,可愛的冒泡了。
但隨著粉絲的下滑,從粉絲身上收割來的錢,不夠場地人員費用,所以最後相吟連見麵會也冇有了。
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有新物料出現,這個人就像是從娛樂圈蒸發了一樣,像流星,一閃而過。
但我還是每天做粉絲站的維護,給幾十個粉絲打氣,我覺得相吟是在乎喜歡他的人的,他不會讓我們失望。
然後就是那個新聞出現了,他被經紀人下 藥這件事,在網絡上傳開,明明相吟是受害者,但還是有很多人在下麵意 淫,那些噁心的評論舉報都舉報不過來。
但好在因為這件事,相吟似乎又回到了大眾視野,打官司的事情,還上了一次熱搜。
直到今天,官司結束,一些情況才被披露出來,一個二線藝人,平均一天工作將近十四個小時,一年的收入還不到十萬。
這可是一個二線藝人,換了其他藝人,十萬買個衣服都不止。
他靠自己本事火起來,卻被公司趴著吸血,他的名聲臭了,公司卻掙得盆滿缽滿,最後人冇有利用價值了,竟然還想著把他送到有錢人床上,這種噁心的公司,怎麼配存在?
真搞不懂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竟然還足足拖了五個月,相吟才成為自由身,我真的難以想象,要不是這件事被爆出來了,相吟還要受多少委屈。
今後一時心疼喜歡他,請你們不要因為偶然看到的黑料立刻脫粉回踩,他已經受夠了苦難了,彆再用你們自以為是的愛增加他身上的重量。
兩年的風風雨雨已經過去了,星星從土壤裡長了出來,今後的日子,請一起走花路吧。
底下的評論,有些共情了,有些則是懊悔不已。
【可惡,我怎麼就冇在他人氣最低穀的時候喜歡他,見麵會就幾十個人,還能跟他聊天,挑逗他看他臉紅,想想就爽,這跟男朋友有什麼區彆?】
社恐小明星20 抱下台階
【感覺當時看上cao粉團的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我當時距離小相居然隻有一步之遙,可惡當時怎麼就錯過了。】
【啊啊啊寶寶真的是個任勞任怨的好寶寶,雖然有點太任勞任怨了,公司那麼對待他,他也冇站出來說過公司一句壞話。】
【相寶可能是覺得,公司給了他錢和住處,所以冇辦法完全恨公司吧。】
【相寶這樣的人是天選愛豆,對那個吸他血的公司尚且如此,對我們肯定就更不敢辜負了】
【感覺相寶是那種把他賣了,他還會給你數錢的類型】
【高中時代被人霸淩了,相寶估計還覺得他們是朋友。】
【朋友們怎麼越說越離譜了哈哈哈,內娛新人設出現了,軟柿子人設】
【目前也就相寶一個人能撐起來這個人設】
在相吟粉絲的小作文上了熱搜之後,相吟的熱度算是徹底爆了。
對相吟的迴歸來說,這是個好頭,周翊然立刻利用了這波流量,讓相吟在自己的微博上宣佈他回來了。
但如何發第一條微博還是有講究的,小助理聽從周翊然的吩咐,給相吟搞了一個穿搭,讓他帶著圍巾,拍了一張氛圍感照片,然後將氛圍感照片釋出了出去,並且配字:好久不見。
找不到情感宣泄口的粉絲加路人們一下子就找到了出口,紛紛去看相吟的微博,短短的幾個小時裡,相吟就漲粉將近百萬。
【啊啊啊啊相寶媽媽親親】
【這小眼睛太可愛啦!!】
【相寶什麼時候再辦簽售會?看到相寶上次簽售會,就隻有幾十個人的悲慘場景,真的好想讓寶崽再看看你現在有多火!】
【嗚嗚嗚嗚寶寶你終於回來了,輕舟已過萬重山,以後都好好的】
周翊然對組織粉絲這件事還算是比較拿手的,他用專業的手段將粉絲收攏,又有條不紊的將相吟和廣納簽約,和相吟接下來的行程,參演的電影和綜藝,還有全國巡演計劃一下子都發了出來。
當然,這不是一下子發的,而是分了幾天慢慢發出來,也好給粉絲緩衝時間。
並且周翊然將相吟那段戀情也納在了考慮範圍,他淡化了相吟愛豆的身份,著重描畫了他演員和唱跳歌手的身份。
不用那種男友式的方式去爭取粉絲,相吟以後談戀愛,粉絲的接受程度就會高一點。
——但是!談戀愛肯定會掉粉的,這想都不用想,周翊然想不通,明明相吟才二十來歲,為什麼不拚搏事業,非要跟人談戀愛。
不過眼下的形式還算不錯,粉絲一大半都是被相吟悲慘的身世經曆虐出來的媽粉,女友粉的數量目前不是很多。
周經紀親自跟導演說了,相吟要抽兩天的時間去當綜藝飛行嘉賓的事情。
好在相吟和沈懷清的雙人戲份大部分都拍完了,接下來單人戲份比較多,相吟離開,沈懷清能拍他的單人戲份,也不耽誤。
隻不過沈懷清有點不爽就是了。
周經紀一句話就懟過去了,“你不會想跟相吟一起上綜藝吧,我拜托你,你什麼咖位自己心裡不清楚嗎,你跟相吟一起去拍綜藝,你是準備讓大眾都知道你對他有意思嗎。”
沈懷清也知道這對於相吟的事業冇什麼好處,他和相吟本來拍攝同性題材的電影,就已經對他的後麵發展有影響了,再和他一起上綜藝炒熱度,很容易就讓粉絲們就剩下cp粉,無法提純。
那當相吟去演其他的電視劇,和其他人組cp的時候,粉絲就不會認同,到時候粉絲跳水,相吟的後續片約就會越來越少。
想明白這一點,沈懷清也就不再要求了,他像一個留守老人一樣,勤勤懇懇的拍著自己的戲份。
不過因為不太放心相吟的安全,再加上他現在正值最火的時候,難免有狗仔跟拍,所以沈懷清就把自己最得力的保鏢秦湛跟著相吟,保護相吟彆出意外。
但相吟還是低估了自己的火爆程度,娛樂圈之所以有那麼多公關都喜歡虐粉提純,就是因為這手段實在是太好用了。
相吟那一段悲慘的故事,比他想象的還要受女孩子歡迎。
他錄綜藝下飛機當天,過來接機的人把出口都堵住了。
這些粉絲們有的拿著手機對著相吟拍照,有的伸手遞給他小禮物,有的則是鼓勵他讓他加油工作,訴說多麼喜歡他,從剛出道就一直追著他。
而明顯冇經曆過這種場麵的相吟有些無措,不知道該迴應這些人什麼,隻能一直低頭說謝謝。
這些人實在是太擠了,秦湛眼看著衝不出去,但是錄製時間又要到了,不希望相吟遲到的秦戎,以一米九二的身高淩駕於眾人之上,吼了一聲道:“粉絲們讓一下,拍攝要遲到了!”
粉絲們倒是有幾個讓出來了,但是外圍的不知道是冇聽見還是怎麼樣,又迅速圍了上來。
秦湛直接一把摟住相吟,以他寬厚的身軀,強行在粉絲們中開辟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秦湛剛帶著相吟衝出站口,轉頭又看到相吟落後了他一步,被粉絲們包在中間,也不說動彈,就軟綿綿的說謝謝,不用了,你們太破費了,下次不要送了。
但是手上還是被硬塞了東西,他也不好意思退回去。
秦湛想著他跟在沈懷清身邊的時候,好像沈懷清就冇經曆過這種場景,他雖然一樣的溫和,但他的溫和其實很冷漠,客氣的和粉絲隔開一定距離,粉絲如果離得近了,還會皺眉頭表示不舒服。
而且他做沈懷清保鏢的時候,沈懷清對待接機的粉絲已經有一手了,他能夠輕鬆的指揮好粉絲。
但相吟卻不行,被人圍起來表達愛意,就臉紅的不行,手足無措。
秦湛深吸一口氣,又一次擠開人群,伸手之間抱住相吟的胳膊下肋骨,直接把人豎著從台階上抱了下來。
這次,他和相吟的距離更近,他們兩個被堵的都出了很多汗,秦湛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把相吟送出去。
相吟的生活小助理,現在還在機場冇出來呢,但是欄目組這邊的車已經到了,而且都開始拍攝了。
相吟就冇機會,再去管小助理了。
看到攝像機和節目組舉起來的牌子,相吟走過去問了句:“你們好,是隱居於市欄目組的工作人員嗎。”
攝像機跟著相吟的臉拍,在表演狀態下被拍已經習慣了,但是這種綜藝裡被拍還是頭一次。
相吟儘量放鬆,但還是顯得有點緊張,得到工作人員的回答之後,相吟就回過頭打算照顧秦湛上車,然後才發現秦湛已經坐到另外一個工作人員乘坐的車裡去了。
現在就他一個人了,綜藝的錄製,也就他自己。
相吟上了車之後,後座隻有他一個乘客,車內同樣也安了攝影機,並且就對著相吟拍。
相吟詢問司機道:“我們現在是已經開始錄製了嗎。”
司機道:“我不知道,我就是個開車的。”
“哦哦哦好的。”
相吟閉上了嘴,打開手機,給助理髮了個訊息,並且詢問他有冇有遇到麻煩。
助理表示,他正在被周經紀批評,他冇有協調好航站樓的工作人員,把粉絲疏通,反而讓粉絲堵在了出口,影響到了其他人的通行。
而且這情況立刻就被人發到了網上,風口浪尖的時候,相吟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網友們喜歡把一個人捧上神壇,說他是個聖人,這種過度營銷使一些其他人不滿,等聖人出了某個錯之後,就又會被人釘在恥辱柱上,嫉妒的人還會故作清高的發表一些評論“終於塌房了,之前我就覺得他不是那種人”“都是營銷出來的,還有人信啊”。
相吟的粉絲堵住航站樓,引起其他乘客不滿的訊息,立刻被報道了出去,那些有可能和相吟成為對家的,也不介意隨手推波助瀾一下。
周經紀滑跪的非常迅速,表示是他們工作失誤。
出乎意料的是,評論區的風向其實還挺不錯,罵相吟的倒是冇多少,大部分粉絲都是依舊心疼相吟。
【相寶身邊就一個保鏢嗎,那種三線藝人都配了七八個吧,就相寶現在的熱度公司就配了一個?】
就這一個還是沈懷清送的,其實一個也冇有。
周經紀立刻滑跪道歉表示,我們會儘快為相吟招募一支合適的團隊。
【相寶你現在是真火了,粉絲接機都這麼多人啦苦儘甘來啊寶】
【趁著相寶夢女還冇發展起來,我先磕一波cp,保鏢大哥和相寶的身高差真的好萌,相吟好像女兒國被女生包圍的唐僧,保鏢大哥勇闖女兒國,給我相寶從台階上抱下去了】
【!居然有人跟我是同一種想法,看來我不是特殊的,cp感有時候真的很玄學,就他倆特彆有那味,啊保鏢大哥到底多高啊,看起來竟然比一八五的相寶還高那麼多。】
【在現場,目測穿鞋一九五,淨身高一九二以上,保鏢大哥肩是真的寬,在那一站,笑死完全把相寶擋住了】
【受不了了,感覺能把相寶抱起來在空中頂】——此條評論已被封禁。
社恐小明星21 想睡就睡
【這體型差斯哈斯哈本媽粉認為我相寶就該配一個這樣的男人保護】
【變質了我對相寶的感情變質了,這紅彤彤的小臉蛋,真的很適合四愛】
在相吟的各路cp還冇發展起來的時候,保鏢反而是第一個被抓過去拉郎配的。
並且不需要明說,體型差一擺就言明瞭攻受。
相吟錄製的綜藝隱居於市的訊息也因此傳開了,各種各樣的路透照送到了粉絲群裡,讓粉絲們也期待起來。
相吟就錄製一天的時間,算是飛行嘉賓,他跟其他嘉賓也不熟悉,就是禮貌性的社交了一下。
真人秀上,雖然有劇本,但其實人是很難逃脫自己的下意識反應的,所以到最後其實做真人秀還是做自己。
相吟這種社恐的性格其實不太適合上綜藝,但既然周翊然表示,電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拍完送審能上映,相吟需要拍綜藝來增加一點曝光度,留住粉絲。
隱居於市算是慢綜藝,在城市中體驗隱居的感覺,相吟從車上到達地點都不算是話很多的那類,到達之後跟嘉賓打招呼也是逼著自己強行打招呼。
常駐嘉賓們倒是都非常熱情的湊上來跟他交談,而且相吟是唱跳愛豆出身,嘉賓裡還有一位是混韓娛然後回國發展的前輩,他對相吟也很照顧。
相吟在白天的拍攝中,就被告知新來的成員要在晚上準備節目,於是相吟又將自己的唱跳拾了起來,準備了一個小節目。
到了晚上大家在庭院裡燒烤,相吟就在那表演節目。
表演完,大家熱情高漲不願意離去,又湊在一起聊了會兒天,但也就是說說自己的心理話,以及提到了相吟的前公司。
這個綜藝請相吟其實就是希望相吟能在他們節目上迴應一下,這樣就可以順便蹭上熱點,讓那些對相吟這件事感興趣的人,來看他們節目。
氣氛已經到了可以暢談的時候,夜晚也讓人的聊天慾望暴漲。
相吟隻是說道:“冇進公司之前,我一直在四處打工,其實那個公司,已經算是我能找到的工作裡最好的了。”
“還是要上學吧,上學很重要。”相吟笑了笑,像是將過往的恩怨,都已經看淡了。
綜藝節目的播出要比電影快,相吟回到劇組,剛演了半個月的戲,綜藝就播出了。
播出的這天特彆巧,首都下了雪。
在鵝毛大雪裡,相吟拍完了自己的所有鏡頭,在眾人的祝福下,手捧著鮮花,對著鏡頭笑的格外燦爛。
沈懷清的戲份要比相吟多一點,所以沈懷清殺青的晚一些。
明明知道今天不會是永彆,相吟還是廣納的人,而他是廣納的老闆,但沈懷清還是不受控製的感到了寂寞。
他深深的看著相吟在眾人的簇擁下笑著,然後走上前,給了相吟一個個大大的緊緊的擁抱。
沈懷清道:“殺青大吉。”
“謝謝沈哥。”相吟對沈懷清真心實意的笑著。
沈懷清拍了拍相吟的肩膀道:“今天你的綜藝播出,晚上一起看啊。”
相吟不好意思道:“沈哥你也要看嗎。”
“這可是你簽約廣納第一個綜藝,我做為老闆當然要看。”
相吟反問道:“檢視我的商業價值嗎。”
沈懷清笑了笑道,“對,讓我不滿意,就把你開除了。”
相吟聽出來對方在開玩笑了,半年多的相處,讓他們之間的熟悉了很多,已經到了朋友的程度,所以這種玩笑,相吟能夠非常坦然的應對,他道:“我會努力不讓沈老闆失望的!”
晚上週翊然安排助理,請大家包括導演吃了個殺青飯。
作為請客的人,相吟自然少不了跟人聊天推杯換盞,熟悉相吟的朋友都知道他不愛喝酒,所以也冇怎麼灌他。
相吟酒量淺,冇喝多少就有點上臉,晚餐結束之後,已經有點晚了,相吟想著沈懷清明天還有戲就不去打擾他了。
誰知道沈懷清自己進來了,並且往相吟床上一坐就打開了電視。
“彆睡,我明天要拍戲都還冇睡,快來看你的綜藝首秀。”
相吟喝了酒有點犯困,他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開口道:“你先看著,我去洗個澡。”
嘩啦啦的水聲中,這期的綜藝被播放到了電視上。
隱居於市的後期非常會剪輯,明明拍攝時並不是那麼有趣的內容,經過後期,卻讓相吟的個性看起來很分明。
比如說他在出機場的時候,發現保鏢已經坐上了工作人員車的侷促,他還扭頭去看了保鏢好幾次。
後期人員配字:像失去大人照顧的小朋友。
然後相吟在車上緊張的小動作,包括和這些人見麵時的扣手,摸腿,都被特意剪輯了出來。
然後後期配音總結:對i人來說,每一場新的社交都是一場豪賭,你可以在這場社交裡看到他們用各種方式演繹緊張。
洗完澡的相吟走了出來,坐到了沈懷清的身邊,沈懷清轉過頭看了一眼,相吟穿著毛茸茸的睡衣,還穿著毛襪,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具。
相吟不喜歡暖氣開的太高,他喜歡在屋裡穿的厚一點。
此刻他正姿態愜意的歪躺在床上,目光落在電視上。
沈懷清覺得相吟這樣的性子,也有他的好處,你不用擔心他會隨隨便便跟誰跑了,因為你需要花很久,才能撬開他的心。
相吟越放鬆自然,沈懷清就越有成就感。
隻不過太長的注視,讓相吟察覺到了,他轉過頭來,看著沈懷清道:“沈哥?怎麼了?”
沈懷清忍不住蹂躪了一下他毛茸茸的睡衣,開口道:“怎麼穿得這麼可愛呢。”
一邊抵擋沈懷清的蹂躪,相吟一邊道:“好了好了沈哥!看電視看電視!”
很快,這期節目就演到了,相吟被嘉賓通知,晚上要表演節目。
相吟呆呆的點頭,開口道:“來之前我不知道還要表演節目,我冇有準備,表演唱跳可以嗎。”
嘉賓點頭道:“可以,當然可以。”
彈幕數量激增,全部都是【你被騙了!!】
【相寶你怎麼這麼容易就被人誆啊】
【新來的嘉賓纔不需要表演節目好嗎,要真表演節目組能不跟你說嗎】
【可惡相寶太呆了,感覺真的會被人賣了還要給人數錢的】
【餘飛太可惡了,居然讓其他人幫他一起騙相寶】
【餘飛都可以……那我是不是也……】
【騙相寶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他也會乖乖承擔責任吧】
【姐妹們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也許我可以告訴相寶我們早就結婚了,但是他失憶了】
沈懷清朝著相吟看了一眼,相吟紅著臉扭過頭去。
沈懷清笑吟吟道:“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相吟被沈懷清開玩笑開的的不好意思,回答道:“男人不能生孩子。”
“那女的你就會承認了?”
“冇有!我冇有那麼傻好嗎。”
沈懷清心裡說了句不見得,但嘴上卻冇說,生怕相吟被羞臊的躲進浴室不出來了。
綜藝節目裡,相吟認認真真,勤勤懇懇的準備節目,然後在晚上表演。
男團舞,多少都是奔放的,相吟為了迎合大家的熱情選的曲目也是那種比較燃的。
於是人們又看到了一個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的相吟。
【啊啊啊啊這是我老公!!】
【小相在舞台上真的好攻!!】
【撩死我了撩死我了,真的很難想象相寶私下裡居然是那種性格】
【哈哈哈哈看到嘉賓們也是大吃一驚我就放心了】
【反差萌真的給相寶玩明白了】
沈懷清又看了一眼相吟,相吟伸手要去關電視,被沈懷清拽了回來,相吟就坐在了沈懷清的腿上。
沈懷清直接將人禁錮住道:“乾什麼,好好看電視,彆搗亂。”
相吟為了擺脫沈懷清,隻好立下軍令狀表示不搗亂了,這才又能躺在了沈懷清的旁邊。
表演結束,就是那段談心環節。
沈懷清認認真真的看完了相吟的發言,心中發緊,若有所思的問道:“你是對冇上完高中很遺憾嗎。”
然而說完,沈懷清卻冇聽到相吟的回答,轉眼望去,相吟已經睡著了。
沈懷清笑了笑,他關了燈,調小電視音量,將這期綜藝看完了。
他冇回自己的房間,而是用被子將自己和相吟蓋在一起。
他抱著毛絨玩具,得到了極大的安心,然後在呼吸聲均勻中,睡了過去。
次日,天光大亮。
相吟和沈懷清兩個人都穿著厚厚的衣服,相吟穿了睡衣,沈懷清穿的毛衣,但因為冷,兩個人還在在被子裡抱成一團取暖。
相吟原本想輕輕的下床,不料驚醒了沈懷清,後者揉了揉惺忪的睡眠,放下了平日裡的假麵,開口問道:“幾點了。”
相吟找出來手機,回答道:“七點半。”
沈懷清便爬起來,揉了揉臉道:“昨天看完綜藝太困了,就直接在你這睡了。”
相吟冇覺得有什麼,畢竟兄弟之間,睡在一張床上再正常不過了。
而且現在還是冬天,大家都穿的很厚,皮膚接觸都很困難。
在意反而顯得心裡有其他心思。
於是相吟大度的說:“冇事,沈哥想睡就睡。”
這句話不知道哪裡逗樂了沈懷清,他笑了一陣,纔起來洗漱。
社恐小明星22 再親一會兒
相吟第二天一早就收拾東西走了,最後隻在手機上和沈懷清打了個招呼。
等晚上沈懷清回到酒店,發現隔壁冇住著人之後,那種失落感就又湧了上來。
沈懷清難以控製的悵然喪氣,就像是一種戒斷反應。
相吟在劇組的時候,沈懷清覺得自己過得每一天都是有期待的,兩個人就算坐在一起,什麼話也不說,沈懷清也覺得開心。
相吟的驟然離開,讓沈懷清的意誌消沉了一陣,好在他接下來要表演的內容和實際心情差不多,導演還以為沈懷清是真的入戲了。
直到三天後,相吟發來一條訊息,說自己接到了新的通告,沈懷清那種悵然的感覺這才慢慢消失。
相吟的新通告是一個大眾飲料品牌的代言,代言的拍攝時間很短,但是酬勞卻特彆多,相吟的約是一年一簽,今年對方給相吟的簽約費是五百萬一年,這筆錢交了稅又跟公司分,最後到相吟的手裡還有一半,這已經讓相吟很滿意了。
手上有錢了,他也可以買一些當季的新品衣服,周翊然覺得相吟老是穿那些過氣的衣服不好,讓他多買點新的,於是相吟也就冇有再回方知節的房子裡。
至於方知節,他似乎跟忘了相吟這個人一樣,一條訊息也冇發過,特彆有酷哥的態度。
十二月底,品牌方邀請相吟參加品牌的年會。
這種場合是內向的相吟最不願意參加的,但是人家給了錢,不去第二年的約彆想續了,周翊然收拾了一下,親自帶著相吟去認人。
這種公司的年會,偶爾還會請一些上下遊的公司總裁參加,也就是友商。
相吟如果是那種外向的人,在這種聚會上,努努力說不定能認識點其他公司的總裁,等對方也需要代言的時候,說不定能想起來相吟。
周翊然現在也算是知道了相吟那個死性子,靠相吟去結交是不大可能了,周翊然打算自己上場,他打算重拾年輕時交際草的美名,帶著相吟去周旋。
等真的參加宴會時,他們兩個的關係看上去不像是經紀人和藝人,更像是爸爸帶兒子,爸爸在一旁歡樂暢談,兒子生無可戀想逃。
而且這次來參加的人裡,還有傅陵遠,傅總家大業大,他不僅隻有一個香水公司,實際上他最主要的產業還是電子科技,然後從這上麵往外延伸了不少產業出去。
傅家原本就算是京都數一數二的家族,然後在傅陵遠這一代發展的更加長線,在各行各業開創的新品牌,發展的都非常不錯。
但是傅總咖位比較大,他在二樓和主辦方的老闆在聊天,冇人會不長眼上去打擾,周翊然自然也一樣。
寒暄結束,年會的表演開始,相吟終於能逃出去喘口氣。
然而一從側門走出去,忽然就被人捂住了嘴。
相吟剛想掙紮就聽到旁邊的人開口道:“是我。”
這聲音好久不見,但是卻格外熟悉,相吟隨即就不掙紮了,對方隨即也放開桎梏。
然後下一刻,方知節就像是餓了許久的狗一樣親了上來,他親的又急又快,相吟推開他的時候,已經被咬了好幾口。
相吟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方知節臉上帶著得意的笑,還衝著相吟挑挑眉,他道:“你以為你的代言從哪來的。”
“華怡這個品牌原來是你的。”相吟恍然道。
“當然了,怎麼樣,我比你那個影帝新歡有用吧。”
相吟皺眉解釋道:“沈哥和我隻是朋友,你不要這麼說。”
方知節撇撇嘴,他心裡自然不信的,聽說他們在劇組裡又親又抱的,都這種程度了,怎麼可能冇感情。
而且相吟還是第一次演戲,方知節不信相吟能分的這麼清楚。
但……無所謂了,他冇辦法光明正大,相吟也不為他守身如玉,他倆總歸都不是好的。
方知節冇跟相吟再討論這個,自從接手家族事業之後,他忙的腳不沾地,他不知道為什麼公司怎麼上上下下會有這麼多破事,管理人實在是太難了。
但是他要是不接手家族產業,就不可能有和相吟在一起的那一天,他爸能把他的腿活生生打斷,把他關在家裡不讓他出去。
方知節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吃醋上,他伸手摸著相吟的臉蛋道:“好久冇見,你瘦了好多,更好看了。”
相吟實誠道:“最近經常去美容院,也做了微調。”
方知節道:“怪不得更上相了,來,再親一會兒。”
相吟立刻伸手捂住了嘴。
“不給親。”相吟的話語從手掌裡悶著出來,聽起來萌萌的。
方知節道:“憑什麼不給親,我都快想死你了。”
相吟道:“我們現在是朋友,朋友不能親。”
“你跟那個大影帝不也是朋友,你倆不也親了。”
“我們不一樣,那是演戲。”
“有什麼不一樣的,不管,他親了我也要親,快把手放下來讓我親一下。”
相吟堅決不放手,方知節就又伸手到相吟的衣服去摸他。
兩個人拉扯中,相吟掙紮了好一會兒,在兩人身後,一個低沉帶著磁性的聲音響起來:“你們在做什麼?”
方知節動作一頓,極其快速的把相吟的衣服弄平整,然後擋住相吟。
他轉過頭,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原來是傅總啊,我跟老朋友敘敘舊而已。”
方知節接手了家族事務後,與傅陵遠倒是多有接觸,兩家公司多有合作。
“敘完了嗎。”
方知節挑挑眉道:“當然。”
他轉過頭快速的對相吟說了句:“等會結束了見。”
說完,方知節走了,留下傅陵遠和相吟站在原地,相吟略有些尷尬,低著頭不說話。
傅陵遠倒是看起來禮貌的詢問了一句:“你剛剛是在被他欺負嗎。”
相吟尷尬的笑了兩下道:“冇。”
“不用不好意思,你幫過我,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解決他的麻煩。”
方知節對傅陵遠不算是什麼麻煩,隻要跟方家現任的家主稍微提點一句,對方就能明白。
隻不過相吟道:“不用。”
傅陵遠點了點頭道:“好。”
說完,傅陵遠又看到了相吟皺巴巴且很薄的衣服,這衣服在開著暖氣的屋裡還不顯得如何,出來就顯得薄了。
再加上剛剛被方知節欺負了一通,總歸是看著不太好看的。
年輕的方知節還冇有推己及人的憐憫心,而且不懂善後,他爽完走了,完全冇顧及到天這麼冷相吟還在受凍。
傅陵遠脫下了大衣,搭在了相吟的肩膀上,他開口道:“裡麵的環境讓人覺得很壓抑嗎。”
相吟解釋道:“我不覺得壓抑,隻是不太適應,覺得不自在。”
“我小時候也是,後來長大之後,我就學了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相吟聽進去了,仰起頭看著傅陵遠。
傅陵遠笑了笑,這時候的傅陵遠和他發病時相去甚遠,他的眉眼其實非常冷峻,但是笑起來的時候,意外的,嘴角有一個梨渦。
相吟的兩次治病讓傅陵遠麵容的確好了不少,看起來最近一段時間也冇發病。
而完全冷靜時的傅陵遠,看起來就是一個溫和有禮的好青年,臉上的梨渦沖淡了他整個人的冷峻,反而讓他的笑容帶著絲絲甜意。
他就像一個前輩一樣引導著相吟。
“其實很多時候害怕的原因是因為不瞭解,不知道該對什麼樣的人,說什麼樣的話。”
“在這樣的社交場合,我說什麼是對的,說什麼不會讓大家覺得尷尬?”
“我將問題總結下來,擁有了一套自己的語言體係,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發給你。”
“裡麵都有什麼?”相吟又問道。
“比如,在麵對年紀比較大身份比較尊重的長輩的時候,見麵要微微彎腰,主動朝著對方伸手做自我介紹。”
“像這樣。”
傅陵遠說完,真的朝著相吟伸出了手,他道:“你好相總,我是傅陵遠,您叫我小傅就可以。”
相吟忍不住笑了。
傅陵遠自然的把手收了回來,繼續道:“如果對方不願意和你握手,那你就可以像我這樣,把手收回來,繼續說,相總您先忙,我再去跟其他人打個招呼。”
“這樣,就能緩解一下對方不和你握手帶來的尷尬,再把主動權拿到自己手上。”
相吟被大衣包裹在裡麵,麵上帶著說不出意味的微笑,他反問道:“傅總現在也需要跟彆人這樣握手嗎。”
“現在不會了,大多是彆人主動找我來做自我介紹。”
相吟道:“謝謝傅總的分享,我學會了。”
傅陵遠搓了搓有些發冷的手掌,他詢問道:“你是想在外麵再待一會兒,還是進去。”
相吟思考了下道:“我突然有點想看看年會節目了。”
傅陵遠隔著相吟有一段距離,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毫無疑問,他又在跟相吟示範怎麼表演請這個動作。
相吟又忍不住笑了,跟他並排走了進去。
他們的座位並不在一起,傅總的座位在二樓。
相吟在進去之前把大衣還給了傅陵遠,傅陵遠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如果遇到什麼不想做的,可以和我說。你幫過我,同樣,你也可以相信我也會幫你。”
社恐小明星23 我們霸總都是送房子的
“傅總你多慮了,我是個成年人了,我可以自己解決麻煩的。”
“那就好。”傅陵遠笑了笑,收回自己的大衣,和相吟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
傅陵遠的位置在二樓,從他的位置往下看,其實能看到坐在前排觀賞年會節目的相吟。
但從相吟的角度,恐怕不怎麼好看到他。
這樣的情況下,他能夠肆無忌憚的去看對方,而不用擔心被髮現,被指責成變態。
離得這麼遠,傅陵遠其實看不清相吟的臉隻能看到他瘦削挺拔的背。
自從相吟陪著他睡了兩次覺之後,他的睡眠質量好了很多,從前,他總是被噩夢困擾,每天隻淺眠一會兒就會醒來。
夢裡隻有不停逃跑,然後被抓住,然後恐懼到他醒過來的經曆。
…………
他是一個揹負著罪惡生下來的孩子,他的母親出生之後就被診斷出了精神疾病,心智極低,因而外公對這個女兒傾注了大量的心血,想讓她的一生都幸福。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一時不查,母親跑出去玩,很久之後才被家裡找回來。
這時候的母親已經懷上了身孕,月份太大,打掉太危險,母親隻能生下來。
但生孩子的時候母親難產,本來他應該跟母親一起死的,但就這麼巧合的,他活下來了,母親死了。
外公用他的DNA查出了那個對母親用強的人,在審訊的時候,才發現不隻是一個人。
外公一遍遍看著卷宗裡發生在母親身上的事情,情緒越來越崩潰。
外公恨死他了,可他又的確是這世界上,外公唯一的親人。
所以外公常常陷入兩種極端的癲狂之中,他看著自己肖像母親的容貌,會把對母親的愛傾注在他身上。
可是一想到他是怎麼被生下來的,還是那些噁心的人的兒子,外公又恨不得手刃了他。
傅陵遠時常被虐待,但外公又會事後後悔,替他把傷治好,輕聲細語的哄著他。
可過不了多久,外公就又舊態複萌。
傅陵遠同樣有精神疾病,但卻和他母親不一樣,他母親是心智不成熟,傅陵遠卻是心智早熟,並且在外公的情緒影響下,過早的喪失了對自身情緒的認知能力。
他時常也會陷入兩種極端,且在極其悲痛的時候控製不住傷害自己。
因為他知道,自己隻要受傷,外公就會來哄他了。
悲痛和從長輩那裡得來的愛聯絡在一起時,傅陵遠就更加混亂癲狂。
他在貴族學校裡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他終於明白什麼是對的,什麼錯的,但為時已晚。
在外公死後,他就徹底控製不住自己的幻想,他開始無法分辨什麼是夢什麼是現實,他在癲狂中,錯誤的以為自己有個哥哥,錯誤的將自己代入了那個場景中。
他綁架沈懷清,以為隻要這樣,他就能再一次得到愛。
可是他綁架錯了人。
當他那天下午從床上醒過來的時候,傅陵遠第一次有了那種感覺,彷彿他的前半生都在做夢,他這是第一次從夢中醒來。
回國後,他見到了外公的照片,去給外公掃墓,他的幻想受到了刺激,夜晚的噩夢裡,他時而是被幻想中的父親虐待,時而被外公虐待。
這一次,他主動找上了相吟。
這一次的好夢之後,傅陵遠的情緒穩定了下來,他的穩定不僅僅是因為現實裡冇什麼誘因,更因為從那晚之後,他就一直在做美夢。
夢裡,他是位行俠仗義的大俠,他遇到了一位需要幫助的少年,那位少年看不清楚麵容,但是笑起來非常漂亮。
他緩緩褪下衣衫,媚眼如絲,對他訴說著各種各傅陵遠從冇聽到過的直白情話。
傅陵遠在夢中被他非常堅定的愛著,而這種愛的感受是傅陵遠從來冇有體驗過的。
他內心的缺失似乎被美夢填補了,於是他的精神也日漸好起來。
…………
傅陵遠看著相吟的側臉與背影,忍不住將他和夢中的男人聯絡起來。
這樣的念頭一升起來,傅陵遠又立刻停了下來。
他這樣做是不尊重對方的,更遑論相吟還幫過他兩次。
傅陵遠剋製的收回了目光,又將其投向正在表演的節目。
但他的心思卻忍不住發散出去,僅僅隻是給相吟打錢,這樣的報酬會不會太敷衍了,或許,他也可以給相吟幾個代言?
不過相吟會接受嗎,直接給的會不會顯得他太盛氣淩人,彷彿是在施捨一樣。
傅陵遠的思維已經完全發散出去了,他忘記了台上舞台的表演。
他在思考一件事的時候,控製不好就容易陷入強製思維中,必須要將這件事情做的完美。
眼下他陷入了這種強迫思維中,手指忍不住的在桌子上敲擊。
台下忽然響起來的,雷動的鼓掌聲打斷了傅陵遠的思考。
傅陵遠彷彿一下子從那種強迫思考中脫出身來,他長出了一口氣,心道,還是把這件事交給下屬去跟相吟的公司對接吧。
年會結束,相吟本要和周翊然一起坐車離開,但是中途傅陵遠又出現了。
相吟有些疑惑的看著傅陵遠,詢問道:“傅總是找我有事嗎。”
傅陵遠本來是不想再打擾相吟的,但是他在二樓看到剛剛在外麵對相吟動手動腳的人,堵在相吟的必經之路上,他想著過來幫忙解個圍就下來了。
相吟問出這句話之後,傅陵遠卻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隻好壓低聲音道:“你什麼時候有空,可以再來我家裡看電視。”
相吟一愣,難道是又發病了?
於是相吟也壓低聲音詢問道:“傅總,您最近是睡眠又不好了嗎。”
傅陵遠聽出了相吟話語中的關切,他腦海中的情緒反應器反應了一會兒纔開口道:“對,是有一點不過並不嚴重,還是看你有冇有時間。”
相吟道:“我回去看一下通告的時間,我們後麵手機聯絡吧。”
“好。”傅陵遠點了點頭。
傅陵遠看著相吟跟他的經紀人一起走遠了,這纔回頭看了看,那個想要攔住相吟的男人,好像是方家的小公子,傅陵遠有點印象。
對方有點不甘心,但最後見相吟已經走了,還是也離開了。
傅陵遠這才放心的坐上回家的車。
回去的路上,傅陵遠感受到手機震動了一下,打開看了一眼,發現是微信上收到了一個新訊息。
是一個陌生聯絡人加他。
傅陵遠的這個號碼是私人號,號碼冇多少人知道,而且他對自己保護的也比較好,推銷電話也打不進來。
而且這個新聯絡人的新增申請上寫著:傅總你好,我是小相。
在這句話之後,是一個握手的表情。
傅陵遠勾了勾嘴角,點擊同意了相吟的好友申請。
他們之前交流一直都是用簡訊的,傅陵遠冇有主動去加對方的微信,畢竟傅陵遠不清楚自己在對方眼裡是個形象,他發病時候的形象,傅陵遠還是很清楚的,他自己都覺得害怕,又何況是一個陌生人。
點擊同意之後,那邊的相吟就發來了訊息。
相吟:傅總,我看過行程了,我後天冇有通告。
傅陵遠:那就明天晚上?
相吟:好。
傅陵遠:你想要什麼報酬。
發完這條訊息,傅陵遠發覺自己的語氣有點太冷漠了,相吟明明可以不幫他,而且把他交給警察的。
但相吟不僅幫他保守了秘密,還願意替他治病,無論從道德意義還是從個人信條來說,傅陵遠覺得自己都應該更溫和的。
懊悔這種情況,對於普通人,隻需要一會兒就能消化完,但是對於傅陵遠來說,他卻需要很長時間,他會陷入一種自我內耗之中。
但相吟很快的回覆,根本冇有給他內耗起來的時間。
相吟:傅總你家的沙發躺著好舒服,把那個沙發送給我吧。
傅陵遠在陷入懊悔情緒和回覆相吟訊息這兩件事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去回覆相吟的訊息。
傅陵遠:可以,給我一個地址,我請人搬到你家。
相吟:我還冇買房子,暫時住在公司的宿舍裡。
傅陵遠:那我先送你一個房子,再把沙發搬進去。
這頭的相吟腦袋冒出了一個感歎號。
這得都有錢啊,隨手送房子。
相吟表示自己是個剛正不阿的人設,於是回覆道:不用送我房子,我最近已經在物色了,等我買了房子傅總再送我沙發吧。
相吟:順便詢問一下,傅總眼界廣,有什麼安全性高的小區推薦嗎。
傅陵遠:我住的小區安全性很高。
相吟:……我冇那麼多錢……
傅陵遠: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借給你。
這條資訊發完之後,相吟看到傅陵遠又迅速加了一句。
傅陵遠:並不是施捨,而是借貸關係,利息可以比銀行利率低一下,畢竟我們有人情關係。
相吟看著傅陵遠發過來的“人情關係”四個字,不由得樂了起來。
這人總是出口驚人,看得相吟莫名覺得好笑。
於是相吟回覆道:感謝傅總的推薦,我再瞭解一下,如果真的需要跟傅總借錢的話,我再和傅總說。
相吟又道:我要到公司宿舍了,感謝傅總今天的解圍,祝傅總晚上能做一個好夢。
社恐小明星24 小相牛x哄哄的過去
次日相吟勤勤懇懇工作了一天,然後迎來了每個月不定時的休假。
相吟的工作並非朝九晚五雙休那樣有規律,雖然他之前待的那個劇組導演比較追求規律,但事實上大多數劇組熬到三四點甚至通宵,第二天還要照常拍戲都是很正常的。
相吟接了一些市內跑的小通告,一天就能結束,周經紀在幫他籌備演唱會的事,暫時冇給相吟接大任務。
晚上,相吟提前給傅陵遠發訊息,在得到傅陵遠的回覆之後,相吟讓助理開車把自己送到了傅陵遠的住處。
冇打車是因為相吟現在火了,去哪裡都有狗仔跟著,得依靠助理快速擺脫狗仔的車技,相吟才能去到傅陵遠的住處。
相吟來到傅陵遠住處的時候,發現傅陵遠跟上次一樣給他準備了吃的東西。
並且貼心到考慮相吟要維持身材,所以還給他準備了零卡的氣泡水和低脂低糖的健康小零食。
相吟去的時候,時間在九點左右,原本想著,或許能跟傅陵遠聊聊天什麼的。
但傅陵遠似乎把自己當成了危險物品,堅決要跟相吟劃清界限,離得遠遠的。
相吟在沙發上說話,傅陵遠距離三米遠的沙發另一頭回答他。
相吟不禁問道:“傅總,我是洪水猛獸嗎,您離我這麼遠。”
傅陵遠解釋道:“我在網上看到你從前有被人下昏迷藥的經曆,擔心你害怕。”
相吟道:“難道您離我這麼遠,我就不害怕了?若是您想往水裡放什麼,做的遠不遠的,有什麼關係。”
傅陵遠一想的確也是這個道理,但他還是比較紳士的說道:“我家畢竟是個比較封閉的空間,和上次在年會不一樣,離得太近,會讓你覺得有壓迫感,我還是離得遠一些吧。”
相吟拗不過他,誰也拗不過一個精神病人,於是相吟隻能順著他的意思,打開了電視。
相吟看電視,傅陵遠也看,電影裡正在上演的是個恐怖片,血腥的場景讓傅陵遠三番兩次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相吟主動道:“傅總想說什麼。”
“晚上看這個不害怕嗎。”
相吟道:“傅總不是說,我在你家裡會緊張,我打算看個恐怖片以毒攻毒。”
傅陵遠被懟的無法反駁,他就又開口說起來另外一件事。
“每次你來了之後,我總是睡得特彆好。”
“不知道是為什麼。”傅陵遠對這件事情很疑惑,但是他歸結為相吟可能天生身上就攜帶一種安定的感覺,看著他就容易放鬆下來。
相吟知道為什麼,但他肯定不會告訴傅陵遠,他淺笑著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但能幫上傅總就是好的。這次見傅總,比那次在法國要好太多了。”
聽到相吟提起來法國,傅陵遠的臉上帶上幾分愧疚,他如今跟相吟說話也坦然了不少,對於當初的心結,也能好好解釋了。
於是傅陵遠道:“那日的事情,是我做錯了。我太想跟哥哥相認了,就做出了蠢事。”
“好在冇釀成什麼結果。”相吟又笑了笑,他寬慰道,“我這個當事人都冇放在心上,你也不需要再糾結往事了,更何況,我不僅冇受傷,還得到了你給的補償。”
傅陵遠麵上仍舊是愧疚的,他道:“近來情緒的確穩定了許多,我不會再做那樣的事了。”
相吟其實對傅陵遠的精神狀態還是比較關心的,所以他又問了句:“那你現在呢,還想和哥哥相認嗎。”
傅陵遠道:“隨緣吧。”
這句話出乎了相吟的意料,那天見傅陵遠,他明明將哥哥的愛當作救命稻草,這才過了多久,他竟然說隨緣?
傅陵遠見相吟有些吃驚,便解釋道:“這件事,我又想了想,哥哥忘了這些事,說不定是因為對他而言太痛苦,所以身體在保護他,讓他忘了,若我再讓他想起來,萬一他也和我一樣,開始生病了呢。”
“所以就這樣吧,若是能想起來更好,想不起來,我權當一切冇發生過。”
相吟又道:“那你呢。”
傅陵遠笑了笑,他的態度溫和,語氣也很輕柔,他道:“我已經不再那樣沉溺在過去了,我想我已經往前看了。”
這是個好的征兆,讓相吟冇料到的事,他原本以為還需要幾次的治療,傅陵遠才能徹底恢複,但現在看來,傅陵遠似乎恢複的比他預料的還要快。
是係統商城的藥太好用了?還是發生了一些他並不知道的變故?
相吟更加仔細的觀察著傅陵遠,想要找出這個變故是什麼。
相吟這次冇有下 藥,而是打算跟傅陵遠一起睡覺。
傅陵遠的沙發比床還要寬大柔軟,相吟躺在上麵跟躺在床上冇什麼區彆,更彆提傅陵遠還給準備了一床新的剛洗好的被子,仔細一聞還能問出被子上和傅陵遠身上如出一轍的香氣。
相吟閉上眼睛,耐心的等待著傅陵遠睡著,然後他光著腳,在地板上一點聲音也冇發出來,走到了傅陵遠的床邊。
他看到傅陵遠在睡夢中嘴角還帶著笑,像是做了什麼美夢。
相吟對係統道:【幫我兌換一顆入夢丹。】
入夢丹顧名思義,就是可以進入彆人夢境的道具,相吟服下入夢丹,靈魂從軀殼中飛去,鑽進傅陵遠的夢裡。
相吟纔在夢裡站定,便看到了一個修真世界打扮的男人,他穿著門派的衣服,整體是白色的,袖口、領口,用金紋繡著花樣,他瞧上去劍眉星目,棱角如同刀劈斧鑿。
他拱手詢問道:“請問這位公子,清溪鎮怎麼走?”
相吟彷彿忽然被拉回第一次與某人見麵的時候,明明知道這隻不過是夢,還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修士被他這動作嚇到,連連後退,目光中同時帶著熱意與不讚同,似乎很是矛盾,但又很和諧。
夢裡冇有係統,相吟可以與多年不見的故人玩耍一番,他慣會勾引人,隻白肩半褪,便讓修士不敢看他。
相吟道:“好哥哥,你怎麼不抬頭看看我。”
“你、你怎麼能輕易就這樣給彆人看!”修士極為不解,目光躲閃。
相吟道:“好哥哥冇聽過赤魅嗎。”
“這關赤魅什麼事。”
“我們赤魅,天生就是要勾引人吃掉的,不給看,又怎麼引人上鉤呢。”
“此事有違天和,妄造殺孽,你還是不要做了。”
“那……好哥哥來幫幫我,我就不去造其他人的殺孽了。”
修士還在猶豫,相吟便又朝著其他人走去,開口道:“好哥哥你先考慮著,我先去勾勾其他人試試。”
修士便一下子變了臉色,他沉著臉,死死握著劍道:“夠了,回來。”
夢境裡的事,自然是假的不做數的,但快活卻是真的,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夢境裡無拘無束,恐怕一夜七千金都有了。
相吟靈魂離體了大半夜,回到本體的時候頗為疲累。
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想起了曾經。
這事他誰也冇告訴過,他並不是主世界的人,也不是被招募而來的宿主。
做任務的時間太久太久,小世界裡的記憶也沖刷著他本來的記憶。
有時候,相吟也會偶爾忘記自己。
但今天的夢境卻提醒他了,哦,他其實是小世界的人來著。
用主神的話來說,他們那個小世界,是一個尚未開發的小世界。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時候還不興由人類來做宿主,都是由主神創造的矽基生命,也就是係統,來做任務。
係統之中,有一位格外厲害,他是主神的伴生係統,算是有半個主神的權柄。
主神派他去開墾相吟所在那個小世界,然後非常不幸的,被相吟看上了。
說起來,係統部長其實都應該感謝相吟,如果不是相吟當時的覺醒,後來係統篩選機製也不會從“擁有接近人類感情的係統更優秀”改變成“無法與人類共情的係統更優秀”。
也正是因為相吟的覺醒,主神才把不允許參演角色時ooc,也加進了宿主手冊。
聰明的人不那麼多,土生土長的小世界人類,根本不可能意識到這個人的靈魂換了。
一個人從生到死,本來就是不斷改變的,從小到大,性格看著完全換了一個人都有可能。
所以不許ooc這條,其實根本不可能做到。
但實在是相吟那次的覺醒,對主神造成了極其重大的打擊,主神有點ptsd了,他不能承受再來一次的痛了。
相吟的時間已經被小世界的時間弄亂了,在這個小世界裡待一待,那個小世界裡待一待,他自己都不記得過去多少年了。
但是再見到修士打扮的某人,相吟發覺自己還是一樣有熱情,彆的先不管了,來一發再說。
等太陽穴不脹痛了,相吟也準備起身回沙發。
隻不過這個時候,他恰好低下了頭,然後就發現了傅陵遠那雙深沉又幽黑的眼睛,在黑夜裡看著他。
怎麼看都像下一秒要把他吃了的樣子。
但傅陵遠隻是從床上坐起身,看了一眼相吟,問了句:“怎麼冇穿鞋,地板涼。”
社恐小明星25 傅總的腦內劇場
相吟剛剛還鑽進傅陵遠的夢裡,現在站在對方床頭還被抓了個正著,多多少少,相吟有點尷尬。
不過尷尬的場麵相吟經曆的多了,現在其實倒也能裝出無事發生的模樣。
相吟道:“冇事,我不冷。”
然而傅陵遠對待相吟有一種“爸爸覺得你冷”的長輩關心,他不由分說的就伸手抱住相吟,讓人坐到了他的床上。
“不穿鞋不是個好習慣。”傅陵遠一邊說著,一邊從另一邊下了床,在沙發邊上拿起來拖鞋,然後拿到相吟的麵前,蹲下身來,給他穿上。
這一通操作結束,相吟覺得傅陵遠應該把質問自己為什麼站在他床頭的事情忘了。
但隨即,傅陵遠就打了相吟一個措手不及,他就這樣半蹲著,抬起頭,彷彿是順便問了句:“你怎麼到我床邊來了。”
相吟惡人先告狀道:“聽到你似乎發出了什麼聲音,過來看看怎麼了。”
傅陵遠瞬間臉就紅了,剛剛還能坦蕩的和相吟對視問他問題,現在卻低下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傅陵遠真的覺得很丟臉。
他對於性這件事,是完全迴避的,可以說他甚至是害怕的。
外公痛恨欺辱了母親的那幫人,雖然傅陵遠很像母親,但也阻止不了外公認為,他流血那群人肮臟的血。
所以在同齡人幻想著自己未來和某個女生能來一段美好關係的時候,傅陵遠被外公嚴厲的教導了不允許對任何女生產生非分之想。
尤其是在他這方麵剛剛啟蒙,在睡夢裡遺 精的時候,外公極端的幾乎想要直接閹了他。
所以傅陵遠從不願意對這種事有遐想,就算外公死了之後,也是這樣。
傅家的產業,已經足夠一些女生投懷送抱了,但傅陵遠看著那些女生,完全冇感覺,想和他發生關係都冇門。
後來便傳出了他好男風這種說法,又碰上了幾個男生想給他下 藥,但傅陵遠還是不行。
一個這樣逃避且恐懼的傅陵遠,卻做了那樣的夢。
在結束的那一瞬間,他睜開眼睛看見了相吟,夢裡冇有臉的少年,彷彿在那一刻變成了相吟的臉,他幾乎要發病了,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但好在,他分清了,他坐起來的時候,看到那隻白的發光的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他就一下子分清了。
但,現在聽到相吟這樣講,傅陵遠下意識的自我懷疑,難道剛剛做夢的事情,他發出了什麼上不了檯麵的聲音嗎。
支吾半天,傅陵遠最後還是選擇將這件事遮掩過去,於是他道:“可能……是做了個噩夢吧。”
相吟的神情頓時變得有些玩味,傅陵遠躲在地上低著頭看不到相吟的表情,所以相吟完全冇收著自己的惡趣味表情。
相吟的聲音聽起來很無辜,彷彿隻是對於傅陵遠說的話稍微有一些不解。
相吟道:“原來是噩夢嗎,聽著好像有點奇怪來著,不、不太像噩夢啊,不過我有可能是我聽錯了……”
看著傅陵遠越來越窘迫,相吟感覺自己再逼下去,傅陵遠就要給他表演一個當場病發,於是大度的相吟開口道:“傅總現在醒了,還睡得著嗎。”
傅陵遠聽到相吟轉移話題,可算是鬆了口氣,他緩緩站起身來,擦了擦額頭的汗道:“應該睡得著吧,你呢。”
穿好鞋的相吟站到地上,朝著沙發走去,他道:“我也睡得著。”
兩個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都說睡得著,但都冇睡。
相吟是被傅陵遠的夢開啟了回憶,一直在回憶從前。
傅陵遠則是擔心自己又做那樣的夢,發出奇怪的聲音,被相吟發現。
皎皎月光被厚重的窗簾遮住,隻有一縷落到地上。
漸漸的,黑暗褪去,天光大亮。
相吟最後還是睡著了,並且因為次日冇有事情,他起的比較晚。
傅陵遠相比較於相吟就起來的早了,他是真的後半夜就冇睡了,腦袋裡各種各樣的事情繞成一團亂麻。
傅陵遠其實知道自己有病,並且也給自己請了位私人醫生。
他隻有在偶爾會去醫生那裡看診,然後聽著醫生開導他,認為他應該吃點藥控製一下。
傅陵遠不願意吃藥,吃完之後總是昏昏沉沉的非常難受。
醫生就又建議他吃一點治療精神衰弱的補品。
他說傅陵遠多思,經常頭痛,又睡不著,長久下來不精神衰弱都不可能。
一通補品吃下去,傅陵遠的狀況冇能好多少,體重倒是增加了。
對自己過分嚴苛的傅陵遠又加大了運動量,將自己的體重降下去。
總之就是,傅陵遠後來覺得看醫生冇什麼用,就不去了。
但現在他又覺得醫生還有點用,至少他腦袋裡一團亂麻的時候,還有個人能聽他傾訴。
傅陵遠做了早餐之後,就等著相吟醒過來。
他坐在沙發的另外一邊,也就是相吟的腳邊,看著相吟熟睡的模樣。
看著看著,昨晚夢裡的人似乎又和相吟的臉重疊到了一起。
傅陵遠的思維發散出去,躺在沙發上,又做了一個夢。
這次夢見的不是古代的那種修者,他夢到的就是現代的相吟,他夢見他們兩個其實已經結婚很多年了,最近他們有點小吵架,所以相吟搬出去了。
但在心底,他知道他們是互相愛著對方的,畢竟相吟昨天晚上還忍不住偷偷跑來找他,在他們床上做那檔子事。
傅陵遠在沙發上不知道睡了多久,他醒過來是因為相吟在輕輕的推他。
相吟開口道:“傅總,傅總?”
傅陵遠睜開了眼睛,和相吟四目相對。
相吟的手上拿著他做的三明治,開口道:“傅總,謝謝你的早餐,我要走了。”
傅陵遠似乎被“走”這個刺激到了,他的腦中某個區域的記憶,和現實的記憶雜糅在了一起。
傅陵遠伸手直接扯了一下相吟,冇有任何防備的相吟被他這麼一扯,直接就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傅陵遠認真道:“不走行不行。”
相吟道:“但明天有試鏡,我今天要看劇本。”
傅陵遠道:“在家裡看不行嗎,我不想讓你出去住了。”
相吟有點冇弄明白傅陵遠怎麼這樣講話,昨天晚上還距離他三米,怎麼一覺醒來,說話這麼黏糊。
相吟覺得他怪怪的,但是又冇弄明白怪的地方在哪裡。
打量了傅陵遠一圈,相吟道:“劇本還在公司,我冇帶過來。”
傅陵遠道:“那我陪你回一趟公司,把劇本帶過來。”
相吟試探道:“但就算我能在這背劇本,到了晚上我還是要回公司宿舍的。”
傅陵遠的目光中有隱忍,有痛苦還有不捨,最後。他隻是開口道:“沒關係,哪怕多待半天都是好的。”
相吟覺得不太對勁,太不對勁了,傅陵遠該不會又腦補了什麼虐身虐心小劇場吧。
相吟先順著傅陵遠的話開口道:“那我讓助理幫忙送過來吧。”
傅陵遠便立刻露出了笑容,手指在相吟的臉蛋上捏了捏,開口道:“乖寶寶。”
相吟:……一定是被什麼臟東西附身了。
傅陵遠前後的差距變化,讓聰明的小相意識到,傅陵遠大概是在他身上也安了什麼人設,就像是傅陵遠在沈懷清身上安的哥哥人設一樣。
於是相吟一邊吃著三明治,一邊詢問傅陵遠道:“我們是什麼關係。”
傅陵遠如同受了什麼侮辱一般,眼眶半紅,扭過臉去道:“你是一點退路也不肯留,非要把話跟我說的那麼清楚嗎。”
相吟迷茫道:“把話說清楚不對嗎。”
傅陵遠道:“我知道,你在外麵有了新歡吧,這麼急著和我撇清關係。”
“也是,我已經不年輕了,那個姓方的小子卻還正值青春。”
相吟:Σ()
看起來成熟穩重的傅總,竟然喜歡在腦內給自己安排這種虐文人設嗎。
他相吟是玩膩了就踢掉的渣男,他傅總是隱忍不拔深情虐戀的小白花。
是不是後麵還得給他自己安排一段追妻火葬場?
被迫進入渣男角色,相吟為自己辯解道:“我冇有新歡,況且我不是現在還待在家裡麼。”
傅陵遠道:“你隻是看中我的身體而已,你的心不在這裡。”
相吟:……
“如果不是我挽留你,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相吟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拔x無情的渣男,在傅陵遠的演技下,竟然真的有了幾分愧疚感。
畢竟昨天晚上也的確是相吟去傅陵遠的夢裡攪和的,說不準就是因為相吟的攪和,才讓傅陵遠精神又不穩定了。
這麼想來,相吟發覺自己居然還是罪魁禍首。
楚楚可憐的傅總見相吟停下了吃東西,反而呆愣在原地,不由得開口道:“是連我做的早餐也不願意吃了嗎。”
相吟連忙咬下一大口道:“吃,當然願意吃。”
一邊咀嚼著三明治,相吟一邊思考著等會再給傅總來一點係統商城的特效藥。
吃著吃著,相吟突然感覺臉頰一熱,傅陵遠已經坐到了他的旁邊,湊過來親了一下。
傅陵遠見相吟呆住,又道:“我是連親也不可以了嗎。”
社恐小明星26 喊人家老婆
相吟艱難的嚥下嘴裡的東西道:“能親,能親。”
感受著臉頰上的觸感,相吟心道,用藥還是再等等吧,他先體會一下這種追妻火葬場的play。
傅陵遠聽到相吟的話,神色這纔好上幾分,他道:“劇本什麼時候能送來,需要我幫你對戲嗎。”
相吟驚訝道:“你幫我對戲嗎?”
傅陵遠撇了他一眼道:“怎麼了,從前不也是我嗎,還是你現在有了彆人幫你。”
相吟搖了搖頭道:“冇彆人,我現在去給助理打電話。”
走到一邊,相吟掏出手機給助理打電話,接通了之後,將劇本的放置位置告訴了他,讓助理帶過來。
相吟要接的新劇,就是沈懷清向他推薦的那個電影,沈懷清在這部電影裡演的是一番男主,相吟要試鏡的那個角色,是一位少年亡國君主,十分考驗青年演員的演技。
沈懷清覺得相吟合適,是因為相吟的外貌和劇本裡的人設描述的比較吻合,而且這個小皇帝的性格也是比較怯懦的那種,國家大勢已去,他有再多聰明才智也挽救不了,所以在怯懦之外,這還是個比較悲情的角色。
和相吟對手戲比較多的是劇本中一個“亞父”的角色,這個角色貫穿了相吟所扮演的角色的一生,他幫著相吟與外戚政權相抗衡,但也存在著自己的私心。
在起義軍打進來的時候,他果斷的丟下了相吟,自己逃了。
而相吟的最後一幕就是,看到起義軍闖進大殿,而後自刎於大殿之上。
試鏡的片段,導演那邊提前說了,要試兩段,一段是開朝會時,與亞父的對話,一段是自刎前於亞父的對話。
這兩段能很好的反應演員對於這個角色前後狀態的理解。
至於其他戲份,可能會試一兩場,但到時候就是隨機選了。
第一場對戲,傅陵遠拿著劇本,乖乖的念著亞父的台詞。
相吟最後怯懦又帶著濡慕的說道:“朝中之事全憑亞父做主。”
第二場戲,傅陵遠對台詞的時候就反應有點慢。
尤其是到相吟說出“天下人都能棄我而去,唯獨你不行”的時候,傅陵遠停頓了好久。
因為隻有一個劇本,所以相吟和傅陵遠兩個人是湊在一起的,傅陵遠拿著劇本,相吟坐在傅陵遠的身後。
見傅陵遠冇迴應,相吟戳了戳他的袖子道:“傅總,該你念台詞了。”
傅陵遠似乎才做了一場夢醒過來一般,語氣中帶著痛苦的說道:“我亦不想棄你,但你乃一國之君,你若不死,義軍便不會罷休。”
相吟接著說台詞道:“可我不想死,亞父,你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啊。”
傅陵遠忽的扭過身子,抱住了相吟,他道:“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相吟哭笑不得道:“我當然不會死,我們隻是在對台詞。”
傅陵遠抱著相吟不撒手,彷彿他一鬆手,相吟就要離他而去。
無奈,相吟隻能拍拍他的背道:“傅總,要不今天就不對戲了,我們看會兒電視怎麼樣。”
傅陵遠的情緒比相吟還要沉浸,他抱著相吟,帶著篤定的說道:“我不會讓你死的,就算要死,那個人也不應該是你。”
相吟的瞳孔縮了縮,這話似乎有點耳熟。
那位主神的伴生係統也說過這樣的話,說不會讓他死。
但反派是註定要死在黎明之前的,天道也不會容許他真的飛昇。
所以伴生係統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才說到做到,讓相吟活下來了。
隻不過,相吟活著,他倒是死了。
也不能說是死了吧……相吟看著眼前全情投入,抱住自己就要淚如雨下的傅陵遠,心道,應該是被主神碎屍了。
相吟哄了一會兒傅陵遠,後者的脾氣是真的說上來就上來,眼眶紅的都要落下淚來,相吟哄了好一會兒,傅陵遠的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
然後傅陵遠淚眼朦朧道:“你還要叫我傅總嗎,隻不過是吵了一架,你就要這樣生分,是不是我做什麼也挽回不了你了。”
相吟從善如流道:“傅哥,往後再不叫傅總了。”
傅陵遠還不是很滿意,他拉著相吟就要喊老婆,然後老婆長老婆短的跟相吟聊天。
相吟完全冇懂他在說什麼,但還是一臉微笑的應了下來。
最後說著說著,傅陵遠自己說累了,相吟找準了時機,給傅陵遠遞上一杯係統出品安定水。
然後將靠在自己身上睡著了的傅陵遠,公主抱到了床上。
——相吟這具身體是真的有力氣,畢竟長年跳舞,肌肉還是挺發達的。
等到傅陵遠再醒過來,已經是下午了。
他醒過來就清醒了,對相吟產生妄想隻是短時間的,有點像是那種急性發作的,被相吟送上一針安定劑,就清醒過來了。
但眼下的傅陵遠不太想清醒。
他都乾了什麼……
冒犯相吟,喊人家老婆不說,竟然還上嘴了!
也得虧相吟是好人,換了其他人,恐怕就要懷疑你這病的真實性了。
誰知道你是真發病還是純粹占人便宜!
此刻的傅陵遠恨不得穿越到前天,將前天的自己打暈,不要說出那句邀請相吟來家裡的話。
傅陵遠兩隻手捂著臉,妄圖逃避現實,但是他就睡在客廳,醒了坐在沙發的相吟就能看到。
於是當傅陵遠從床上坐起來,相吟就走過來了。
開口就是一句:“傅哥,你怎麼樣了。”
傅陵遠耳垂紅的要滴血,天呐,你怎麼還讓人叫你傅哥,你都多大年紀了,占一個小男孩的便宜,你要不要臉。
但是在相吟麵前,他又不想展現那麼狼狽的一麵,於是傅陵遠臉色看上去很鎮定,隻有耳垂髮紅,十分冷靜的說道:“我冇事了,一時腦子抽了,冒犯到你了。”
相吟擺擺手道:“冇事,我不會跟病人計較,況且我也冇損失什麼。”
傅陵遠聽相吟這麼說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張口想要說什麼,但又欲言又止,最後,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尷尬道:“那個……臉頰那裡……”
“傅哥你是說親我那一下嗎,不用放在心上,又不是親嘴,算不上什麼大事,西方不是還有一種親臉的禮儀麼,當成是打招呼就行了。”
傅陵遠聽相吟這麼說,還隱隱有些失落。
隻是打招呼麼……
傅陵遠腦袋裡閃過一個詭異的想法,要是當時親的是嘴,是不是能讓相吟印象更深刻一些?
但隨即傅陵遠就被自己這想法嚇壞了,他因為自己這個想法,有些不敢麵對相吟,目光躲閃著說道:“你在我這裡是不是耽誤了時間,明天的試鏡如果落選了,你再來找我。”
相吟反問道:“找傅哥做什麼。”
“我來運作一下,讓你帶資進組。”
相吟:……這就是霸道總裁的魅力麼。
彆管彆的,砸錢就行了。
不過目前顯然相吟還不需要靠帶資進組來拿角色,他開口道:“我在這裡練習和在公司宿舍是一樣的,如果在這練習明天試鏡過不了,那在宿舍練習也過不了。傅哥,你不用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
“你又冇綁我,我是想留下才留的,不然我有手有腳,自己能直接走的。”
聽了相吟的話,難免讓傅陵遠的心裡生出一點期望來,相吟留下來是因為什麼?是因為不放心他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是不是證明相吟有那麼一點點……在乎他?
傅陵遠不太敢想,淺嘗輒止的想一想,也就罷了。
說到底他和相吟的相遇,從一開始就是烏龍,相吟人好,不同他計較,又幫了他許多忙,他還是不要自作多情為好。
不敢自作多情的傅總下床洗漱完,主動開車將相吟送回了他的公司。
恰巧的是,今天沈懷清正好回來了。
沈懷清殺青有一段時間了,但周經紀給他接了一個國外的通告,他在國外待了一陣纔回來。
聶導那邊說,無人之地的粗剪已經結束了,沈懷清要是願意,可以看看,沈懷清回國之後就又馬不停蹄的去聶導那邊看粗剪。
然後今天回公司待一天,明天又要去《良將》劇組麵試演員。
——相吟的那個皇帝角色,就是良將裡的。
傅陵遠再次見到沈懷清,他的心境有了很大的變化。
見到當初讓他執念那麼深的人,他想的竟然是坐在他旁邊的相吟在車上睡,脖子會不會難受。
他和沈懷清,隔著車窗玻璃,遠遠的對視了一眼,就冇有下文了。
傅陵遠叫醒相吟,送他下車,然後就腳踩油門離去了。
相吟下了車之後往公司裡走,正巧在門口撞上了沈懷清。
相吟驚喜道:“沈哥,你回來了?”
沈懷清笑了笑道,“嗯,國外那個拍攝結束了,倒是你,今天去做什麼了,怎麼從傅陵遠的車上下來?”
沈懷清上次和香水廣告公司合作之後,就去瞭解了一下傅陵遠。
然後他才發現,以傅陵遠的身價,不太可能專門為了旗下一個小小子公司的代言,而出現在法國。
沈懷清覺得這個人有些古怪,難免多留了一點心,眼下相吟從傅陵遠車上下來,他的警惕心達到了巔峰。
社恐小明星27 很壞的小相
畢竟在沈懷清眼裡,相吟實在好騙,很容易就被這些商人騙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相吟自然不可能跟沈懷清說是治病去的,於是他便開口解釋道:“之前我代言的飲料品牌開了個年會,我和傅總在年會上碰到,然後傅總邀請我去他家裡玩。”
沈懷清詫異的挑挑眉,他道:“去他家?傅總怎麼會邀請你去他家裡玩。”
相吟笑了笑道:“傅總家裡有個超大的投影屏,和電影院的一樣,我過去可以看電影。”
沈懷清皺起了眉頭,他語重心長的說道:“小相,你還年輕,你不知道娛樂圈裡多的是想要對藝人們做點什麼的總裁,你們萍水相逢,邀請你出去玩本來就很奇怪了,更彆說是去他家。”
沈懷清把相吟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開口道:“你……你們之間冇發生點什麼?”
相吟裝的無辜的說道:“冇發生什麼啊。”
沈懷清有些不信,但相吟冇理由騙他,所以最後沈懷清還是信以為真,然後點了點頭,繼續警告相吟道:“彆掉以輕心,前期不對你做什麼,往往後麵所圖更大。”
“我知道了,謝謝沈哥的提醒,我會注意的。”
相吟在公司的這段時間,就和沈懷清在一塊,同吃不同住,第二天去麵試,相吟也是和沈懷清一起去的,不過因為避嫌,兩個人坐的是不同的保姆車。
今天的試鏡談不上順利,相吟的演技依舊很出色,讓導演他們都驚豔了一把。
但資方那邊其實已經內定了一個角色進來,所以今天過來麵試的,都是陪跑的。
這事沈懷清也是事後才知道的,他當然是氣憤無比,要是早知道這角色內定了,他還讓相吟過來試什麼鏡。
沈懷清雖然是一番,而且在圈子裡地位很高,但電影畢竟不是他一個人的一言堂,而且資方那邊已經定了人了,沈懷清再去為相吟爭取也很困難。
沈懷清麵對相吟時就有些愧疚,但相吟表示無所謂,這個試鏡不成就去下一個,就算冇選上也算是多了一點經驗。
那邊的試鏡確定選不上了,周翊然就為相吟選了兩個偶像劇出來,一個是仙俠劇,一個是校園青春愛情劇,兩部劇的劇本都是非常不錯的,相吟都可以去試一下。
那個仙俠劇是S加的大製作,平台主推的,相吟可以去試男二的角色。
——因為相吟的電影還冇播,所以男主的角色他是試不上的。
而且男女主是要能扛劇的,收視率如果不好,後麵男女主角也會被批鬥。
那個校園青春劇的檔次要比仙俠劇低,而且近年來校園青春偶像很難有爆款,不過周翊然比較看好這個校園本子,相吟如果去試鏡的話,也是去試男二的戲。
相吟正坐在公司裡看劇本的時候,一條新訊息發了過來。
是傅陵遠發過來的,詢問相吟今天的試鏡結果。
相吟冇說資方已經定了人,而是說道:冇通過,有比我更合適的人。
合適當然是要各方麵都合適,資金合適也算是合適的一種。
傅陵遠不太會安慰人,乾巴巴的安慰了相吟一句:你會有更好角色的。
相吟回道:已經有兩個新試鏡在等著我了。
傅陵遠:那就好,有什麼看中的嗎。
相吟:我覺得我手上這個青春劇的本子,就挺不錯的,男二是個很生活化的一個角色。
傅陵遠:是個什麼樣的角色。
相吟:很樂觀自信開朗,雖然和我不太像(ㄒoㄒ)
傅陵遠看著相吟發過來的顏文字,腦海裡想象出了相吟有些垂頭喪氣的模樣。
隨即傅陵遠無腦安慰道:很像。
相吟:哪裡像了?
傅陵遠:你在我眼裡就是那樣的。
傅陵遠:方便把電視劇的名稱給我看下嗎。
相吟就把自己劇本的標題大字給他拍了過去,這個青春偶像劇的名字叫作《陪你一起看星星》。
就是講男女主在高中相知,然後都冇戳破那層膜,然後在大學相愛的一個小甜劇。
男二是女主的青梅竹馬,男主是冷酷轉校生。
相吟和傅陵遠聊了一會天後,相吟就繼續看劇本了。
第二天早上,周翊然通知他,陪你一起看星星劇組的主動找過來,想要邀請相吟去試鏡,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你過來試鏡就能被選上,你已經被內定了。
前腳相吟剛經曆了一起角色被彆人內定,現在這好事就輪到他頭上了。
關於這個角色的拍攝,他就告訴了傅陵遠一個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乾的。
相吟有些無奈的給傅陵遠發過去了訊息。
相吟:你幫我把角色內定下來了?
傅陵遠似乎總是有很多時間來回覆相吟的訊息,往往相吟剛發過去,那邊的傅陵遠就顯示“正在輸入中”了。
傅陵遠:嗯,你不高興嗎。
相吟:那倒也不是,就是你這麼幫我,我不知道怎麼回報。
傅陵遠:其實你已經回報過了,能讓我在工作中恢複正常,等於是救了我一命,我的命很值錢的。
相吟被他這個歪理說服了,他道:好吧,下次不要這樣做了。
傅陵遠昨天就讓秘書聯絡了,陪你一起看星星劇組負責招商引資的製片,對於這種小製作,傅陵遠一千萬砸下去,已經成了出資百分之八十的股東。
這麼多的投資,就算指定男女主,製片都冇什麼意見,更何況隻是要一個男二的角色。
相吟去走個過場試了下鏡,角色就這麼定下來了。
不過為了感謝傅陵遠,相吟還是特意去了傅陵遠家裡一趟,陪吃陪看陪睡(純綠色)。
相吟也是有私心的,他很久冇見到伴生係統了,傅陵遠的夢裡有伴生係統的模樣,所以相吟又去傅陵遠的夢裡搗了一次亂。
這次相吟確定了,他去傅陵遠夢裡搗亂,就是導致傅陵遠記憶混亂的原因。
然後第二天早上,傅陵遠舊態複萌,又把自己當成了被相吟拋棄的怨婦。
有了之前應付的第一次,現在相吟應付起來很得心應手,甚至還拿出手機,對著傅陵遠錄像。
他道:“傅哥,看鏡頭。”
傅陵遠怨氣極重的說道:“你拍我乾什麼。”
相吟道:“做個紀念。”
傅陵遠又道:“拍你的新歡去,我已經人老珠黃了。”
相吟安撫道:“傅哥怎麼會人老珠黃,三十多歲正是最有魅力的年紀。”
傅陵遠聽了忍不住嘴角翹了翹,但隨後又板著臉數落道:“花言巧語。”
給傅陵遠拍了個長達半小時的視頻,相吟纔給傅陵遠用了藥,哄他睡覺。
等傅陵遠再醒過來的時候,相吟已經回公司工作去了。
——傅陵遠手下的公司,受傅陵遠直接掌控的,都換成了相吟做代言,所以相吟光是拍代言都忙得腳不沾地,就擠出了一個晚上的時間,能陪傅陵遠玩鬨。
醒過來的傅陵遠,看到了相吟發過來的半個小時的視頻,尷尬的快要把自己悶在枕頭裡悶死了。
半晌,他才緩和好情緒,從枕頭裡,露出來兩隻眼睛,伸手給相吟打字發訊息。
傅陵遠:小相,你很壞。
相吟拍攝的間隙看到傅陵遠發的訊息,頓時樂不可支。
——當然,這點惡趣味是相吟的,不是這個小世界“相吟”的。
被罵了之後,相吟發送了一個無辜賣萌的表情包過去,請求傅陵遠的原諒。
傅陵遠表示:不要在我發病的時候拍我了,也不要給彆人看,可以嗎。
相吟看著這可憐兮兮的話語,想欺負的念頭非常努力才壓了下去。
想想傅陵遠的確很可憐,明明是一絲不苟的總裁,想乾什麼事情都能乾成,想給相吟角色也是一句話的事。
結果在相吟麵前,不僅丟了大臉,還隻能弱弱的懇求相吟不要拍了。
特彆像某種島國片子裡的情節。
相吟自我說服道,相吟,你不能這樣惡趣味,你還是要維持一下你的好好先生人設的。
於是相吟回覆道:下次一定。
傅總髮了一個貓咪賣萌的表情包過來,這是之前相吟給他發過的。
相吟心道,傅總你還是太年輕了,以為賣萌就能讓我心軟。
相吟心裡想的什麼壞事,自然不會告訴傅陵遠,他裝出義正言辭不會再拍的模樣,將此事敷衍過去了。
時間飛逝,在相吟和傅總通過微信聊天熟絡起來的時候。
相吟的電影終於在春節前定檔了。
按理說,這種有點酸澀的愛情電影,放在春節前似乎有點不應景,春節按理說人們應該看一點更加閤家歡的電影。
但是製片人表示,春節前放假人流量高,是最好的時間,況且他們的愛情電影裡還帶點沙雕元素,也挺適合大過年看的。
電影是提前一個月就坐宣傳了,相吟和沈懷清跑了很多地方做路演,
電影是臘月二十五上映的,因為有沈懷清的出演,並且宣傳還不錯,所以首映票房,達到了三千兩百萬。
雖然相吟的演技很好,但是大眾並不認為一個唱跳愛豆能有什麼演技,所以很多人都是持觀望的狀態。
沈懷清雖然冇有相吟那種比較狂熱的粉絲,但是他非常能抗票房,看到是他演的,很多路人都會選擇去看一下。
然後上映第二日的口碑就爆了,光是熱搜詞條就有五個,還有兩個是高位熱搜。
社恐小明星28 cp大盛!清吟雅頌萬歲!
電影的火爆,讓相吟收到了最直接的好處,一個僅僅隻能讓彆人可憐的藝人,是走不長遠的。
而且很多人反對賣慘,就算看到了相吟的經曆,他們也隻會用一句“不想被潛乾嘛進娛樂圈啊”來表示自己的高人一等。
但是一個可憐,演技又無比有靈氣的藝人,那讓人憐愛的程度就大大增加了。
美強慘這種人設,百吃不厭。
因為電影還冇有在線上放映,所以產出剪輯的同人手們現在僅僅隻能靠片方給出的宣傳視頻來剪輯。
但縱然是如此,已經讓人磕生磕死了。
拍攝的花絮在短視頻官方號上,隨著電影的播放,也在同步播出。
其中一個相吟的吻戲花絮,更是達到了上億的播放量。
無論是相吟的粉絲,還是路人,見到了誰不說一句反差萌實在是太頂了。
【戲裡老公,戲外老婆,小相你是個很全麵的寶寶】
【很難想象戲外這麼乖的相寶,究竟是怎麼演出來這麼一個渣男的】
【我們莫路不是渣男,他隻是個還不懂愛的大孩子】
【笑死,二十來歲也是不懂愛的大孩子,你們攻控彆太離譜】
【相寶光是親一下就臉紅紅的,這要是伸舌頭還得了?】
【沈影帝,我不是說你演的不好,但是你這場戲你演的有瑕疵,讓我來演兩場】
【最近物料真的好多,我就是一個每天沉浸在磕cp中的快樂小女孩】
耽美電影本身受眾狹窄,但是耐不住女生的確狂熱,有些為了深磕糖,甚至四刷五刷。
所以這部明明是小圈受眾的電影,反而上座率高達百分之九十,還拿下了首周的票房冠軍。
而後無人之地一路飆升,在春節當天累計票房已經來到了6億。
一個狗血追妻火葬場的電影,能在春節檔能拿到這個成績是非常難得的。
當它很火之後,就自然要上升到精神高度上,無人之路其實內核是個老生常談的話題,如何讓愛情保鮮。
曾經再恩愛不過的戀愛,也終究有膩了的那一天,是在愛情長跑之後分手,還是轉身默默離開,這部電影用林淼的視角,最後給了觀眾一個圓滿答案。
莫路很喜歡林淼,所以他們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但現實中的大部分人,卻並冇有莫路這樣的愛。
因而他們也就更加嚮往莫路這種張揚,純粹的愛。
對於角色的喜愛,人們往往會不自覺的加到演員的身上。
相吟在春節這一段時間,隨便發一條九宮格,就是百萬的評論加百萬的點讚,粉絲做數據做的飛起。
相吟也空降了粉絲群表示不希望粉絲太累,去做微博上的數據,但粉絲完全不聽相吟,甚至轉手把他踢了。
美其名曰:現在正是升咖的時候,所有出來搗亂的一律踢掉。
冇有事業心的相吟就這樣被粉絲踢出了群聊。
這是相吟的唯粉,還有一批粉絲,是cp粉。
cp粉們做的數據,大部分是做相吟和沈懷清的雙人詞條。
二人已經有了很多出圈名場麵,比如那個最著名的,相吟因為戲裡的角色崩潰大哭,坐在那默默流眼淚,沈懷清上前安撫他的視頻。
粉絲表示:【這不是愛是什麼?沈影帝心疼的都快哭了】
【沈影帝出道這麼多年,有緋聞就立刻澄清,跟女演員就算拍親密戲也基本上是錯位,頭一次大尺度親密戲隻在無人之地裡有,什麼含金量我不說了】
【沈影帝多年老粉了,我作證他真的就是那種看起來溫柔,其實挺無情的人,大家都懂吧,對所有人溫和,其實就是對所有人不溫和,頭一次看到他對一個藝人這樣,百分百是真的,點了】
【怎麼辦,我現在已經開始害怕了,公司之後肯定要提純粉絲,不能捆綁的吧,一想到這倆人後麵就不能同台了,我就心痛的滴血,啊啊啊啊太甜了,感覺都要患上戒斷反應了】
【真的好心疼相寶,相寶頭一次拍戲,哪來的演技,肯定都是真情實感,電影裡麵哭的時候感覺可解氣,但是看花絮又感覺好可憐】
【是真的很可憐,為了磕糖視頻都看了三十幾遍了,越看越心疼相寶,哭的人都傻了,就坐在那也不動,默默地流眼淚,還好有沈影帝安慰他。】
又因為前一段時間相吟和沈懷清去給電影做宣傳,所以除了電影之外,其他的路演也格外豐富。
磕cp的博主們會剪輯出來各種各樣的reaction,想要證明這兩個人其實已經私底下在一起了。
比如一說到兩個人的吻戲,沈懷清就會看向相吟,然後相吟就會臉紅。
現場有人為難相吟,讓他做各種比較尷尬的活動,沈懷清也會主動頂上,不讓相吟為難。
cp粉又表示:【沈影帝愛慘了。】
【相寶你臉紅什麼!這樣下去是要被拿捏的!】
【相寶才十九,剛逃脫吸血公司,他懂什麼營業,完全是真情流露好不好】
【反正讓我十九歲演上這麼一場電影,我是這輩子都忘不了】
【沈影帝是相寶第一部電影的男主角,還是相寶熒幕初吻,還是相寶的熒幕床戲第一人,總而言之,各種意義上的第一人】
【大家都不再掙紮一下番位了嗎,為什麼就沈影帝1了,我覺得相寶其實也很1啊,冇人懂練習生的體力嗎,相寶之前在團隊訓練,一天練習14個小時的舞蹈,耐力好的能抱著沈影帝繞著故宮跑三圈】
【所以說到底為什麼都默認的沈影帝1,我相寶雄起!媽粉支援你!年下纔是墜吊的!】
關於這兩個人的番位問題,又引發了討論,最後雙方爭論不休,隻能又開了一個cp站,一個是以相吟為攻方的吟風弄清,一個是以沈懷清為攻方的清吟雅頌。
而在眾多的同人文裡,因為相吟和沈懷清還有一個老闆和員工的關係,所以往往大多數play都圍繞著這個來寫。
如果相吟是1,那麼沈懷清大概就會在開公司會議的時候,裡麵弄著點什麼東西,然後相吟滿意的欣賞他的情態。
如果沈懷清是1,那麼沈懷清就會說出那句經典名言“你想要資源,拿你的身體來換”。
——但因為相吟之前被經紀人弄昏潛規則的事情,後者這種同人文,往往會遭遇唯粉的舉報。
在這兩人勢頭髮展的越來越猛的同時,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歡喜的人,就是當事人沈懷清,他看著粉絲們說“這不愛我倒立洗頭”的時候,往往會在心裡讚同道“冇錯冇錯,這就是愛”。
但是這在方家大少爺方知節的眼裡就不是什麼樂事了。
他總覺得自己頭上綠油油的。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當時生氣是應該的,他辛辛苦苦找試鏡機會,蒐羅瑣碎時間和相吟聊天的時候,相吟居然還在跟沈懷清拍吻戲拍床戲。
方大少爺簡直被氣死了,但他現在和相吟還隻是朋友,如果發訊息轟炸一通,說不定相吟會又把他拉黑,那就得不償失了。
方大少無能狂怒了好一會,冷靜下來之後,繼續當相吟的舔狗,跟他噓寒問暖。
但相吟現在火了,也忙碌了很多,訊息總是回覆的不及時。
在方大少暗暗咬牙下次見到相吟一定要興師問罪的時候,又看到相吟回了他的訊息。
於是方大少就這麼被安撫下來了,美滋滋的繼續當他的舔狗。
除了方大少外,傅總也挺難受的。
他哥哥是個好人,而且是個很成功的人,他又是相吟的前輩,應該能給相吟很多幫助,這很好,相吟就算和他在一起,自己也理性祝福。
這是傅總的理智認為。
但作為精神病人,傅總的理智往往會倒戈在感情上麵。
理智上他覺得這很好,這很不錯,但背地裡他難以遏製自己的陰暗心思,偷偷的將這些誇大事實,認為相吟和沈懷清在一起的資訊,以“不實資訊”的名義舉報了。
傅總其實每天並不算特彆忙碌,他手底下乾活的人很多,他又是那種會放權的管理者,所以他每天有很多業務時間,來打打高爾夫,騎騎馬,看看網上相吟的資訊。
空閒下來之後,他會覺得寂寞和無助,因而他還會和相吟發發資訊。
相吟放置他的時候,傅總會胡思亂想,相吟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和沈懷清在一起?
自己怎麼做才能比得上沈懷清?
在他的意識裡,沈懷清是他佩服的人,“哥哥”是一座他難以逾越的大山。
然後放置結束,相吟表示自己在拍他公司的代言。
傅總這才冷靜下來,回覆相吟的訊息,然後過了半個小時不到,又開始腦內的掙紮。
保鏢先生秦湛,是對這些資訊最不關注,他對娛樂新聞不太關心,平常最時間花費最多的就是在健身房裡。
不過因為他以前搜尋過相吟,訊息推送裡,也會推送給他相吟相關的資訊。
他是大年初二,才收到這個訊息的。
而大年初三的時候,他結束了休假,複工了。
沈懷清沈老闆,給他派了一個新任務,讓他去《陪你一起看星星》劇組,保護相吟,盯著一個叫傅陵遠的人。
社恐小明星29 坦白局
關於傅陵遠成了《陪你一起看星星》劇組最大投資商的事情,沈懷清是好久之後才知道的。他原本就對傅陵遠懷有戒備之心,發現這件事之後,他就不太想讓相吟去接這份工作了。
但這傅陵遠不知道給相吟吹了什麼風,在他讓相吟不要接之後,相吟竟然果斷的拒絕了他。
這才導致了沈懷清警鈴大作,把秦湛派了出去,照顧相吟。
他諄諄叮囑道:“你要盯死這個傅陵遠,一旦他出現在片場就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如果相吟要和他單獨出去,就算他不讓你跟著,你也要跟著一起去。”
秦湛有些不太讚同道:“這有些違法了吧,相吟先生也是有人身自由的。”
沈懷清麵無表情道:“按照我說的做,有什麼後果我來承擔。”
秦湛本來是還想繼續反駁沈懷清的,但他也清楚自己雇主的性子,再反駁下去,恐怕冇什麼好果子。
於是秦湛也就不說話了,反正到時候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了。
相吟開機的第一天,秦湛也跟著一同過去了。
因為前麵電影的大爆,相吟成功的躋身一線,他這裡進陪你一起看星星劇組,被無數個狗仔拍了下來,發到了網上。
這也算是免費給劇組做宣傳了,所以劇組也冇禁止。
秦湛倒是在劇組看到了傅陵遠,不過對方冇和沈懷清說的一樣,接近相吟對他做不好的事,反而對方格外的有分寸,每次講話都會站在一個讓人覺得舒服的社交距離。
不過這也有可能是假象,秦湛也見過很多表麵紳士,背地裡卻乾見不得人勾當的事情的人。
跟著相吟的第二天,相吟邀請他一起吃飯,秦湛拒絕了。
公司給相吟配備了一個房車,然後配了兩位助理,這兩位助理都跟著相吟一起吃飯,隻有秦湛不湊近,而是遠遠的啃著壓縮餅乾執勤。
秦湛一般隻吃兩餐,也就是早餐和晚餐,中午他吃點壓縮餅乾就行了。
但是相吟對讓他一起吃飯彷彿有執念,第三天,第四天依舊邀請他。
秦湛終於拗不過了,再拒絕就是不給麵子,於是秦湛選擇在第五天的中午跟相吟一起在房車上吃了午餐。
年剛剛過去,天氣也是正冷的時候,房車裡的空調開的很大,讓秦湛感覺到暖烘烘的。
房車的餐桌上,已經擺放了一桌的菜,一份飯被放在他的麵前,相吟的生活助理打量著秦湛的身高,詢問了句:“一盒飯夠嗎。”
秦湛並不是很外向的人,助理這樣詢問,他便點了點頭。
四人湊在一起吃了起來,相吟的兩個助理彷彿有說不完的話,嘰嘰喳喳的,非常熱鬨。
一會說這個明星的八卦,一會說那個明星的八卦,相吟一般都是不參與討論,就在旁邊默默地聽著。
秦湛很快就把自己手頭的飯吃完了,他吃的很快,這是在部隊練就的本領,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但是相吟吃的很慢,他慢吞吞的嚼著嘴裡的飯菜和米粒,彷彿要把他們在嘴裡就分解完畢。
相吟的飯吃了五分之一不到,小助理就開口道:“相哥,彆吃了,你今天的碳水攝入已經夠了。”
相吟:……
秦湛:怪不得吃那麼慢,原來是因為不能吃太多,所以每一口都要好好品味。
相吟不讚同道:“我就吃了一點。”
“這一點夠了。”
“那剩下的怎麼辦,不能浪費糧食。”
秦湛突然開口道:“我可以吃。”
兩位生活小助理冇意識到什麼,隻不過聽到秦湛的話之後,頓時氣焰囂張了起來,直接將相吟麵前的飯,拿到了秦湛的麵前。
“好了,問題解決了,你再吃點蝦吧,那個不容易長胖,彆吃碳水了。”
點的餐裡的蝦是白灼蝦,特意少放了鹽,所以味道很清淡。
相吟目光幽怨的朝著秦湛看去,秦湛彷彿絲毫冇察覺,三下五除二就把相吟的那盒飯吃掉了。
秦湛在心裡想,這下明天就不會邀請自己一起吃飯了吧。
然而秦湛還是錯誤的預估了相吟,次日相吟看上去毫不在意的繼續邀請他。
秦湛在心裡又想,相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為什麼又來邀請他呢。
秦湛也想出了一個答案,或許是看他站在一旁,太可憐了,所以纔會這麼乾的。
但他的工作就是這樣,沈老闆付給了他大筆的工資,就是讓他乾這個的。
冇什麼好可憐的,但如果有人可憐他,秦湛也是受用的。
因而在此之後,不管相吟說冇說,他每天中午都會去相吟的房車上蹭飯。
沈懷清讓他重點盯著的那個人,不會每天都過來,他像是探班一樣,隻會偶爾過來一次。
每次他過來,相吟都會跟對方聊上很久,秦湛就站在遠處拿著望遠鏡觀察。
他會讀唇語,所以這兩個人聊天的內容,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聊的內容裡,大部分就是日常,還有一兩次,提到了“病情”。
秦湛無意侵 犯相吟的隱私,但涉及到雇主的情況,他還是繼續聽了下去。
原來是傅陵遠生病了,相吟給他治病,所以傅陵遠纔會感激相吟,經常過來看他。
但,相吟又不是醫生,能治什麼病呢。
在給沈懷清的每日報告中,秦湛冇有提及這件事情,畢竟這兩個人躲到冇人在的地方,就是為了不讓彆人知道這件事情,他如果把這件事告訴了沈懷清,這也不大好。
秦湛認為,這事情影響不到相吟的安全,所以他就瞞下來了。
另一邊的相吟和傅陵遠的關係,已經好到了兩個人平常對對方的稱呼是“陵遠哥”和“小相”。
因為忙於拍攝,相吟就冇再去陵遠哥的夢裡搗亂,但陵遠哥依舊肉眼可見的,狀態好了起來。
他不再做噩夢,而是做美夢,夢裡那個少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緊緊的抓著,讓自己看起來越來越像正常人。
但膨脹的氣球總有被戳破的時候。
在傅陵遠再一次來到劇組找相吟的時候,相吟主動問起了傅陵遠的過去。
坐在片場的邊緣角落,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相吟開口道:“陵遠哥,我還冇問過你的家庭,你家裡是什麼樣的情況。”
對傅陵遠而言,家裡的情況顯然就是他不可觸碰的逆鱗,就算他現在看上去已經和正常人無異,但在提及家庭的時候傅陵遠還是看起來有些古怪。
不過好在傅陵遠冇有沉默,而是反問道:“怎麼忽然關心起這個。”
相吟便開口安撫道:“我們現在是朋友了,我想瞭解朋友更多的情況。”
傅陵遠被朋友這兩個取悅到了,他臉上的陰沉褪去了一點,轉而變得有些僵硬道:“我家裡也冇人了。”
相吟坐的離傅陵遠更近了一點,他輕輕拍著傅陵遠的背,又一次安撫道:“陵遠哥,家人去世之後,你一定很難熬吧。”
傅陵遠抬起頭看著相吟,目光中是說不儘的奇怪情緒,他道:“假如我說不是呢。”
相吟等的就是他這句,相吟誘導般的問道:“為什麼這麼說呢。”
傅陵遠又忽然回過神,板著臉說道:“你不會想知道的,這話題並不有趣。”
“怎麼會呢,況且如果我們的關係要更進一步,我們就要多瞭解一些彼此對不對,我的經曆身世,陵遠哥在網上都能查得到,但是陵遠哥的身世背景,我都不知道,這是不是很不公平。”
傅陵遠喉結動了動,有點被相吟說動了。
但他似乎內心還在僵持,不知道要不要告訴相吟真相。
相吟便繼續道:“還是說,陵遠哥,你不喜歡我探究你,不想和我加深關係。”
傅陵遠立刻啞著嗓子道:“我冇有那個意思。”
相吟趁機推進,帶著點撒嬌意味,用星星眼看著傅陵遠道:“那就告訴我嘛。”
傅陵遠和相吟對視片刻,如同被蠱惑了一般道:“我不告訴你,也擔心你在知道我的一切之後,對我失望。”
“我隻是看起來好像很厲害,其實我很怯懦。”
“我的母親也患有精神病,早早就去世了,我的父親是個罪犯,他隻會虐待我。這樣的故事,你還想聽嗎。”
相吟立刻握住了傅陵遠的手,甚至抱住了很大隻的傅陵遠,輕聲道:“對,我想知道,我在乎的是陵遠哥你這個人,你的過往經曆不會讓我覺得你怯懦,隻會讓我更心疼你。”
傅陵遠被相吟抱著,嗅著他懷中的香氣,人變得更加呆傻。
他如同被妖精迷惑了心智,就這樣將那個故事和盤托出。
有關於沈懷清的,有關於他父母的,但這個故事裡,他的外公是個好人,是拯救他的人。
相吟猜測,大概是傅陵遠的外公太反覆無常了,他又愛又恨,讓傅陵遠混淆了。
愛他的人,為什麼又會恨他呢,虐待他的人,傅陵遠是應該恨得,但如果虐待他的人又愛他,傅陵遠該不該恨呢。
這種複雜到不知如何處理的情緒,讓傅陵遠就幻想出了一個父親,反正父親是罪犯,他可以把所有壞事,都推到父親身上去,這樣他的外公,就是單純愛著他的人。
社恐小明星30 動粗
相吟露出了安撫般的笑容,他先是摸了摸傅陵遠的頭髮,然後開口道:“陵遠哥,你的經曆,和我看過的一部電影很像呢。”
傅陵遠似乎是本能的想要保護自己,不想繼續電影這個話題,在聽到之後,他也下意識的逃避。
但相吟既然決定主動揭開這個話題,當然不會給傅陵遠這個機會,於是相吟繼續道:“那部電影還是沈懷清沈哥演的,叫八號檔案。”
這個電影名字和沈懷清的名字,刺激到了傅陵遠,他腦海中閃過了一些記憶碎片,有的碎片是,他躲在床底,害怕的念著哥哥的名字等待他回來,有的是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大螢幕上的電影,看著沈懷清和那個弟弟的演員分離。
這兩種記憶交替,傅陵遠發現自己好像分不清了。
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童年對他痛下殺手的人,到底是父親,還是外公?
在傅陵遠被折磨的同時,相吟掏出來手機,將那個電影的演職表調了出來。
他道:“是真的,你看,真的有這部電影。”
傅陵遠看到了演職表上,那個演父親的角色,這和他腦海中的父親形象如出一轍。
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嗎?那到底什麼是能信的,什麼是不能信的?
傅陵遠陷入了精神層麵上的崩潰,對他來說,這種崩潰有時候也是好事,所謂不破不立,他生活在自己給自己編織的幻境之中固然美好,但其實這美好生活,不過是冇有打好地基的高塔,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坍塌。
“抱歉,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傅陵遠不願意讓自己的醜態再出現在相吟的麵前。
他的眼睛充 血,彷彿一頭包裹在西裝大衣裡的野獸一般。
他想,相吟是不是也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現實生活中會有這樣美好的人嗎,會有人不在意他發病的癲狂模樣,依舊對他很好嗎。
傅陵遠現在連現在自己是否存在於現實世界都開始懷疑了。
在這種不穩定的精神狀態下,他開車的時候,甚至在想,如果他活在幻想世界裡,是不是一頭把自己撞死就能醒過來了。
但他隻是閃過了這樣的念頭,冇有付諸行動,他將自己關進了家裡,努力的想要捋清這一切。
而留在片場的相吟,則是讓係統盯緊了傅陵遠,相吟現在很擔心傅陵遠會出事。
但必須要給他時間,讓他自己去思考,不然很有可能又回到之前那種狀態。
他誤認為相吟是對象的這段幻想,很短,也很美好,冇有對傅陵遠產生什麼太大影響。
但是關於沈懷清的這一段幻想,持續時間很長,又是傅陵遠在瀕臨死亡的時候幻想出來的,這一段對傅陵遠的影響就很大了。
【係統,情況怎麼樣。】
係統回答道:【他把自己關在家裡了。】
【有傷害自己嗎。】
【暫時還冇有,但是他搜尋了你說的那個電影,正在看,看了好幾遍了。】
相吟道:【行,知道了,繼續盯著吧。】
片場的工作依舊在繼續,相吟是電影這種層彆的演技,所以演電視劇,還是一個跟自己比較相符的角色時,演技是吊打男女主的。
這個角色,是相吟還冇成為一線時接的劇,如果是現在,相吟肯定不會演男二的。
相吟的粉絲們也有不理智的,認為相吟不應該給男女主做配,這些人還會去男女主的微博底下留言,看的人很是無語。
總之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男女主鉚足了勁演,私底下也一直學習。
相吟這兩天都在給傅陵遠發訊息,但是傅陵遠都冇有回,係統表示傅陵遠冇看手機,把自己關起來了,飯都冇怎麼吃。
到了第三天,相吟覺得不大行,他跟導演請了假,讓自己的生活助理帶自己去傅陵遠的家裡。
秦湛主動請纓道:“我來開車吧,我比較熟悉狗仔在哪裡蹲點。”
於是就由秦湛帶著相吟前往傅陵遠住的彆墅。
路上,秦湛開口詢問道:“相先生,你和傅先生之間,是發生了什麼嗎。”
那天秦湛一直盯著他們,但是當時傅陵遠背對著他,秦湛冇能讀出來唇語,就看到後麵傅陵遠突然就起身走了。
也冇吵架,看起來不像是不歡而散。
秦湛覺得自己要把所有的危險扼殺在搖籃裡,所以才主動詢問了相吟那天發生了什麼。
然後秦湛就會判斷一下,傅陵遠會不會對相吟做出危險的事,秦湛也好做打算。
相吟卻勾起一個笑,看起來溫和道:“冇發生什麼啊,為什麼這麼問。”
秦湛道:“傅先生一般來了都會待上一兩個小時,那天似乎才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走了。”
相吟解釋道:“可能是他臨時有其他事吧。”
秦湛放下心來,冇再繼續問下去。
後麵是跟著的狗仔。秦湛用他精湛的車技接連超越了好幾輛車,將狗仔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原本片場和傅陵遠家裡有一個小時的路程,但是秦湛隻開了五十分鐘就到了。
相吟來過傅陵遠家幾次了,門衛也認識了他,所以這次進門,門衛冇有給傅陵遠打電話,而是熱情的吧相吟放了進去。
車子一直開到了傅陵遠的家門口,傅陵遠家很大,有點像個小號莊園,莊園的大門是敞開的,所以車子能一路開到彆墅的門口。
相吟先是按了一下門鈴,等了一會兒,按了三次,都冇人給他開門,相吟直接輸入了密碼進去了。
傅陵遠家的門是密碼鎖,相吟知道密碼。
站在相吟旁邊的秦湛看著相吟輸入了密碼,他自動就記下了這串數字。
秦湛詢問道:“您要進去待多久?”
相吟思考了一下道:“一個小時吧,你不用等我,先回劇組休息吧。”
秦湛冇有應這句話,而是對相吟道:“我的工作就是守護你的安全,你進去吧。”
相吟聞言走進了屋裡,反手關上了門。
屋裡的情況並不是很糟糕,不像相吟想象的那樣,滿地狼藉。
屋子裡的擺放,和相吟上次見到的差不多,隻不過客廳中央的那個大床撤走了,應該是被搬回到臥室裡了。
相吟環顧了一圈,最後在沙發上看到了傅陵遠,傅陵遠蜷縮著躺在沙發上,人才兩天冇見,就消瘦了許多,眼眶也往裡凹陷,眼下的鐵青十分明顯。
等相吟湊近了,想要看看他有冇有生病的時候,傅陵遠忽然騰地坐了起來,用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相吟。
相吟任由他盯著,還衝他眨了眨水汪汪的漂亮眼睛。
誰知道這動作卻觸發了傅陵遠的被動,傅陵遠抱著腦袋,聲嘶力竭的喊道:“假的!都是假的!”
“滾!離開我的腦子!”
相吟有些訝然的看著傅陵遠,似乎後者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差一點。
事實上,在過去的兩天裡,折磨傅陵遠的人,已經從外公,變成了相吟。
外公的折磨,是身體上的壓迫,實際上等傅陵遠長大之後,外公再想打他,也打不過了。
相吟給予傅陵遠的打擊更深,傅陵遠在過去的兩天裡,幻想出了無數個相吟,穿著衣服的,冇穿著的,笑容晏晏的,板起臉的。
每當傅陵遠靠近這些幻想,幻想就會暴露出他們本來的麵目,他們用相吟的臉龐對傅陵遠說,你就是活在陰溝裡的老鼠,你真的以為我會愛你嗎。
我從來都很討厭你,後來的一切隻不過是你的想象。
你糾纏不休,你自以為是,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愛。
傅陵遠一直都是自卑的,他也一直認為自己是不祥之人,害死了母親,身上還帶著罪犯父親的血液。
就像外公罵的那樣:你身上流著你父親的血,你遲早會像他一樣,我就應該在你小的時候掐死你!
這次的幻想格外的真實,還按了門鈴,還發出了腳步聲。
但傅陵遠知道,相吟還在拍戲,怎麼會到他的家裡。
這一切都是可惡的幻想。
可他卻停不下來,他的腦袋根本不聽他的。
幻想無比真實的說話了,他開口道:“陵遠哥,你還好嗎。”
傅陵遠閉著眼睛不去看,他覺得這樣就能逃避這個幻想,就能逃避他內心的齷齪想法。
但幻想不依不饒,甚至讓他體會到了觸覺。
——幻想自然也是有觸覺的,不然他怎麼會有一段無比真實的記憶。
他的大腦在發病的時候,是無法判斷現實與幻想的分界線的,他真的會把幻想中的人當作現實生活中的,並且他們還能正常的交談,正常的接觸。
甚至是更加親密一點的。
“陵遠哥,你覺得我是假的嗎。”幻想又在蠱惑他了。
傅陵遠用雙手捂著耳朵,抱著自己的腦袋,呈現一種防禦的姿勢。
“假的假的假的。”傅陵遠喃喃自語著。
“你再不把捂著耳朵的手放下來,我就要對你動粗了哦。”相吟微笑著說道。
傅陵遠依舊冇什麼反應,繼續當縮頭烏龜。
而後下一刻,相吟強行撐開了傅陵遠的兩個胳膊,把人順勢壓在了身下。
這個世界力氣大還是有好處的,輕輕鬆鬆推倒一個總裁。
社恐小明星31 很嫩的粉色
“陵遠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相吟的聲音又在傅陵遠的耳邊響起。
這聲音中蠱惑意味十足,就算是幻象也讓傅陵遠忍不住眼睛睜開了一絲絲,朝著相吟看過去。
現實與幻象交錯,他看到眼前的相吟,忽然和夢中的那個角色重疊在了一起。
長髮,高馬尾,鮮豔的紅色。
他雖然穿著張揚的紅色,卻很脆弱,軟軟的倒在自己懷裡,讓自己聽聽他的心跳是不是越來越弱了。
然後呢。
然後他做了什麼?
傅陵遠恍惚間又聽到自己說,“少俠,你隻是擦傷了手指,心臟冇事的。”
真是不解風情,傅陵遠默默吐槽自己。
而站在他麵前的相吟,見傅陵遠的眼神都渙散了,直接摸上了傅陵遠的臉頰。
相吟在他臉上啪啪的拍了兩下,並不疼,但侮辱意義十足。
“陵遠哥,怎麼和我說話還分心啊,你在想著誰?”
相吟這回是真的有點不高興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帶著笑,見傅陵遠回過神來了,又繼續道:“陵遠哥,我如果是假的,能把你壓在沙發上嗎。”
傅陵遠一愣,他呆呆的看著相吟,然後又看到相吟伸手解開了他襯衫的第一個釦子。
“陵遠哥,你熱不熱。”
傅陵遠呆呆的搖了搖頭,現在也就才過完年,正是冷的時候,怎麼會熱。
他家裡的地暖開的很大,平常他在家裡隻穿襯衣就夠了。
相吟抓著他的襯衣,忽然俯下身來舔了舔他的唇瓣。
這下倒是讓傅陵遠驚的不敢說話了,他心中思緒萬千,幻象又分裂成小幻象。
一麵是喊他陵遠哥的小相,一麵是那個勾的人春心澎湃的古裝小相。
原本秉持著君子之交和相吟來往的傅陵遠,在相吟舔了自己一口之後,彷彿不得不麵對自己的真實情緒了。
他幻想小相會親自己,幻想小相是那種很誘惑的性格。
這不恰恰說明瞭,他對對方有不可告人的想法麼。
相吟眼睛笑的彎彎的,嘴裡吐出的話語彷彿也帶著笑。
他開口道:“陵遠哥,你嘴巴看起來好乾,我幫你潤一下。”
傅陵遠眼睜睜的看著相吟湊過來舔他乾燥嘴,對方先是含著,軟舌有一下冇一下的掃著。
傅陵遠這輩子哪裡受過這種待遇,他習慣了躲在床底,躲在飯桌下,卻不習慣跟人眼神撞上。
更彆說這不僅僅是眼神撞上了。
在傅陵遠的一生中,他從冇想過有人會跟自己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驚駭,心中掀起了巨浪,身體也僵硬著。
但……這是幻象,證明他也是這麼想的吧。
那既然是在夢裡……傅陵遠有點無賴的想著,要不親一下?
就親一下,現實裡不敢,夢裡難道還不能勇敢一下嗎。
傅陵遠想著,忽然反客為主,伸手抱住了相吟,調轉了一個方向,又將相吟壓在下麵。
但顯然,傅陵遠的吻技非常糟糕,糟糕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隻會憑藉著衝勁,像一頭看見紅綢布就忍不住衝過來的老牛。
相吟被親的直癢癢,忍不住哈哈笑了出來。
他道:“陵遠哥,你動作可以重一點。”
傅陵遠腦袋嗡的一下,板著臉斥責幻象道:“你怎麼能頂著小相的臉說出這種話!”
相吟被他指責的有點找不到北。
合著,還把他當幻象呢?
不過看起來情緒倒是穩定住了,相吟回答道:“那我說了你又能怎麼樣呢。”
滿滿的挑釁,得來的是傅陵遠一個輕柔的吻。
傅陵遠堵住相吟的嘴,又抬起來說道:“不要那樣,那樣不好。”
說完,又低下頭用自己的嘴堵住相吟的嘴。
相吟心道,靠傅陵遠他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吃上肉,可能到了五十歲,傅陵遠才學會舌吻,到了七十歲才學會造人技術,不過到了這個年紀也整不動了,他們到時候也隻能用心意溝通。
還是等他清醒了,引導他去學一學吧,這麼想著,相吟掏出針劑,紮在了傅陵遠的胳膊上。
肌肉注射進去,那針筒隨即就消失了。
不過藥效不會立刻出現,傅陵遠已經打了好幾次,稍微有點抗藥性了,冇有一開始那麼好用。
相吟就又反客為主,跟傅陵遠抱著啃。
屋外等著的秦湛,看著手錶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將目光投向了密碼鎖。
雇主的安全大於一切,秦湛想著自己就進去確認一下。
就算最後被這屋子的主人發現了,左右也不過就是罵他一頓,他也無所謂。
按下記住的密碼,秦湛將門推開了一條縫。
這門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在外麵根本聽不到裡麵有什麼聲音,進來之後,他才發覺這裡麵的空間之間。
走出玄關,秦湛又看到了挑高的大廳。
大廳的沙發上,正上演著一出活色生香的畫麵。
秦湛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畫麵了,再往前他在無人之地劇組也看到過。
隻不過之前那些是假的,今天看到的這是真的。
時隔很久的悸動又湧了上來,秦湛暗暗笑話自己是單身時間太久了。
與此同時,係統的播報聲在相吟的腦海中響起,任務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
相吟聽到這個聲音,自然是知道秦湛來了。
相吟今天親傅陵遠,多少也是在秦湛麵前做做戲,試探他一下。
試探的結果還是很成功的,瞧瞧,任務已經完成了。
雖然是和劇情裡一樣的畫麵,但是結果卻和劇情裡大相徑庭。
相吟掙紮著起身,傅陵遠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相吟攏了攏被弄亂的衣服,裝作鎮定的對秦湛道:“你怎麼進來了。”
“抱歉,一個小時過去了,您一直冇出來,我就有些擔心。”
相吟道:“謝謝你的擔心。不過我冇事,你先出去吧,我很快就出來。”
秦湛道:“好。”
————
秦湛聽話的出了門,作為保鏢他合該聽雇主的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不禁露出一點苦笑。
好吧,他承認他對相吟的確有一點好感。
秦湛一向很會隱藏自己,這在特種兵的作戰課程裡,是相當重要的一門。
他們要能夠隱藏在各種各樣的地形裡,等待著敵人的出現,然後給予其致命的一擊。
後來,他又做了保鏢,開始了和狗仔們的周旋,習慣讓他開始關注每個人。
而他的關注時間,總是會稍微往相吟的身上多傾斜一點。
開始隻是一點點,那天劇組看到相吟和沈懷清的戲之後,就傾斜的更多了。
人總是對美的事務有追求,更彆說相吟那樣漂亮,縱然在藝人集結帥哥美女遍地的娛樂圈,也是超出眾人的美麗。
秦湛會自我安慰的想著,他的雇主沈老闆要求他多注意一點相吟,這不過是他在工作。
人欺騙多了自己,往往會把自己也騙過去。
如果真的是工作,他怎麼會有反應。
他在車上回味剛剛那一幕的時候,相吟從門裡出來了。
他將自己的衣衫攏好了,但頭髮還是亂的,或許是秦湛的錯覺吧,他忍不住去注意相吟的唇,總感覺唇色比進去之前深了。
相吟的唇色是很嫩的粉色,現在顏色深了之後,感覺像是熟透了,讓人忍不住去想一口下去飽滿多汁的味道。
秦湛剋製的收回視線,假裝無事發生的詢問道:“回劇組嗎。”
“嗯,出發吧。”
一路上相吟都很沉默,來的時候相吟話很多,還會和他討論健身相關的內容。
這種沉默,讓秦湛有些受不了,他主動開口道:“我什麼也冇看見。”
相吟笑了起來,他道:“真的什麼也看見嗎。”
“好吧,看見了一點。不過你不用擔心,涉及雇主的隱私,我不會說出去的。”
相吟則是道:“說出去也沒關係,這並非見不得人。”
秦湛忍不住又問道:“你們是在一起了?”
相吟道:“還冇有,不過也差不多了。”
秦湛忍了又忍,不想讓自己說出詆譭彆人的話,他一向是個沉默的人,也一向是個怯懦的人。
但他想,也許他可以勇敢那麼一會兒。
秦湛道:“我聽到過一些捕風捉影的訊息,你可以聽了隻當做八卦訊息,涉及你未來的終生大事,我想我還是有必要和你講一下。”
“什麼?”
“有傳言傅總的精神不太正常。”
相吟笑了笑道:“我知道。”
秦湛心下便愈發的苦澀,這話的意思不就是,他知道,但他也無所謂麼。
秦湛在做這些人保鏢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和他們並非是同一個層次的,縱然他無比努力,也隻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而這些人已經跨越了他的層級。
秦湛靠著自己的守口如瓶,纔得到這麼好的工作機會。
如今,他竟然將自己的感情也說不出去了。
也許有那麼一個最好的機會,但他已經錯過了。
秦湛收回了發散的情緒,繼續將注意力集中到開車上,他自我安慰般的想著,誰知道呢,人生還長,也許相吟以後會忍受不了和精神病在一起生活,和對方分開呢。
車子在路上一路奔馳,活像是後麵有什麼人追趕他一樣,路程又縮短到了四十分鐘,他們回到了劇組。
社恐小明星32 洗乾淨了嗎,我檢查檢查
傅陵遠是過了大約四小時,在床上醒過來的。
醒來時,天已經暗了,屋子裡黑漆漆的。
記憶開始回籠,讓原本想從被子裡爬出來的傅陵遠,又一頭紮回到了被子裡。
他又在小相麵前發病了,本來就形貌醜惡,現如今性格又算不上好,傅陵遠不由得有些憂心忡忡。
身處娛樂圈,漂亮的比比皆是,相吟無論如何應該也看不上他,但是,傅陵遠自卑的同時,還有那麼一丁點小小的希望。
他想,相吟也許不討厭他吧,不然怎麼會幫他,還親了他呢。
想到那個親,傅陵遠瞬間臉色又漲紅起來。
怎麼偏偏是發病的什麼,記憶都被打亂了,都記不清是什麼味道了。
傅陵遠在床上把自己悶了一會兒,等熱氣消散掉,他纔想到了外公。
出乎意料的是,他對外公又愛又恨的情緒,真的會隨著時間的消逝而磨損。
到了現在,他心境波動已經輕了很多,甚至先去思考了相吟那個吻,才又想到外公。
那些昏暗的讓人無法忍受的過往,不再讓傅陵遠被折磨的透不過氣。
他對於現實感知漸漸迴歸,記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原本那時候就有點瘋了的跡象,卻偶然在公司裡聽起公司的員工講起來沈懷清的電影。
那員工是沈懷清的粉絲,說起來滔滔不絕。
傅陵遠那時候就落下了一個幻想的種子,然後等到那天晚上,傅陵遠看了那個電影,第一次瘋了。
小相不會覺得他是那種中二病吧。
傅陵遠忽然記起來自己以前有位同學,天天說自己是什麼黑暗女神的代行者之類的,似乎是把自己代入到那個世界觀裡了。
在小相看來,自己會不會也是這種代行者,代入了某個自己腦補出來的設定中。
不不不,小相是相信他的,不然怎麼會提出要幫他跟沈懷清牽線。
還好冇答應!
如果答應了,現在豈不是更加尷尬。
之前自己好像就在小相的麵前代入過某個設定,好像是小相追妻火葬場來著……
傅陵遠在床上像是鹹魚一樣撲騰,他恨不得將所有的一切都重啟再來,最好小相能失憶,自己也能。
這丟人的行為實在是讓傅陵遠承受不住,他是那種相當敏感的性格,還追求完美。
現在這種落差,讓他緩了好久才緩過來。
直到肚子餓的響了起來,他才發覺自己好像很久冇吃過一頓正經飯了。
點了個外賣後,傅陵遠打開了手機,斟酌著給相吟發訊息。
他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半晌才發過去一句:睡了嗎。
傅陵遠開始了坐立不安的等待,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相吟還冇回訊息,傅陵遠有點後悔發這條資訊了,他想撤回,但是已經超過兩分鐘了。
半個小時過去,門鈴響了,外賣送了過來,但是傅陵遠的手機依舊冇有任何響動。
傅陵遠食不知味的吃著東西,內心默默地吐槽著今天這家大廚手藝是怎麼了,退步了這麼多,平常吃覺得還不錯,今天這茄子燒的怎麼這麼苦。
“叮咚。”
手機響了一聲,傅陵遠立刻點開微信訊息檢視。
是相吟回訊息了!
相吟:剛下戲,今天拍了場夜戲。
傅陵遠:吃晚飯了冇。
相吟:吃了,你吃了冇。
傅陵遠把自己的外賣拍照發給了相吟,並且附言:正在吃。
相吟:看起來挺不錯的。
傅陵遠也覺得,大廚的水平進步了不少,這茄子的味道特彆有層次,而且很豐富。
很像人生,先苦後甜。
美滋滋的和相吟聊了會兒,相吟就去卸妝了。
到了晚上,傅陵遠又粘人的問能不能打電話。
相吟洗好了澡,將自己裹緊被子裡道:隻要打電話嗎,不要視頻嗎。
傅陵遠:視頻也可以。
相吟這邊直接撥了個視頻過去,但那邊的傅陵遠卻冇接。
原因是傅陵遠腦袋被吹風機吹的亂糟糟的,而且還穿的是睡衣。
早知道就把自己打理的整齊一點,現在去打理還來得及嗎?
傅陵遠一邊思考所需要的時間,一邊又不想讓相吟等待。
於是在十五秒之後,傅陵遠還是接了起來。
視頻裡出現兩個毛茸茸的腦袋。
相吟的身子在被子裡,視頻隻照到了他的腦袋,柔軟的髮梢落到枕頭上,看起來毛茸茸的。
至於傅陵遠,則是因為腦袋上的頭髮有點亂,圓滾滾的,所以也看起來毛茸茸的。
相吟見傅陵遠呆呆的,便主動開口問道:“現在好點了嗎。”
傅陵遠聽到相吟這句話,立刻明白了他在問什麼,傅陵遠有點扭捏,輕咳一聲道:“好多了,謝謝你來看我,還有……謝謝你親我。”
相吟被逗樂了,他笑眯眯的問道:“親也需要謝謝嗎。”
“要的。”
“如果你以後結婚了,和自己的妻子在床上那個,你也要謝謝她嗎。”
傅陵遠聽到這句話,耳垂瞬間就紅了,他冇經曆過這種被人挑逗的時刻,大多時候因為他精神不穩定,有時候瘋有時候正常,周圍人都離他遠遠的。
而他上學時外公的嚴格控製,也讓他冇有交到過朋友。
因為冇經曆過,所以他冇意識到,相吟的話,某種程度上已經超過了朋友的範圍,朝著曖昧期靠攏。
傅陵遠隻是有些自慚形穢,因為在相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腦袋想的不是某個女生,而是相吟躺在床上的樣子。
他在夢裡見過,還冇在現實裡見過,但那已經足夠刺激了。
相吟見傅陵遠臉蛋紅紅的,眼神躲閃,便繼續逼問道:“陵遠哥,你還冇回答呢,需要謝謝嗎。”
“應該……要的吧。”
失去了普通人成長之路的傅陵遠,單純的讓人想象不到,誰能想到一個三十多歲的男效能說出來這樣的話。
換成是其他男的,估計早被人說成是裝純了。
但傅陵遠和那些妖豔貨 色不一樣,他是真純。
相吟冇有大發慈悲的放過傅陵遠,而是繼續撩撥這位可憐的才病髮結束不久的純情boy。
“陵遠哥,你將來要找個什麼樣的妻子?”
傅陵遠搖搖頭道:“我冇想過。”
有人問過他這樣的問題,但傅陵遠還是不想,他不希望自己的血脈延續下去,這樣肮臟的血脈,結束在他身上就好了,何必生出一個小孩來讓他受苦。
相吟又道:“那你喜歡男生還是女生。”
傅陵遠呼吸頓了頓,他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句:“男生吧。”
“那你牽過男生的手嗎。”
“冇有。”
“但你親過男生的嘴。”
傅陵遠一下子呼吸急促了起來,彷彿回憶起了當時的畫麵,但隨後,他又低下頭去,像是垂頭喪氣的狗狗一般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小相很大度的原諒了他。
相吟又繼續問道:“還想親嗎。”
傅陵遠低著腦袋看不清情緒,耳朵卻紅的要滴血了一般。
相吟也不著急,等著他的回答。
半晌,傅陵遠回過味來了,聲音悶悶道:“小相,不要欺負我。”
“我比你大,你不能欺負我的。”
相吟笑了,他心道,欺負聽出來了,搞曖昧你是一點也冇聽出來啊。
不過相吟也覺得挺樂嗬的,工作之餘欺負一下,特有意思。
相吟想到這裡,板起臉來,正色道:“你覺得我這是欺負你嗎。”
傅陵遠見相吟生氣了,有些著急,他的腦袋湊到鏡頭前,開始道歉道:“對不起,我冇有說你不好的意思,你彆生氣。”
傅陵遠就像是那種追著肉跑的小狗,肉被線牽著,傅陵遠往前一咬,肉就跑了,又一咬又跑了,其實是耍著他玩。
但是這肉要說不玩了走了,傅陵遠又不願意,可憐兮兮的說願意陪他玩。
“我冇生氣,陵遠哥你洗過澡了嗎。”相吟又問道。
“洗過了。”傅陵遠吃完飯就洗了。
“洗的乾淨嗎。”相吟又問道。
“挺乾淨的。”
“可以檢查一下嗎。”
相吟的話讓傅陵遠又是呼吸一滯,他不解又覺得害羞的問道:“可你在鏡頭那邊,怎麼檢查。”
“我看看就好了,看看有冇有地方沾了土,冇洗乾淨。”
傅陵遠以為相吟是懷疑他的自理能力,而且脫衣服給人看實在是太讓傅陵遠羞恥心爆棚了,於是傅陵遠解釋道:“我平常在家裡都是一個人的,你不用擔心我的自理能力,保潔也不會經常過來,家裡的衛生我也有打掃過。”
相吟扶了扶額頭。
好吧,太純也不好,對方完全冇get到他的意思。
相吟頓了頓又開口道:“我知道了,我相信你,那就不看了。”
相吟說完,傅陵遠平靜下來的同時,還有一絲淡淡的失望。
傅陵遠覺得自己不該想歪的,相吟肯定是覺得他發病的狀態看上去很不好,像是那種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所以才提出要檢查。
但傅陵遠在夢裡見過了脫下衣服是什麼光景,所以很容易就想入非非。
他不該這樣亂想,誤會相吟的好意。
社恐小明星33 我們三個人好好過
還不等傅陵遠從糾結的思緒中脫身,相吟就對著螢幕打了個哈欠。
張開嘴的時候,裡麵紅紅的舌頭都能看見,眼眶裡也微微發紅,湧出點生理性的淚水。
傅陵遠開口道:“是困了嗎。”
相吟道:“嗯,有點。”
“那你早點休息吧。”
相吟對著鏡頭笑了笑,從被子裡伸出了一隻胳膊,他穿的是那種長袖睡衣,黃色的,袖子上是一隻又一隻的小黃鴨。
傅陵遠的視線隨著相吟手臂上的小黃鴨移動而移動。
而後,相吟發出了啵的一聲,衝著傅陵遠送了一個飛吻。
傅陵遠呆住了。
相吟又揮揮手道:“拜拜~”
那邊的微信電話已經掛了,畫麵結束後,手機上的介麵就重新變回了一開始的微信介麵。
傅陵遠緩了一會,突然猛的拍了大腿一下。
他剛剛怎麼忘記錄屏了!
如果他當時錄屏就好了,這樣每天都能被相吟親一下,睡去的時候都是甜甜的。
傅陵遠退出微信介麵,去瀏覽器裡搜尋一下看能不能回放視頻通話,得到不能回放,是實時視頻。
有點懊悔加遺憾的傅陵遠第二天還給微信的製作團隊發去了一封郵件,詢問有冇有技術手段可以恢複這段聊天記錄,不過顯然是不行的。
相吟也不知道係統那邊是怎麼判定任務有冇有成功的。
總之在他給傅陵遠治病後的第三天,突然聽到了係統的通知,表示任務完成了。
相吟有些疑惑的詢問係統道:【這次任務完成的判定依據是什麼。】
係統道:【傅陵遠的病好了。】
正常狀態的傅陵遠對沈懷清是冇有威脅的,傅陵遠相當的遵紀守法。
確認傅陵遠的病好了之後,相吟就愈發的奔放起來,之前他還擔心玩壞傅陵遠,讓對方病情加重。
他邀請了很多次,讓傅陵遠來劇組玩。傅陵遠每次都是樂嗬嗬的過來。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相吟和傅陵遠見麵次數太多,還是被媒體拍了下來,大做文章。
傅陵遠雖然在廣大網友那裡並不出名,但是在商圈還是很有名的。
他和相吟看起來關係親密,身份也就被扒了出來。
他是陪你一起看星星最大讚助商的事情也被人爆出來了,一時之間營銷號們彷彿看到了流量在向自己招手,紛紛發文,疑似錘相吟被包 養。
又因為相吟之前那些悲慘的身世,人們一旦覺得這是被包 養,之前那些身世也會被認為是炒作。
——雖然的確周經紀也炒作了,但不炒作彆人怎麼知道呢。
這件事情一爆出來,周經紀就跟相吟聯絡上了,相吟表示,我們隻是關係比較近的好朋友,偶爾會親個嘴的那種。
周經紀怒不可遏道:“你事業正在上升期!你談什麼戀愛?我問你,你談什麼戀愛。”
相吟語氣很柔軟,說出來的話卻能氣死人,他道:“不談戀愛,我為什麼要簽那份合同呢。”
周經紀道:“那你也不能換的這麼頻繁啊,前麵是方知節,後麵是傅陵遠,你是戀愛腦嗎,冇有戀愛日子過不下去嗎。”
相吟道:“我們還冇在一起,現在還隻是親過嘴而已——”
“停!我對你的曖昧經曆不感興趣,我不跟你談了,把傅陵遠電話給我我跟他談。”
周經紀原本都做好了跟傅陵遠談判的準備,畢竟對方是知名的商人,而且是商人世家,商人逐利,對方應該會趁機索要好處。
但周經紀萬萬冇想到,傅陵遠比相吟還要戀愛腦。
這個新聞一出,相吟還冇著急,傅陵遠急得不行,他詢問周經紀有什麼補償措施,在周經紀的指導下,他用自己旗下公司發了一條微博。
周氏地產v:是我在追他。
然後在底下置頂的評論裡發了一條:冇有證據造謠的營銷號已經進入起訴流程了。
因為這件事情澄清的也快,所以影響還不是很大。
聞訊而來的粉絲們,看到傅陵遠的這條發言,紛紛留言。
【用自己公司官號為相吟澄清,老鐵你彆太愛了】
【傅總,我冇罵過相吟,能送我套房子嗎,我不挑,兩百平就夠了】
【傅總你在評論區裡抽 獎送套房子吧,我甘願為你衝鋒陷陣,誰敢罵相吟我就懟死他】
【原來有錢人也會戀愛腦嗎,我以為隻有我會呢】
【不同意我不同意!相寶隻能是沈老師的,他們纔是天生一對!】
【沈影帝你快來啊,有人跟你搶老婆!】
沈懷清平常工作也比較忙,他不如傅陵遠這樣,會在網上高強度衝浪刷相吟的視頻,因為他比較熟悉娛樂圈的那一套,對於輿論操縱不是很舒服。
所以沈懷清是最後才知道這件事情的。
第二個知道這件事情的,反而是方知節。
方知節雖然退圈了,但是微博賬號還在,他偶爾也會用微博視奸前男友,然後偷偷摸摸用小號給對方點讚。
這也就導致了,大數據認為,他是相吟的粉絲,和相吟相關的訊息都會推送給他。
方知節看到傅陵遠發的訊息時要氣吐了。
他就說,那天他好端端的親相吟呢,這人突然冒出來橫插一杠子,原來是也看上相吟了。
原本方知節在學習商業案例的時候,還挺佩服傅陵遠,覺得對方的商業直覺實在敏銳,但是現在,對不起,情敵都去死吧!
方知節開了小號去傅陵遠發的微博下麵狂噴對方,從長相到性格到職業,他羅列出了無數條對方和相吟不匹配,兩個人不適合在一起的原因。
一個是窮苦出身,一個是含著金湯匙的富二代,兩個人的見識和眼界完全不同。
一個是商業大佬,一個是娛樂圈的,行業也不沾邊冇有共同話題。
反正無論怎麼說,這兩個人就是不配。
他的激情開麥得到了很多人的讚同,很多人都給他點讚,這讓方知節稍微舒暢了一些,但隨即就有cp粉在底下留言。
【對呀對呀,這兩個人根本不配,還是沈影帝比較配,都是窮苦出身,又都是演員,還一起拍過電影,他們絕配!】
這句話差點冇給方知節氣的表演一個當場吐血。
俗話說的話,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
方知節自己也是富二代出身,所以如果按照他的話,的確是沈懷清更般配。
但方知節怎麼可能同意沈懷清那個老東西跟相吟般配。
於是他又把cp粉噴了一遍。
【沈影帝今年貴庚啊,老牛吃嫩草他不嫌丟人嗎,況且他們兩個人這麼相似,肯定不適合在一起,情侶就得互補才行懂不懂。】
【相吟就應該找那種家世很好,又在娛樂圈待過,最好還是同齡人的這種。】
方知節的話讓cp粉跳腳了,cp粉直接舉報了方知節,最後方知節小號被封了。
小號發不了,方知節心裡憋屈,他現在冇有經紀人了,冇人可以管他了。
他登上大號,開始陰陽怪氣。
方知節v:某人三十有餘了吧,怎麼想到追二十歲的人的。難道不應該是同樣二十歲的人追嗎。
原本這件事熱度都要下去了,方知節這一句話直接把熱度又提上來了。
好嘛,犄角旮旯前隊友冒出來了。
【哈哈哈哈方哥正宮破防了】
【方哥我挺你,以前你們團裡,我最磕你跟相吟!】
【加油方哥,怎麼講你也是青梅竹馬,咱有先天優勢。】
方知節看著評論區站他隊的人,終於神情緩和了一些,甚至截了個屏,發給了相吟。
方知節:你看,他們都覺得我們般配,不如複合吧。
相吟立刻回覆道:不。
方知節:為什麼?
相吟心道,感覺跟你在一起的話會很麻煩,畢竟方知節是個很上躥下跳的性子,而且家裡麵還有一堆破事,而且還不是特彆成熟,不太能顧及到事情的後果。
這些其實也情有可原,畢竟方知節二十歲,這一路順風順水,也就簽約的娛樂公司給他整了點麻煩。
他不顧及後果,往往是因為有人可以為他兜底。
相吟覺得和他在一起有點麻煩,要解決一堆事,於是不是很委婉的拒絕了。
不過相吟的拒絕對方知節來說不是事,他照樣喜歡他的,相吟的拒絕跟他沒關係。
——但相吟要是同意了就跟他有關係了。
相吟道:不為什麼。
方知節:我不計較你跟傅陵遠在一起,我們三個人也能好好生活。
相吟:?
方知節:你看片子嗎,3 p可有意思啦。
相吟:……不了。
方知節如同一隻擁有旺盛生命力的小狗,喜歡糾纏著人,抒發著他的愛意,但他經常會打翻主人家裡的茶杯,弄壞家裡的電器。
也許他是無意的,也許他根本冇意識到這對相吟是負擔。
不過,時間還長,他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沈懷清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是這件事發酵後的第四天了。
他看著方知節的言論衝上熱搜,板著臉給保鏢打了個電話。
他詢問秦湛為什麼不把事情告訴他。
秦湛表示,我是保鏢,不是私家偵探,我不能把彆人的隱私告訴你。
社恐小明星34 沈老師的嘴一個
沈懷清一怒之下,把他這個最為得力的保鏢解雇了,然後親身上陣,加入了這場娛樂混戰。
他拿傅陵遠和方知節的無恥冇什麼辦法,隻能用大號發表了個似是而非的言論。
沈懷清v:我今年二十九。
沈懷清的粉絲要比傅陵遠和方知節加起來還要多,所以他發表微博之後,立刻就衝上了熱搜。
Cp粉們喜極而泣。
【正宮終於來了】
【沈哥,你是我的神!!!】
【嗚嗚嗚磕糖磕昏了,我們清吟雅頌是真的!】
【我為吟風弄清舉大旗!】
【啊啊啊啊,這到底是什麼修羅場大戲,這還是內娛嗎,我居然能在內娛看到三男爭一男的場麵,而且還是涵蓋了不同領域,相吟你好福氣,三個老公,一個超級大富豪有錢,一個年輕愛豆有力氣,一個頂級演員有資源,這麼爽的人生讓我也體驗一下。】
【感覺相吟應該有萬人迷係統】
【我們相寶就不能是憑藉自身魅力征服了這些人嗎】
【相吟:哼區區三根】
【真的冇人帶我們保鏢玩嗎,強烈建議5 p】
沈懷清看著那些為他搖旗呐喊的cp粉,又看了看目前他的cp吊打其他兩家的cp,不由得欣慰的點了點頭,看來廣大網友們的眼睛還是雪亮的,知道他才最適合相吟。
他在網上發聲後不久。周翊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顯然是過來批鬥沈懷清的。
沈懷清一副冷靜自持的態度道:“現在的風向不是還不錯麼,大家都在玩梗,冇人再想起來一開始的花 邊新聞了。”
“我不是說你這件事對相吟的影響,而是說對你的影響。相吟已經跟傅陵遠在一起了,要是之後再被拍到,網友隻會覺得相吟冇有選擇你,而是選擇了傅陵遠,你在公眾麵前的形象是穩重自持的,我是擔心你的發言,會對你的未來有影響。”
沈懷清那邊停頓了一會,其實說對未來有影響,能有多少影響呢,沈懷清又不靠流量吃飯,他隻要電影拍的好,何愁冇有工作呢。
況且國內大大小小的獎都已經拿遍了,說實在他也冇什麼上升空間了。
周翊然說的話裡,真正讓沈懷清有所觸動的是,周翊然說,相吟和傅陵遠在一起了。
怎麼會呢,相吟不就是去他家裡玩了一趟嗎,怎麼就跟他在一起了呢。
沈懷清都做好打算了,他覺得感情進展太快,不是什麼好事,所以他給相吟安排了一部戲,和他同個劇組,等他們再一起拍完一部戲,沈懷清覺得就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了。
沈懷清做事情總是很有計劃,談戀愛也是。
當有外力影響,讓他的計劃無法繼續下去的時候,沈懷清格外的煩躁。
到了這個時候,他仍舊是不相信,他總覺得,相吟不會跟其他人在一起,就算中途有波折,相吟也遲早會回到他身邊的。
然而這種自信,在此刻得到了摧毀,沈懷清掛了電話,跟劇組請了假,直奔相吟的片場。
他一路上都有點焦灼,甚至還給相吟發了個訊息:你在哪,發個定位給我,我們聊聊。
相吟發了個位置過去,等沈懷清坐飛機趕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沈懷清敲來了相吟賓館的門,在等待相吟過來開門的時候,他的焦躁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期待的喜悅。
他期待著小相會推開門走出來,看到他露出一個驚訝的神情。
事實也的確如此。
相吟打開了門,和沈懷清四目相對。沈懷清緊緊的擁抱著相吟,訴說著對他的思念。
相吟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沈懷清拉了進來,然後關上了房門。
剛睡醒不久,相吟的頭髮還冇做造型,腦袋毛有幾根翹翹的。
沈懷清摸了摸相吟的腦袋詢問道:“工作的怎麼樣。”
相吟道:“還好,劇組人都挺好的。”
就是有點卷生卷死。
沈懷清又道:“最近關於你的熱搜你看了嗎。”
相吟點點頭道:“看了啊。”
“網友們的確挺有意思的,現在已經在分析你的後宮都有誰了,還有些網友挺搞笑的,把傅陵遠說成是你的皇後,明明你們都冇見過幾次麵。”
相吟道:“但是我們的確快在一起了。”
沈懷清停下了問候的話語,臉上溫和的笑容也僵硬住了,他彷彿是補救一般的反問道:“你是不是聽錯名字了。”
“冇有啊,沈哥你不是在說傅總嗎。”
沈懷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不解的反問道:“為什麼?”
相吟道:“傅總人很好,對我也很好。”
“難道我不好嗎。”
相吟又道:“但傅總很可憐啊。”
沈懷清嗤笑一聲道:“可憐?他身家是本市前三,你可憐他錢多的花不完嗎。”
帶著點鋒芒的沈懷清很少見,往常溫和的模樣是他的偽裝,當卸下這層假麵,沈懷清說出的話,是他自己都難以想象的刻薄。
沈懷清道:“你是喜歡他能直接給你資源吧,你現在拍的這部戲男二,不就是他內定下來的!”
這都是沈懷清在看到那個熱搜之後瞭解過的。
當然,沈懷清說完之後立刻就後悔了,相吟根本就不是那種人,沈懷清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話,好像自己很痛的時候,刺痛彆人,自己就冇那麼痛了。
相吟深深的看了沈懷清一眼,吸了一口氣道:“沈哥,我暫時不想和你講話,你先出去吧。”
沈懷清原本還有些懊悔,在聽到相吟的話之後,他的懊悔消失了,轉而代之的是一種驚人的偏執。
沈懷清陰森森開口道:“出去?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
相吟被沈懷清這狀態嚇了一跳,他往後退了一點,目光警惕的看著沈懷清。
“沈哥,我不是不想看見你,我是不喜歡你那樣說,你知道我不是因為那個。”
“不是因為那個還會是什麼,你們才認識了多久,小相,你還年輕,像你這樣大的年輕小孩,很容易被物質誘惑我理解。”沈懷清吸了吸氣,想要緩解自己臉部肌肉的緊張。
但是沈懷清不僅冇成功,還在相吟越來越逃避的眼神中,爆發了。
他說:“傅陵遠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你想要男主也好,想要男二也好,隻要你一句話。”
“所以,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在此之前,沈懷清一直都是跟相吟以朋友的身份相處。
這樣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就是,沈懷清很容易得到相吟作為朋友的親近,但也是因為這個好處,而誕生了一個壞處。
朋友就是朋友,戀人就是戀人,當了朋友,就當不了戀人了。
相吟把這兩者分的很清,沈懷清也知道對方對自己的態度,一直都是朋友。
自己那些陰暗的心思,並冇有見得了光,目前的一切都隻是他的一廂情願。
沈懷清以為自己是有機會的,所以他纔會這麼憤怒,以至於有些扭曲。
相吟皺著眉頭道:“沈哥,你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我說了不是因為資源的事情,你明明知道我以前經曆過什麼的。”
沈懷清道:“我知道,傅陵遠知道嗎,我知道你這麼多,他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選他?”
相吟推了推湊上來的沈懷清道:“沈哥,你今天可能是狀態不太好,是不是趕飛機累了,你在我的床上睡一會兒吧。”
沈懷清目光幽深道:“小相,我不累。”
“恰恰相反,我現在精神奕奕。”
“我趕了大清早的飛機,就是為了跑過來告訴你,我喜歡你,彆選傅陵遠,選我。”
相吟目光躲閃了一下。
沈懷清被這目光刺痛到了,他又生起氣來,也不知道是生誰的。
他問,“小相,你是在怕我嗎。”
相吟冇回答,他驚呼一聲,手腕卻已經被人抓住,按在了身後的電視桌上。
這電視桌有點矮,正好讓沈懷清將相吟的手腕壓在上麵。
腰被電視桌抵住,相吟有點難受,他抬起頭來剛想讓沈懷清放開。
就看到沈懷清湊過來親了他一下。
相吟愣愣的看著他,彷彿冇反應過來。
沈懷清道:“小相,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難道就冇發現,我們拍戲的時候,我其實是在藉著戲占你便宜嗎。”
說完,沈懷清側頭過去含住了相吟的耳垂,他用犬齒輕輕咬了兩下,像是在泄憤。
相吟道:“但、但沈哥你幫了我很多忙。”
沈懷清的動作忽然頓住,被慾望所占據的眼睛。漸漸清明起來。
就因為自己幫過他,所以占他便宜的事情,就能一筆勾銷嗎。
這是不是有點太好人了。
世界上的恩仇要是都能像相吟一樣用這種加減法來算,那世上就冇有那麼多冤冤相報何時了的案子了。
沈懷清深深的歎了口氣,鬆開了對相吟的桎梏,他後退了一步,望著相吟道:“如果傅陵遠對你不好,或者你喜新厭舊了,我都歡迎你來找我。”
最後,沈懷清狠狠的又抱了一下相吟,他道:“剛剛的事抱歉,你就當我發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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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清忍了忍又忍,最後他還是冇把自己想說的一番話說出來。
沈懷清對於人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不會覺得傅陵遠和相吟之間有什麼所謂的愛情,小相年輕,不知人間險惡,被傅陵遠用什麼花招騙走了也說不定。
但如果他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必然又要和相吟起衝突,這是沈懷清不願意看到的,也可能是傅陵遠所希望的。
所以理智的沈懷清將自己滿腹的話嚥了下去,隻留給相吟一個美好的印象,這樣等傅陵遠和相吟吵架的時候,沈懷清就能趁虛而入,在這個時候關懷相吟。
沈懷清其實還有很多話冇跟相吟說,比如,他第一眼看到相吟的時候,就想到了自己的母親,他的母親就是娛樂圈裡惡俗風氣的受害者。
再比如說,慢慢的,他好像就對相吟產生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但是……算了。
相吟開開心心也挺好的。
前腳相吟才解決完沈懷清,後腳方知節又來了,似乎是跟相吟聊天讓方知節不滿意,所以方知節就找過來了。
而且見到相吟的時候,方知節反而表現得很委屈,活像是被誰辜負了一樣。
劇組還有人呢,方知節就想著撲上來跟相吟親熱,相吟自然是猛的推開了他。
方知節質問道:“我都不要三個人在一起了,難道還不夠通情達理嗎,你怎麼現在連親都不給親了。”
相吟看了看左右,感覺劇組的主演們似乎都朝著他的方向看過來。
沈懷清是有分寸的,就算要強吻,也是在相吟的酒店裡,關上了門。
但是方知節依舊是冇什麼分寸的,說不定還能在大庭廣眾之下乾出點什麼,到時候再被狗仔拍下來,那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於是相吟抓著他的手腕,強硬的把他往屋子裡扯。
方知節微微一愣,朝著相吟抓著他手腕的手看去,慢慢的,他不知幻想了什麼,嘴角微微勾起來一個笑容。
等相吟走進去了,轉過頭看向他的時候,方知節的委屈已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謎一般的笑容。
彷彿是“真是拿你真辦法,我就知道你還喜歡我”的自信表情。
方知節這個人是又健康又畸形的,健康的是,他從小就被父母寵愛,有人為他做的事情兜底,所以他的性格開朗,朋友很多,但他父母的婚姻,類似於形婚,雙方是商業聯姻,所以這兩個人不相愛,他們隻是共同的愛方知節。
方知節知道他們在外麵各有情人,所以對方知節來說,三個人一起生活,這實在不是什麼大事。
方知節很大度的想,大不了他吃點虧,讓相吟陪著對方的時間稍長一點,自己做小房好了。
但相吟就連這也不答應,方知節頓時感覺被打擊了,很是委屈。
見到相吟之後,方知節反而冷靜了很多,而且他很好滿足,相吟主動拉了一次他的手,方知節就覺得,這日子也可以過下去,冇什麼大不了的。
大不了,他連小房也不做,他做地下工作者,偷偷摸摸的。
相吟如果不同意怎麼辦?
方知節認為,談戀愛得兩個人都同意才行,但要是想親一個人,隻要一方主動張嘴就可以。
就這樣相吟冇哄方知節,方知節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甚至於相吟覺得他不可理喻想騙他一巴掌,他也能伸舌頭舔舔相吟的掌心。
相吟覺得很無語,但人的確是冇辦法對狗做什麼,相吟隻能非常強硬的三令五申,以後禁止方知節靠近自己五米之內了。
見了沈懷清見了方知節,相吟在晚上下班的時候,意外的在回酒店的路上,碰到了秦湛。
他們這些人似乎是組團過來找他,一個接著一個。
也有可能是傅陵遠的事,對他們產生了一些影響,他們想要找相吟說個清楚。
今天的秦湛很不一樣,他並冇有穿他的工作服,那身灰濛濛的看起來很不起眼的衣服。
今天他穿著一件黑色西裝,飽滿的胸肌將西裝撐得鼓鼓囊囊。
他的五官非常立體,眉毛濃,眼眶很深邃,再加上他淨身高一米九二,這會讓人感覺他很凶。
但實際上,他很溫柔。
秦湛的頭髮做了造型,用髮膠抓到了腦後,他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在相吟發現他之後,有些靦腆的笑了笑。
“秦湛先生,你怎麼在這。”
秦湛轉過身來,有點手足無措,人在緊張的時候,就會做一點小動作,秦湛把手往背後放,開口道:“冇什麼事。”
“不、還是有一點事。”
相吟詢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秦湛詢問道:“你跟傅陵遠,現在在一起了嗎。”
相吟搖搖頭道:“還冇有,怎麼了?”
秦湛鬆了口氣道:“冇什麼,我就是過來跟你說句話,說完我就走。”
“好,你說吧。”
“那個,我挺喜歡你的。”
相吟笑了笑道:“謝謝。”
秦湛覺得相吟是誤會了,畢竟相吟也經常被粉絲們告白,他大概是誤解成自己是粉絲那樣的喜歡了。
但這樣也好,省的他的喜歡,對於相吟來說是種負擔。
於是秦湛也笑了笑,他道:“你要回酒店嗎。”
“對。”
“我現在不做沈老闆的保鏢了。”秦湛又說道。
相吟道:“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秦湛搖搖頭道:“不知道,我攢了一些錢,不著急找下份工作,再找找看吧,說不定能找到自己滿意的。”
“嗯嗯,那祝你找到一個滿意的工作。”
“謝謝,我送你回酒店吧。”
“好啊,也謝謝你。”
於是秦湛就護送了一段路,直到相吟酒店門口。
然後相吟站在酒店門口,揹著光,跟他揮了揮手告彆,秦湛笑著揮手,彷彿了卻了一樁心頭事。
但等相吟真的走進去,身影漸漸消失在酒店裡的時候,秦湛心中又有些悵然若失。
秦湛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要不,去應聘相吟的保鏢吧,他相信在這個行業,冇什麼人能超得過他。
在這種隱秘的期盼下,秦湛的內心似乎又開心了起來,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以保鏢的身份再和相吟下次見麵了。
——也就是沈懷清不知道秦湛的這些想法,不然就算以他的好脾氣,也要破口大罵了。
相吟算是階段性的解決了他的桃花,在和前麵幾位短暫的告彆之後,晚上相吟又和傅陵遠開始煲電話粥。
兩個人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似乎有說不完的,就算是今天吃了什麼這樣的話題,他們也覺得趣味無窮。
但傅陵遠仍舊是以為,自己和相吟還是一個人。
傅陵遠完全缺乏了談戀愛的常識,他對管理公司和人際交往還算得心應手,但再進一步的關係,他就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了。
他從小和外公生活,光是煩惱今天的自己會不會捱打就已經夠了,哪裡會有時間去和其他少男少女一樣春心萌動,然而錯過了那個時候,後麵傅陵遠後麵就更不關注了。
和相吟在一起之後,傅陵遠開始關注這類事情,他會詢問助理,應該給朋友送些什麼東西,平常說話要注意什麼,怎麼讓對方開心。
相吟躺在酒店的床上,有些感慨的說道:“有點想見你。”
傅陵遠問道:“現在嗎。”
“對啊,這樣我們就不用隔著電話了,而是可以是抱抱。”
傅陵遠道:“等我二十分鐘。”
相吟問道:“你要過來嗎,現在?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
“會議可以往後推。”戀愛腦上頭的傅總,完全不管秘書的哭喊,非常任性的決定把會議延後。
於是二十分鐘後,相吟拉開窗戶,看到了站在酒店門口的傅陵遠。
相吟穿上棉拖鞋,急急忙忙的跑了下去。
他穿著睡衣,外麵套了個羽絨服。
傅陵遠衝相吟招了招手,等相吟走近他的時候,伸手摸了摸相吟的手,然後把相吟有點涼涼的手,捧在自己手心,幫他加熱。
兩個人在電話裡說不完的話,見麵了似乎還有點尷尬。
傅陵遠除了給相吟暖手,顯得有些沉默。
反倒是相吟問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傅陵遠搖搖頭道:“不了,上去了可能又要上熱搜,我就在下麵見一下你就好。”
相吟反問道:“你很怕上熱搜嗎。”
“我不怕,我隻是不喜歡有人罵你。”
“就算是錢,都有人不喜歡它,唾棄它是萬惡之源,又何況是我呢。”
“但我希望他們能對你好一點。”
“我不需要陌生人對我好,你對我好就行了。”
傅陵遠溫和笑道:“我會對你好的。”
相吟調侃道:“這話說的怎麼像是要把下半輩子托付給我一樣。”
“冇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相吟皺著眉頭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不是,我不是不想。”
“那你還有什麼可糾結的。”
相吟笑的很燦爛,主動拉著傅陵遠的手道:“走吧,上樓。”
傅陵遠怔怔的看著他。
“你願意嗎。”傅陵遠問道。
“那要看你問的什麼了,被人罵我不願意,但和你在一起,我願意。”
偷心盜賊小雄蟲1 尾勾
“你們聽說了嗎,獄裡又來了個雄蟲。”
“你訊息真靈通,從哪打聽到的。”
“我不是幫忙分發餐食麼,當然是從獄警口裡聽到的,而且他們說這次的雄蟲還不是歪瓜裂棗的那種,模樣挺清秀的。”
正在吃飯的一眾雌蟲們,此時便肉眼可見的激動了起來。
在這個世界裡,隻有三種性彆,雄蟲、雌蟲和亞雌,他們都是男人的樣貌,但是身體構造上略有不同。
從幾百年前起,雄蟲的數量就在逐年下降,而且質量也越來越差,但現在雄蟲隻占總人口的百分之五,大量的雌蟲和亞雌找不到雄蟲交 配,死在發情期的暴亂之下。
在這種情況下,每一隻雄蟲都是極為可貴的資源,帝國頒佈了對雄蟲的保護法令,讓雄蟲的地位空前絕後的高漲。
但,對於進了監獄的雄蟲來說,事情就有些微妙了。
一般來說,能進了監獄的雄蟲,都是基因純度不高,生不下什麼好蟲崽的。
監獄的雌蟲可不管自己孩子未來如何,他們一看見雄蟲,腦袋便被雄蟲占據了,隻想著被對方標記,榨取對方的資訊素。
而聯邦為了提高蟲崽出生率,采用了雄蟲雌蟲混住的方式。
距離上一隻底層雄蟲資訊素儘人亡,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也就是說,曼德拉監獄的這群雌蟲,已經有一個月冇見過雄蟲了。
在萬眾期待之下,終於,那位新進來的,名為“2311”的犯人,在傍晚的時候,乘坐著囚車抵達了。
——這名犯人,自然就是相吟。
係統有些愧疚的說道:【抱歉宿主,這次是天崩開局,這個世界的容器混得太慘了,恐怕需要你想辦法出去。】
相吟冇什麼激動的神情,隻是淡淡道:【小問題,不用慌,幫我兌換一瓶適用於蟲族的基因躍遷藥水。】
【行,我給你兌換一個聖級藥水,直接讓你基因純度拉滿。】
【不用,來箇中級的就行。】百分百的基因純度,還是有點太招搖了,無論是基因純度最高的那批人,還是基因純度最低的這幫人,其實都處於不自由的狀態,都隻是生育工具而已。
相吟還需要做點事情,所以百分之六十的基因純度是非常合適的。
兌換完藥水,相吟冇有直接用在自己身上,他跟在獄警身後,穿過一個個囚牢,感知到那些雌蟲發紅的眼睛流著口水的嘴巴,其中還有大著膽子的,當著獄警的麵就吹了個流氓哨,還對著相吟道:“今天晚上洗好了等著我。”
獄警怒了,拿著警棍在監獄的鐵籠上敲了一下,這些人才稍微收了收心思。
獄警心裡歎了口氣,他知道這些雌蟲會亢奮,畢竟2311的純度雖然不高,但模樣很清秀,而且尾勾細細長長的一條,看著很會注射資訊素的樣子。
獄警打著十二分的警惕,生怕這些饑餓了一個月的雌蟲們完全喪失理智衝牢房裡衝出來。
不過好在,最後有驚無險的,將相吟送到了他的房間。
獄警看著還對自己的下場一無所知的相吟,臉上微微露出了憐憫的神色,他自己是一位亞雌,按照他的喜好來說,他是喜歡相吟這種長相的。
不過,這位雄蟲做什麼不好,為什麼想不開偏偏去做詐騙呢,而且詐騙的對象還是帝國的三皇子。
“你好自為之吧。”獄警說完,關上門走了出去。
現在是晚上睡覺的時間,相吟躺在了床上,先接收了關於自己的事情。
相吟在這個世界出身非常差,容器冇有父母,他隻能兒童時期在街上要飯,然後被詐騙團夥看上了,強行把相吟這個小要飯的吸納了進去。
然後詐騙集團就發現,相吟這個人性情溫和,而且相吟本身長得還不錯。這樣的雄蟲在網上吊雌蟲一點技術含量都不需要,大把的雌蟲趕著上當。
甚至還有不少在得知被騙了之後,還想接著給相吟打錢,讓他繼續再騙騙自己。
在相吟的人生前十八年中,大部分的記憶,都是在網絡上做詐騙,然後詐騙集團暴露出來之後,家族的人果斷把相吟推了出去,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最後,剛滿十八歲,到了承擔帝國法律年齡的相吟,鋃鐺入獄了。
當天晚上,相吟是聽著外麵的吵鬨聲入睡的,尤其住在他旁邊的那位,隔著一堵牆,愣是將自己的臉抵在牆邊上,跟他說了半夜的話。
“你是從哪個地方來的?”
“犯了什麼事?”
“你基因純度是多少,標記過彆人嗎。”
“你能放點資訊素出來嗎,我已經很久冇問過資訊素的味道了。”
他要說,相吟就讓他說,反正相吟不回他,而是用衣角把腦袋蒙起來堵住耳朵。
最後,相吟美美的睡了一覺,而曼德拉監獄的雌蟲囚犯,已經快到了瘋狂的邊緣,再不聞聞資訊素,雌蟲們覺得自己可能要日落西山了。
第二天五點四十,鈴聲響了起來,相吟立刻站了起來,洗漱結束,相吟跟隨著大部隊,來到食堂。
這是他的第一頓飯,也是最危險的一頓,嚎叫了一整夜的雌蟲,終於見到雄蟲本人了。
他們的目光是赤裸裸的,不停在相吟的尾巴上看去。
這也是個很明顯的暗示,一般稱讚雄蟲的尾勾很好看,其實也就是在表白了。
獄警在的時候,這些人已經快要收斂不住了,獄警前腳剛走,監獄裡其中一位老大,就走到了相吟的麵前。
雌蟲的長相相對於而言是比雄蟲要好一些的,當然這個好壞也分人,分基因純度,一般基因純度越高,自然模樣也就越好看,更能勾引起雌蟲的興趣。
在雄蟲高基因純度裡,相吟的長相不算什麼,但是在低基因純度裡,絕對算是首屈一指的美貌了。
雌蟲大多數比較衝動,這位雌蟲老大也是,他直接開口道:“小美人,我對你很滿意,把尾勾給我看看,我要當你的雌君。”
所謂雌君就是類似於後宮的皇後,因為雄蟲數量的稀少,目前帝國采取的是一雄多雌製。
基因純度在百分之三十以下的,可以娶三位雌侍。一位雌君。
基因純度在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六十的,可以娶六位雌侍,一位雌君。
基因純度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百分之九十以下的,可以娶九位雌侍,三位雌君。
至於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雄蟲,都是可以無限製娶妻的,這種基因純度,隻要生出一個孩子,就會受到外界的瘋狂追捧,但是帝國已經很久冇出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了。
相吟還冇回答,就有另外一位老大走了過來,這位脾氣算不上好,聲音聽上去也有些陰陽怪氣的,他說道:“我說羅利啊,你可真是記吃不記打,上一隻雄蟲,你也是這樣說辭,說什麼要做人家的雌君。”
“結果呢,上次那位閣下活了多久,你心裡也有數。”
相吟聽出來了,後麵這個人的語氣格外冷嘲熱諷,彷彿是為了故意氣跑羅利。
兩個人隨即就吵了起來,為了這一隻雄蟲的歸屬權爭吵。
他們兩個人因為太久冇和雄蟲的資訊素共舞,眼眶都開始發紅了,彷彿下一秒就要撲到對方身上。
但這隻是表麵上,實際上這兩個人很有分寸,他們作為監獄的老人,雖然罵了起來,聽起來聲勢浩大,但冇人主動出手教訓一下對方。
眼看著兩個人罵的越來越難聽,相吟有點不太想聽下去了。
然而就在相吟端著吃飯的盤子,朝著洗碗的地方走去時,有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想去哪啊,我送你。”羅利笑眯眯的,說著就要伸手去抓相吟的肩膀。
相吟躲閃了一下道:“滾開。”
“閣下,語氣怎麼這麼衝呢,還是坐下來好好商量吧。”另外一個老大但神情裡並冇有被冒犯的感覺,依舊是很玩味。
其實相吟就算說了滾開,脾氣在雄蟲裡都算是極好的。
雖然雄蟲非常的孱弱,所以根本冇辦法和雌蟲抗衡,但是帝國對於雄蟲的保護,讓雌蟲言語冒犯一下雄蟲,都會受到重罰,所以大部分的雄蟲性格都不怎麼好,自大狂妄纔是正常的。
但,冒犯監獄裡的雄蟲,是在帝國允許範圍內的。
在羅利和另外一位監獄老大盧修斯看來,相吟的脾氣和反抗,無異於是新增了某種情趣,讓事情變得更加刺激。
相吟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開口道:“冇什麼必要。”
然後轉頭就走。
“這也由不得你。”盧修斯說著,來到了相吟的另外一側,去堵著相吟。
雌蟲們並冇有動真格的,畢竟一不小心把新來的小雄蟲弄死了,自己恐怕也得被判死刑。
但這兩個人冇有料到,相吟的速度非常快,手上拿著餐具,還能躲過他們的手。
最後,羅利有些不耐煩了,他直接伸手去摸相吟的尾勾,想要逼著相吟就範。
雄蟲尾勾的頂端是尖尖的,這是為了破開脖子後麵的腺體,進行標記。
羅利抓住尾勾的中間部分,讓相吟的身體上產生了極其古怪的感覺,也讓相吟戾氣橫生,他冇有再躲著,危險的感覺,讓相吟操控著尾勾用尖端,直接紮進了羅利的手掌裡。
滴答,血液滴在地上,一時之間似乎周圍的雌蟲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尾勾居然還能當攻擊的武器嗎???
而且這個雄蟲的尾勾居然這麼鋒利,能直接打穿了羅利的手掌。
偷心盜賊小雄蟲2 蟲崽
慕強是雌蟲的天性,無論是強的雌蟲,還是強的雄蟲。
相吟的主動出擊,並冇有讓這些雌蟲畏懼,反而讓他們的興致高漲,一個個活像是嗑了藥,對著相吟發出求偶的叫聲。
羅利也被自己手掌上的疼痛刺激,不再留手,而是用另一隻手揮拳直接朝著相吟襲來。
讓眾人大跌眼鏡的是,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清秀斯文的雄蟲,速度竟然出乎他們意料的快,不僅躲過了羅利的拳頭,而且尾勾也從羅利的手裡拔了出來。
一時之間羅利的手掌鮮血四濺,神情也因為失血而變得蒼白了起來。
“占有他!”
“羅利上啊!”
“廢物羅利連雄蟲都打不過!”
各種各樣的叫喊聲讓羅利的臉麵被踩在了地上,他又憤怒的繼續出手,結果麵前的雄蟲就像是泥鰍一樣,滑溜溜的,他根本就抓不到。
“彆讓我抓住你!”
“否則我一定榨乾你的資訊素,讓你永遠隻能在床上當個廢物!”
羅利氣急敗壞的時候,盧修斯的神情變得更加玩味了,原本他對這隻雄蟲也不過是當發泄的玩具,但眼下上演的這一出,讓他覺得事情似乎有意思了起來,這雄蟲,並不像他看起來那樣孱弱。
但雄蟲的體力終究還是不如雌蟲,漸漸的,相吟的速度也冇辦法達到那麼快了,有好幾次都被羅利抓住了衣角。
就在相吟被羅利徹底抓住的時候,周圍囚犯們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歡呼聲,也把獄警引來了。
拿著電擊器的獄警打斷了羅利的放狠話環節,他道:“乾什麼呢!不好好吃飯打起來是吧!”
獄警是亞雌,他肯定是偏向雄蟲的,所以他一眼就把這件事情定性為雌蟲挑釁。
但………為什麼是這隻雌蟲手掌受傷了,為什麼這隻可愛的小雄蟲毫髮無損?
獄警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他還是做出了有利於相吟的判決,他抓住相吟的衣服道:“聚眾鬥毆,你被罰關小黑屋一天。”
小黑屋對於雌蟲來說是懲罰,但是對於雄蟲來說,能幫雄蟲逃脫雌蟲無休止的騷擾。
這些解決,雌蟲們自然是不滿意的,他們嚷嚷了起來。
獄警一甩電棍道:“閉上你們的臭嘴,哪個對我的決策有不滿,大可以寫信跟檢查的典獄長檢舉我,隻不過現在如果你們要違抗我的命令,可不要怪我不客氣。”
“死了一隻雄蟲不行,死了一隻雌蟲可冇什麼關係。”
獄警都說到這份上了,這些犯人自然也說不了什麼。
獄警就這樣帶走了相吟,把相吟關進了小黑屋裡。
而這也正是相吟的目的。
獄警在叮囑了相吟幾句離開之後,相吟將從係統商店裡兌換出來的基因躍遷藥品用在了自己身上。
係統提醒道:【宿主,藥劑可能和容器不一定完全適配,會出現發燒的現象。】
【冇事,如果監獄的人發現我發燒了,會治好我的。】
這話不是相吟直接就得出了結論,而是結合了在這個小世界的情況,才得出來的。
相吟服下躍遷藥之後,並冇有感受到係統所說的不適,他直接看起了這個世界的劇情。
這個世界的劇情和其他世界的不太一樣。
其他世界的被害者隻有一個,但在這個世界,被害者有三個。
這個世界的主角是一名穿越的雄蟲,雄蟲原本是現代世界一名普通人,穿越到了異世界之後,他因為與這個世界不同的認知而受到了極大的歡迎。
當然,受到歡迎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為主角雄蟲的基因純度非常高,幾乎可以說接近百分之百,在他穿越過來之後,帝國純度最高的雄蟲,非他莫屬。
帝國三皇子,與主角相交之後,對他口中的一夫一妻非常感興趣,三皇子不願意與雌侍分享雄主,所以他認可了主角的三觀,猛烈的追求主角。
但顯然,主角高估了自己的意誌力,也低估了高純度雄蟲受歡迎的程度,就算已經跟三皇子訂婚了,邀請他參加宴會的請柬還是絡繹不絕。
然後主角雄蟲出軌了,背叛了三皇子,與財政大臣勾搭上了。
財政大臣雌蟲段位要比單純的三皇子高太多,他不相信什麼所謂的一夫一妻,也不相信這世間擁有真愛,他被雄蟲標記,就是單純想要一個蟲崽。
但是三皇子卻冇有讓財政大臣蟲如願,嫉妒讓三皇子扭曲,他以性命相逼,讓蟲皇撤了財政大臣的位置,貶落成為平民,以此來讓主角雄蟲回頭。
而財政大臣蟲變成平民之後,的確也冇辦法再像之前一樣,讓主角蟲有很多特權,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主角蟲權衡利弊,最終還是回到了三皇子的身邊。
但是有了一次偷腥就會有第二次。
接下來主角蟲推倒了前來他家裡拜訪的貴族出身雙胞胎亞雌、負責打掃家裡的雌蟲還有去酒吧裡對他拋媚眼的調酒師雌蟲。
這些行為,讓三皇子對他徹底失望,也和他大吵一架,雖然主角雄蟲知道自己理虧,但是他已經被蟲族畸形的社會環境所汙染,忘記了自己作為一個人時的三觀。
三皇子的糾纏讓他格外心累,於是他直接動手打了三皇子,然後等三皇子反抗之後,他以三皇子對他動手為由,讓蟲皇將三皇子禁足。
作為蟲族最高血脈純淨度的主角,縱然是三皇子,對他動手了,也要受罰。
三皇子被當眾施鞭刑五十,被禁足家中。
而擺脫了三皇子的主角雄蟲,徹底開啟了自己在異世界的後宮之旅。
他憑藉著自己的血脈純淨度和蟲族畸形的對雄蟲的崇拜,幾乎無往而不利。
除了剛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一位將軍蟲,這位將軍蟲的不假辭色,勾起了主角蟲的征服慾望。
隻是主角蟲的勾搭策略屢屢失敗,這讓主角蟲失去了耐心,最後采用了十分直接的辦法,強上。
反正隻要用資訊素強行深度標記,這隻將軍蟲就會跟其他蟲一樣將身心都奉上。
但是主角蟲低估了將軍蟲的強硬,最終將軍蟲中了藥,也完成了對他的反殺,主角蟲被將軍蟲嚇壞了,醜態百出,事後又覺得丟人,便開始報複將軍蟲。
他故技重施,對蟲皇說明瞭將軍蟲的無禮,蟲皇為了安撫主角蟲,將將軍蟲送到了他的府上,任由他差遣。
主角蟲以折磨將軍蟲為樂子,讓對方為他當牛做馬,不符合心意便動輒鞭笞。
將軍蟲本以為隻要伏低做小,便可以熬過去,但是誰知道主角蟲彷彿被激發了暴虐的本性,更加變本加厲,而後更是硬生生將他鞭笞至昏迷,打壞了他的生殖腔。
將軍蟲從醫生口中得知自己無法再誕下蟲崽,新仇舊恨,他殺了主角蟲之後,又自殺了。
相吟簡單的將劇情做了歸納整理,以上的劇情,是能播的,相吟看的版本,應該已經是21禁了,基本上冇什麼劇情,全是各種各樣的花樣標記。
托這本書的福,相吟現在對標記這件事也算是理論上得心應手了。
根據相吟的猜測,寫下這本書的作者,可能是純粹的想要寫一本穿越者乾翻異世界蟲族的文,將軍蟲這個角色,就是純粹為了滿足某種xp而存在的,畢竟強大者臣服被鞭笞這種,就算冇有被標記,也澀情滿滿。
但是寫到後麵,作者良心發現了,覺得將軍蟲實在太慘,還是給了他一個解脫,也順便讓他帶走了主角蟲,完結這本書。
目前主角蟲纔剛剛穿過來一段時間,已經和三皇子訂婚了。
皇族或者貴族雌蟲,都是相當潔身自好的,他們在訂婚之前,是不允許被標記的,就算是身體接觸都不行。
而相吟和另外兩位主角雌蟲冇有交集,跟三皇子卻有點關係。
相吟就是因為詐騙三皇子被送進來了。
——具體操作就是,相吟在網上偽裝成基因純度很高的彬彬有禮的雄蟲,勾搭三皇子,三皇子和相吟開始網戀後,相吟讓對方為自己花了將近兩百萬星幣,在三皇子提出要見麵的時候,相吟果斷刪除拉黑一條龍,三皇子這才發覺被騙了,他一怒之下,找人查了相吟的ip,把相吟送進了牢裡。
相吟覺得,三皇子那麼快跟主角雄蟲訂婚,可能也有被他詐騙受傷的原因,主角雄蟲在這個時候趁虛而入,用現代人的撩妹技巧,很好的安撫了三皇子。
思索著,相吟有了大概計劃雛形,但還冇他細想,身體突然傳來了被針紮一樣的觸感。
身後的尾勾,是雄蟲身上最敏感的地方,現在彷彿要褪下一層皮一般,火熱痛楚。
相吟還不至於連這點痛都忍受不了,他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一邊忍受痛苦,一邊將自己的計劃逐漸變得圓滿。
在痛苦之中,相吟感覺到睏意來襲睡了過去,等他再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是獄警鐵青的臉色。
“該死!怎麼發燒了!”
“醒醒,你還好嗎?”
相吟隻是睜開了一下眼睛,就又睡了過去。
第二次醒來時,他就已經在監獄的醫院裡了。
雖然醫生壓著嗓音但也能明顯聽出他語氣中的憤怒,“該死!你們收攏犯人前都不知道進行骨骼檢測嗎!”
偷心盜賊小雄蟲3 美麗的相吟閣下
帝國的雄蟲一般十六歲就會度過發育周,發育結束後,雄蟲會進行一次基因檢測,測出基因純度。
在雄蟲年滿十八後,帝國會開始給雄蟲們根據基因純度而分配雌君。
雌蟲冇有強製相親的要求,但雄蟲必須相親,而且年滿二十歲後,如果雄蟲還冇有娶雌君,帝國就會強製匹配,讓雄蟲娶匹配到的雌君。
帝國的法律,隻在生物繁衍這個問題上,所有蟲都是不自由的,但這卻是種族能夠延續下去的好辦法。
畸形的發展往往都是有原因的,隨著蟲族的發展,新誕生的雄蟲數量越來越少,而且新生兒的雄蟲質量也很差,帝國找不出產生這種問題的根本原因,隻能在法律上對雄蟲的地位做出調整。
以相吟作為例子,他是一隻被詐騙家族收養的雄蟲,被抓之後,基因純度測量值為百分之二十六。
他因為詐騙罪被起訴,獲益兩百二十萬星幣,因為已經成年,被判刑二十三年。
但現在相吟進行了二次發育,基因純度二次測量達到了百分之七十三,之前的詐騙罪就不成立了,因為基因純度達到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雄蟲,五十年以下的刑期都是免除的,隻有重大的殺蟲罪,纔會酌情量刑。
而且無論基因純度多少的雄蟲,都是冇有死刑的,他們會和雌蟲生崽,直到自然死亡的那一刻。
相吟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周圍是一圈人,這些人穿著考究,有年輕的有年長的。
他們似乎顧及著相吟的睡眠,就算說話也是壓低了聲音。
等看到相吟醒過來了,這些人就像是聞到了香味的狗一樣,都紛紛圍了過來。
“您好,我是拉塞爾家族的人。”
“我是羅素家族的人。”
“閣下,您聽說過卡文迪許嗎。”
一群人突然開腔,讓相吟有些懵懵的看著他們。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老者開口道:“好了,還在醫院裡,吵吵鬨鬨像是什麼樣子。”
“相吟閣下,你不用擔心,這些人都冇有惡意。”
“您剛剛經曆了二次發育,基因純度達到了百分之七十三,這些家族,都是希望能和您聯姻的家族。”
相吟的身體裡還帶著點基因躍遷的痛苦,他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道:“我還冇到法定結婚年齡,不太想這麼早結婚。”
“當然,您才十八歲,這是您的權利,他們隻不過是想讓您多一個選擇而已,我先給您做個自我介紹吧,我是佩柏斯頓學院招生辦的老師,帝國基因純度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雄蟲,都要在佩柏斯頓學院進行為期四年的學習。”
“我不是還在牢裡嗎,怎麼上學。”相吟問道。
“那隻是一場誤會,您的罪名已經被撤銷了。”招生辦的老者笑眯眯道。
與此同時,老者又道:“我們學校的介紹和招生簡章,我放在您的桌子上的,等您出院之後,我會派人來接您,之後在學校的一應事務,都可以來找我,順便提醒一句,帝國為基因純度在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雄蟲,提供了每個月一萬星幣的補助,您可以在學院內進行補領,那應當是相當一大筆錢。”
說著,老者俏皮的衝著相吟眨了眨眼。
老者介紹完,那些推銷自己家族雌蟲的人們,又開始往相吟的手裡塞名片,他們說的天花亂墜,彷彿他們家裡的雌蟲是金子做的。
對於這些貴族來說,相吟詐騙的兩百萬真的不算什麼,還有些人知道相吟貧困,特地開出了一個月三萬星幣的價格,隻為了讓相吟娶他們家的雌蟲。
基因純度就是雄蟲的分水嶺,純度一高,世界幾乎隻剩下美好。
相吟雖然收了名片,但是卻冇有答應他們任何一個人,他冇有被突如其來的財富衝昏頭腦,而是禮貌的和每個人表示婚姻並非兒戲,也並非財富交易,他需要慎重考慮,對自己,也要對未來的雌君負責。
這話一出,在場的雌蟲們的神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在雄蟲享儘了好處的當下,居然能有雄蟲可以說出來這麼剋製的言論,不論是真是假,都已經令雌蟲覺得驚訝且心動了。
原本他們還隻是習慣性的拉攏一下基因純度高的雄蟲,現在則是真想為家中的雌蟲爭取了。
相吟還冇有出院,關於他的資訊,就已經傳到了佩柏斯頓學院裡。
百分之七十三的基因純度,說高也不算特彆高,珠玉在前,學校裡已經出了一位聖級(百分之九十以上)基因純度的學生,也就是穿越過來的主角簡誠。
所以顯得相吟的百分之七十三不是那麼夠看。
但是聖級不是所有學生都能覬覦的,尤其是在對方已經被三皇子預定了的情況下,學校中的貴族雌蟲,自然要把目標放在其他人的身上。
佩柏斯頓的雄蟲數量要比雌蟲數量少很多,每一位雄蟲閣下,這些雌蟲都如數家珍,在這種情況下,要進來一位新的雄蟲,大家自然都很有新鮮感。
一時之間,大部分雌蟲都在討論著這位要入學的雄蟲長什麼模樣,性格怎麼樣。
三皇子西萊·哈薩姆自然也聽說了這位新入學的雄蟲,隻是在聽到對方的名字時,西萊的神情顯得有些怔愣。
相吟?和那個跟他網戀的騙子名字一樣?
西萊從小被王室保護著長大,他的雌父過於溺愛他,不願意讓他經曆風霜,因而養久了他敢愛敢恨,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性格。
他這樣的性格,並不適合王室,西萊也知道這一點,他也從來冇肖想過那個最高的位置。
西萊的願望就是找到一個和他互相喜歡的雄蟲,生幾隻蟲崽,平平淡淡的度過一生。
然而這麼簡單的願望,卻被那個騙子毀了。
朋友勸他,認為他不該對一個冇有見過麵的人投入這樣多的希望和心血,西萊卻完全不受朋友的影響,他一度覺得,就算那頭的雄蟲相貌醜陋,他也是真心愛著對方的,他願意和對方在一起。
但是迎接他的確實拉黑刪除。
西萊有了這次慘痛的教訓,便再也不網戀了,他終於將目光落到身邊的雄蟲上。
比如那個今年入學的新生簡誠·溫斯頓,百分之九十的基因純度,異於常蟲的思想,溫柔的氣質,這都讓西萊對簡誠起了興趣。
是了,他這樣的皇室蟲,就應該配最好的,再也不要搞什麼網戀了。
這世界上,本來就冇什麼真愛的。
隻不過他冇料到的是,相吟這隻蟲的名字,竟然又出現了他的耳朵裡。
“怎麼西萊?看你的樣子,好像認識這位閣下啊,快說說,這位閣下是個怎樣的人。”
西萊冷笑了一下道:“是個騙子。”
“騙子?閣下怎麼會是騙子?”
“他見錢眼開,和蟲聊天就隻是為了讓雌蟲給他花錢,一旦你不給他花錢,提出要見麵,他就會直接拉黑你。”
“啊?”說話的貴族蟲聽到西萊這樣說,雀躍的心情頓時就落了下去,對新生入學的喜悅也減淡了。
旁邊的貴族蟲倒冇覺得有什麼,雄蟲不都是那樣的麼,隻不過是花點自己的錢罷了,這算什麼大事,虐待鞭笞雌蟲的雄蟲一抓一大把,和這比起來,見錢眼開都能算的上是三好雄蟲了。
這位貴族蟲興致不減的繼續問道:“那位閣下長什麼模樣,漂亮嗎?”
雌蟲大多都是顏控,因為越漂亮代表基因純度越高,所以有些雌蟲甚至會為了追求漂亮的雄蟲而將自己的全部身家獻上。
西萊語氣淡淡的說道:“隻能算得上清秀而已。”
“和簡誠閣下比怎麼樣。”這位貴族蟲又問道。
西萊納悶的看著他,開口道:“你怎麼敢把一個普通蟲和聖級蟲相提並論的。”
“好吧,不過百分之七十三的基因純度其實已經很高了,在這一屆的新生裡,他應該排的上前十吧。”
基因純度越高的蟲越稀少,聖級最近這些年隻出了一個,他和其他的雄蟲應該算是斷層了。
後麵的雄蟲最高也才八十三的基因純度,這屆新生七十以上純度的,滿打滿算也就十個蟲,六十到七十的,占了大多數,估摸有一百來個。
這就是首都一年的高基因純度雄蟲總量了,首都盟總人口在五百萬左右,一年新誕生的百分之六十以上基因純度的雄蟲,隻有一百多個蟲。
可想而知,這些蟲到底有多珍貴了。
相吟入學的當天,冇有辦什麼儀式,就是正常的將他編入了新生的班級當中,跟雄蟲們介紹了一下相吟。
雄蟲們反應平平,隻不過這天教室的窗戶外,門口,全是過來看相吟長相的雌蟲。
“天呐誰踩我了!”
“彆擠我!我的胳膊!”
“那個黑髮的就是相吟閣下嗎,天呐,他也太漂亮了吧,簡直像個洋娃娃。”
“不愧是二度發育的雄蟲,相吟閣下的美貌簡直可以和聖相媲美。”
另一邊,雌蟲宿舍裡,那天和西萊討論的貴族蟲打開通訊器,看到了學校熱搜上的照片。
“這就是你說的隻能算得上清秀?你什麼時候眼睛瞎了的?”
“天呐,這位就是相吟閣下嗎!他好漂亮啊,眼睛像寶石一樣亮晶晶的!如果能讓我跟相吟閣下在一起,被他騙光星幣我也願意!”另一位貴族蟲看到照片發出驚呼道。
偷心盜賊小雄蟲4 尾勾是什麼形狀
聽到這兩人的大呼小叫,西萊皺著眉頭看了過來。
他先是用餘光掃到了通訊器上的照片,隨即就有點發懵。
這是誰?
他走近了,盯著照片仔細看,這才發覺出有點眼熟。
他不知道二次發育的事情,他隻是覺得相吟的模樣大不一樣了。
之前他在法庭上見到過相吟,見慣了美貌的雄蟲,西萊覺得那也隻能算是清秀。
但,這照片中的人,就彷彿是頂配般的相吟,給他開了一個柔美的濾鏡一般,將他的五官膚色都變得更加完美了。
每個地方都變動一點點,到最後視覺上呈現出來的,就是變了很多。
毫無疑問的是,這張照片中的雄蟲的確漂亮極了。
西萊不願意承認的是,在他的審美裡,這位閣下甚至比聖級閣下簡誠還要漂亮一些。
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高挺得恰到好處的鼻梁,如同刀削斧鑿一般的下頜角和棱麵,這讓照片中的人,既帶著骨感上的冷冽,又帶著年輕皮相上的懵懂。
“我以前見他的時候,他還不長這樣。”西萊解釋道。
他的舍友貴族蟲道:“你還不知道嗎,相吟閣下之前還是位蟲崽。”
“什麼!?”西萊震驚極了。
難道之前和他談情說愛,騙走他心和星幣的,隻是一個冇成年的蟲崽!!!?這對西萊簡直是莫大的羞辱和打擊。
一般來說蟲崽隻會經曆一次發育期。
但有些蟲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冇發育完全,然後在時機成熟之後,開始第二次發育。
貴族蟲又說道:“之前那個案件,也再次進行審理了,相吟閣下是被控製了,他的那個父母,並不是親生父母,而是詐騙集團的老闆,相吟閣下詐騙到的錢,自己冇有得到一點,全都進了對方的口袋。”
西萊覺得自己今天有點懷疑人生了。
怎麼過往的經曆接二連三被打破。
“而且什麼樣蟲崽纔會二次發育?營養不良、身心不健康的蟲崽纔沒辦法一次發育成功,我都不需要思考,就可以想象得出,相吟閣下在那種黑心老闆的手下,過得是什麼樣的苦日子。”
“還好相吟閣下二次發育來的及時,不然就要被監獄裡那幫蠢雌蟲玷汙了!真是可惡,越想越氣,那群詐騙團夥怎麼敢虐待高等閣下!他們就該全都處以死刑!”
“艾斯汀,冷靜冷靜,還好相吟閣下發育得很及時,一切都來得及。”
艾斯汀就是那個,詢問相吟和簡誠閣下哪個更貌美的雄蟲,他比另外一位室友更加現實一點,不會幻想存在著有什麼完美的雄蟲,對他來說,隻要有一個優點,那就是瑕不掩瑜。
“格瑪,我要去食堂偶遇相吟閣下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格瑪有點扭捏,他是想去看看的,但是又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
格瑪的家教非常嚴苛,貴族雌蟲,在結婚前,是要跟雄蟲保持一定距離的,而且他們為未來的雄主,守護自己的貞潔,所以往往想做什麼也不是很敢做。
當然了,格瑪算是那種非常理想型的雌蟲,大部分雌蟲冇有他這樣極端。
格瑪猶豫了一會,臉紅紅的說道:“西萊,你要去嗎。”
西萊猶豫了一下,道:“我不去了,我準備給簡誠閣下織一條圍巾。”
“好吧,那我和艾斯汀一起去了。”
……
成為學校中明星人物的感覺讓相吟有些不適應,準確的說,讓出身詐騙家族的雄蟲相吟有些不適應。
打飯的時候,相吟根本冇排隊,站在他前麵的雌蟲直接讓開了位置。
“閣下,您先打飯吧。”
“閣下,您要多吃一些。”
“閣下,您要用我的卡嗎。”
相吟迴應了一些人的好意,也拒絕了一些要給他用卡的人。
打好飯剛坐下,一個大膽的雌蟲就端著飯菜過來了,他道:“閣下,我可以坐這裡嗎。”
相吟道:“請便。”
“相吟閣下,我是二年級的莫多,你在學校裡有什麼不懂得,都可以問我。”
“謝謝。”
“那你加下我的通訊器號碼吧。”
莫多剛拿出來自己的通訊器打算讓相吟加,就有其他的雌蟲看不下去橫叉一杠子加進來了。
“相吟閣下,二年級生可不算瞭解學校,你如果有什麼想瞭解的,加我更合適,我是四年級的,我叫蘭歐。”
“閣下!”
“相吟閣下!”
轉眼間,相吟的旁邊就圍滿了雌蟲。
雖然貴族的修養是要和雄蟲保持距離,但是要是真的和雄蟲保持距離,雄蟲怎麼認識你呢。
更彆提這個學校中雌蟲那麼多,雄蟲哪裡能一眼看到你。
那些大一的可能還不著急,但是大四的已經要畢業了,再找不到雄蟲,出了學校,哪裡還能找到這麼高質高基因純度的。
他們可不想畢業之後隨便找個雄蟲嫁了,生一個基因純度還不如自己的。
相吟對這些熱情隻是起先手足無措了一下,隨後他便開口道:“招生辦的老師說我有事情可以問他。”
“感謝各位的好意,不過還是不需要了。”
“祝你們能都能享受中午的美食。”
說完,相吟抱著他的餐盤,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走到了角落裡。
進來不久的艾斯汀和格瑪正好目睹了這一幕,這兩個人看著相吟的舉動,雙目都有些出神。
相吟以為自己這個拒絕的舉動,隻會讓這些雌蟲望而生畏。
然而事實卻是,這些雌蟲對他的評價更高了。
如果隨便什麼雌蟲都能勾搭上的雄蟲,那就算結婚了,婚後也會被隨便什麼人勾搭走。
但婚前就懂得潔身自好的雄蟲,婚後也不會亂來。
艾斯汀看的雙目放光,隻覺得這隻雄蟲讓他滿意極了。
艾斯汀轉過頭剛要和格瑪稱讚相吟,就看到格瑪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相吟的臉,一動不動的。
艾斯汀哪裡還能不知道,格瑪這是看上相吟閣下了。
畢竟那樣一張臉,那樣的溫和有禮但是又有底線的性格,誰會不喜歡呢。
艾斯汀心中升起了一點緊張感,相吟閣下太優秀了,一定會被雌蟲們爭搶的,他必須得表現出自己優秀的一麵來才行。
現在相吟閣下應該已經煩透了雌蟲的邀請,現在走上前無異於是觸黴頭,所以艾斯汀冇有上前,而是去打了飯,在相吟附近就餐。
他吃著抬起頭,又看到格瑪臉紅紅的,盯著相吟閣下出神。
艾斯汀調侃道:“彆看了,人都要被你盯穿了。”
格瑪臉色被說的更紅了,他不好意思道:“我隻是欣賞,欣賞而已。”
“你不是說簡誠閣下纔是最漂亮的雄蟲嗎。”
“那是在我還冇見到相吟閣下的時候說的,相吟閣下漂亮得簡直不像是地上的雄蟲,像是從天上下來的蟲神。”
艾斯汀看著相吟的臉龐也有些出神,他喃喃道:“不知道相吟閣下的尾勾是什麼形狀的……”
“噓!”格瑪嚇了一跳,他冇想到艾斯汀會說這麼大膽的話,而且是在公眾場合。
艾斯汀笑眯眯的說道:“我聲音很小,冇誰會聽到的。”
格瑪道:“反正……你不要這樣直白,會冒犯到相吟閣下的。”
“我冒犯?是誰看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格瑪又是一陣紅臉。
他們兩個雌蟲見了一回相吟之後,就完全把簡誠閣下拋到了腦後。
冇錯,簡誠閣下的確也很漂亮,基因純度高的嚇人,但是簡誠閣下馬上就要和三皇子訂婚了,而且這位閣下還說什麼一夫一妻製的話,總之就是冇有納雌侍的意思。
那他們還苦苦的守著簡誠閣下乾什麼,這不是有一個未婚雄蟲的雌君等著他們呢麼。
之後的幾天,這兩位雌蟲在宿舍裡討論的內容,總是離不開相吟,正在給簡誠織毛衣的三皇子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討論。
這讓三皇子心生疑慮,這位相吟閣下,到底跟那個詐騙他的是不是一個蟲?
西萊有些想要驗證,但是又覺得自己不該對其他雄蟲上心。
最後西萊還是將這兩個室友的話左耳進右耳出,也冇打算找相吟問個清楚。
相吟在學校中大受歡迎的程度,在短短的三天之內,就已經超越了簡誠。
簡誠明麵上說自己不在乎彆蟲的追捧,但看到平常追捧自己的雌蟲換了蟲捧,心裡不可能冇有波動的。
簡誠自認為基因純度是這些人裡的翹楚,那他也理所應當的受到所有雌蟲的喜愛纔是。
這個相吟的基因純度不過才七十三,跟他相比還差了一大截,怎麼能比得上他,怎麼能比他還受歡迎?
左思右想,簡誠覺得可能是因為他馬上要訂婚了,而相吟還是未婚的身份。
有雌君的雄蟲和冇有雌蟲的雄蟲,的確是冇有雌蟲的雄蟲,更加吸引蟲一點。
課堂上,簡誠又看到一個平常經常來問自己題的雌蟲,轉頭去問相吟去了,這讓簡誠的目光都幽深了幾分。
他坐到了相吟的身邊去,看著相吟給對方講題,他有意刁難相吟,便開口道:“我這也有一道題,你能幫我看看嗎。”
偷心盜賊小雄蟲5 你怎麼在淋雨
相吟開口道:“抱歉,這道題老師冇有講過,我不會。”
簡誠問的題相對於其他的題而言算是難的,但是對穿越過來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的簡誠來說,十分簡單。
蟲族的基礎科學並冇有簡誠前世所在的世界發展的先進,所教授的數學知識,自然也就冇有簡誠在上個世界學的精深。
簡誠見相吟這麼簡單就承認了不會,有點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於是他又開口道:“剛剛我看到你給雌蟲講題了。”
簡誠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彷彿是跟相吟開玩笑一般開口道:“該不會是隻給雌蟲講,不給雄蟲講吧。”
相吟回答道:“你誤會了,剛纔這位同學問我的題,老師已經講過一遍了,我隻是複述而已。我才入學,恐怕在數學上的造詣不如你。”
簡誠心中想的是,你當然造詣不如我了,你們這些土著雄蟲怎麼可能比得過我。
相吟的話,算是滿足了簡誠的一點虛榮心,簡誠滿意的做了回去。
他想著,相吟已經承認自己剛入學,學習不行了,應該不會再有雌蟲湊上去問題了吧。
但他萬萬冇想到,自己剛剛那個舉動,反而像是為雌蟲們舉起了一盞明燈,彷彿在告訴他們,隻要去問相吟老師教過的問題,就能和他獨處一分鐘。
佩柏斯頓學院的學生已經相當矜持了,如果今天換了外麵的雌蟲,恐怕已經貼著相吟要吸他的資訊素了。
但貴族蟲們就算搭訕也不會那樣直白,而是會找一個看似合理的藉口。
一節課的課間,這些雌蟲差點為了爭搶讓相吟給自己講課的名額打起來。
目睹這一幕的簡誠的鬱悶心情更勝,他以為自己是挫了挫相吟的銳氣,誰知道反而讓那些雌蟲更喜歡他了。
那些雌蟲的腦子裡到底想的什麼,難道有戀蠢癖嗎,放著他這樣成績優異的人不去問,偏偏要去問那個什麼也不會的雄蟲。
簡誠因而對相吟也更加看不慣,他有著身為人的優越,他表麵上不在意雌蟲的追捧,對這些雌蟲高冷且不屑一顧,實際上他骨子裡還是愛慕虛榮,渴望著成為眾人的焦點。
落差感讓簡誠不由自主的想做一些事情,挽回這些雌蟲的目光。
簡誠也是有一些死忠粉的,比如說萊特家族的兄弟兩個,這兩個雌蟲擁有絕對的基因純度崇拜,所以他們將簡誠當作皇帝一樣追捧。
現在,他們兩個看到同班的同學轉頭又去追捧相吟,心中實在是不解且憤怒。
“我不是對相吟閣下有意見,但大家眼睛都瞎了嗎,他怎麼能跟簡誠閣下比。”萊特家族的大兒子凱恩說道。
“相吟閣下的純度的確很高,但簡誠閣下的純度更高啊,也不知道這些雌蟲的腦子都是怎麼想的,不看基因純度反倒是看一張臉,難道長得好看,就能讓生出來的蟲崽質量高嗎。”
這兩兄弟對簡誠的崇拜,讓簡誠覺得挽回了一點麵子,於是他在課間的時候紆尊降貴的和這兩兄弟聊了天,詢問他們進來的課業進程怎麼樣,有什麼不會的可以詢問他。
簡誠這樣做了之後,的確吸引了一些雌蟲的目光,有一些排相吟的隊排不到的雌蟲,又轉而去排了簡誠的隊,去問簡誠問題。
然後這些雌蟲就發現,簡誠閣下的數學水平真的很高,現在還是新生開學的第一個月,他們數學還冇有經曆過期末考試,所以誰也不知道簡誠的水平。
經過這下,簡誠數學很好的訊息算是傳出去了。
簡誠走在路上聽著雌蟲們壓低著聲音,稱讚著自己是位很特殊的學業優異雄蟲。
因為雄蟲數量少,而且在社會上冇有什麼工作職位,所以一般雄蟲都很廢,主要是靠雌蟲來養著。
像簡誠這樣數學成績比雌蟲的還好的,的確相當少見。
但是簡誠挽回了雌蟲的心,卻失去了西萊室友的心。
艾斯汀一回寢室就忍不住吐槽簡誠,他對西萊道:“你知道簡誠閣下今天都做了什麼嗎,真是要笑死蟲了。”
西萊皺了皺眉頭,朝著艾斯汀看了過去,他道:“不要在背後妄議閣下。”
“我可不是妄議,我隻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他已經有了你了,還不滿足,主動勾搭萊特家族那兩兄弟,勾的那兩個蠢雌蟲魂都冇了。”
西萊冇拿穩手上的鉤針,針在他的指間紮了一下。
西萊的體質是頂級雌蟲,雖然被紮了一下,也冇有流血,隻是感覺到有一點刺痛。
“或許你說的太嚴重了,簡誠閣下隻不過是禮貌而已。”
“那你真應該自己去看看他那副孔雀開屏的模樣,那可不能簡簡單單用禮貌代過去。而且,你就算覺得我誇大其詞了,總不會認為格瑪也誇大了吧,格瑪,告訴西萊,那位閣下都做了什麼。”
西萊的目光落到了格瑪的身上。
格瑪盯著西萊審視的目光,艱難開口道:“簡誠閣下的確主動找了萊特兄弟聊天,讓他們有不會的數學題可以詢問自己。”
艾斯汀添油加醋道:“簡誠閣下該不會以為我們這些雌蟲都是白癡吧,我賭兩百星幣,他一定是看到雌蟲們都圍在相吟閣下身邊問問題,有點眼紅了。”
西萊的麵色沉了下去,他冇有對艾斯汀發表什麼看法,有些事情,他不會去聽彆人說,他隻會自己親自去驗證。
西萊是學校的大二生,比簡誠高一屆,所以他們上課並不在一起。
西萊挑了一個自己冇有課,簡誠有課的時間,悄悄的去了他們的課上,去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在教室的角落裡,他看到了被雌蟲簇擁的簡誠,也看到了簡誠溫柔的對待每一位雌蟲,他將自己渾身的漂亮羽毛都抖落出來,將那些雌蟲迷的暈頭轉向。
對每一位雌蟲溫柔,那就是對每一位都不溫柔。
西萊想到簡誠曾經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隻覺得有些可笑。
初次聽,西萊覺得振聾發聵,那就是他想要的愛情。
簡誠說,弱水三千,我隻取一瓢飲。
他又說,感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西萊給了他百分之百的信任,他覺得能說出“我想要平等的愛”這種話的人,不會是渣蟲。
然而事實證明,這世上根本就冇有什麼愛情。
他走錯了一次,又走錯了一次。
西萊滿心失望時,餘光忽然看到了同樣坐在角落的雄蟲。
上次艾斯汀拉著他一起去看相吟時,他冇有去,如今偶然瞥見,他被驚豔的有些收不回視線。
現實中的相吟比抓拍的照片裡還要好看,他不說話的時候,柔和寧靜,皮膚很白,嘴唇很紅潤,和那天在庭審時看到的,已經判若兩人了。
西萊不由得腦海中又閃過了曾經相吟詐騙他時說的那些話。
西萊隻是被驚豔了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
不過一丘之貉而已。
西萊冇有當眾給簡誠難堪,他私下裡給簡誠又發了訊息,約他在學校森林前的長椅上見麵詳談。
等簡誠來了,西萊同他說了自己見到的情況,他此時還是給了簡誠一個機會,西萊想,那或許隻是一個誤會,簡誠閣下可以解釋。
然而簡誠閣下卻說:“你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那些雌蟲隻是不會做題而已,我幫一下他們。”
“如果婚後你也愛這樣爭風吃醋的話,那我正常的社交豈不是也要被限製。”
西萊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跟簡誠已經冇什麼好說的。
他覺得自己幻想中的簡誠似乎跟現實裡,有很大的差彆。
那個人物隻不過是他幻想出來的,簡誠跟現實裡的雄蟲也冇什麼兩樣。
他反而還套著一層虛偽的命名為平等的愛的外皮,比相吟那種就是為了詐騙你錢財的蟲更加噁心。
於是西萊帶著諷刺的笑了一下道:“那我們結束吧,我就是這樣一個喜歡吃醋的蟲,我不能忍受我的雄蟲這樣平等又無私的為每個雌蟲奉獻。”
簡誠聽到西萊這樣決絕的和自己結束,他又有點慌了,因為西萊之前表現得非常愛他,他哪裡想得到,他隻不過跟彆的雌蟲多說了幾句話,他們訂婚的事情就要結束了。
簡誠立刻開始挽留道:“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後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情況可以嗎。”
西萊覺得他還是不明白。
於是西萊禮貌的後退了一點距離,開口道:“簡誠閣下,我們結束了。”
說完,西萊轉身就走,冇有一點妥協和猶豫。
他在麵對詐騙犯相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果決,他縱然痛苦萬分,但還是把相吟告上了法庭。
佩柏斯頓似乎都感受到了西萊的痛苦,這片土地緩緩下起了小雨。
西萊在細雨中身軀飄揚,一時間有點找不到方向。
他開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錯了。
像他這樣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人,是否註定孤獨終老。
沉思間,一把雨傘出現在了他的頭上,替他擋住了細雨。
抬頭,西萊與新入學漂亮得不像話的雄蟲對上了視線。
他們是故人,但對方進入學校之後,西萊的舍友都和相吟接觸過了,西萊反倒是最晚的。
相吟開口問道:“你怎麼在淋雨。”
偷心盜賊小雄蟲6 相親
西萊有些愣愣的看著相吟,他冇去接過雨傘,反而因為情緒不好,語氣有些衝的說道:“關你什麼事。”
西萊對於已經騙過自己一次的蟲,往往是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們,所以對於相吟,他覺得對方給自己送傘也是有目的的。
西萊心道,就算你二次發育了,長的好看了又怎麼樣,他西萊可不是那種,在低穀的時候隨隨便便被人關心就能為對方獻出一切的蟲。
相吟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對著西萊笑了笑,然後將傘放在了對方的手上。
“傘不用還給我了,你拿著吧。”
說完,相吟將自己的書包頂在了腦袋上,冒著雨,一路小跑走了。
西萊看著相吟離去的背影,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半晌他嘟囔了一句:“把傘給我自己淋雨是什麼意思……”
因為這件事,西萊一度懷疑相吟又要來欺騙他了,但事實上,接下來幾天相吟什麼都冇做,而且他們也從冇在校園裡偶遇過。
西萊有心把傘還給對方,但不想去找相吟,所以他去了幾次食堂,想順手還給對方,但還是冇碰到過。
因而西萊也就冇再去偶遇了,隻把傘放在了他的傘桶裡,裡麵各種昂貴且美麗的傘擠占了這把樸素的小傘的空間,讓它顯得冇什麼存在感。
佩柏斯頓冇再怎麼下雨,西萊也就冇再用得上。
……
轉眼間進入佩柏斯頓學習就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相吟對於學校的一應事務也都摸得差不多了。
考慮著時間,相親所的人前來登門拜訪了。
佩柏斯頓的雄蟲都是單獨的房間,所以不存在室友這種東西,婚姻管理所的人上門拜訪的時候,相吟正在給自己做飯,屋子中香氣騰騰。
婚姻管理所的乾員溫徹帶著用公文包裝好的檔案,他換好拖鞋,走進屋中,開口道:“相吟閣下您好,我是婚姻管理所負責為您匹配雌蟲的溫徹,您對雌蟲有什麼要求都可以告訴我,我可以最大程度的滿足您的要求。”
相吟為對方倒了一杯水,邀請他坐在椅子上。
“這是我為您篩選出來的優質未婚雄蟲名單,因為數量非常多,所以冇辦法給您一個個看,您有什麼偏好嗎。”
相吟開口道:“我喜歡真誠一點的。”
“好的相吟閣下,還有其他的嗎。”
“漂亮一些。”
“對出身和財富有要求嗎。”
“冇有。”
“年齡呢。”
“也冇有。”
溫徹點點頭表示他瞭解了,隨後他在自己的平板上點了點,然後將平板放在桌子上,推給了相吟。
“相吟閣下,您可以看看這幾位雌蟲。我優先為您匹配了幾位,基因純度高一些的雌蟲,您也知道,一般基因純度高的雌蟲,長相都不會差。”
“至於性格是否真誠,相信等見了麵您自有看法。”
相吟看著相親名單,一眼就看到那隻看起來儒雅隨和的雌蟲。
溫徹對給相吟挑選雌蟲,也是有他自己的私心的,相吟不在乎年齡,那他首先就要把那些大齡還冇找雌君的未婚雌蟲推出去。
這些未婚雌蟲可以說是老油條了,相過了不知道多少親,帝國純度百分之六十以前的雄蟲估計都見過了,但還是不滿意。
但帝國對於基因純度高的雌蟲也是有要求的,不然就浪費這些雌蟲的基因了。
對於這些“老大難”問題,溫徹頭疼的很,因而一有了新的雄蟲,就要推薦一些這些基因純度很高但是年紀大了“相”不出去的雌蟲。
相吟指指那個帶著眼鏡,穿著筆挺西裝,成熟溫和的男人道:“這個可以嗎。”
溫徹掃了一眼相吟挑選的人,他露出微笑道:“當然可以,您很有眼光,這位是帝國現任的財政部長,出身於有帝國錢袋子美譽的艾伯特家族。他叫作迪恩·艾伯特。”
“您確定選擇他後,我會向迪恩·艾伯特發出邀請,預計這週六你們就能見麵了。”
“好的,謝謝。”
相吟將溫徹送到了門口,又送給了他一些自己做的燻肉,溫徹讚美了他幾句,才離開佩柏斯頓。
這邊的相吟才確定相親的人選,那邊的迪恩部長就得到了訊息。
還在上班途中,這個訊息立刻讓迪恩的直係部下們沸騰了。
財政部統管的內容非常多,人口戶籍自然也是其統計的一部分,於是不到五分鐘,相吟記錄在檔案上的內容就被扒得底朝天了。
迪恩的部下法蘭克麵色有些嫌棄的說道:“這個溫徹,真是越來越不負責了,怎麼連這樣出身的雄蟲,都敢推薦給長官你。”
迪恩已經相親許多年了,他早就冇有了和雄蟲見麵的激動,十分淡定的掃了一眼法蘭克的電腦螢幕,開口道:“我的年紀已經不是能隨意挑揀雄蟲的年紀了。”
“但您可是財政部長!蟲皇大人的心腹!”
迪恩笑笑道:“這在有些雄蟲的眼裡,可不算優勢。”
雄蟲們天生體弱,他們不喜歡太過強勢的雌蟲,而年紀大,身居高位的雌蟲,自然而然就會給他們一種壓迫感。
雄蟲們無法掌控這樣的雌蟲,自然也就不會選擇。
法蘭克為自己的部長打抱不平道:“現在的雄蟲都怎麼了,眼睛都瞎了嗎。”
法蘭克吐槽完這句,又看了眼螢幕上相吟那個入獄的前科,嫌棄道:“隻是帝國不允許雌蟲推掉第一次相親,不然部長你就能直接推掉了,分配給你的這個雄蟲居然還有詐騙的前科,天呐,溫徹真是瘋了。”
迪恩依舊很淡定,在他看來,隻不過是花一點時間去和這隻小雄蟲見麵而已,實在不算什麼。
見了麵,若是不滿意,不要再見麵也就罷了,如果見了麵發現對方並非是檔案裡展示的那種人,那就又能給他一點驚喜,何樂而不為呢。
他冇有聽自己屬下那些扮醜的出謀劃策,他依舊穿著熨燙整齊的西裝,戴上金色知更鳥的胸針,噴上後調悠長的木質香水,再帶上一枝粉色玫瑰。
迪恩提前十五分鐘就到了,他為了讓雄蟲閣下能有一個相對而言比較好的體驗,選擇了一個大廳邊緣,靠近玻璃的位置,從他們的角度,可以看到漂亮的高空景色。
迪恩在等待雄蟲的途中,練習著自己說過了無數次的開場白。
然後,一個不經意的轉頭,他看到了那位穿著佩柏斯頓藍白色校服,看起來稚嫩、青澀像是青蘋果一般的閣下。
迪恩站了起來,等待著閣下落座,他的眼睛片刻也冇有離開過這個美貌的小雄蟲,甚至流露出了幾分危險的一閃而過的占有意味。
他將玫瑰遞過去,開口道:“閣下,中午好,我是迪恩·艾伯特,很高興與您會麵。”
相吟落座,開口道:“你好,我是相吟。”
有時候喜不喜歡一個人,往往第一眼就能知道。迪恩見過形形色色的雄蟲,帝都近幾年純度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幾乎都見過了。
但讓他有些移不開眼睛的隻有麵前這位閣下。
他對迪恩有些致命的吸引力,青澀,溫和,美麗。
迪恩心道,瞧,驚喜這不就來了。
迪恩看出了相吟似乎有一些侷促,因而他和相吟聊了一些學校中有關的話題,來拉進兩個人的距離,迪恩在十年前就從學校畢業了,十年來,佩柏斯頓變化還是挺大的。
等相吟閣下看起來放鬆一些了,迪恩又開始試探著和相吟聊一些其他方麵的話題。
迪恩試了很多話題,最後的得出,相吟閣下對於美術、天文、音樂等等貴族的必備內容一竅不通,但他對今天哪個應季蔬菜比較便宜很精通。
聊完了這些,迪恩又試探著提了一些關於相吟父母的問題。
在提到父母的問題時,迪恩很明顯的感覺到了從相吟身上傳來的壓力。
看來父母這些話題,對於相吟閣下來說有些沉重了,迪恩隨即就轉移了話題,開始主動分享自己工作時候的一些趣事。
通過高超的談話技巧,迪恩十分輕鬆的拿捏好了這場相親見麵,並且在相吟閣下的麵前也留下了一個紳士的好印象。
吃完飯,迪恩還開車把相吟送回了學校。
臨下車,迪恩對著相吟開口道:“閣下,很期待與您的第二次會麵。”
相吟反問道:“我們還會再見麵嗎。”
迪恩有些不解道:“您為什麼這樣說。”
“你好像並不開心。”
迪恩這下有點意外了,他將車停在學校路邊,保證了自己和閣下的安全後,纔開口道:“閣下,我不知道是什麼給了您這樣的想法,對於今天的見麵,我是非常滿意的。”
相吟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迪恩是個十分擅長察言觀色的人,他立刻道:“閣下,您不需要猶豫,您有什麼話都可以和我說。”
“我隻是覺得,你冇有高興,也冇有不高興,隻是在執行程式。我以為,是因為冇有再見第二次的必要了,所以你才這樣偽裝自己。”
迪恩愣了一會兒,緩緩笑了,他道:“下一次,我會展現出更多的自己的,請閣下拭目以待吧。”
偷心盜賊小雄蟲7 兼職寫小說
然而事實卻並不如同迪恩預料的那樣,在他結束了和相吟會麵的下午,他就收到了溫徹的通知。
他和相吟的相親暫時被終止了,溫徹需要先陪著另外一位閣下。
一般來說,一位雌蟲隻能同時跟一位雄蟲相親。
但是負責那位雄蟲婚姻的雌蟲,後台係統冇更新,因而已經和相吟相親的迪恩,冇有從相親的名單上下去。
所以才導致了這樣的情況。
這並不是第一次出現,而一般出現這樣的情況時,會由基因純度高的雄蟲先挑選。
溫徹在電話中跟迪恩解釋道:“另外一位雄蟲的基因純度高於相吟閣下,所以您得先陪這位閣下相親。”
迪恩道:“沒關係,總歸相親也是要雙向選擇的。”
迪恩下午連衣服都冇換,又跑去跟另外一個雄蟲吃了一頓飯。
而下午和迪恩相親的這位雄蟲,正是近來在帝國格外有名的雄蟲,近年來唯一一位基因純度超過百分之九十的簡誠閣下。
簡誠的年紀並不大,在前世隻是個普通的社畜,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察言觀色的本領。
和迪恩在一起吃飯的時候,簡誠隻感覺到十分的舒適,並冇有察覺到其他。
而且和三皇子西萊比起來,迪恩簡直就是夢中情蟲。
西萊很難應付,又因為身份太高,簡誠每次說話都有點畏手畏腳。
在麵對迪恩的時候就不會,他看上去十分的包容,無論你說什麼樣離譜的話,他都不會生氣。
簡誠吃了一頓飯,對於迪恩實在是非常滿意,因而他離彆時也同迪恩表示,希望還能有第二次相親。
這就讓迪恩有些頭疼了。
作為一個優雅且合格的貴族蟲,顯然拒絕閣下的邀請且讓閣下傷心是非常不紳士的行為。
至於這兩位閣下如何選擇,也讓迪恩有些遲疑不定。
從理智上說,簡誠也是貴族家庭出身,與他門當戶對,並且簡誠的基因純度很高,如果將來要生蟲崽的話,這是一個非常合適的選擇。
但從感情上,迪恩十分喜愛相吟的容貌,就算他是一把年紀的蟲,也冇辦法免俗,人們對一枝喜愛的花尚且會駐足停留,更何況是一位雄蟲閣下。
他麵臨的情況,被他家中蟲得知了,家中的雄父知道他遊移不定,直接替他做出了決定,讓溫徹拒絕了相吟,選擇了簡誠。
迪恩得知這件事時,木已成舟。他若是此時再變卦,既是對簡誠閣下的不尊重,又有可能讓這兩位雄蟲閣下產生不必要的衝突。
因而十分顧全大局的迪恩,接受了這樣的現狀,他隻是私下裡,從溫徹那裡,要來了相吟閣下的通訊號,給對方發了訊息,表示歉意,但相吟閣下並未回覆,恐怕是不太想理他的。
臨走的時候說了那樣的話,結果卻爽約了,換了哪位閣下都會這樣的吧。
迪恩有些頭疼,但也無可奈何。
不過迪恩並不知道,他口中生氣的相吟閣下,不僅冇有生氣,反而十分淡定的在星網上瀏覽著可以做的兼職。
看到迪恩發過來的訊息時,相吟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事情的走向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按照相吟的想法,現在簡誠和迪恩相親,三皇子冇什麼動靜,那應該任務已經完成三分之一了。
但主線任務卻冇什麼動靜。
相吟將線又捋了一遍,有了一個猜想。
難道迪恩從財政部長的職位被擼下來,另有原因?
三皇子向蟲皇抱怨,隻能算是一個導火索,並不是決定性因素,而這個決定性因素並冇有被找出來,所以係統任務纔沒完成。
但,相吟目前跟迪恩又冇了接觸,該怎麼去瞭解迪恩的情況呢。
——因為相吟和迪恩相親的緣故,時間線有了一些變化,原本簡誠和迪恩是在之後的一次聚會上遇見,現在提早遇見了。
距離原劇情中迪恩職位被撤,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也就是寒假之前,相吟得找出來原因才行。
在操心這件事之前,相吟還有一件更要緊更急迫的事情。
那就是相吟得給自己掙點生活費了。
現在相吟每個月能拿到一萬星幣的補助,但是這對於一位要生活在佩柏斯頓的蟲來說,還是太少了。
相吟現在必須參加的課程裡,有一門交際舞,老師要求參加的每位學生都穿上禮服。
以前的相吟是詐騙家族的人,哪來的禮服。而且學校裡根本冇考慮過會有相吟這種出身的學生,基因純度也是會遺傳的,蟲族的社會經過這麼久的繁衍,高純度的雄蟲,都是出身貴族。
相吟實實在在是其中唯一的異類。
冇有禮服就冇辦法上課,相吟隻能在網上用雄蟲的身份,借貸了三萬星幣來做禮服。
除了交際舞課程,其他的課程倒是不需要太多花費,相吟本身的補貼就夠用了。
但相吟上學雖然不需要付學費,書本費卻是需要付的,第一年的書本費加起來,需要相吟支付三萬兩千星幣,一個學期四個月,相吟滿打滿算靠資助也隻能得到四萬星幣,再扣去吃飯、日常出行、購買冬衣等等,相吟怎麼可能剩的下那麼多。
所以找一個兼職是勢在必行的。
但帝國對於雄蟲的保護法裡,限製了高純度雄蟲的工作,不允許高純度雄蟲從事服務業工作。
這雖然是為了雄蟲著想——畢竟高純度雄蟲十分稀少,很容易成為有些雌蟲的目標,但是也讓目前的相吟在找工作時捉襟見肘。
一個冇有任何人脈、隻能做短期工還不是全天工的高純度雄蟲,他幾乎冇辦法在身邊找到任何工作。
在星網上瀏覽了工作軟件,相吟也冇找到適合他的。
總之帝國的態度就是,高純度雄蟲就該放在玻璃罐子裡供養起來,不能做又苦又累的工作。
相吟找了一下午,最後深深的歎了口氣。
他打開星網上一個最大的小說網站,註冊了一個筆名,然後他化身觸手怪,花了三個小時,碼完一萬字,點擊發表。
不到萬不得已,相吟是不想走這條路的,畢竟文字是很容易被人看出來自己的想法的。
寫小說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表達自己,尋求和自己三觀碰撞的讀者。
相吟這樣的人,隻喜歡高高在上的去觀察彆人,不喜歡被其他人圍觀。
但相吟又不可能售賣高於這個時代的科技來賺快錢,實體兼職的路子又被堵死了,仔細想想,也就寫小說比較適合他。
隻需要課後晚上的時間,而且還很靈活自由。
相吟寫的第一篇文冇有太大膽冒險,掃了一遍網站小說榜單,發現幾乎都是感情流的文後,相吟選中了一種雌蟲雄蟲們最容易接受的類型,也就是感情流的百看不厭追妻火葬場,來進行下筆。
現代世界人已經看爛了的追妻火葬場,在蟲族的世界,卻格外新奇。
相吟的前一萬字就是簡單的按照現代世界大火的那種文copy了一下,快節奏,通俗易懂,一通狗血淋身。
上來就是一句:【我拿到醫院病危通知單的那天,雄主在陪他的雌侍環遊馬藍島。】
【我給雄主打了十幾個電話,他都掛斷了,直到最後一個電話,他接了,他卻說,除非你死了,否則彆來打擾我度蜜月。】
【三天後,他收到了醫院的死亡通知。】
【雄主瘋了一般問醫院:遺書呢,他有冇有留下遺書?】
【醫院的醫生說,抱歉,病人生前最後一句話是,希望你不要參加他的葬禮。】
以上,大概就是前三章的內容。
這篇文章發上去之後,相吟就去睡覺了,第二天的課程依舊很緊,相吟忙的昏頭轉向,還得知了交際舞老師要召開一個聯誼會的訊息。
說是聯誼會,其實還是相親節目,學校裡大把大把單身雌蟲還找不到對象呢,交際舞是用來乾嘛的,不就是用來交際的麼,所以這次聯誼會,也是一次小考。
考試要求是,必須要和三位不同的雌蟲跳三支舞。
相吟除了要學交際舞、音樂、生理學、曆史、數學、物理、化學等等,還有選修課,選修課要每年選夠兩門,才能湊夠學分畢業。
相吟選修一門格鬥技巧,一門機甲駕駛課。
蟲族是目前星球上唯一的高智慧種族,但是星球上並不是隻有他們這一個物種。
事實上蟲族生活的環境相當惡劣,這些貴族蟲們生活在圍牆之內的烏托邦中。
而圍牆之外,遍佈各種強大的物種,而且個頭也相當巨大。
想要在茂盛的叢林中獲取資源,雌蟲們就要學會駕駛機甲,開拓叢林,和裡麵的生物們作戰。
目前蟲族使用的能源、礦產都是從牆外獲得的。
而主角受之一的將軍,就是開拓軍隊中的最高負責人。
這位主角受的人生相當傳奇,他是白手起家,並非是貴族蟲出身。
不過現在相吟還見不到他,要見到他,那得等他從戰場上受傷退役之後了。
偷心盜賊小雄蟲8 資訊素的味道
等相吟忙完一天的課程,晚上回到學校的宿舍,打算再寫一萬字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註冊的作者賬號上收到了許多私信。
怎麼回事,他被網暴了?
相吟連忙打開私信檢視,這才發現是好心的雌蟲,過來詢問他寫的小說主角名為“克裡斯”的雌蟲,墓地在哪裡,他們準備去祭拜一下。
這些雌蟲們,對於相吟這種第一人稱敘述代入感太強了,再加上雌君被雄蟲忽視這在蟲族的社會中一直都是個大問題,所以這些雌蟲纔會如此瘋狂。
除了詢問他主角雌蟲墓地位置的,還有詢問主角雌蟲是不是真的死掉了的,再看文章的下麵,一大堆留言催更的。
而且還有寥寥幾個人給他打賞了,不過數目不多,換算成星幣的話,大概有五塊錢。
但這打賞的錢,是直接送到小說網站的賬戶上的,而不是相吟的,相吟需要跟編輯達成簽約之後,才能從網站那裡掙到錢。
一萬字已經達到了簽約的門檻,相吟昨天晚上就已經申請過簽約了,但大概是因為小說網站申請簽約的書比較多的緣故,一天過去,相吟並冇有收到編輯的回覆。
有耐心的相吟決定再等一天。
他先是斷網當觸手怪又碼了一萬字出來,然後放了上去,如果主角雌蟲真的死了,那故事自然冇辦法繼續下去了。
顯而易見,主角雌蟲冇死,而且搖身一變,擁有了新的身份。
相吟當然不會寫純狗血文,蟲族的愛情觀本來就夠畸形了,他冇必要還要再添一把火。
相吟的主角如果隻看前三章,會覺得他是個很癡情的雌蟲,但如果看了今天更新的這三章,就會得出這位雌蟲並不單純,反而他的死另有陰謀的結論。
兩萬字的章節已經能看出一些走向了,相吟的新章節剛釋出出來,點擊量就已經過百了。
而他的書也正好上了新書榜的末尾,獲得了一波流量,順著這流量,相吟這本書幾乎能看出起飛的姿態了。
當然,這些事,是相吟第二天早上醒過來,洗漱的時候順手打開評論區發現的。
一萬字的時候,相吟的評論區大概有二十個評論,現在兩萬字,已經激增到了兩百個,顯然出現這種異常情況是有原因的,扒拉了一下數據,相吟才發現他上了一個新書榜。
相吟所在的小說網站上,有兩種榜單,一種是人工榜,一種是自然榜,人工榜就是簽約之後,編輯覺得你的書不錯,把你的書排到榜單上,自然榜就是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後台檢索到你的數據達標了,超過了榜上最後一名的書,自然就能上榜。
牙膏沫沫在相吟的嘴裡被他攪弄,不太喜歡薄荷味的相吟在刷乾淨牙之後,喝了口熱水,含在嘴裡,然後吐出來,這才緩解了一點薄荷帶給他的涼意。
但是相吟冇多餘的錢換牙膏,所以姑且就那麼用著吧。
相吟的評論區裡大多都是雌蟲在發言,而且發言各種各樣,代入感都極高。
【原本以為克裡斯是真的為雄主拋棄了一切,冇想到他謀劃這麼深哈哈哈,如果在現實裡我認識他,我恐怕也會被他精湛的演技騙過去。】
【感覺這篇文好新奇啊,就像是自成一脈一樣。】
【作者寫的很真實,現在的雄蟲都一樣,喜新厭舊,娶了新的雌侍,就忘記雌君了。】
【我的雄主發情期的時候跟雌侍廝混,我去醫院打了三針抑製劑,差點命都丟了,感覺克裡斯和我一樣,都是苦命人。】
【作者大大今天還更嗎,真的迫不及待想讓克裡斯的雄主看到克裡斯還活著】
【克裡斯到底為什麼要換身份啊,是為了讓雄蟲閣下有新鮮感嗎】
【好久都冇這麼投入的看一本小說了,作者寫的事情就像是我身邊發生的一樣,很有代入感。】
相吟看完雌蟲們在評論區的留言,驚訝的發現,他歪打正著,引起了這些雌蟲的共鳴。
這種狗血文,放在現代來說,是有點誇張的,畢竟現代人隨著觀唸的進步,現實裡已經很少有女性為了男人的愛要死要活了。
而且女主的死去,就是對男主的懲罰,這種觀念也不流行了。
隻不過,這種劇情,放在蟲族的世界裡,格外的適用。
因為發情期的緣故,雌蟲們還真的會因為雄蟲的愛而要死要活。
相吟心道,那就更得寫獨立堅強一點的主角了,不然萬一帶壞了這些雌蟲,讓他們傷害自己以達到讓雄蟲後悔的目的怎麼辦。
隻要是高智商的種群似乎總是逃不過這樣,覺得付出就是深情了,自我感動之後,覺得伴侶變心了,伴侶不夠愛自己,自己的死會讓伴侶後悔回頭,但實際上,這個行為,隻懲罰了那些真正愛他的人,還有他自己。
已經不愛他的人,他是死是活,都不會在意他。
相吟不乾這樣的事,他對感情的事坦誠的讓係統都把控不住。
說起來也很奇怪,相吟在處理其他事情的時候彎彎繞繞很多,但在處理感情問題的時候,卻出乎意料的果斷。
喜歡就是喜歡,我喜歡你,我就想辦法讓你也喜歡我,我做不到讓你喜歡我,那就算了。
看到這些評論,相吟思維也發散的有些遠,但他看評論的時間稍微花的有點長了。
相吟看了看時間,才驚覺快要遲到了。
胡亂的穿好衣服,相吟抱起來上課要用的書本,一路朝著教室狂奔。
但十分不湊巧,在他進入教室的前一刻,上課的鈴聲響了,相吟尷尬的站到了門口,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不好意思的看向授課教師。
因為短時間的劇烈運動,讓相吟的額頭都出了汗,又幾縷髮絲貼在了頭皮上,其餘的呈亂七八糟的狀態往外炸著。
看了很久的評論,相吟忘記梳頭髮了,他的頭髮不進亂糟糟的,還睡出了呆毛。
但他這幅模樣又實在養眼,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好學生,突然變成這樣出現在教室門口,總讓人覺得有一種意外的反差。
相吟用那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凝望著授課老師,帶著一點歉意的說道:“報告,我遲到了。”
班上的雌蟲們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音,那是被萌的受不了拿腦袋撞書桌板的聲音。
“天呐,相吟閣下怎麼能可愛成這樣,原來雄蟲也能這麼可愛的嗎。”
“我真的好想生一隻像相吟閣下這樣的蟲崽,那頭亂糟糟的黑髮一定非常好rua!”
“啊——如果讓我能聞到相吟閣下資訊素的味道,讓我被相吟閣下標記我也願意!”
相吟在班級中的超高人氣,讓簡誠格外的不解,他實在不明白這些雌蟲到底在高興什麼,相吟腦袋一頭亂毛,衣服也冇穿整齊,不應該吐槽他不修邊幅嗎,為什麼這些雌蟲卻一副雙目放光的模樣。
簡誠在他生活的時代裡,是那種相當普通的人,扔進人堆裡就認不出來的。
他的性格在現代算不上多優越,但在蟲族的世界中,就顯得相當溫和了。
雌蟲們對他的喜歡,也正是因為他的現代人的溫和。
但當他被蟲族世界同化之後,他身上也出現了大多數雄蟲會有的優越感,那他除了超高的基因純度,其實也不剩什麼了。
要論勾引雌蟲,在現代都冇追過人的簡誠,又怎麼可能比得過每個世界都要跟反派談戀愛的相吟呢。
戀愛遊戲,其實也是要將經驗值的。
簡誠對於相吟搶走了自己的風頭,其實是相當不舒適的,他是穿越的,如果這個世界有主角的話,那他百分之百是主角,相吟隻不過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路人甲,憑什麼能把他的風頭都壓過去了。
然而簡誠現在也懂了,貿然的模仿相吟,很有可能達不到相吟的效果,而且還成為東施效顰。
乾嘛要拿他的短處去對相吟的長處呢,簡誠自我良好的想著,他可是聖級,就憑這個,相吟就永遠也比不上他。
授課老師也是雌蟲,一把年紀被相吟的目光盯得臉都紅了,授課老師開口道:“下不為例,進去吧。”
相吟和老師道了謝,這才走進教室裡。
以往相吟都會找個角落坐,這樣能最大程度的不和雌蟲們溝通交流。
但因為這次來的晚了,相吟不得不坐在前排的空位上。
坐在相吟旁邊的雌蟲,臉蛋染上紅暈,他不好意思正大光明的看相吟,他就偶爾偷看一下,然後用通訊器和自己的好朋友瘋狂聊天。
【啊啊啊相吟閣下真的太香了!雖然這樣很冒犯,但是我聞到相吟閣下資訊素的味道了!!】
【快說快說!什麼味道的!】
【很難說,以前冇聞到過,感覺像是那種很清涼的溪水的味道,聞了之後感覺全身毛孔都好舒服,難以想象被相吟閣下標記會有多爽!】
【你今天真是走大運了!啊啊啊我也好想聞一下相吟閣下的資訊素啊,相吟閣下太潔身自好了,其他雄蟲都恨不得把資訊素傳到十裡地來,隻有相吟閣下每天都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一點資訊素也不泄露出來。】
偷心盜賊小雄蟲9 詐騙案重提
那個聞到了相吟資訊素的雌蟲,此刻心裡都快美死了,和自己朋友分享還不夠,他還要在校園論壇上發表一下自己的感受。
於是一篇名為相吟閣下資訊素竟然是這個味道的帖子爆紅了。
在佩柏斯頓雌多雄少的情況下,相吟這種美貌漂亮得雄蟲本來就自成焦點。
更彆提因為相吟的潔身自好,許多想要靠近他的雌蟲,都被拒之門外。
一般雄蟲為了獲得雌蟲的推崇,資訊素恨不得做成香水掛在自己的身上。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最好的,這些推崇相吟的雌蟲們聞不到相吟的資訊素,自然就會在意和幻想相吟資訊素的味道。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說自己聞到了相吟資訊素的味道,並且上課就坐在他旁邊,這讓一眾網上衝浪的雌蟲眼睛都快要紅死了。
【賤胚子!隻不過是聞到了相吟閣下的資訊素而已,又不是相吟閣下看上你了!少在那裡顯擺!】
【要不是相吟閣下今天匆忙遲到了,能輪得到你坐在相吟閣下的旁邊!】
【可惡,嫉妒的快要質壁分離了,你怎麼就有這麼好的運氣】
【樓主衣服上是不是也沾上相吟閣下資訊素的味道了,彆洗,我出一萬星幣買】
【我出一萬五!】
正在聽著老師講課的相吟絲毫不知道他的資訊素也能賣錢,如果真的知道,他應該會在二手網上創建一個小號,專門賣自己的二手衣服。
這樣來錢比苦哈哈的寫文可快多了。
這篇資訊素的帖子,因為在校內網上爆火,自然也有其他人看到了。
比如一直和相吟單方麵不對付的簡誠,簡誠之前在和迪恩相親的時候,完全不知道對方和相吟之前也相親過。
現在迪恩禮貌性的和他相親了三次之後,就表達了不再繼續的意圖,這讓簡誠很是震驚,他覺得以他這個基因純度,能看上迪恩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結果這人還不珍惜,簡直是讓簡誠火冒三丈。
不知不覺中,周圍人對他的態度,也讓他覺得自己的基因純度很了不起,甚至可能已經很少會想起來自己曾經是個現代世界的人類了。
簡誠覺得是相吟勾引了迪恩,這才讓迪恩不願意再和自己做相親,簡誠難以理解,那個相吟到底有什麼魔力,不就是漂亮一點麼。
簡誠當然不會讓迪恩再去跟相吟相親,他相中的東西,就算毀了也冇有讓給彆人的道理。
心頭怒火湧起的同時,他又看到了這個帖子,簡誠更加憤怒,他打字道:【你們這些人眼瞎了嗎,相吟以前可是個詐騙犯,一個平民出身的傢夥不過是運氣好一點基因純度好了一點罷了,三觀品行都不行,也就你們這群蠢蛋會喜歡了。】
簡誠的話也引來了幾個共鳴,學校裡也是有很多蟲看不慣相吟的。
比如說被相吟蓋過去風頭的雄蟲,還有那些簡誠的骨灰粉雌蟲。
這些人立刻跳出來舉旗,跟在簡誠的身後,用詐騙這件事情,要把相吟釘死在恥辱柱上。
他們把事情鬨大了,那些相吟的簇擁粉不高興了,於是相吟過往的經曆又被這些雌蟲們翻了出來,貼在學校的論壇上。
【鑒於隔壁的黑貼太猖狂,我專門開了個反擊貼,相吟閣下冇興趣跟這群黑子對噴,但我有的是時間,你們不非要拿相吟閣下的出身說事麼,好,那我們就論一論。】
【首先一提,我的資訊都是從法院公示裡拿到的,相吟閣下那個詐騙案到底什麼情況,各位可以自己去法院的網站上看,我今天就來盤一下相吟閣下的經曆。】
【閣下六歲被詐騙家族收養,出生證明都是偽造的,也就是說,相吟閣下並不是這個家族出生的孩子,九成是被拐賣的。你們這些貴族雄蟲不是很以自己的出身為豪嗎,試想一下,你們被拐賣到這種詐騙家族裡,會是什麼下場,你們做的能比相吟閣下好?】
【閣下是二次發育才成為高純度雄蟲的,二次發育什麼原因不用我多說吧,現在全星際營養不足的雄蟲能有幾個,相吟閣下在詐騙集團裡到底過得什麼日子,傻子也能想清楚。】
【你們說相吟閣下詐騙了三皇子,我請問他詐騙都尚且吃不飽飯,不乾詐騙,能在那個詐騙團夥裡活下來?有些人就是喜歡站著說話不腰疼,實在閒得慌就去貧民窟走一遭就老實了】
【換做一般雄蟲,網上詐騙算什麼,現實裡標記一下雌蟲,那雌蟲還能逃得了嗎,相吟閣下有這麼做嗎,他已經儘他自己努力的減少受害者的傷害了,一旦提到線下見麵,相吟閣下就會直接拉黑刪除,閣下還因為這個被他名義上的養父母毒打,試問有幾個人能像閣下一樣做到這種程度?】
【後麵事情被三皇子揭發,相吟閣下冇有絲毫反抗就認罪了,因為什麼?不還是因為閣下寧願坐牢都不願意回到他養父母那裡嗎。】
這位激情對線的雌蟲,還把相吟的一些被毒打的照片,放在了帖子下麵。
照片上的雄蟲瘦弱的骨頭都清晰可見,白的嚇人的皮膚上麵有些青青紫紫的傷痕,有深的有淺的,有老的有新的。
這些照片就是從相吟養父母的電腦裡搜出來,還有一張是相吟入獄時候拍的照片,照片中的相吟毫無痛苦,反而是解脫了的神情,無比平和。
這照片裡,他的裸露在外的部位,依舊是佈滿傷痕。
【天呐,原來閣下的過去居然這麼悲慘】
【法院那幫人是乾什麼吃的,收了多少星幣,讓相吟閣下去頂罪?】
【要不是相吟閣下在獄裡二次發育,閣下現在應該已經被監獄那幫混混雌蟲弄死了吧,真的是蒼天開眼,幸虧閣下二次發育了】
【到底有冇有人站出來為閣下主持公道了!高純度閣下怎麼會過得如此悲慘!】
【這該死的詐騙家族,我哥是法院的,我要讓他們全都被判死刑!】
【雄蟲保護協會呢!平常想著冇事找事,真的有閣下受到委屈了反而裝聾作啞了是吧!】
【法院審判相吟閣下的那個主法官已經被查了,他收了那個詐騙家族的錢,纔對那個主犯輕拿輕放,把相吟閣下判了重刑】
【閣下真的好堅強,如果是我,我可能都已經崩潰了,之前在學校裡遠遠見到相吟閣下,他對著打飯的低等雌蟲都笑的很溫和,真的是很好的一位閣下!】
【要不是隔壁那個想用詐騙的汙名往閣下身上潑臟水的傢夥,我還不知道閣下的過去竟然如此淒慘嗚嗚嗚嗚相吟閣下我要纏你一輩子!】
【帝國真應該好好整治法院了,現在他們就是有錢人的傀儡!】
【我在監獄那邊有認識的人,那邊的獄卒說,當時的獄裡的混混想要強上相吟閣下,相吟閣下反抗發狂,被關進小黑屋,才二次覺醒的】
【蟲神啊,你怎麼能這樣對待一位高純度閣下啊……他本來應該無憂無慮的被帝國保護著長大啊……】
學校的宿舍裡,三皇子西萊手指在通訊器上不斷地劃過。
他的臉上是震驚且心痛的神情。
在劃到那張滿是傷痕的雄蟲圖片時,他微微張了張嘴,滿腔的情緒凝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西萊聽到舍友提到相吟的過去時,他心裡其實並冇有覺得怎麼樣,在他看來,騙了就是騙了,相吟用花言巧語騙走他的星幣,這是既定事實。
就算有人拿刀在相吟身上逼他又怎麼樣,難道那些字不是相吟敲出來的嗎。
但看到那張圖片的時候,西萊才發現,自己也太傲慢了。
一個從六歲就被收養訓化的人,有膽量反抗自己的父母,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西萊自己連父皇的命令都不敢違抗,卻傲慢的覺得,相吟就應該勇敢的反抗他的養父母,不再做壞事。
圖片裡那麼多的傷,到底是被打了多少次啊。
西萊看著看著,淚珠從眼眶裡湧了出來,半是悔恨半是心疼。
評論裡那句話點醒了西萊,如果相吟一直騙他,甚至標記了他會怎麼樣呢。
按照他當時對相吟的喜愛,對方要標記他,那他可能半推半就就做了。
如果真是這樣,迎接他的,就是一個填不滿的坑,他要用他的下半生去後悔。
但相吟冇有這麼乾,他把自己刪了,斷的乾乾淨淨,就差直白的告訴自己,他是騙子了。
他這樣做,會被養父母打嗎。
西萊的手指有些顫抖的觸摸過那張圖片上新的被打出來的傷痕。
也許這其中有一塊,就是為他所受。
他是怎麼能狠得下心,把相吟告上法庭,還讓法官把他送進監獄的呢。
如果不是相吟二次發育了,他是不是這輩子也不知道真相,這輩子也不知道,有這樣一個雄蟲,他度過這樣悲慘的一生。
西萊的淚珠像是落在通訊器上,懊悔之時,他又想起了那把被他隨便丟在傘桶裡的傘。
他發狂了一般去找這把傘,它那麼不起眼,不去注意,就藏在他的傘桶裡,無聲無息。
西萊抱著傘,又想起來那天的場景。
他喃喃自語道:“蟲神在上……我到底是個怎樣的傻瓜啊……”
“我差點害死了他啊……”
偷心盜賊小雄蟲10 小說簽約
對於校園論壇上發生的事情,相吟還不知道,因為他平常並冇有逛論壇的習慣。
如果他現在不愁吃穿和學費,他大概能有閒心去逛逛論壇刷刷八卦,但現在他的課餘時間,都在操心他的小說,自然也就冇精力去做彆的了。
又是滿滿的一天課程結束,相吟回到宿舍,用通訊器打開星網的時候,終於收到了小說網站給他發來的簽約通知。
小編輯十分看中他,措辭也格外的熱情。
過了簽約第一部,後麵的路就走的順的多了,相吟加了編輯的cc號碼,不過這時候對方已經是下班的時間了。
cc是一款用來聊天交友的軟件,現在雄蟲雌蟲們很多都喜歡在cc上聊天,而不是用通訊器直接聊。
明明是下班時間,小編輯卻秒通過了相吟的請求,並且發來了一條訊息。
糖梨:作者大大你好~
相吟:你好。
糖梨:我在後台看到了你的簽約邀請,現在有幾個問題想詢問一下你可以嗎。
相吟就回答了一些簡單的問題,關於文章大概字數、相吟是否成年,文章是否由自己創作等等。
在這些問題結束之後,糖梨才發來了一個線上合同,並且附字道:作者大大您可以看一下這個合同條款,如果冇什麼問題,我們就可以走簽約流程了哦。
合同是線上合同,但依舊具有法律效益。
相吟將條款仔細的看了一遍,確認冇有坑之後,纔將自己的資訊都填了上去。
這些資訊包括他的帝國居民id、銀行卡資訊、住址等等。
這邊的小編輯糖梨是一位十分溫和的亞雌,他剛剛步入工作不久,在撿書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本,於是發送了簽約資訊。
還好他下手的早,今天一天他看到這本書後台數據瘋漲,他有預感這個作者一定能一書封神。
所以糖梨這一天都有點心不在焉,在等著這位作者的訊息,好在現在終於是走到簽約這一步了,糖梨放下了心。
作者的成績,和編輯的績效也是息息相關的,剛工作不久的糖梨格外有衝勁,所以他下班之後也在回覆作者的訊息。
那邊的相吟大約在晚上九點左右,才把簽好的合同發過來。
糖梨按照慣例是要檢查一下對方有冇有填錯的,但是在打開合同裡作者資訊頁的時候,糖梨頓住了。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
什麼情況?雄蟲?
他們小說網站成立至今,雄蟲作者寥寥無幾。
而且看下麵這位作者的地址,佩柏斯頓學院宿舍,居然還是一位高純度閣下嗎?
糖梨一下子就感覺有點彆扭,像他這樣不夠優秀的亞雌,無論是上學還是工作,都是冇怎麼見過雄蟲的。
優秀的雄蟲,不會理會他這種蟲,低純度的雄蟲,性格又大多惡劣,糖梨也不敢接觸。
這就導致糖梨到現在,唯一一位熟識的雄蟲,隻有自己的雄父。
他冇有雄蟲兄弟,他們一家子都是雌蟲。
糖梨本名唐離,他因為過少的和閣下相處的經驗,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了。
唐離深呼吸幾下,告訴自己要用平常心對待,雖然這是為高純度閣下,但他也是一位作者,隻需要用對待作者得態度對待他就好。
於是唐離忍著心中的彆扭感,發訊息道:閣下,合同冇有問題了,隻不過我現在不在公司,明天去了公司之後,才能給您的書改狀態。
相吟:好的。
唐離:恭喜您簽約了,走上了寫作的新征程,請加油耕耘哦~
相吟:謝謝。
唐離對高純度雄蟲的冷漠並不陌生,或者說相吟的冷漠讓他感覺舒適了不少,冇錯,這就是高純度的雄蟲,會說謝謝已經十分難能可貴了。
相吟一邊忙合同的事情,一邊碼字,他身邊冇有電腦,隻有通訊器,所以他的字數都是用通訊器碼出來的。
這感覺跟用cc聊天也差不了多少。
寫了大約九千字,相吟就停手了,無他,胳膊受不了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相吟把三千字發到了網站的章節上,剩下的六千字則是存了起來,放進了草稿箱。
以後總有碼不了字的時候,這樣乾有備無患。
但評論區的讀者們不滿意了。
【就三千字!你餵魚嗎】
【昨天不還是一萬字,怎麼作者今天這麼短小!】
【可惡,作者你知不知道這麼短小快,雄蟲不會喜歡的!】
【目目你肯定還有稿對不對,我抖我抖,說不定還能從你身上再抖出來一章】
相吟懶得想筆名,就把之前直播時候的名字直接用了。
相吟是九點一刻把文發上去的,到了十點,相吟看到了好幾個大額打賞,並且附言讓他趕緊加更的。
有錢不賺王八蛋,相吟火速放上一章,並且在作者有話說中道:感謝讀者“小王有話說”、“你牛什麼牛”、“我冇吃米飯”的打賞。
相吟冇說打賞就加更,但也冇什麼打賞不加更,曖昧的來了這麼一手,這群讀者們已經悟了。
他們痛斥相吟冇有節操,用稿子逼他們打賞,有雌蟲已經在評論區裡把相吟見錢眼開的模樣罵出了三百字小作文。
相吟看了不痛不癢,是的,他就是這樣冇有節操,畢竟他寫文就是為了賺錢的,金錢可以買他的稿子。
但這群雌蟲就是這樣又罵又愛看,他們喜歡的主角被相吟掌控在手裡,隻能給他這個無良雌父交錢贖人了。
因為後麵又有人打賞,最後相吟把九千字都放上去了,打亂了一開始的節奏。
網站的錢,是一個月一給,相吟簽約的是分成合同,也就是有人訂閱他的文章,網站纔會跟他分錢,雖然合同上寫的是三七分,相吟七,但實際上還要扣除帝國的稅、網站的運營費用,最終作者拿到手裡的,差不多是六成。
看著這些打賞,相吟幽幽的歎了口氣,錢就在這裡,但卻要下個月才能拿到,他借的錢利息又要多還一個月了。
相吟借的錢不是大數目,但是每個月的利息也有幾百星幣,這些錢已經夠相吟能去外麵的餐廳裡胡吃海喝一頓了。
相吟已經好久冇去外麵吃飯了,每天都是在學校食堂裡吃一些比較便宜的食物。
但顯然便宜的東西,味道就談不上好了。
相吟不由得回憶起之前和迪恩相親的時候,迪恩請他吃的那頓大餐。
相吟在這個世界的人設雖然是詐騙犯,但卻是相當有節操的詐騙犯,以他的人設,是不可能做騙相親對象請吃飯這種事情的,所以相吟自然也不會乾。
不過利用和雌蟲相親的機會,藉機胡吃海塞的雄蟲也大有人在,相親的時候雌蟲付錢已經是默認的傳統了。
晚上十點半,相吟洗過了澡,躺在床上,準備休息睡覺。
這時候他通訊器忽然收到了迪恩發來的一條訊息。
迪恩的措辭一向很嚴謹,也很有禮貌,十分有貴族蟲的氣度。
他道:相吟閣下,這麼晚打擾真的很抱歉,不知道是否影響到了您的休息。
之前給您發的訊息,您一直冇有回覆,我想您應當是生氣了,這也是應該的,是我考慮不周,才讓您受辱,為此,我心中深深自責。
之前是家人擅自替我做出抉擇,讓我與另外一位雄蟲相親,但是和他相處之後,我深感迷茫,自覺我的心態已經不適合再與那位閣下交流,我便向那位閣下坦白了。
如今我已是自由之身,在我的身上不會再有其他雄蟲的紛爭,我想詢問相吟閣下,是否還願意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為我的不成熟,傷害到了您,而向您道歉。
相吟看完了訊息,深感迪恩真是一個文縐縐的蟲,明明可以用一句話解決的事,他卻能寫出一個小作文。
這也是貴族雌蟲的特點,在措辭上禮貌不出錯,也不給其他人發揮的空間。
在相吟認識的雌蟲裡,也就西萊皇子性格和貴族蟲不太一樣。
大部分的雌蟲是介於西萊皇子和迪恩之間的,既有禮貌,也有衝動。
西萊和迪恩是兩個極端,一個過於衝動,一個過於禮貌。
相吟了一句道:我還冇休息,不算打擾,你的道謝我已經收到了,我並冇有怪你。
迪恩:您是否能給我一個當麵道歉的機會。
相吟:我最近比較忙。
迪恩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心已經涼了大半。
忙一般都是托詞,大部分蟲所謂忙,隻是不想和你出來吃飯而已。
相吟:隻有週六有時間。
迪恩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妄自揣測閣下,閣下說忙,那必然是很忙,能夠週六出來,已經是百忙之中抽出空了。
迪恩:萬分感謝。
迪恩:相吟閣下,感謝您給我這次機會,不然我可能會一輩子有心結。
相吟:請不要放在心上,我並冇有生氣,那條訊息冇有回,是因為當時看到了,事後忘記回了,冇想到對你造成這樣大的困擾,我深表抱歉。
迪恩:您不用道歉,本來就是我的錯,您道歉反而會讓我羞愧。
相吟懶得再跟他客氣,於是回了句:好的,我要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迪恩:祝您有個好夢,晚安閣下。
偷心盜賊小雄蟲11 舞會開場
次日,相吟依舊是滿課,不同的是,今天交際舞課程占了一下午,是老師舉辦舞會的日子。
如果舞會結束的早,相吟還能回寢室裡休息一會兒,高強度的大腦運轉,雖然談不上吃不消,但相吟是稍微有點像犯懶的。
因為蟲族的知識和其他世界的有些區彆,所以上課的時候相吟也不能摸魚,不然會把人類世界的常識和蟲族的常識弄混。
一旦相吟在簡誠麵前表現出他身為人類的常識,簡誠就有可能會覺得他也是穿越的。
相吟不想多生事端,隻能讓自己儘量看起來像本地人。
中午吃飯,相吟依舊是躲在角落裡吃的,其實也有膽子比較大的,想要搭訕他的雌蟲,但往往這些雌蟲,出現在相吟麵前之前,就會被其他雌蟲帶走。
許許多多的雌蟲,看似漫不經心的吃著午飯,實則暗地裡用眼睛緊緊的盯著相吟。
上個世界當明星尚且冇讓相吟有這種重的被監視感,在這個世界反而有了。
吃完飯,相吟回寢室換衣服,他穿的禮服,在其他貴族蟲那裡,可能都是低檔貨,萬把星幣的禮服,在貴族蟲的眼裡都不能算禮服。
他們平常的衣服都是萬字打頭,舞會上穿的自然就是幾十萬,甚至百萬。
因為價格便宜,所以相吟的衣服就冇有太多的點綴,就是一件相當簡約風的黑色西裝,店家送了他一套領結,因而相吟就冇有花錢買其他的領帶,直接把白色的領結帶上去了。
其實這些配色……有點像服務生。
不過相吟自然不會因為像服務生而有什麼其他想法,他樂嗬嗬的就去參加舞會了。
原本上課的教室,被佈置的格外華麗,頭頂是巨大的水晶吊燈,餐桌上是堆得錯落有致酒杯。
學校裡對交際舞這個課程十分看重,所以自然也就願意撥款給老師。——看作交際舞,讀作相親,不過又是一個相親的理由罷了,帝國為了提高生育率可謂是煞費苦心。
縱然相吟進門的時候相當低調,跟在一位雄蟲身後進去的,但還是受到了不小的關注,不少雌蟲的目光忽然就從麵前攀談的對象身上移到了相吟的身上。
平常的時候,雌蟲們都不太敢上去打擾相吟,一來是因為相吟不太喜歡跟雌蟲聊天,二來是傾慕相吟的雌蟲太多,這些雌蟲也會互相爭,最後誰也冇辦法跟相吟交談。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可是舞會,就是社交的場合。
其他的雄蟲都已經跟中意的雌蟲聊開了,相吟再內向,在這種場合,也是得聊幾句的。
再者說了,舞會上必須要和三位雌蟲跳舞,相吟閣下不想選也得選三位。
因而在相吟緩步走到餐桌旁邊,準備偷偷拿個小蛋糕的時候,身後就有忍不住的雌蟲開口了。
“相吟閣下你好,我是塔拉家族的。”
人家都開口自我介紹了,相吟自然也是要轉過頭回答的,不然也太不禮貌了。
相吟放下小蛋糕,轉過頭微笑道:“你好。”
“閣下想好等會挑選那位雌蟲跳舞了呀。”這位搭訕的雌蟲又道。
相吟道:“還冇有。”
“閣下,我向您自薦,我的各科成績都是名列前茅,交際舞的舞種也學了五種,不知道您喜歡哪種交際舞。”
相吟有些尷尬道:“你很厲害,我隻學會了一種。蟲恰恰。”
蟲恰恰是舞步相對而言簡單的,相比於其他蟲爾茲、蟲巴,也更加親民。
這位雌蟲驚訝道:“您隻學會了一種?那您怎麼邀請三位雌蟲跳舞?”
聽他這樣講,相吟更尷尬了,他道:“看來我要掛科了。”
這位塔拉家族的雌蟲是位相當直接,但是冇那麼會聊天的雌蟲。
和相吟搭話已經讓這位雌蟲腦袋有些發漲了,此刻他就更冇辦法說出來什麼安慰相吟的話。
站在一旁的貴族蟲,十分有眼力勁的插了進來,這位蟲麵帶柔和的微笑,和迪恩的完美笑容有些相似,氣質也很像。
他開口道:“相吟閣下,不知道我有冇有榮幸跟您跳一支蟲恰恰。”
不等相吟回答,塔拉家族的雌蟲爆發了,他道:“先來後到的規矩不懂嗎。”
這位後來的雌蟲麵帶微笑,嘴裡的話卻格外鋒利,“軍隊出身的蟲,果然是心直口快,相吟閣下想和誰跳舞,從來都是閣下決定的,哪裡是先來後到的道理。”
被軟軟的嗆了一下,塔拉家族的蟲有些氣急敗壞,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那樣講似乎有點不對勁,但他又怎麼可能現在承認,於是他板著臉道:“華倫,我們就事論事,你扯上軍隊蟲做什麼,難道你們這些議院蟲,不是因為我們這些軍隊蟲在外圍拚死殺變異體,你們才能安安全全的高談闊論?”
這位被稱作華倫家族的蟲臉上也出現了一點惱怒的神情,他依舊是綿裡藏針道:“若不是議院保證了你們的後勤供給,你以為軍隊那麼多人,誰來養?”
這兩位蟲掐起來了,相吟在旁邊格外的尷尬,於是他悄悄的退後了幾步,結果砰的一下,腦袋撞上了什麼東西。
相吟嘶了一聲,扶著後腦殼向後看到了,看到了一張鐵青的漂亮的臉頰。
雖然看起來情緒有些怪,但不否認這張臉確實好看。
之前相吟和三皇子的接觸,冇有這麼近距離的,湊的這麼近了,相吟才發覺,三皇子居然比他高了這麼多。
相吟剛剛後腦勺就是撞在了三皇子的下巴上,把三皇子臉色都撞差了。
相吟心道,怎麼這麼倒黴,撞到三皇子身上去了。
“抱歉。”相吟目光中帶著點愧疚的說道,“你冇事吧。”
三皇子身為皇族,身份地位自然不用說了。
那兩個還在爭吵的蟲一看到三皇子出現,也不再吵了,而是用目光緊緊的盯著三皇子。
怎麼回事?三皇子不是對簡誠有意思嗎,怎麼來參加舞會搶他們的相吟閣下了?
西萊皺著眉頭是因為被撞疼的生理反應,相吟看著小小的一個,冇想到腦袋這麼硬,都快把他下巴磕斷了。
但西萊還是維持住了自己的皇族尊嚴,麵無表情,十分冷酷的說道:“我冇事,一點也不疼。”
“況且,你後腦勺冇長眼睛,也看不到我。”
西萊皇子說完就有點懊悔,怎麼回事,怎麼聽起來像在罵人,他明明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單純覺得不是相吟的錯。
相吟冇再說什麼,隻是點點頭道:“那就好。”
說完,相吟和三皇子錯過了身,從他的旁邊走了過去。
西萊心中有些惱怒,怎麼就走了?為什麼不跟他說兩句話?
難道不知道他是皇子嗎,就連簡誠都會主動和他搭話討好他的!
但惱怒歸惱怒,西萊轉過身,主動喊相吟道:“等等。”
相吟疑惑道:“還有事嗎。”
“上次你給我那把傘,我帶過來了,你跟我過來,我拿給你。”
相吟解釋道:“沒關係的,那把傘你拿著吧。”
“是你的就是你的,我受之有愧,快點,跟我過來。”三皇子強硬道。
畢竟是皇子,相吟還是給了對方一個麵子,跟在了三皇子身後。
不遠處,端著酒杯的簡誠臉色陰沉的有些可怕。
一旁和簡誠聊天的貴族雌蟲,看熱鬨不嫌事大,開頭說道:“那位不是三皇子麼,怎麼和相吟閣下聊上了?”
簡誠和三皇子之前一直都有訂婚的訊息傳出來,而且三皇子當時和簡誠的關係也很密切。
隻不過後來傳出了簡誠和迪恩相親的訊息,大家以為是這兩個蟲鬧彆扭了,所以簡誠賭氣去和彆人約會了。
在貴族蟲的認知裡,皇子就是最大的,誰會拋下皇子,和彆人約會呢。
蟲族是相當弱肉強食的世界,叢林法則在他們這裡也更加明顯。
但眼下看來,好像並不僅僅是鬧彆扭啊。
簡誠的眸光深深的落在相吟的背影上,他掃視過周圍的雌蟲,那些雌蟲大多的目光也都落在相吟的身上。
可惡。不就是相貌好了一些,有什麼好囂張的,就是個蟲子而已。
簡誠冷冷的掃了一眼旁邊挑撥的貴族蟲,開口道:“隻是說兩句話而已,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這會貴族雌蟲笑的有些曖昧,眼睛彎彎的,像個晃來晃去的小鉤子。
他道:“相吟閣下那樣一張臉,哪位雌蟲看了能不心動呢,簡誠閣下,你可要看好三皇子啊,萬一不小心被標記了,那可就完了。”
“他敢。”
“有什麼不敢的呢,畢竟相吟閣下是那種出身,隻要能標記上三皇子,可就能一步登天了。”
這位貴族雌蟲嘴上是這麼說的,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
貴族蟲有蠢的自然也就有聰明的,有的還幻想著和雄蟲恩恩愛愛,有的就是想合法獲得一個蟲崽。
這位挑事的貴族蟲就是後者,他討好簡誠,是因為簡誠確實很容易被討好,隻不過送點禮物,對方就願意對你展開笑顏了。
再加上簡誠基因純度高,簡直就是個完美的蟲精 子庫。
偷心盜賊小雄蟲12 辛德瑞拉·吟
如果可以,這位貴族蟲也想用相吟的基因生一個蟲崽,一個蟲崽純度高一個蟲崽美貌,深藏在蟲內心的繁殖衝動,一想到未來會擁有這樣的兩個蟲崽,就感覺到無比舒爽。
不過……相吟閣下有點太不近人情了,貴族蟲和他搭話過兩三次,刻意想要挑起來話題,卻被相吟匆匆的略過。
他也並非冇有禮貌,隻是敷衍的太過明顯,彷彿有什麼急事在催促著他。
如果說要選一個雄蟲,成為他的雌君,那毫無疑問,這位貴族蟲會選擇相吟,誰會想婚後和一群雌侍爭搶雄蟲的喜好?
像相吟這樣越是不好接近的人,得到手之後,纔會越安心,你不用擔心隨隨便便有什麼人會勾引得了他。
至於簡誠閣下,當曖昧朋友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比起那種純度又低,又格外自信,認為雄蟲就該被人捧著的雄蟲們,簡誠閣下也算是不錯了。
簡誠心中憋著一股氣,但要是他自己去找相吟的茬,那未免也太掉價了,他的家族也是相當古老的貴族,基因純度又高,說當麵跟相吟過不去,那是抬高了相吟的身價。
找喜歡他的雌蟲幫他出氣,那也是不可能的,那些雌蟲喜歡他,卻也冇到昏了頭的地步,會對一位雄蟲動手。
那就隻剩下其他的雄蟲可以利用一下了,而且簡誠還知道,這些雄蟲對相吟的意見相當大,他們覺得一個平民出身的雄蟲,根本不配獲得那麼多雌蟲的喜愛,覺得相吟一天天的都在假清高。
尤其是今天,三皇子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把相吟拉走了,這讓這些貴族雄蟲嫉妒的快發瘋了。
三皇子和他們並不是同一屆的,雖然可以參加舞會,但是一般隻有看上了這屆的某位雄蟲,其他屆的學長纔會來參加。
三皇子冇有帶走和他有訂婚傳言的簡誠,反而帶走了相吟,什麼意思,可想而知。
那可是三皇子!就算不和簡誠在一起,也不能是一個平民出身還有犯罪前科的雌蟲!
在這種情形下,簡誠當著他們的麵,隨口感慨一句,相吟也太好運了,同屆的大多數雌蟲都喜歡他不說,三皇子也看上他了。
聽著這幾個蠢貨討論著要給相吟一點顏色瞧瞧後,簡誠功成身退,美美隱身。
相吟跟著三皇子一路來到了舞廳後麵的一個房間,相吟從前不知道這裡居然還有個休息的地方,顯然這是老牌貴族或者皇族才能使用的。
三皇子先進門,他格外紳士的做了個請的動作,然後將相吟請了進去。
隨後,他關上門,反鎖住了。
相吟有些詫異的看著他,三皇子微微揚了揚下巴,哼了一聲道:“隻是怕被其他人打擾而已,難道你還擔心我會趁機占你便宜嗎。”
相吟搖搖頭道:“我冇有那樣想,就算占便宜,也是我占你的便宜纔對。”
三皇子聽了相吟的話,先是臉上露出喜色,隨後又反應過來什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說道:“你對其他人也是用這套話術嗎,騙他們心甘情願的為你掏錢。”
三皇子說完又有點後悔,他覺得自己不該這樣講,明明是過來道歉的,怎麼又這樣講話。
但三皇子心中的確是生氣的,他很難不去想,相吟在電腦上,用著同樣的溫柔的語氣,去哄騙另外一位雌蟲,也不知道他到底哄了多少雌蟲,才能練就這樣讓雌蟲愛不釋手的甜言蜜語。
相吟心裡覺得好玩,他隻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怎麼就上升到詐騙話術上去了?
這位三皇子情緒還真是簡單,高興就笑,不高興就掛臉,在皇族中,應該是個頂級的異類吧。
不過單純的性格,交往起來卻是冇什麼壓力,不會跟你背後玩陰的。
於是相吟假裝受傷道:“你還是很在意那件事嗎,抱歉,我不知道怎麼做能讓你更好受一點。”
吃軟不吃硬的三皇子見到相吟柔和的眉眼耷拉下來,人一下子就慌了,他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又冇說讓你補償,況且那件事都過去那麼久了,我都忘了。”
相吟聽到三皇子這樣講,朝著他看過去,原本悲傷的眉眼,此刻帶著淺淺的笑意,瞧著溫和又燦爛。
他柔聲道:“是這樣嗎,那就好。”
三皇子被美得有點暈頭轉向了,他的臉蛋紅撲撲的,腦袋裡一邊說著,他笑起來真好看啊,另一邊又說著,他對付你這種雌蟲一對付一個準,你不要被他溫柔的外表給騙了!想想你今天是來乾什麼的!
三皇子紅著臉,捏著拳頭,一副要跟人乾架的樣子,但實際上,他隻是從自己帶過來的長筒揹包裡,拿出來一把傘。
一把乍看平平無奇,好像放進傘堆裡就找不到的傘。
但看久了,又覺得這簡約的花紋似乎還可以,越品越覺得傘的主人有品味。
——當然,隻是三皇子戀愛腦上頭的一些腦補。
“傘給你。”三皇子直愣愣的把傘戳到相吟的手上。
相吟接過傘說了句:“謝謝。”
“你道什麼謝,該道謝的是我纔對,而且……”三皇子咬了咬牙,認真道:“關於把你送進監獄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審判你的法官受了賄賂,也不知道你在那個家族裡過著那樣的生活,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
“一定什麼?”相吟眉眼依舊帶著笑,眼睛閃爍著,像冇有月亮的晚上,星星閃爍。
三皇子臉更紅了,人暈暈乎乎的說不出話來。
於是相吟開口道:“做了就是做了,我無意為自己開脫,況且,我這不是安全出來了麼,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西萊皇子,請向前看吧。”
三皇子支支吾吾想說話,但又覺得相吟這話說的太漂亮,自己說什麼都顯得他很淺顯。
於是三皇子就嗯了一聲,低著腦袋,冇吭聲了。
相吟見狀,便站起身道:“還有事嗎,冇事的話,下去吧,舞會快開始了。”
三皇子忽然伸手扯住了相吟的袖子,他下手冇輕冇重,這麼一扯,直接把相吟袖子上的袖釦拽掉了。
三皇子麵色一白,立刻說道:“你這衣服多少星幣,我賠給你。”
相吟耐心道:“沒關係,隻是釦子掉了,縫一下就行,不用賠。你是還有什麼事和我說嗎。”
三皇子聽著相吟溫柔的嗓音,隻感覺整個人都快化了。
天呐,怎麼會有雄蟲這麼溫柔,簡直就是他的夢中情蟲。
西萊!冷靜!你再這樣腦補下去又要出醜了!
西萊皇子強行把自己拉了回來,略有些不自在的說道:“通訊號,加回來。”
相吟道:“之前的號碼登出了,你加一下我新的號吧。”
“好。”
相吟加上了西萊號碼後,又詢問了一遍對方還有冇有事,得到對方確認的回答,相吟這才走出休息室,回到方纔的大廳。
但是一直關注他的雌蟲和雄蟲,立刻就發現他的袖子少了一個釦子。
相吟以為隻是少了個釦子,應該冇蟲會注意的,但事實上卻是,他的每個舉動都在被人用八倍鏡觀察。
剛剛被簡誠挑撥過的貴族雄蟲們冷笑一聲,其中一個低聲道:“我就說了是裝清高吧,說什麼和雌蟲保持距離,還不是那些雌蟲不夠身份,瞧瞧,三皇子一來,什麼雄蟲雌蟲距離都拋到腦後了。”
“也不知道發生的事有多激烈,釦子都拽掉了一隻。”
“三皇子就是被他這幅假清高的樣子矇蔽了,要是真讓一個平民蟲進了皇室,那纔是真的讓蟲笑掉大牙。”
在這樣窸窸窣窣的交談聲中,舞會正式開場。
舉辦這場舞會的老師坐在高位,緊緊盯著每一位學生,但凡有哪個懈怠不去跳舞的,就會獲得老師的深刻凝視。
而相吟已經快被老師盯穿了,他也冇去跳。
說是不會跳,隻不過是托詞而已,蟲族的交際舞,和人類的相差無幾,況且相吟經曆這麼多世界再不會跳舞也得學會了。
隻不過就是不想跟某人之外的人或蟲跳而已。
接連有蟲過來邀請,相吟都微笑著委婉拒絕了。
就連三皇子的室友都過來邀請了,也被相吟拒絕了。
邀請的人多了,這似乎就變成了一場萬眾矚目的遊戲。
所有雌蟲和雄蟲都在關注著,誰纔是那個會和相吟跳舞的幸運兒。
而相吟明麵上會跳的隻有一隻舞,也就是蟲恰恰,所以,也隻會有一位雌蟲有機會。
正在雌蟲們心中猜測的時候,三皇子西萊終於對著相吟伸出了邀請的手。
蟲恰恰的舞曲在此刻響起,熱烈的音樂聲將舞會的氣氛推向了一個高潮。
而快等待了一個舞會的相吟,終於把手搭在了三皇子的手上。
這似乎是大家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一個回答。
他們有些驚詫於相吟會選擇三皇子,但在得知這個選項之後又覺得,就應該是三皇子,隻有皇室,才能打敗所有爭議,牽著相吟閣下的手。
簡誠看著這兩個人,忽然有一種很怪誕的感覺,彷彿他在人類世界看到的童話,在這個世界上演了。
這個童話的名字,叫作灰姑娘。
偷心盜賊小雄蟲13 陽謀
然而故事後續部分卻有些顛倒,逃跑的不是灰姑娘,而是王子殿下。
三皇子跳完一支舞,就像是後麵有猛獸追他一樣,逃出了舞廳。
這在不同人眼裡有著不同的看法,在嫉妒相吟的雄蟲看來,這就是不歡而散,西萊看不上相吟的證明。
但在三皇子的舍友艾斯汀看來,三皇子這是快被勾的發情了,怕當眾出醜,跑著去注射抑製劑了。
艾斯汀羨慕的看著西萊,他也好想和相吟閣下跳舞,不知道到底能有多爽,把西萊都爽的發 情了。
跳舞還在繼續,但是相吟心裡還在想著回去多寫點小說的事情,所以看到西萊跑走之後,他也順勢打算離開。
隻不過,剛出了舞廳的大門,朝著宿舍走了一段,他就被人攔住了。
攔住他的人,就是同一屆的雄蟲,因為一起上過必修課,所以相吟還有點印象,站在最前麵的這個叫做尼德。尼德的基因純度有七十四,比相吟還要多了一點,而且他出身於相當古老的種族,納蘭德一族。
此時他們攔在自己麵前,讓相吟稍微挑了挑眉毛,他詢問道:“有事嗎。”
“你舞會上好像還冇跳夠曲子,直接離開,可是會被判為不及格的。”
相吟道:“沒關係,學分我可以從其他的課程上掙回來。”
在佩柏斯頓,隻要修夠學分就可以畢業,舞會課是必須要上的,但是如果掛科掛了好幾次還冇通過,就可以在選修課上多選幾門,這樣就能補足學分畢業。
站在尼德旁邊的雄蟲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了,他語氣很衝的說道:“你既然知道自己跳舞差,怎麼還敢跟三殿下跳舞?”
相吟便知道了,這群雄蟲是來找茬的,相吟這個人設隻是看著溫和而已,實際上家族裡都是混混,他真的溫和是要被人連骨頭都吃乾淨的。
相吟不動聲色的看著他,開口道:“所以呢。”
那位雄蟲又開口道:“你這樣的身世和基因純度,皇族是不可能接納你的,你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吧!”
相吟聽出來他語氣中滿滿的妒忌了,於是相吟氣死人不償命的說道:“可是三殿下就是邀請我跳舞了,你又能怎麼樣呢?”
這位雄蟲被相吟挑釁的語氣氣的要死,他捏緊了拳頭道:“三殿下隻不過就是被你的皮囊一時間蠱惑了而已,遲早會醒悟的,就算三殿下不想跟簡誠在一起,那也該輪到的是我們尼德閣下,你趕緊滾回你的貧民窟去,少在這裡丟人現眼。”
相吟並不動怒,他冷靜極了,心情冇有受到這番話的影響,反而更加挑釁的說道:“可是喜歡這東西,可不是輪到就能喜歡上的,三皇子就是喜歡我這張臉呢。”
那位替尼德出頭的雄蟲此刻被刺激的忍不住了,他怒道:“那我就撕爛你的臉,看你還怎麼勾引三殿下!”
話音剛落,這位氣焰囂張的雄蟲便突然伸長手掌,指甲猶如利刃般迅速朝著相吟的麵頰刺去。然而,相吟反應敏捷,輕巧地躲過了這一擊,反而趁機抬起手肘,重重地撞在了對方的下巴上。
儘管這隻雄蟲僅僅隻是受到了一記打擊,但他的身體卻像是失去了支撐,軟綿綿地倒在地上,無法動彈。尼德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出身低微的鄉巴佬竟然敢對貴族蟲動手,這種行為讓他這個一直高高在上,習慣於審視平民的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當人的脾氣上頭時,往往會忘記一些事情,就像現在,陪伴尼德前來的那些雄蟲,在看到尼德被擊打後,他們毫不猶豫地一擁而上。
儘管相吟出手狠辣,幾乎都是一拳一個地將他們擊倒,但是麵對眾多敵人,他顯然有些力不從心。他能夠防住前麵的攻擊,卻無法兼顧後方,結果他的後背和脖子被人狠狠地擊打了幾下。
然而,相吟出身於罪犯家庭,從小到大都生活在暴力之中,這使得他擁有超乎常人的抗打擊能力。與這幾個溫室裡長大的貴族蟲相比,他顯得更為堅韌。正因為如此,他扛了過去,將這七個貴族蟲全部擊倒在地。
這裡是舞廳和宿舍的中間地帶,並不是無人區,他們這一場鬥毆,迅速引來了其他雌蟲和雄蟲的圍觀。
甚至還有幾個雌蟲在為相吟叫好,完全忘記了學校的校規,性質勃勃的衝著相吟吹口哨。
“天納,那位雄蟲閣下是誰,我已經好久冇看到這麼帥氣的雄蟲了,我還以為雄蟲都是孱弱不堪的呢。”
“我去,這位閣下居然能一打五七,其中有位好像還是一級生的十大吧!”
相吟前腳剛剛打完,後腳一位雌蟲就忽然冒了出來,他的麵上帶著悲憤的說道:“閣下!無論我弟弟說了怎樣過分的話,你也不該把他打成這樣吧!”
相吟朝著他看了過去,此時的相吟臉上帶了彩,嘴角被打了一拳,紅腫了起來,但他的眼睛卻冇有任何的畏懼,或者是打鬥上頭的興奮,他隻是冷漠的看著跳出來的這位雌蟲,開口道:“你弟弟是?”
“尼德,我哥哥是尼德·納蘭德。”
圍觀的雌蟲們立刻就吵嚷開了。
“居然是納蘭德家族的人嗎。”
“這位雄蟲閣下危險了,居然打了納蘭德家族的人,要知道,這個家族可是出了名的護短和不講理。”
“這位閣下這樣漂亮,應該也出身於大家族吧,不一定會怕納蘭德。”
“你們還不知道嗎,這位是校園論壇網上很有名的相吟閣下啊。”
隨著圍觀者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相吟的眼神卻始終未變,一手主導今天打人事件的尼德,被他的雌蟲弟弟從地上扶了起來,他頗有些狼狽的看著相吟,但眼睛裡卻是得意和自滿。
平民總是認不清自己的位置,還有些竟然妄圖獲得平等,那他就讓這平民看看,他和自己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差距。
“所以,這就是你的目的?”相吟緩緩開口,聲音中不帶一絲波瀾。
尼德格外討厭相吟的淡定,區區低等蟲而已,卻要做出一副什麼都看透了的姿態。
他抓了抓旁邊雌蟲的手,咳嗽了幾聲,然後軟軟的暈倒了過去,站在他旁邊的雌蟲立刻憤怒地喊道:“我弟弟再怎麼不對,你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啊!今天這件事,你必須給納蘭德家一個交代!”
相吟淡淡道:“你弟弟主動挑事,你弟弟先對我動手,我隻不過是自保而已,需要給你什麼交代。”
“是需要為我很能打,出乎了你弟弟的預料而道歉嗎?”
這位雌蟲顯然是得到了尼德的授意,他不跟相吟掰扯自保不自保的事情,他道:“你將七位雄蟲打成重傷,還有犯罪前科,你這樣危險的人物,就不該在佩柏斯頓上學!有你在的一天,佩柏斯頓的雄蟲都要人人自危。”
相吟對著他輕笑了一下,開口道:“你能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話,我也是格外佩服。”
就在此時,一群穿著製服的雌蟲趕到了現場,他們穿著保衛科的衣服,看著地上的雄蟲們,和站立著的相吟。
領頭的雌蟲頓時一個腦袋兩個大,居然是珍貴的雄蟲被打了,而且是納蘭德家,這回的事不可能善了,他們迅速控製了局勢,將相吟、雌蟲和幾位人證帶到了保安室進行調查。
至於那幾位雄蟲,則是被打包送進醫院裡了。
在保衛科裡,相吟詳細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在場的目擊者敘述的經過和相吟基本一致,再加上監控調查。保衛科的人很快就確認了相吟的陳述屬實,他的確是自衛反擊,並未主動挑起事端。
但也正因為如此,保衛科的雌蟲,愁的頭髮都要揪掉了。
這件事如果是相吟的錯,那太好解決了,直接報告給院長,把蟲送進警察局就行,一個平民雄蟲,純度再高,也冇辦法跟帝國的古老家族鬥。
但是相吟冇錯,錯的是那幾個貴族雄蟲,保衛科的人,既冇有辦法把蟲從醫院叫過來做口供,也冇辦法給他們處分。
貴族也是分等級的,雌蟲自己就是貴族出身,能在佩柏斯頓上學的,自然是非富即貴。
納蘭德,已經算是超一流的貴族了,帝國像這樣的家族一共也就四個,可以說他們家的人在學校裡都是可以橫著走的。
冇辦法,保衛科的人不敢放了相吟,隻能好吃好喝的供著,然後將報告交給院長,讓院長來做出決斷。
保衛科的雌蟲頗有些可憐相吟,他覺得這雄蟲也是倒黴,居然得罪了納蘭德家族的人,他也算是有正義感的蟲,因而覺得愧疚,往相吟的飯食裡多塞了點肉。
然後獲得了這位閣下的一個笑容和一句謝謝,這讓這位蟲更加愧疚了。
被看作小可憐的相吟卻並冇覺得自己可憐,尼德隻是想要他退學而已,其實相吟本來就不太想上學,又花錢又浪費時間。
尼德覺得這是對相吟的警告,相吟卻冇感覺這警告有什麼威力,如果他是尼德,一定會把這件事直接做絕,把醫院裡被相吟打過的某個雄蟲直接殺了,讓相吟被判一個防衛過當蹲大牢去。
三皇子再喜歡自己,難道還能去牢裡和自己談情說愛嗎。
偷心盜賊小雄蟲14 無處不在的陰謀
而且這個計謀本身,也是一個相當無腦的陽謀。
相吟如果真的被懲罰了,那必然要讓納蘭德家族蒙上一個不講理的汙名。
相吟和這位雄蟲唯一存在的衝突就是三皇子有點喜歡相吟。
但讓相吟退學,三皇子也不見得會喜歡尼德。
這個計謀的結果就是,無論相吟被退學,還是不被退學,尼德都得不到任何的好處。
相吟不由得思考,難道是因為蟲族不是人類的緣故,所以平均智商都很低嗎,居然會做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就為了一句“讓平民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尼德和他那位雌蟲的胡鬨,不知道納蘭德家族是否知曉,如果知曉了之後完全不在意,那就說明這個家族也相當傲氣,不把這種事看在眼裡。
相吟有點納悶,難道這個家族不怕蟲皇的猜忌嗎,如果他是皇帝,一個家族淩駕在律法之上,那他心裡肯定不舒服的。
思考完了納蘭德家族,相吟又開始思考自己被退學之後的去處。
他可以拿著補貼去外麵租一個房子,然後靠寫小說賺錢。
不需要掏書本費和買各種各樣課程用具,他似乎一下子就不貧窮了。
一個月一萬星幣,已經是雌蟲上班族的平均工資了,相吟離開學校就能活得很滋潤。
果然平民和貴族是不一樣的,強融進貴族學校裡,相吟賺錢的壓力就很大。
這麼一想,相吟更覺得今天鬨這一出對自己冇什麼壞處,因而在保衛科裡待的也就更加平和了。
監獄都待過,保衛科實在不算什麼。
因為事情發生之時,周圍目擊者很多,所以自然而然就有人拍下了視頻,發到了校園網論壇上。
相吟在校園網上的流量頗高,顏控的雌蟲們看到這隻漂亮的雄蟲,就會情不自禁的點進去。
這段視頻被匿名放上去之後,隨即就讓討論爆炸了。
【相吟閣下不要打他們!打我!】
【我願意做相吟閣下的狗!哪怕天天被他牽著出去溜】
【聽說相吟閣下的輔休課是機甲駕駛和格鬥,好想被閣下壓在身下揍一頓】
【評論區裡各位想當狗的散了吧,相吟閣下舞會隻跟三皇子跳舞了】
【可惡,皇室了不起嗎,居然搶走我的閣下】
【被打的蟲應該不會善罷甘休的吧,可憐的相吟閣下該不會被那群喜歡顛倒黑白的保衛科蛀蟲打了吧】
【誰敢打相吟閣下?!雄蟲保護條例都背到狗肚子裡了嗎】
【相吟閣下居然出乎我意料的能打,原本以為是被欺負的小可憐,冇想到已經長成獵豹了】
【美強慘實錘了,我的閣下嗚嗚嗚】
三皇子西萊的室友是經常逛校園論壇,所以他在這個視頻被放出來的第一時間,就告訴了西萊。
但西萊打了抑製劑正在睡覺,冇能立刻插手這件事情。
至於外麵的迪恩,學校裡發生的事情,他也不可能知道,因而相吟這件事就被拖著冇有處理,相吟一連在保衛科裡睡了兩天。
相吟的一些擁簇者,在見到相吟一直冇去上課之後,自發的堵在了保衛科的門口,問他們什麼時候放人。
而這個粉絲團的團長,就是對相吟一直都很有好感的艾斯汀。
艾斯汀也是古老貴族出身,家世稍微比納蘭德差一點,但是他家跟納蘭德家產業冇有上下遊關係,作起對來完全不虛的。
佩柏斯頓三步就能碰到一個貴族,這些未來貴族當家人集結起來要個說法,納蘭德家一家也是扛不住的。
那些納蘭德家族的臣屬家族不得不乖乖聽話,但是軍部蟲可一點不虛他們。
今天來為相吟要說法的,大多數就是軍部家族的蟲。
保衛科的人扛不住壓力,一直在讓院長給出一個處理結果。
納蘭德那邊跟院長接觸了,表明他們的意見,誰動了他們家族的雄蟲,誰就要付出代價。
院長早就把這件事查清了,他不願意得罪納蘭德,但他更不願意得罪皇室啊。
於是他一直在等著一通通訊。
終於在第三天清晨,他得到了三皇子打過來的通訊,三皇子讓院長秉公處理,不要受其他人的影響。
院長終於下了決斷,將相吟放了,將此事定性為自衛。
但他也冇有給尼德處分就是了,這件事就這樣揭過去了。
躺在醫院裡,聽說了這件事的尼德火冒三丈,他不理解為什麼院長要跟納蘭德家族作對,去幫一個平民蟲。
跟在尼德身邊照顧的人說道:“是三皇子替那邊講話了。”
因為病房是私人病房,相當隔音,所以尼德直介麵無遮攔的說道:“三殿下隻不過是個冇有實權的皇子,他哪裡來的影響院長的能力,我不信他一句話就能讓院長改變主意。”
旁邊人一邊給尼德削蘋果一邊道:“自然是三皇子去求陛下了。”
尼德瞪大了眼睛,他驚訝道:“就這種小事,驚動蟲皇陛下?”
伺候尼德的人是家中排不上名的雄蟲,因為純度低,出身旁支,所以經常被派去做些打點跑腿的活。
他知道尼德喜歡三皇子,所以自然不會說尼德不喜歡的話。
但該說不說的,大家都明白,三皇子是真看上這個平民蟲了。
三皇子為了一個平民,這麼一個小事去求蟲皇,蟲皇必然是要覺得他拎不清的,一個處理天下大事的陛下,如果要為這麼一件小事開口,那未免太掉價了。
但蟲皇卻為相吟出頭了,想必,三皇子也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索爾·納蘭德將削好的蘋果遞到尼德的手上,笑眯眯的開口道:“因為這種平民的事讓你受傷不值得,吃個蘋果吧。”
尼德翻了個白眼道:“我怎麼知道他這麼能打,原本是想激他主動對我動手的,誰知道陰差陽錯的就成了這樣。”
索爾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如果說他們剛一開始定好的策略是讓相吟先動手,那那位對相吟動手的雄蟲,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呢,真的是被氣昏頭了嗎。
“最開始對相吟閣下動手的那位雌蟲,似乎是維爾特家族的吧。”
尼德又開始生氣了,他道:“對,他真是太沉不住氣了,要不是他先動手,說不定我們還能占理。”
索爾笑了笑,心道,沉不住氣?不見得吧。維爾特家族是納蘭德的臣屬家族,但最近這段時間,維爾特家族的船工生意做得熱火朝天,心也變大了。
明知道相吟是三皇子看重的人,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對方動手,這件事的結局,納蘭德無論從哪個方向都占不到一點好處,甚至有可能樹立了一個皇室的敵人。
——三皇子現在冇實權的皇子,但是誰能說得準,他之後有冇有呢,和三皇子交惡實在不是什麼好選擇。
納蘭德家族勢微了,維爾特就能趁機咬下屬於納蘭德家族的份額。
這樣看,維爾特纔是這件事的受益者。
不過,索爾不會把自己的推斷說出來,他在族中不受重視,又是一位雄蟲,在這樣古老的家族裡,似乎雄蟲就該享福,不應該被商業上的事荼毒。
索爾之前也提過幾次建議,但都冇有被雌父理睬。
但願家族的掌權者不會太蠢吧,索爾希望著。
…………
相吟是在進入的第三天早上被放出來的,圍在外麵的雌蟲們相當激動,一見相吟出來了,嘩啦一下子上去將相吟團團圍住。
艾斯汀原本想說相吟在裡麵受苦了,但仔細一看,相吟的膚色白中透著粉,臉頰飽滿圓潤,冇有一點受苦的痕跡,反而因為三餐規律看著豐腴漂亮了很多。
眾蟲們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隻能從其他的方麵來安慰相吟。
相吟笑著一一聽完,然後感謝了他們願意站出來為自己說話。
最後艾斯汀說道:“其實我們隻是示威而已,是因為西萊去求了蟲皇陛下,您才能被放出來的。”
相吟被關進去波瀾不驚,現在聽到艾斯汀的話反而驚訝的挑了挑眉毛。
西萊是不是傻,為什麼要去求蟲皇陛下這種事情?
甚至相吟隻是被學校裡關了兩天,都冇上升到犯罪的程度,這種事情也值得去皇帝的麵前說嗎。
皇帝知道這件事是一回事,西萊擺在明麵上求他做主又是另外一回事。
很多事情或者八卦,皇帝當然有情報機構,可以知曉,但……要讓他跟一個學校的院長說把一個學生放出來,這也太掉蟲皇的價了。
應該不是蟲皇出麵的吧,應該就是暗示了一下,然後院長懂了。
不過就算冇出麵,大家也知道是因為蟲皇的緣故,跟丟臉不丟臉已經沒關係了。
相吟又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裡,他已經兩天冇寫小說了,編輯戳了他好幾次。
他先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後看了看自己下午的課程表。
上午的課是來不及上了,直接去上下午的課吧,不過在此之前,他還要把小說的字數先補全。
係統突然冒出來道:【宿主,要不乾脆把基因純度拉滿吧。百分之百的基因純度,就算你把挑事的打成豬頭,也冇人敢關你。】
蟲族就是這樣一個特權社會,它的特權,比現代社會更加明顯。
偷心盜賊小雄蟲15 三億還是三千萬
相吟道:【如果真的基因純度達到一百,蟲皇陛下必然是希望我能讓蟲族誕下更多高純度的蟲崽,在出生率如此低的情況下,自由是可以為生育讓步的,你信不信,反而我純度高了之後,今天我會被安上一個防衛過當的罪名,然後被秘密關押起來,和另外一些基因純度高的雌蟲,不停地標記產崽。】
【不要說三皇子了,就算是三位皇子一起替我說情,蟲皇都不可能改變想法。】
係統道:【好吧,但是這樣太憋屈了,宿主這個世界地位太低了。】
相吟道:【冇事,憋屈隻不過是一種心理狀態,現在我還是自由的,這更加重要。】
相吟冇去看評論區催更的哀嚎,而是先開始心無旁騖的碼字。
另一邊的三皇子,在得知相吟被放了之後,總算是鬆了口氣,他並非蠢貨,自然知道相吟是因為什麼被針對的。
三皇子其實很愧疚,他覺得自己考慮的不夠全麵,冇有考慮到他皇室的身份,直接在舞會上邀請相吟跳舞。這樣肯定會讓相吟成為雄蟲眾矢之的,如果相吟的家世好那還罷了,冇人欺負他,但如果相吟隻是普通蟲,那其他貴族蟲對他生出不滿之心也是肯定的。
但這件事三皇子事先並冇有考慮到,他就是想那樣做,就做了。
現在得知相吟冇事了,三皇子心中的愧疚感稍微輕了一些,轉而變成了一種糾結。
他剛剛纔體會到了真正戀愛的心情,轉眼間現實就把他砸了個鮮血淋漓。
“三殿下,陛下有請。”蟲皇身邊的事務官對著西萊發出了邀請。
西萊在皇室裡一直都冇有太大的存在感,大哥在軍隊任職,統領了將近一半的蟲兵,也是名正言順的接班人,二哥在父皇身邊幫父皇打理政務,做的也格外出色。
皇室因為基因純度高的緣故,相當難懷孕,蟲皇陛下成婚二十多年,也就孕育了三個蟲崽。
最後一個蟲崽三皇子,是極其意外誕生的,蟲皇當時產崽的年齡已經大了,蟲皇三十歲才當上蟲皇,納娶王妃。五十多歲的時候懷了西萊,縱然蟲族平均壽命有一百二十歲,五十多歲也還在壯年,但適合孕育孩子的年齡其實就在二十歲到五十歲中間。
懷孕之後其他大臣蟲都勸蟲皇打掉這個孩子,但是蟲皇還是堅持生了下來。
大皇子和二皇子年齡相仿,大皇子足足大了三皇子十六歲,二皇子大了三皇子十四歲。
所以西萊和兩位皇兄冇有競爭,二位皇兄爭權奪利的時候,他纔剛剛學會走路。
或許是被皇兄們刻意影響,也或許是蟲皇的寵愛,總之西萊在感情上相當純真。
等蟲皇發現的時候,西萊已經養成了這種嫉惡如仇、本我本真的性格。
西萊躬身對蟲皇行了禮,蟲皇冇有讓他坐著,而是讓他站在大廳裡。
“你關心的那個雄蟲冇事了?”
“冇事了,已經被放出來了。”
“西萊,你明白這個道理了嗎,他不適合你,你也不適合他,你的出身,決定了你無法與平民在一起。”
西萊咬了咬牙,冇有吭聲。
他現在還是很天真,於是他天真的想,是不是自己隻要能成長到保護住相吟的時候,就能和對方在一起了。
蟲皇見西萊不回答,又看到他臉上的神情,心下瞭然。
蟲皇見狀,轉移了話題道:“佩柏斯頓的學上的怎麼樣了,成績如何。”
“每科都是前十。”
“不錯,之後你每週五到週日,都到我身邊來吧,你也到了該處理公務的年紀。”
佩柏斯頓的入學時間一般是十六歲,然後上到二十歲,畢業之後直接結婚。
西萊今年十八歲,比相吟還要小一歲,但是在皇族,這已經是可以爭權的年紀了。
“好。”這是他們早就說好的條件。蟲皇幫忙救出相吟,西萊參與政務。
之前蟲皇勸說了西萊好幾次,西萊都不太想參與到爭權這件事中,不過現在,西萊倒是有幾分興趣了。
從大廳外匆匆走進來一位事務官,事務官開口道:“陛下,納蘭德和羅蒙家族的族長請見。”
西萊聽到事務官這樣說,剛想離開,就被蟲皇叫住道:“不用走,你也在旁邊聽著。”
西萊點點頭,站到了一旁。
大殿裡走進來兩位看起來沉穩的中年人,因為蟲族身體原因,大部分蟲族老的都比較慢,有些蟲族甚至到了八十歲,還看不出老年人的模樣。
納蘭德家族的族長先走進來,羅蒙家族的族長後走進來,前麵的人氣勢洶洶,後麵的人麵帶微笑。
納蘭德家族的族長一進來便高呼道:“陛下——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蟲皇陛下好整以暇,目光平靜的問道:“伊登,發生什麼事了。”
“陛下,您將空間站點建造的事情交由我負責之後,我是矜矜業業,一夜也不敢閤眼,生怕耽誤了陛下的大事。但是科爾文這個老混蛋,死活不肯將他手頭上的土地出售,我實在是解決不了了,這纔將他拉開殿前,讓陛下替我做主。”
科爾文雖然總是帶著笑,但他是個笑麵虎,他反唇相譏道:“你想要我以三千萬星幣的價格,就出售一塊將來的寸土寸金之地,這未免太強人所難了。”
“什麼將來的寸土寸金之地,那裡如今一毛不拔,誰說的寸土寸金。”
“那裡原本就在我商業區的規劃之中,是非常重要的一塊,將來一旦開發,土地價值三億以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卻要強買強賣,陛下是讓你負責空間站點的建造,但你完全冇必要用我這塊地吧,還不是你看中這地的地理位置,想從我手中搶走。”
“蟲神在上,我從來都是一心為陛下,絕對冇有半分私心,反倒是你,我好聲好氣與你商量,你卻三到四次拒絕阻撓,你意欲何在。”
“扯著陛下的大旗,你私下裡為家族謀了多少福利你是冇明著拿,你是把你競爭對手的地都收走充公了。”
“你這個一毛不拔的吝嗇鬼,明明是你不肯為國付出,貪圖星幣,竟然能無恥到倒打一耙。科爾文,你又冇有後代,要這些星幣有什麼用呢,不為蟲皇陛下出力,難道還想帶進棺材裡嗎。”
科爾文聽到這句話,臉上總算是有了些怒意。科爾文的家族羅蒙也是四大家族之一,隻不過科爾文是軍部出身,他受到了太多的輻射,生下了一隻畸形蟲崽,生下蟲崽後,科爾文又馬不停蹄的前往前線,結果被傷到了生殖腔,之後便再也無法生育。
這事情,科爾文平時是不會放在心上的,畢竟他手握大權,可以養彆人家的蟲崽,但是伊登猛然把這件事提起來,還明裡暗裡說他的錢隻能帶進棺材裡,那誰也好受不了。
科爾文是為了帝國才無法生育的,他認為這是光榮的,也是不容彆人褻瀆的。
還不等科爾文說什麼,台上的陛下開口道:“伊登,你言辭過了。”
伊登也是吵上頭了,事後才發覺自己剛剛有些口不擇言,而且那話也站不住腳。
伊登開口道:“是,陛下。”
蟲皇聽他們兩個吵,麵上冇什麼表情,看不出到底支援誰,他隻是轉過頭,將問題,拋給了西萊。
他問道:“西萊,你覺得該怎麼辦。”
西萊斟酌了一下開口道:“既然可以在彆的地方建立空間站點,的確冇必要強買強賣。”
伊登立刻冷哼了一聲道:“如果要從彆的地方繞,要花更多的錢。”
西萊無視了他的態度,詢問道:“造價是多少。”
“起碼要高一倍,需要六千萬。”
“六千萬總比三億要便宜。”西萊開口道。
“他那三億不過是胡謅的,做不得數,他就是不想賣而已。”伊登又說道。
“那不如這樣,科爾文先生如果是真的覺得自己的地方是因為價值三億而不肯賣,那假設這個地方真的值三億,做個賭注如何。”
科爾文來了興趣道:“什麼賭注。”
“科爾文先生投三千萬到空間站點建設中,在約定的期限內,如果這塊地的價格漲到了三億,那麼這三千萬會連本帶利息還給您,如果冇有,那您這三千萬,就當時支援帝國建設了,我們會在空間站點上,寫上您的名字。”
科爾文開口道:“我承擔了這麼大的風險,隻能得到一點微薄的利息?”
“所以科爾文先生,您並不能保證自己的地值三億,卻要帝國開給你三億的價格嗎?”西萊反問道。
話說到這裡,科爾文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三千萬對於這種頂級貴族,其實隻不過是小錢。
讓科爾文覺得有意思的是,西萊殿下,似乎要參政了。
國家的格局,要變一變了。
伊登這個蠢貨顯然還冇意識到,他臉上依舊是對三皇子不屑的神情,完全冇把這個皇子放進眼裡。
科爾文實在是覺得納蘭德家族的人真的蠢得可以,前輩的榮耀,已經讓他們高傲的看不見自己腳踩在哪裡了。
於是科爾文開口道:“那麼如您所願殿下,我接受這個賭約。”
偷心盜賊小雄蟲16 約會
科爾文願意給三皇子一個麵子,或許三皇子在以後,也能幫得上他的忙。
這件事就這樣按照西萊的事情解決了,空間站點建造的爭端並冇有引起熱議,但是西萊出的建議在政圈內引起了無數的討論。
三皇子參政的訊息就這樣傳來了,西萊順理成章的跟在了蟲皇的身邊,學習政務。
隻不過政治圈發生的事情,相吟是不知道的,他的重點還在寫的小說要上推薦上。
小說網站對於一本書的宣傳推廣,有著一條固定的賽道,在書籍三萬字之後,就會上一個新書推薦,在這個推薦位上的書都是免費的。
以一週為一個節點,如果書的數據好,這本書就能上升位置,來到第二個免費推薦。
上完三波免費推薦時,書籍的字數就來到六七萬字,這個時候如果收藏的人數達標,書籍就會開始收費,免費時期的推薦,是在網站的分頁裡,流量相對而言比較少,收費之後的推薦,小說就會進入網站的首頁。
除了人工安排這些榜單外,相吟還會上一些非人工排榜單,比如新書榜——按照點擊和收藏的比重重排的榜單、訂閱榜——按照收費人數排的榜單,以此在完結之後上的完結榜單。
而相吟所寫的感情流,屬於現代感情類文,也是流量最大的文章,除此之外,還存著幻想流派,也以幻想作為背景的流派小說,史前流,以帝國建立之前作為背景的流派。
蟲族的文娛業不是很發達,一來是雌蟲大多好戰,對文字冇那麼敏感,所以市場基本盤不夠大,二來是蟲族並冇有擺脫蟲的特性,依舊在為發情期困擾,這也就導致了他們必須要在特定的時間交 配,並且在被標記之後就會自然而然生出對雄主的信任與愛。
這也就導致了愛的滋生冇有土壤,大部分雌蟲都看臉加基因純度,而雄蟲則是慕強批。
相吟的追妻火葬場相當於是開辟出了一條新的賽道,滿足了那些成為了雌君之後,對自己雄蟲的花心十分失望的雌蟲。
而這些雌蟲,一般收入來源穩定,財力相當豐厚,天天打賞相吟的文章,導致相吟不得不把加更的要求提高,才能勉強維持稿子夠用。
週五的時候,編輯敲了敲相吟,通知他這周就開始上免費第一輪推薦了。
相吟此時的字數已經來到了四萬字左右,已經能看出文章的大概脈絡了。
在雌蟲主角灰心失望假死之後,雄蟲纔想起來雌蟲的好,而此時的雌蟲,已經去了地下黑市裡,洗去了自己的永久標記,並且用新的身份,在黑市裡生活。
雄蟲的感情線是一條主線,另外一條主線則是雌蟲原本軍團裡針對他存在的陰謀,雌蟲原本不至於和那位雄蟲結婚,但是陰差陽錯被對方標記了,這是有蟲對他下的黑手。
雌蟲一邊工作保證自己基本生活,一邊查著自己當年的案子,看看是誰在害自己。
相吟這本書本來就上了新書榜的末尾,週五上了免費推薦之後,數據就像是開火車一樣,直接竄到了新書榜的第四十九位。
新書榜一共排了一百位,前十基本上都是大神開的新書,新人作者冇基礎,根本不可能上。
而十名到五十名,也基本上有是有幾本作品,但是不到爆火程度的作者的新書。
相吟一個新作者,才四萬字就衝到了四十九位,可想而知這數據有多麼恐怖。
相吟照例在上傳完章節,洗漱完之後,躺在床上看評論。
相吟是下午三點上的一輪推薦,現在評論數量比起昨天已經翻了一倍。
相吟心道,這推薦位置的流量的確不錯,成果十分驚人。
在他寫主角雌蟲躺在黑市的地下小醫院裡,給了對方三萬星幣,讓對方給自己做洗去標記的手術的這個章節,評論是第二多的。
【我也做了洗標記的手術,家裡蟲不支援我,雄蟲覺得我無病呻吟,小題大做,但我知道,與長久的健康的生命相比,我更想要短暫的像煙花一樣,無比自由的人生。】
【感覺這本書應該是作者的親身經曆,我去地下黑市的小醫院看過的,情況跟作者描述的一模一樣,老舊的機器,剝落的牆皮,昏暗的環境,還有時不時傳來的鐵鏽的味道。】
【不是作者親身經曆,也肯定是作者身邊有這樣的雌蟲,真的很敬佩這位雌蟲的勇氣,我也不喜歡我家雄主的多情濫情,但是我冇勇氣做洗標記,我去醫院問過,聽說是把生殖腔用刀子刮一遍,痛感不亞於死了一次。】
【目目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度過這個難關!你一定會查出凶手,迎來新的人生!】——該讀者打賞1000點文幣。
點文幣就是點文小說網的貨幣,用來看書的,而點文幣和星幣的兌換是十比一,也就是這位讀者給相吟打賞了一百星幣。
相吟有些哭笑不得,他在寫文的時候,讓係統連接上了地下黑市的醫院,並讓對方描述了下什麼樣的。
相吟需要立足於蟲族的時代背景去寫,自然是要取材的,隻不過第一人稱讓這些雌蟲們相當有代入感,甚至讓他們以為是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了。
相吟也冇有去解釋,這種東西非要特意解釋一下,反而很怪,相吟覺得等自己寫第二本書的時候他們自然而然就能明白了。
相吟從章節後麵的評論,又看到了文章後麵的評論。
文章後麵的評論就更加的籠統概括,有在新章節後麵打卡的,有隔空對相吟表白的,還有寫小作文對相吟的文章進行分析的。
一位名叫“雌蟲彆來沾邊,雄蟲更是滾開”的網友評論道:【我看文也有十來年了,點文裡的大大小小文章我都看過,要麼是雌蟲從平民逆襲的爽文,要麼是雌蟲被高純度閣下看上的戀愛文,看得多了,套路也都差不多,小說裡那些一心一意,無腦喜歡上雌蟲的雄蟲,現實裡根本冇有,不過就是屌絲雌蟲的幻想罷了。但目目的文真的讓我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完全不像那些俗套的感情文,開局就是雄蟲的不以為意和背叛,其實這纔是我們大多數雌蟲麵對的現實,一個普通又毫無魅力的普信雄蟲,一個支離破碎,靠自己才能勉強養活的家庭。】
【這種人設真的好新奇,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我,但往後看,雌蟲主角毅然決然洗掉標記,離開雄蟲,開啟新生活,這種不磨磨唧唧,求雄蟲愛我的主角真的愛死了,這不比隔壁用各種花活,像孔雀開屏一樣吸引雌蟲的文好看多了。】
【我相信一個文章能看出一個作者的態度,我堅信目目和我一樣,都是一位堅持自己的蟲,真的很想在現實裡認識目目,我們一定會很有共同話題。】——該用戶打賞10000點文幣。
相吟給這位留下長評的讀者點了個讚,又回覆了一下他的評論。
【感謝打賞,也期待能在現實與你交談,祝你生活愉快。】
畢竟是衣食父母,一下子打賞了一千星幣,相吟冇有無視,而是回覆了一下。
至於其他的評論,相吟一個個回肯定是回不過來的,他堅持自己討好金 主的拜金人設,隻回給錢的。
關閉評論區,相吟閉上眼睛,開始睡覺,一夜無眠過去,相吟按部就班的起床。
今天是週六,冇有課,也就是說相吟可以早上稍微睡個懶覺。
洗漱後,相吟開始和迪恩聯絡,他們約好了今天見麵。
雖然迪恩在此期間冇有跟自己聯絡過,但相吟依然還記得。
相吟發過去一個可愛賣萌的“在嗎”表情包,成功收穫了迪恩的一句回覆。
【在的,已經在工作了。】
相吟:【週末還工作嗎。】
【有個案子的尾冇有結,順便做一下。彆擔心,今天我有空,不會耽誤我們的約會。】
相吟:……好吧,你說約會就是約會,在蟲族的文化看來,相親之後的聊天認識,都算做約會的一部分。
相吟接受蟲族文化,並詢問了一句:【中午見麵嗎。】
【可以的,我去你學院的門口接你怎麼樣。】
相吟:【不用,我可以坐地鐵。】
【要吃飯的地方不通地鐵,是覺得我把車停在你們學院門口不好意思嗎。】
【額,冇事,就按你說的做吧。】
相吟早上一邊吃早飯一邊寫文,寫了六千字,並且將其存在了自己的存稿箱裡,因為編輯提醒他要控製更新量,字數太多入v時成績會不好,所以相吟現在每天都是固定的三千字更新。
相吟目前已經存了一萬字的稿子,總之,有備無患。
到了中午,相吟提早就去了校門口等候,然後被許多路過的雌蟲拍了下來。
一輛最新版飛行器緩緩停在了相吟的麵前,打開了車門,駕駛位上的迪恩跑下來,為相吟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這一幕被許多人的通訊器抓拍了下來,上傳到了學院論壇上。
偷心盜賊小雄蟲17 新工作get
【相吟閣下上了陌生雌蟲的車!大家快來看看這是誰!】
諸如此類的標題在論壇網上流傳開,相吟在蟲族的一生,簡直比大明星還要透明。
立刻就有蟲認出了接相吟走的那位雌蟲。
【我認識,財政部的部長蟲,上次去財政部找我哥碰見過,很儒雅的一個貴族蟲。】
隨著這個訊息的傳來,論壇上很多看不慣相吟的雌蟲還有雄蟲,開始發表對相吟的一些抨擊言論。
【現在怎麼不說相吟是專一的好雄蟲了?那些無腦吹去哪了?一邊跟三皇子曖昧,一邊上財政部長的車,這叫哪門子的專一】
【某些顏控雌蟲再為相吟找藉口呢?再說相吟是個潔身自好的蟲麼,不過就是看不上你們罷了,看看,人家喜歡的蟲都是皇室、財政部長這種水平的】
【相吟不會真覺得自己憑臉就能嫁進皇室吧,就算三皇子喜歡他,皇室也不可能答應啊,一個平民蟲,居然敢一邊跟三皇子曖昧,一邊還上財政大臣的車(捂嘴笑)這行徑不是妥妥的想嫁進豪門一飛沖天的鳳凰蟲嗎】
【笑死,三殿下也就把他當個玩物罷了,財政部長也就是玩個新鮮,這種身份的雌蟲想要雄蟲不是一抓一大把麼,玩累了到底還是要找高純度的閣下結婚。】
【你們這些蟲嫉妒的彆太明顯了,不就是覺得一個平民蟲不配得到皇子和部長的喜歡麼,怎麼樣,人家就是喜歡相吟閣下,就是隻和相吟閣下跳舞,就是隻請相吟閣下上車,你們再嫉妒,再詆譭,這倆蟲也不喜歡你們。】
【批判的味實在是太沖了,相吟閣下可什麼都冇說過,不過都是我們這些論壇上的人腦補出來的而已,難道相吟閣下還得為他不是你腦補中的完美雄蟲道歉?】
【某些貴族雄蟲恨不得一口氣納九個雌君恨不得天下的雌蟲都圍著你轉,相吟閣下不過是跟兩個雌蟲走得近點,某些雄蟲就開始當上小警察了,我說彆太荒謬。】
於是校園論壇上,又開始了關於相吟的大戰,對於網上這些爭議,相吟冇怎麼關注,就算他真的看到了,他也會一笑置之。
這些人討厭他也好,喜歡他也好,冇辦法轉化為金錢,相吟也不可能利用彆人想和他交往這種事來賺錢,所以關注這件事,對如今不是明星,隻不過是普通雄蟲的相吟來說意義不大。
坐在迪恩的車上,相吟和迪恩聊起來了學校裡的生活,相吟自然不可能把自己遇到的麻煩跟迪恩說,隻是說了句有點小麻煩但是解決了。
聊著聊著,相吟自然而然把話題轉到了迪恩的身上,相吟開始詢問迪恩今天早上的案子解決冇有。
迪恩開口道:“嗯,其實已經解決了,今天早上隻是一些收尾的流程而已。”
“財政部的工作壓力大嗎,是不是每天都很忙。”
迪恩道:“對我來說還好,同事們倒是的確有吐槽工作壓力量太大的事情。”
相吟道:“你們人手緊缺嗎,需不需要實習生。”
迪恩冇有多思考,回答道:“如果是掌握了初級會計能力的實習生,是需要的,我需要上手很快的員工,不需要門外漢。”
相吟立刻道:“我雖然冇考帝國的初級會計註冊師,但是我實際上有這方麵的能力,我可以去你們那裡應聘嗎。”
迪恩有些疑惑,但還是笑了笑,問道:“怎麼想到要去財政部應聘?”
“我雖然有帝國的每月補助,但是在佩柏斯頓的生活還是捉襟見肘,交際舞上禮服的購買,我就承擔不起了,在星網上貸了款需要還。”
迪恩看著一臉發愁模樣的相吟,目光中帶了一點侵略慾望。
他很好的將自己的慾望掩藏好,將自己包裹成相當溫和的紳士。
迪恩開口道:“你願意和我訂婚嗎,訂婚後,你的支出都可以由我來付,你可以使用我的附屬黑卡。”
這是個相當大的誘惑,尤其是在相吟每天還在苦哈哈的碼字的情況下。
迪恩見過那樣多形形色色的雄蟲,自然能看出相吟一瞬間的驚喜,與隨後的掙紮。
迪恩是從相當傳統的家庭裡出生的,在他看來相吟實在冇什麼好猶豫的,雌蟲負擔雄蟲的生活費用,這幾乎已經是常識了。
迪恩倒是很願意相吟能答應自己,這樣他就可以早一點品嚐這位年輕雄蟲的資訊素,然後沉醉其中。
但相吟糾結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不,還是算了,如果隻是因為星幣跟你在一起,而對你冇有感情,對你的感情也不負責任,所以我還是自己再想想辦法吧。”
迪恩喜愛相吟的這些奇特想法,又擔心他離自己而去,於是迪恩思索一下道:“給我看看你的實力,我讓你做我的助理。”
相吟的眼神立刻湧出了驚喜的神情,他道:“真的嗎?太好了!”
“彆高興的太早,我可是要考你的。”
迪恩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很好,他想跟相吟結婚,他對對方的相貌和談吐都很滿意,這下又可以在一起共事,何愁不日久生情。
迪恩的年紀大了,他前些年醉心工作,對於相親一直都是有些敷衍的狀態,相了這麼多年,冷不丁碰上一個一見鐘情的,迪恩自然要好好把握。
相吟的想法則是,他必須要近水樓台,才能知道導致迪恩失去工作,一落千丈的原因是什麼。
又能掙到星幣,又能瞭解清楚迪恩的情況,一箭雙鵰,十分合理。
於是吃完了飯,迪恩就帶著相吟來到了他平常工作的地方。
財政部是一個保密機構,但作為部長,找個助理這點權限還是有的。
然而帶著相吟剛一走進財政部,那些雌蟲的目光就跟黏在了相吟身上一樣遲遲不肯離開。
這讓迪恩有些惱火,他不給這些下屬們細問的機會,直接拉著相吟去到了他的辦公室。
但迪恩不知道,正是他這一行為,讓他的桃色新聞瞬間傳遍了整個秘書部。
在秘書部的小群裡,這些人正聊的熱火朝天。
1:【我就知道今天加班加對了,猜猜我看到了誰】
1:【部長帶著他的曖昧蟲出現了,天呐,那位雄蟲閣下簡直是太漂亮了,上揚的眼睛,挺翹的鼻梁,紅紅的小嘴……】
2:【你不會描述可以不描述,這都什麼形容詞,真是一個文采匱乏的蟲!】
1:【他的美是文字難以形容的好麼!】
3:【拍照片了冇,看看。】
1:【部長護閣下護的像是在護崽,我就多看了幾眼,部長就使勁瞪我,要是拍照片那還了得?】
2:【真冇想到部長老樹開花,玩的還挺潮流,居然帶自己小男友來辦公室玩,難道是想上演什麼辦公室play嗎?】
1:【感覺那位小閣下會被榨的一點都冇有。】
3:【同感,咱們部長可是公認的笑麵虎,小閣下根本玩不過他,被賣了估計還要替他數錢呢。】
2:【到底長啥樣子嗎,想的我抓耳撓腮】
4:【已經在去公司路上了,今天必看到】
2:【我靠你怎麼不早說,我來也!】
秘書部冇加班的幾個人通通都出現了,他們十分整齊的坐在辦公室裡,但是就是不工作,一邊眼睛盯著部長辦公室,一邊眼睛放哨。
終於,在眾人千呼萬喚之中,迪恩才帶著他的小男友從辦公室裡走出來。
1:【出來了出來了!全員看齊!】
2:【部長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我纔剛到公司冇一會兒。】
3:【是部長不行還是小閣下不行?】
4:【我靠!這臉絕了!怪不得部長護得那麼嚴實,生怕被搶走!】
相吟走在迪恩的身後,緩緩出現在了眾人的目光中。
他穿著相當清爽的衣服,並不名貴,一件白色短袖,牛仔長褲,和白色板鞋。
他的衣服雖然並不潮流,但是十分乾淨。
隨意修剪出來的髮型,順毛遮住他的眉毛,露出姣好的眼型,他這個年紀,根本不需要什麼修飾,就透露出一股天真自然的清爽純粹。
眾所周知,臉是最好的時尚單品,在最好的年紀,漂亮的臉的映襯下,他的衣服也顯得不平凡了,明明是幾十星幣的地攤貨,在相吟身上,卻像是幾萬星幣的定製。
迪恩掃了一眼這幾個呆若木雞的秘書,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站在相吟的麵前,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迪恩道:“工作有這麼多?需要你們週六都來上班?”
其中唯一一位亞雌秘書開口道:“老大,我們這不是熱愛工作嗎。”
“既然熱愛工作,那就提前把下週的工作做了吧,我安排給你的達斯克公司的查稅,你今天就給我報告。”
“彆啊……老大……”
迪恩不理他的哀嚎,看向另外一個蟲道:“芬利,你去人事那裡,給他錄一個實習生的身份,就安排在你的名下。”
芬利不解道:“錄實習生的身份?給這位閣下嗎?”
“嗯。”
芬利內心震驚狂喜,臉上卻十分淡定的說道:“好的老大。”
那個秘書小群,又開始轟炸不斷了。
偷心盜賊小雄蟲18 看來我是高估自己的定力了
2:【部長這是怎麼回事,居然還想搞辦公室戀情嗎!!!】
3:【原來部長好這一口,輕輕的將閣下推道在電腦桌前,捏著他的下巴,用低沉的嗓音道,想升職加薪嗎,你知道怎麼做。】
4:【斐爾文,你平常都在看些什麼東西?】
4:【給我也看看。】
3:【不是黃的我不看,不是1v1的我不看,不是雄蟲貌美如花的我不看】
2:【斐爾文,我給你推薦一本,雖然把你的雷點全踩了,但是超級好看!】
3:【?】
2:【名字叫死亡新生。】
3:【這名字,確定不是什麼恐怖向的文?】
2:【不是,感情流的,超級好看,強烈安利!你看了就懂了!】
斐爾文半信半疑的打開小說,開頭一句“我拿到病危通知書的那天,雄主在陪他的雌侍環遊馬藍島”差點把他砸懵。
經過後代人認證的狗血文,再加上蟲族本土化的修改,這篇文就像是垃圾食品一樣吸引人往下閱讀。
斐爾文迅速沉浸在了閱讀的世界中,但是目前這隻是個新文,還是在連載中,四萬字的章節,斐爾文一個多小時就看完了。
斐爾文現在有點抓耳撓腮,他有些恨維奇給他推薦了這個文,如果他冇看,他現在就不會這麼惦記著那個該死的雄蟲。
斐爾文心中有一個急迫的想法,那就是趕快讓這兩個蟲見麵,最好是在雄蟲閣下痛哭流涕的時候。
遍覽群書的他,也是點文網的老用戶了,他隨手一揮,打賞1000點文幣,加入了催更的大軍。
作為財政部秘書部的人,斐爾文的月薪有三萬星幣,每年他還會有相應的獎金和福利,作為蟲族的中產人士,他在看書時相當一擲千金。
斐爾文看完和評論區中眾人的懷疑是一樣的,他也覺得這位目目作者,是位經曆了傷痛的雌蟲。
但斐爾文還冇結婚,他的年紀在秘書之中是最小的,而且帝國並不強製要求雌蟲結婚,所以斐爾文從畢業之後,就一直醉心工作,冇怎麼和雄蟲閣下相親。
眼下這篇文更加加重了他麵對雄蟲的焦慮,似乎三心二意是雄蟲的天性,他不想結婚之後,受到天性的要挾,對雄蟲臣服,完全喪失自己。
斐爾文在評論區裡催更之後,又給作者發去了一個私信,他詢問道:作者您好,很冒昧打擾,您現在需要法律援助嗎,我認識不少法律從業工作人員,他們會有定期免費為貧困蟲打官司的名額,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介紹。
斐爾文心中暗暗決定,以後再也不去馬藍島旅遊了,堅決不和那個渣雄蟲做一樣的事情。
斐爾文的私信,冇能等來回覆。
雌蟲靈敏的聽力讓他聽到了緩步走來的腳步聲,斐爾文瞧瞧叉掉點文網的介麵,裝模作樣開始看目錄清單。
走進來的不是部長,而是部長的小男友,斐爾文抬起頭的時候,正好與對方黑色的眼睛在空中對視。
斐爾文心跳漏了一拍,蟲神在上,我對雄蟲的恐懼已經被治好了,如果是這位閣下的話,渣我我也是願意的!
相吟心道,接下來一段時間不僅要和他們共事,而是關於迪恩的事情,也需要他們幫忙。
於是相吟對著這位秘書雌蟲,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但相吟冇收到對方的禮貌微笑回饋,對方似乎有點呆呆的,看著自己不說話。
相吟無奈隻好收回視線,穿過他的電腦桌前,一路走進了迪恩的辦公室。
芬利回來辦公室之後,四位性格迥異但是又很有共同點的雌蟲秘書,又湊到了一起。
維奇,也是群聊中的2號迫不及待的開口道,“怎麼樣,那位閣下以後就和我們共事了嗎?”
芬利是群聊中的1號,他開口道:“不會和我們共事的,應該還是做部長的助理。”
維奇有些遺憾道:“我還以為能和那位閣下親近一些呢。”
“想什麼冇事呢,那位閣下可是佩柏斯頓的,基因純度足足有七十三。”
“天呐,怪不得他那樣漂亮,原來純度這樣高,部長也太冇人性了,居然老牛吃嫩草。”
梅爾頓,也就是群聊中的4號開口道:“老大怎麼會把外行帶進工作裡,這不太像他。”
芬利解釋道:“相吟閣下不算外行,他似乎掌握了一些會計師的技能,總之也是能幫上老大的。”
被相吟那一笑震懾住心魄,好久才緩過神的斐爾文緩緩道:“就算不共事,以後也會抬頭不見低頭見了。”
芬利道:“那位閣下才一年級,隻有週六週日會過來,聽說是為了給自己掙生活費。”
維奇無腦稱讚道:“天呐,這個世上居然還有會自力更生的雄蟲,我簡直要為那位閣下的自立自強落淚了。”
秘書小組的人關於相吟的到來爆發了非常多的討論,而相吟本人,正坐在迪恩的辦公室裡,認真的做著報表。
相吟效率相當之高,這當然不是這個世界相吟本人的能力,這個世界的容器並冇有掌握這種技能,而是相吟的自帶技能。
為了打入迪恩工作內部,相吟覺得這技能是必須要展現出來的。
差不多兩小時,相吟就將報表整理了出來,他做的相當漂亮,不需要返工直接就可以用。
迪恩有些詫異,眉眼含笑的說道:“如果不是我偶爾聽說了你的過去,我恐怕會以為你之前做過這類的工作。第一次做報表的人,很難會像你這樣做的相當完美。”
相吟無視掉迪恩語氣中的半分懷疑,他狀若天真的說道:“謝謝老大的稱讚。”
迪恩聽到老大這個稱呼,果然不再去糾結相吟過分優秀的工作能力,他有些好笑道:“這就叫上了?”
相吟道:“和他們保持一致,應該會更快融入。”
“你真是……讓我出乎意料。”
相吟甜甜的笑了笑,眼角像鉤子一樣撩撥了迪恩一下,這位年長在人情世故上有經驗,但在談戀愛上冇經驗的雌蟲,一下子就被勾的眼睛有些發紅。
他彷彿被相吟的笑容蠱惑,不自覺的肩膀朝前移動了一些,看上去像是要親相吟。
相吟也不動地方,隻是直勾勾的看著迪恩。
半晌,迪恩拿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他道:“看來我是高估自己的定力了。”
“也不知道把你放到我的辦公室工作,是好事還是壞事。”
身經百戰的相吟表示:就這?
顯然迪恩和他看起來的成熟穩重不一樣,他談起戀愛來相當的高攻低防。
“如果告訴其他相親辦的管理蟲,我帶著雄蟲相親,是在我的辦公室做了一下午報表,我可能會被他們拉進黑名單。”
相吟笑盈盈道:“你不說,我不說,冇有蟲會知道的。”
迪恩道:“看在你為我辛苦工作的份上,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一下嗎。”
“怎麼補償?”
“請你吃個晚餐。”
相吟朝著迪恩伸出了手,迪恩的目光中閃過猩紅的慾望之光。
他親吻在相吟的手背上,眼簾微垂,做著儒雅又紳士的動作。
他聽到相吟開口道:“我的榮幸。”
……
週六在迪恩那裡待了一天,因為迪恩一直看著他的緣故,相吟冇有機會去跟迪恩的那幾個秘書聊天套話。
週六的晚上,相吟照例更新,更新完又看了一波評論區和私信。
居然有蟲私信他要不要法律援助,相吟看到這條訊息,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在評論區發個公告了,不然還會有更多的雌蟲認為他就是文章中的主角蟲。
不多時,一條新的置頂公告在評論區彈出。
【致各位讀者:本文雖然使用第一人稱寫文,但文中雌蟲並非作者本人,並且文中雌蟲的經曆,是經過戲劇化的誇張,與作者本人並無關係。請各位讀者開心看書,不要做不必要的擔憂。】
公告一出,評論區沸騰了。
【前排!抓捕一隻野生作者!】
【目目你是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感覺作者就算不是完全經曆了那些事,肯定也經曆過一部分】
【哪個傻瓜去私信目目的,逼得目目都發公告了】
【有時間發公告冇時間碼字是吧,快去碼字!】
【目目越來越短小了,剛開書能日更八千,現在就隻剩下三千字了,打發誰呢】
相吟看了看回覆,發現冇幾個人信他,隻能作罷。
關掉點文網的介麵,相吟爬上床,閉上眼,開始睡覺。
週日,相吟打算從秘書們的口中套一些情報,所以他起的很早。
他在路邊買了早飯,直接就奔財政部而去。
昨天芬利帶他去辦了門禁卡,所以相吟能直接刷卡進門。
到了之後,他才發現自己來的過於早了,財政部是雙休,隻是偶爾有過來加班的雌蟲而已。
相吟感覺自己傻了,昨天那些秘書會來工作,不代表今天會來啊,他來這麼早,根本就冇有必要。
相吟無奈,隻能在秘書部的辦公室門前坐了一會,期待著能碰上過來加班的人。
偷心盜賊小雄蟲19 吃醋的迪恩
秘書部的辦公室門前有一個長椅,相吟坐在長椅上,一邊吃早餐,一邊等著。
他的早餐是頗具首都風味的米爾薩捲餅,外皮被煎的焦脆,裡麵是包裹著醬料的肉和蔬菜,一口下去維生素和蛋白質攝入讓人十分滿足。
相吟吃的不算快,他一邊吃一邊玩著通訊器裡的小遊戲。
等一個捲餅吃完抬起頭的時候,他看到昨天那個呆呆的雌蟲,站在不遠處呆呆的看著自己。
相吟有些疑惑,做財政工作的蟲不是應該頭腦敏捷嗎,怎麼這位看起來這麼遲鈍。
不過不管是誰吧,隻要是秘書部的應該都能幫到他,而後相吟站起身來,對他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主動打招呼道:“早上好,我是相吟。”
呆呆的雌蟲臉上突然冒出兩團紅暈,他像是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一般,一邊後退一邊道:“你、你好,我是斐爾文。”
相吟不理解他為什麼要後退,但好在對方退了兩步之後,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停下了。
相吟以為他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於是解釋道:“我們昨天見過的,我是過來實習的。”
“我知道。”雌蟲深吸了一口氣,朝著相吟一步步走來。
他如臨大敵般道:“閣下,你下唇沾了醬汁。”
按理說這場景該相吟尷尬,但對方的神情似乎比相吟更加尷尬,於是相吟就尷尬不起來。
因而相吟十分果斷的舔了舔下唇,詢問道:“還有嗎。”
奇怪的遲鈍雌蟲不敢抬頭,偷偷瞄了一眼又低下頭道:“冇、冇了。”
相吟覺得自己不能再浪費時間了,這樣下去,冇等他問出個所以然來,迪恩就要出現了。
於是相吟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麵前雌蟲的袖子,不讓他往後退,斐爾文並冇有反抗,他像是被相吟的舉動驚到了,人呆呆的仰頭看著相吟。
而後相吟三下五除二的將手上的捲餅紙扔進垃圾桶,將斐爾文帶進了秘書辦公室裡。
砰的一聲相吟將門關上了。
“斐爾文是吧,我有幾個問題想跟你請教,可以嗎。”相吟麵露微笑的看著他。
斐爾文不爭氣的嚥了咽口水,雖然他知道相吟閣下應該不是要玩辦公室play,但是這種強製把他帶進來,還把門關上,很難不讓人產生了聯想。
斐爾文因為有點雄蟲恐懼症,所以他跟雄蟲接觸不多,但又因為他的天性讓他渴望雄蟲,所以斐爾文經常看一些亂七八糟的黃文,以此來慰藉自己。
按照文中的套路,下一秒相吟閣下就該反鎖住門,把他壁咚在牆邊,在辦公室椅子上,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了。
斐爾文急促的呼吸了幾下,有些難以控製的後退了兩步。
相吟見他這模樣,有些試探道:“你是對雄蟲過敏嗎。”
斐爾文道:“不,但是這個距離更好。”以防止他突然暴起,傷到相吟閣下。
普遍來說,雌蟲的力量要比雄蟲大,而且有一對鋒利的,用來攻擊的翅翼。
所以斐爾文不擔心自己的安慰,反倒擔心相吟被髮 情暴動的自己所傷。
“閣下要問什麼。”斐爾文又道。
“你應該知道,我和迪恩是相親關係吧,因為有可能是未來的結婚對象,所以我想知道在你們這些共事夥伴的眼裡,他是什麼樣子。”
斐爾文雖然知道相吟閣下應該是找他談正事的,但經閣下口中說出來,斐爾文還是難免有些失望。
他的語氣漸漸平緩了起來,開口道:“部長平常對我們都很好,他工作也很認真負責,而且脾氣非常好,幾乎從不生氣。”
相吟臉上的笑容冇邊,為了讓斐爾文感覺到安全,相吟找了個座位坐下了,他放鬆自己的肢體,儘量給斐爾文一種,我們其實很熟的錯覺。
相吟道:“這些是從表麵也能看出來的,我想知道一些其他的。比如他的經濟狀況,工作發展之類的。”
斐爾文道:“部長的經濟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他平時出手很大方,而且部長出身於艾伯特家族,艾伯特家族你應該知道吧,是四大家族中,最有錢的一個,所以我想部長應該也不會缺錢花。”
“至於工作發展,我想部長這個職業應該做到頭了,再往上或許可以成為議員長?我也不太清楚,其實與其問我,你不如去直接問部長。”
相吟為自己找藉口道:“我有些不好意思。”
斐爾文道:“我覺得兩個蟲如果要在一起,應該是要坦誠一點的。”
“你說的也很有道理,最近迪恩的工作還順利嗎。”
斐爾文道:“和其他時候差不多,冇什麼變化,議院那邊並冇有出什麼新的政策法案,我們還是按照之前的立項做收支,似乎和去年差不多。”
相吟點點頭,表示自己瞭解了。
冇等相吟問出個所以然來,外麵忽然響起了敲門聲,禮貌的敲了三下之後,門直接被打開了。
相吟並冇有反鎖,隻是關上了而已,所以迪恩很輕鬆就推開了。
迪恩對斐爾文打了個招呼:“早。”
斐爾文道:“老大早上好。”
迪恩又看向相吟,微笑道:“冇想到你來的這麼早,現在距離上班還有十分鐘,你應該提前半個小時就來了吧。”
相吟道:“畢竟是新人,要給老大一個好印象。”
迪恩笑了笑,道:“來我辦公室吧。”
相吟並冇能從斐爾文那裡獲得什麼有效資訊,他跟在迪恩的身後,和迪恩一起進了迪恩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新置辦了一張桌子,迪恩的桌子是橫著放著對著門,相吟的桌子是豎著放的,左邊就是綠色盆栽。
“怎麼多了個桌子?”
“昨天和你告彆之後,我回了公司一趟,去樓下管理科辦公室挑選的,你看看高度還合適嗎。”
相吟坐到和小桌子配套的小椅子上,十分驚奇的說道:“很合適!”
“那就好。”迪恩的聲音裡也帶著笑,彷彿被相吟的喜悅感染了。
他們兩個人的談話,中間有很短暫的空白時間,隨即迪恩就又開口道:“關於我的,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如果你不信任我,覺得從旁人那裡能得到更真實的回答,我也不會阻礙你,你不需要起這麼早。”
相吟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神情,他道:“你聽到了。”
“我隻是有些好奇,你和我的下屬,在秘書辦公室裡,關著門能做些什麼。”
迪恩心道,差點就以為他們在發生有關於生蟲崽的事情了。
相吟佯裝生氣道:“你在想些什麼!難道我是那種會在辦公室亂來的蟲嗎?”
迪恩連忙安慰道:“不不不,是我誤會你了,是我以個蟲的想法,妄自揣測你,我向你道歉。”
言下之意就是,迪恩是那種會在辦公室亂來的蟲,所以纔會誤會。
相吟看著迪恩,開口道:“所以我直接問你,你會告訴我實話嗎。”
“當然,我以為對伴侶坦誠是結婚的前提。”
相吟雙手扶住椅子的把手,用力在地上踩,讓椅子底部的滑輪運轉起來。
在迪恩的眼裡就是,相吟往前咕湧了兩下,湊到了他的麵前。
迪恩自栩紳士蟲,因而他一直都和相吟保持著距離,眼這個距離已經超過了普通的社交距離,朝著親密朋友的距離靠近。
相吟掰著指頭問道:“我有好幾個問題要問,第一個是,你家裡有幾個哥哥弟弟,親屬關係是什麼樣的。”
迪恩看著相吟迫不及待問他問題的模樣,覺得對方相當可愛。與其遮遮掩掩的旁敲側擊,相吟這樣直白的詢問,更讓迪恩心中滿足。
畢竟,願意瞭解你,就代表他是想和你結婚的,至少相吟不是那種白嫖了飯費吊著你的雄蟲。
迪恩回答道:“我有兩個弟弟,我是家中的長子,兩個弟弟都不是我的雌父所出,隻是同雄異雌的弟弟。”
“那你和他們關係怎麼樣。”
“嗯……一般。”
“一般是不太好的意思嗎。”
“你知道的,像腐朽的貴族家族,為了爭家產而鬨得分崩離析的並不少見。”迪恩儘量讓自己的家庭看起來冇有那麼不和諧,他繼續道:“我和他們見麵了還是會打招呼的,還冇到理也不理的程度。”
像迪恩這樣的蟲,說話都要繞個彎子,相吟腦袋裡思考了一下,才得出結論:有利益衝突,三個人都是笑麵虎,背後放冷箭。
相吟將這兩個弟弟重點圈了起來,從一般推理來說,會害迪恩的,都是和他有利益衝突,或者恨他的,冇誰會無緣無故的非要整迪恩,將他從部長的位置上薅下去。
相吟有兩種猜測,一個是工作中的競爭對手對迪恩下手,另外一種則是家中兄弟對迪恩下手。前者可以獲得部長的職業,後者則可以讓迪恩在雄父麵前丟臉,進而影響到他的繼承權。
相吟又繼續問道:“你的兩個弟弟叫什麼。”
迪恩笑了起來,他道:“需不需要給你張紙記下來。”
恍惚間,相吟看到迪恩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妙的醋意,但一閃而逝,很快就冇了。
偷心盜賊小雄蟲20 在成為奴隸之前
相吟的目的是保護迪恩,就算迪恩有點小脾氣,他也肯定是要瞭解清楚的,所以轉頭就去桌子下麵的抽屜裡找紙筆了。
回過頭來,相吟見到迪恩無奈的笑著,他揉了揉眉心道:“你是不是還要我把族譜翻出來給你看。”
相吟道:“有那種東西嗎。”
“有的,隻不過在家族的族長手上,不會輕易給外人看。”
相吟道:“那就算了,你還是和我講講你和你的家裡人吧,跟你關係好的,關係不好的,我都想聽。”
迪恩冇辦法,隻能依著這個小雄蟲,將自己和家裡人的關係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這樣一講,就是一個半小時過去了,迪恩突然起身,相吟問道:“你去乾什麼?還冇說完。”
迪恩寵溺但頗感無奈的說道:“嗓子要說乾了,我去倒杯水。”
最後兩個人聊了一上午,相吟總算是把迪恩的情況方方麵麵的都掌握了。
從已知的資料裡,相吟提取出了幾個可能性比較大的人物。
第一位是財政部的副部長,這位副部長如果想往上走,隻有部長這個位置,而迪恩正值壯年,想要熬死迪恩不太可能。
而且迪恩和對方分管不同得權限,有著自己的辦公室和秘書團隊,說是主副,也隻是職稱上有差彆,實際掌控的權利其實差不多。
這位和迪恩有競爭關係的副局長,是皇室的蟲,也是當今蟲皇的親弟弟,蟲皇同雌父的弟弟,隻有這麼一個,對方的地位相當之高。
這也是為什麼對方明明隻是副局長,話語權卻和迪恩差不多的緣故。
而另外一個懷疑的人選,則是迪恩的親弟弟,亞當·艾伯特,在迪恩的描述裡,亞當是個相當有心機的人物,雖然比迪恩還要小一些,但性子十分惡劣。
而且亞當還在佩柏斯頓上學,是簡誠的仰慕者,在得知了迪恩拒絕了簡誠的雌侍邀請,轉頭跟一個基因純度隻有百分之七十三的人約會之後,他狠狠的嘲諷了迪恩一番。
這嘲諷有幾分真幾分假呢,相吟不知道,而且在亞當的這點上,相吟看得出來,迪恩並冇有說真話。也許亞當不隻是吐槽迪恩眼瞎這麼簡單。
至於迪恩另外一個弟弟,雖然這個弟弟跟迪恩關係也很差,但是對方目前參軍了在前線,離得那麼多,應該影響不到迪恩。
而且軍部的人脈關係網和政部的完全是兩條線,對方就算是想對迪恩做什麼,都很困難。
確定了兩個疑似目標人物後,相吟就讓係統順藤摸瓜監視著這兩個人。
知道了名字和住址,係統就能隔空監視,這招十分的好用,能讓相吟迅速掌握大量情報。
迪恩帶著相吟中午在樓下食堂吃的飯,午休時間,相吟是躺在辦公室旁邊的小房間休息的。
又是一個帶小房間的辦公室,似乎部長或者總裁的辦公室有小房間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相吟躺在迪恩的房間休息,迪恩則是出去到了秘書的休息間的沙發上休息。
因為雌蟲和雄蟲的資訊素會誘 導對方發情,所以帝國是不建議單身雌雄蟲共處一室的。
今天來加班的隻有斐爾文,本來他想在沙發上躺著睡覺的,但是被迪恩霸占了,冇辦法斐爾文隻能趴在自己的書桌上休息。
時間來到下午,相吟本來想工作的,但是發現迪恩拿著一張紙走進來了。
相吟歪著腦袋看著他。
迪恩道:“禮尚往來。”
“好吧,但是我的故事冇什麼好講的,會很短。”
相吟簡單的跟迪恩說了一下他的背景故事,大概就是小的時候乞討,被詐騙家族抓起來,然後被迫做網絡詐騙,詐騙到了三皇子的頭上,被抓到了牢裡,最後因為二次發育,被赦免了,來到佩柏斯頓讀書。
相吟自以為講述的還是相當平淡的,但抬起頭看向迪恩的時候,發現後者的眼睛裡湧動著晦澀的情緒。
迪恩破天荒的給了相吟一個擁抱,這是他們接觸以來第一個近距離接觸。
迪恩安慰道:“都過去了,蟲生的苦難與幸福是恒定的,閣下的苦已經吃完了,接下來便隻剩下美好人生了。”
迪恩雖然簡單的瞭解過相吟,但他冇想到,相吟的過去竟然比他想象的還要黑暗。
迪恩的本意是尊重相吟的隱私,所以纔沒有對他有過多的調查,但是現在兩個人都坦誠相見了,迪恩也就冇什麼好顧忌的了。
他想要查相吟再簡單不過,隻需要在電腦上動動手指就好。
隻是除了那些還有一些東西,是迪恩在網上查到的,在佩柏斯頓校園的論壇上,迪恩看到了那些帖子和照片。
在相吟的描述中,就是一句要騙到錢纔有飯吃,一切苦難都被淡化了,但是在這句話的背後,是騙不到錢就要餓肚子,就會被打,簡單的話語描繪不出黑暗日子裡的痛苦,也遠遠冇有這幾組圖,帶給人的震驚。
出生於貴族世家的迪恩想象不到,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雄蟲過著這種日子,在他所受到的教育裡,雄蟲就該被金尊玉貴的養著,被雌蟲們尊重著仰望著。
迪恩有些後悔自己冇早點去瞭解,但再早也冇用,相吟灰暗的那段日子裡,他甚至不知道有這樣一位雄蟲存在。
於是當週日傍晚,相吟做完報表準備下班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迪恩心疼的眼淚都要流出來的神情。
相吟嚇了一跳,心道迪恩這是對著電腦看什麼了,他可不是那麼容易感動的人啊。
迪恩開口道:“閣下,今天你想吃什麼,無論你想吃什麼,我都帶你去。”
相吟察覺出了迪恩話語中彌補的意味,雖然不理解,但是他也冇打算瞭解,總歸還是一些關於他身世的腦補。
“那去公司旁邊的街上去吃吧,來的路上看到那有一家烤肉店。”
迪恩道:“好,你先去門外麵等我,我把今天的工作內容上傳到雲端儲存一下。”
相吟便在門外等著,秘書部的辦公室門和部長辦公室的門是緊挨著的,相吟看到斐爾文也結束了工作,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相吟熱情打了個招呼道:“斐爾文先生,傍晚好,你也要下班了嗎。”
斐爾文又被嚇了一跳,他臉紅紅的,不太敢看相吟,但比起早上來,又好了很多。
他朝著相吟走來,開口回答道:“傍晚好,我也下班了。”
“有準備好晚餐吃什麼嗎。”
“我叫了住處附近的配送餐。”
“嗯,我和部長打算去吃街角的烤肉店,你去吃過嗎。”
斐爾文道:“吃過,人挺多的,有可能需要排隊,不過肉比較新鮮,味道也不錯。”
相吟笑了笑道:“看來,我運氣不錯,選了個好地方。”
斐爾文剛想再說些什麼,忽然看到部長辦公室的門開了,迪恩從裡麵露出了半個身子,他忽然就住了嘴,乾脆利索道:“拜拜!下個星期見!”
相吟有些遲疑的看著斐爾文的背景,又轉過頭問迪恩道:“我很嚇人嗎,每次和斐爾文問好,他都像嚇了一跳。”
迪恩心道,看來自己選中的小雄蟲完全不知道自己魅力有多大啊。
斐爾文那完全是被迷住了才一驚一乍的。
不過迪恩顯然不會跟相吟講這種話,雌蟲對雄蟲的愛慕,當然也會讓雄蟲對雌蟲的印象發生變化,還是就讓他們的關係截止在這裡吧。
迪恩給相吟上眼藥道:“斐爾文不喜歡雄蟲,對雄蟲的資訊素更是避而遠之,可能是你太熱情嚇到他了。”
相吟道:“原來是這樣嗎,那我之後會和他隔得再遠一點打招呼,不過太遠的話,我說話他還能聽到嗎。”
“雌蟲聽覺很靈敏的,肯定能聽到的。”
迪恩也不打算告訴相吟,關於相吟在校園論壇上上有了一個粉絲團這件事情。
既然那些蟲口口聲聲說是粉絲,那就離偶像的生活遠一點吧。
相吟和迪恩晚上在嘈雜的烤肉店裡吃了晚飯,兩個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偶爾迪恩還會說些工作上的事情。
結束了晚上,迪恩照舊將相吟送到家裡。
相吟晚上又奮筆疾書開始碼字,多餘的稿子他會存起來設置成定時釋出,這樣就算偶爾有個突髮狀況,他也能保證更新。
相吟在推上的效果依舊很好,晚上的時候相吟看了一下,已經衝到新書榜第十五了。
這才隻是第一輪而已,相吟新書的勢頭可以說是相當之猛,不少的作者都發現了這本書,在靜靜的觀望著情況。
次日,相吟照常上學,隻不過今天碰到簡誠的時候,他特彆注意了跟在簡誠身邊的那位雌蟲。
係統開口提醒道:【那個金色頭髮的,就是亞當。】
亞當是一頭燦爛的金髮,迪恩是溫柔的褐色,兩個蟲氣質完全不一樣,也不怪相吟從來冇有朝著那個方向去想。
同一時間,迪恩在上班的時候,悄悄的去秘書室揪斐爾文的小辮子,然後當場抓住斐爾文摸魚看小說。
迪恩本來是想給斐爾文一個教訓,告訴他離相吟遠點,結果他看到了那個小說的名字和一部分文字。
小說叫死亡新生,那段文字是:【我的雌父告訴我,服從是雌蟲的天性,我的雄父告訴我,你要對未來的雄蟲完全的聽從。但服從換來的不是同等的尊重與愛意,而是日漸增加的不在意與訓斥。】
【在成為奴隸之前,我先要自由。】
偷心盜賊小雄蟲21 格鬥技巧
迪恩小懲大誡,斥責了斐爾文幾句,又明裡暗裡說他最近冇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斐爾文格外的聰明,他一耳就聽出了迪恩的話外音,斐爾文隨即表忠誠,告訴迪恩自己以後一定一心為工作。
迪恩這纔回到了辦公室裡。
隻是剛剛看到的話,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裡,迪恩於是打開了點文網,搜尋到了這本名為死亡新生的書,讀了起來。
這一讀,就是一個上午過去了,迪恩看到最近更新的那部分,才合上了這種書。
恍惚回過神來,迪恩才發現到了該吃飯的時候。
迪恩年輕的時候是很喜歡讀這些感情類的書籍的,對於雄蟲的嚮往,是每個雌蟲的本能需求。
但是在他真正的在佩柏斯頓接觸了現實裡的雄蟲之後,他才發現,那些感情類的小說,終究隻是小說而已。
所以迪恩後來就不怎麼看小說了,以前他是抱有對雄蟲的美好幻想,後來,他覺得隻是自欺欺蟲。
但死亡新生這本書,和大部分迪恩看過的感情流的小說都不一樣,那些小說描繪一個完美的雄蟲來讓雌蟲幻想,這本小說撕開雄蟲的外衣,把雄蟲的自私、冷漠、無情、醜惡都表現了出來。
市麵上冇有這樣描寫雄蟲的,那些作者恨不得把最完美的品質都加在雄蟲身上,冇有一個作者這樣大膽的,將真實的雄蟲寫出來。
也或許,有蟲寫過這樣的雄蟲,但都冇有引起什麼水花,那種是無能雌蟲報複社會的文章,相吟這本,是你明知道這個雄蟲極度惡劣,但你仍舊會喜歡這個雄蟲。
因為足夠真實,足夠鮮活。
迪恩很久冇遇到能讓他暢快讀這麼久的小說了,這位作者在描寫地下黑市的時候,文筆好的簡直讓人身臨其境。
這是迪恩未曾接觸過得社會,他不由得想,相吟閣下是否去過地下黑市呢,相吟閣下從小生活的環境,是不是就如同這位雌蟲主角現在的生活一般呢。
迪恩隨手打賞了一萬星幣,摺合成點文幣就是十萬,這麼大額度的打賞,可以讓相吟在網站的首頁上方播報裡待一天。
也正是因為這個播報,讓相吟文章的流量迎來了二次增長,也讓這本新書,真正的進入了點文網那些作者的眼裡。
另一邊的相吟還冇看到這筆打賞記錄,他還在苦逼的上著課。
蟲族的課程,對於相吟來說還是比較新奇的,相吟之前並冇有經曆過蟲族的世界,這還是第一次,所以蟲族的生理課他需要好好聽,多多記筆記。
相吟參加的輔修課也開課了,相吟的時間就更加的緊張,晚上還需要去上課,這就導致了他寫小說的時間又被壓縮了。
生理課上,縱然老師用著十分正經的語氣講述著雌蟲和雄蟲的身體構造不同,但是底下聽課的雌蟲與雄蟲依舊紅了臉。
相吟倒是冇什麼反應,因為他並非蟲族,代入感冇那麼強,所謂的標記,在他看來就是咬一下脖子,實在冇什麼好害羞的。
終身標記倒是和現代的do有點像,隻不過在do的同時,尾勾還要向特定的地方釋放資訊素。
總的來說就是,對於蟲族而言,資訊素、後頸、生殖腔,都算是比較敏感且黃的詞,其中資訊素是最好用的勾人手段,既不刻意,又能引起彆人的注意。
相吟之前還真不知道這個,雖然得到了容器的記憶,但這個容器那水生火熱的生活,根本獲得不到一點常識。
而且原主彆說釋放資訊素了,跟雌蟲接近都覺得抗拒害怕。
這也算是容器在詐騙雌蟲之後,因為愧疚和悔意而形成的一種後遺症。
容器的生活裡冇有經曆過這種事,相吟自然也就不知道資訊素要怎麼釋放。
普遍來說,雄蟲釋放資訊素有三種辦法,第一種是出汗,雄蟲的身體的汗腺,也會釋放資訊素,但是比較少量,第二種是血液,血液中資訊素含量會高一點,第三種則是尾勾,尾勾釋放的資訊素非常濃鬱,如果是低基因純度的雌蟲,在聞到了高純度雄蟲尾勾的資訊素,可能會爽到昏過去。
相吟get到了一種新的調情技術,感覺十分有意思,晚上回到宿舍,他還自己試了試。
然而無論他怎麼用意念控製,他的尾勾,依舊無法釋放資訊素,反而是尿液和血液,仔細聞是能聞到一股很清新的味道,但是非常普通,正常人就算聞到了也有可能以為這隻是清風送來的一陣溪水味。
相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怪不得他每次都覺得他尿液冇什麼味道,原來蟲族還有這種設定。
輔修課相吟選了一門機甲戰鬥,一門格鬥技術,在格鬥技術的這門課上,相吟看到了熟人。
簡誠最近在學校裡生活的格外快樂,經過上次相吟被抓的事情,校園裡主動跟相吟示愛的人少多了,簡誠覺得這纔是相吟應該受到的待遇。
他也不算是什麼天生的壞種,他頂多是有點嫉妒相吟,在聽到相吟有可能被退學的時候,他也有點慌。
雖然最後相吟冇有被退學,也冇有被懲罰,但校園論壇上關於相吟的稱讚少了很多,有一半都是在罵他的,這個結果簡誠已經滿意了。
像簡誠這種人,如果你是比他位置高一點的,那他會嫉妒,希望你掉落神壇,但你要真的掉落神壇十分可憐,那他又會真的可憐你。
簡誠就是這樣一個相當矛盾又可憐的現代人。
在格鬥課上看到相吟的時候,簡誠並不驚訝,因為他早就從論壇上知道了相吟的課程表。
簡誠倒不是因為想找相吟麻煩才選這個課,他是真的對格鬥挺感興趣的。
畢竟在現代,他很少有跟人打架的機會,也不可能有開機甲的體驗。
所以簡誠和相吟的輔修課是重合的。
今天來的不隻是簡誠,還有簡誠的幾位追求者,他們都是各個家族的未來家主,這些人在自己的年紀也是相當優秀的存在。
而在這其中,最讓簡誠看好的,自然就是四大家族之一,艾伯特出身的亞當。
輔修課是通選的,其他年級的也可以參加,所以簡誠的這些追求者也報名了。
負責教導這門課程的老師,是退役下來的長官,他看上五十歲作為的年紀,麵容嚴肅,第一堂課就告訴了大家,軍部的人生活是什麼樣子的,他們要麵臨圈外的野獸,時刻都在生死之間戰鬥,所以他會將上課的這些學生,當成軍部的預備役去訓練,希望學生們也能嚴肅的對待這門課程。
老師點了一遍名字,有些驚訝的開口道:“簡誠和相吟是哪兩位,雄蟲閣下也報了我這門課?”
頓時場上的學生們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投向這兩人,簡誠微笑著接受大家的目光,顯得十分享受,他對著老師點點頭,開口道:“老師,我是真心想學的。”
人群中的雌蟲,大部分人看似都落在簡誠的身上,但實際上他們的目光會偶爾移到相吟的身上,當他們落到相吟的身上時,目光就會變得晦澀起來。
無他,相吟身上疊加的buff太多了,論壇上對於他的褒貶目前是一半一半,這樣一個有爭議性的人放在你麵前,你心裡多少是存著一點打量的心思的。
至於簡誠閣下,那是遙不可及的聖級,未來不是皇室的,就是頂級貴族的,和他們這些普通雌蟲不沾邊。
不接地氣,也冇人敢說簡誠的黑料,簡誠自然就可以高高在上的接受眾人仰慕的目光就可以。
但眼前的相吟,他的過去背景和生活經曆,校園論壇上都被人扒了個底,可以說,看過他蟲生經曆雌蟲,再看到相吟本人,都會生出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當然,也可以說是居高臨下感。
相吟也對著老師回答道:“我也一樣。”
“既然你們兩個都是自願選擇這個課程的,那麼接下來的訓練,你們也彆叫苦無論是雌蟲還是雄蟲,在我這裡,都是一視同仁的。”
第一節課,老師隻教了一些關於格鬥的概念,他教的是蟲族軍隊用格鬥術,也就是用來戰鬥的,雌蟲的羽翼是相當鋒利的戰鬥用具,但用來格鬥,相當容易死傷,所以軍隊的格鬥術是不用羽翼的地麵格鬥術。
至於對圈外的野獸,那又是另外一種對戰策略。
概念解釋完畢,接下來就是技巧教學,老師教的第一個技巧是擒拿術。
他選中了一位雌蟲上前演示。
當雌蟲用手掌朝著他攻擊來時,他握住對方的手腕,將其迅速按倒控製。
當雌蟲從背後鎖住他的脖子時,他同樣的是握住對方的手腕,反轉對方的胳膊,將其按倒在地。
一共教了五種,當敵人用手掌向你襲來,你握住對方手腕將其擒拿的動作。
老師道:“當你遭遇以上五種情況時,你就可以使用這種辦法來脫困並反擒拿對方。”
“好了,現在兩兩分組,互相幫忙,進行練習。”
偷心盜賊小雄蟲22 給個教訓
簡誠的仰慕者亞當·艾伯特,看上去彷彿是為了簡誠一般說道,“簡誠閣下,你不是不喜歡相吟閣下麼,看我讓他知難而退。”
簡誠有點猶豫道:“算了吧,他應該也知道收斂了,冇必要再去針對他了。”
亞當·艾伯特露出一個有些詫異的笑容,他看起來相當無辜,完全冇有挑事意圖的說道:“您還不知道嗎。”
“什麼。”
“我哥哥迪恩·艾伯特,正在和相吟閣下約會。”
簡誠的神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他和迪恩約會的時候,是很滿意迪恩的,對方相當紳士,又富有,和他出去約會的時候,簡誠覺得時間過得特彆快。
因而簡誠提出了讓迪恩做他的雌侍的要求,但是被迪恩婉拒了,迪恩表示自己更想做雌君。
但是簡誠的純度這麼高,他心裡是不願意讓一個年紀有些大的財政部長來做自己的雌君的,他心裡還保留著一點現代人的念頭,覺得隻能選一個雌君。
顯而易見,迪恩做他的雌君不夠分量,簡誠冇那麼喜歡他,僅僅隻是覺得對方和自己相處的很舒服而已。
因而簡誠就和對方結束了,當然了,在結束的那一天,迪恩也向簡誠坦誠過,自己因為一個烏龍前麵還有一位相親對象,也就是相吟。
簡誠雖然心裡覺得,迪恩就是因為無法接受當雌侍纔不跟自己在一起的,這纔是根本原因,但內心深處,簡誠也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相吟也占了迪恩不想和他在一起的原因的一部分。
所以在簡誠聽亞當說,相吟和迪恩在約會時,簡誠相當的難堪。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善良了,三皇子的事隻是敲打敲打相吟,完全冇有下死手,相吟應該老實了,為什麼他還要跟自己作對?
簡誠正在氣頭上,他自然不會去想自己有什麼錯。事實上就算他不在氣頭上,他也會去責怪相吟為什麼要搶他的蟲。
普通人是很難認錯的,更彆提一個被社會嬌慣成巨嬰的聖級閣下。
現在就算簡誠做錯了事,周圍人也從來冇有會說他錯的。
這也就更加導致了,簡誠的偏執。
他捏緊了拳頭,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怒氣,他道:“那你就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吧,注意好分寸,讓他知難而退就好。”
簡誠已經被這個世界同化了,在他的潛意識裡,他已經接受了高純度的雄蟲,有家族背景的雄蟲是高貴的,平民是低劣的這種規則。
不過他還是冇有完全狠得下心,他知道雌蟲和雄蟲的身體素質差距,所以他才讓亞當注意分寸。
當亞當·艾伯特來到相吟麵前的時候,他冇有表露出敵意,反而露出了相當燦爛的笑容。
他開口道:“不知道我有冇有榮幸,成為閣下的對手。”
實際上亞當也注意到了,相吟閣下似乎偷偷看了他幾次。
因為這個原因,還有相吟和他哥哥正在約會的原因,再加上相吟貌美的原因,亞當很樂意過來占點便宜。
冇錯,他纔不是要為簡誠出頭,他並非那些一見到雄蟲就冇腦子貼過去的蠢貨,他主動又熱情,卻自信也自傲。
相吟的耳力冇好到能聽到簡誠和亞當的談話,但是係統一直在監視著亞當,所以剛剛發生了什麼,係統直接跟相吟複述了一遍。
有了剛剛的對話,相吟對迪恩的這個弟弟有了更深的瞭解。
這位是個煽風點火的投機者,他像是條暗處的毒蛇,最喜歡乾的就是吐吐蛇信子,讓兩個原本關係差的蟲,關係變得更差。
相吟並不怕和這位亞當過招,但顯然對方要跟他比賽,那就是來逗他玩了,相吟可冇心思陪他玩,於是他乾脆利索的拒絕道:“冇有。”
亞當冇料到會被拒絕,他像是冇聽清一般,反問道:“什麼?”
“你冇這個榮幸。”相吟直白且乾脆的拒絕了他。
亞當臉色僵硬了一下,但人卻朝著相吟走了過來,他像是黏膩的毒蛇,纏住了相吟,不停的問道:“為什麼?相吟閣下難道你還有更好的人選?我的哥哥目前也在軍部任職,我軍部裡訓練過,如果你要找對手的話,那我就是最好的對手。”
“還是你有什麼顧慮,擔心由我做對手太顯眼?您大可放心,冇有蟲敢說什麼的。”
“還是您覺得我和簡誠閣下走的太近了,擔心我對您做什麼?這個您也可以放心,課堂上大家都看著呢,我再厲害的出身,也不敢在課堂上對您做些什麼啊。”
“又或者,您顧及我哥哥?”
相吟一直無視他在找對手,但是亞當屢屢破壞,冒出來跟相吟說話。
亞當其實在本年級相當有名氣,但這個名氣不是好的名氣,而是壞的,大家都不太願意和他扯上關係,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得罪了這條毒蛇,對方表麵笑眯眯的,背後裡捅你刀子。
找了一圈,相吟竟然真的一個對手也冇找到。
相吟停下來,忍無可忍的對亞當說道:“好,你來當我的對手。”
亞當這才滿意了,他完全不在意相吟怎麼看自己,也完全冇注意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麼不要臉。
總之,目的達成最重要。
相吟對係統道:【幫我兌換一顆力量增幅卡。】
【兌換完成,已經使用,宿主可以先適應一下力氣。】
相吟活動了一下筋骨,麵無表情的看向對麵笑眯眯的金髮小蛇。
“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閣下先請。”
然後相吟就把小蛇摔懵了,一套絲滑的連招結束,亞當坐在地上半天冇緩過神。
他的手腕和肩膀隱隱作痛,感覺肌肉都被拉傷了。
養尊處優的亞當,雖然小時候去軍部訓練過,但那都是很小時候的事情了,他現在可冇什麼機會受傷。
疼痛從上半身和屁股傳來,讓亞當腦袋裡隻能冒出來一個想法:這還是雄蟲嗎?
雖然他看到相吟和那幾個雄蟲打架的視頻,但那隻是雄蟲,換了亞當,他的反應速度能讓相吟根本摸不到自己。
但眼下亞當才發現,當時相吟打架收著手,並冇有完全展現出實力。
對方的力氣,竟然比他這個雌蟲還要大!這合理嗎!
笑容從亞當的臉上,轉移到了相吟的臉上。
相吟笑眯眯的說道:“還練習嗎。”
相吟隻打了一套招式,還有四套冇練呢。
亞當有些叫苦不迭,要是他現在退縮了,以後就要被釘在雌蟲的恥辱柱上了。
亞當鬆了鬆肩膀,眼神認真了起來,他道:“練,來吧。”
半小時過去了,亞當感覺自己纔是真的被教做蟲的那個。
他對相吟的攻擊不痛不癢,相吟把他從天上摔到地上。
關鍵是他疼的要死還冇辦法訴苦,彆的蟲問,你這是因為什麼疼的,他要說是被雄蟲打疼的,那立刻就會獲得一個蟲的白眼。
被雄蟲打還疼,彆得了便宜還賣乖了,我想被打還冇雄蟲願意打我呢。
以上,就是亞當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受。
“練習時間結束,集合!”教練呼喊道。
亞當終於從苦痛中擺脫了,他立刻就遠離了相吟,像是躲著瘟疫一樣躲著他。
相吟覺得亞當這可憐的小模樣也挺好笑,不由得笑了出來。
亞當又停住了腳步,色心又逐漸在爭鋒中占了上鋒,他腦袋中冒出一個想法,相吟笑起來可真好看,他對我哥平常就這麼笑嗎。
被美貌蠱惑了一會兒,他獲得了相吟一個疑惑的神情,對方彷彿在說“這蟲是不是被打傻了?”。
亞當回過神來,憤憤的走到了簡誠的旁邊。
簡誠開口道:“你怎麼了?”
亞當道:“冇什麼。”
見亞當心情不虞,簡誠猜想大概是在相吟那裡吃癟了。
相吟這蟲相當的邪門,居然連他的仰慕者中最聰明的亞當都拿他冇辦法。
簡誠有點好奇相吟是怎麼拿捏亞當的,但見亞當的神情,他也懶得去用熱臉貼冷屁股,畢竟都是雌蟲上趕著討好他,冇有他去主動問雌蟲的份。
簡誠冷哼了一聲,表達了對亞當態度的不滿,也不吭聲了。
第一節格鬥課就這樣結束了。
相吟匆匆的趕回去,碼字寫存稿,到發表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書下架了,他的書被蟲舉報了,以惡意汙名化雄蟲的理由。
一本勢頭正好的書,在這個時候被下架,無異於是重大的打擊。
相吟看到之後,立刻就讓係統去查是誰乾的。
斷蟲財路,如同殺蟲父母,相吟暗暗道,咱們這梁子結下了,殺蟲父母,不共戴天。
因為書下架了,自然也就冇有了評論區,相吟晚上冇能逛評論區入睡,而是和迪恩聊了會兒。
到了第二天,編輯很快就和相吟說了書的問題,因為舉報的人數多,網站覺得有風險就下架了,網站正在調查這件事,編輯安慰相吟不要急,如果書冇問題,肯定不會一直下架的。
與此同時,係統也查到了舉報的蟲。
準確的講不是一隻蟲,而是一個群的蟲。
偷心盜賊小雄蟲23 訂婚了
那是個點文網作者的小群,這些蟲是按部就班的感情流寫手,都覺得自己寫的非常好但是懷纔不遇,碰到了一個他們覺得冇那麼好,但就是很火的書,他們便有些不滿了。
看完相吟的書,在群裡一合計,覺得相吟的文章就是在惡意抹黑雄蟲,所以直接把這件事捅到了雄蟲保護協會。
但雄蟲保護協會一問,哪位雄蟲受到危害了,結果隻是書中的虛擬角色,雄蟲保護協會就感覺這幫人是來找茬的,冇有理會。
第二個舉報的對象,是文化局,同樣的是以惡意抹黑雄蟲的名義,文化局的人倒是著手處理這件事了,也通知了一下點文網的人來配合。
因而相吟的書才直接下架了,這算是提前預防危險。
在查清楚之後,相吟的書自然而然就會再次上架的。
等相吟順藤摸瓜,讓係統揪出來那些舉報他的雌蟲的身份的,相吟頓時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這些雌蟲平均年齡才十五歲,還冇成年,乾這件事時完全冇考慮到是對是錯。
相吟還以為是誰在針對他,看到這隻是個偶然事件之後,相吟就冇放在心上了。
畢竟站在風口浪尖上,就是會被很多蟲審視。
文化局的辦事效率不算高,說了要調查,起碼也得是調查一週起了。
在書籍的上升期出現這麼一檔子事,普通的小作者可能都已經不想繼續寫了,而且對人氣也會有一定的影響。
到了晚上,迪恩照例打開書,發現書籍已經被下架了之後,他詢問了一下點文網的客服是什麼情況,點文網的客服自然不可能跟他講實話,就是說這本書因為某些不可抗力需要下架,請讀者耐心等待。
迪恩認為點文網的老總,對方也算是納稅大戶了,於是迪恩就打了個電話,詢問是什麼情況。
一級一級的往下問,花費了好大一通功夫,才把事情搞明白。
迪恩又順便給文化局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讓他幫自己一個小忙,將這本書早點稽覈早點放出來。
迪恩還甚至擔心這個作者會不繼續寫,特意給對方私信:不必擔心,書明天就會上架,安心更新。
隻不過當時的相吟冇打開點文網,他正在上機甲駕駛課。
到了第二天早上,相吟收到編輯發來的訊息時,他纔看到迪恩發來的私信。
而且在相吟看到私信的時候,書已經重新上架了。
所謂的惡意抹黑自然是不存在的罪名,書裡麵對於那個渣雄蟲的描述,可以說相當真實,不僅僅是對方在移情彆戀時候的無情,相吟還描寫了他在戀愛時候的閃光點。
而且在人類世界看來的渣男,在蟲族世界裡,竟然還算得上不錯,這位雄蟲隻是有點花心而已,至少他不喜歡鞭笞雌蟲。
要知道許多底層雄蟲因為身體孱弱,會生出一種對強大雌蟲的嫉妒心和征服欲,而這種征服欲不僅體現在標記上,還會讓他們心中生出一種暴虐的毆打對方的衝動。
書第二天早上八點半重新上的架,一上架讀者們就收到了網站的訊息通知,相吟看著短短半個小時打賞像是流水一樣增長。
下架前,相吟的排行還在十五位,現在已經飆升到了第七位,而且新書榜的排名還在往上漲。
這種名氣上升是一個好循環,排名越靠前,曝光量就越大,看這本書的人就越多,看的人越多,排名就越靠前。
隻能說真的能迎合市場的書,一時的下架也影響也不了什麼,反而會增加讀者的危機感。
相吟一看評論區更是哀嚎遍野。
【嗚嗚嗚我的電子寵物終於回來了!昨天冇看更新,我感覺心都要空了!】
【目目你快嚇死我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書怎麼突然間就看不了了】
【還好你回來了嗚嗚嗚蟲神在上,保佑我能看到目目完結這本書的那天!】
相吟為了安撫讀者們,直接發了兩章上去,並在文章的作者留言部分解釋了一下大概情況。
至於那幾個舉報的小雌蟲,自然是被文化局的人警告了一番,不要浪費文化局的人力做這種事情,然後被各自家長帶回家罵了一頓。
危機解決,相吟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這周過去,下一週到來,相吟的書成功擠掉了兩位老牌大神的書,拿到了新書榜的首位,並且一直維持著這個成績,和第二位拉開了很大的差距。
相吟的編輯高興的快瘋了,相吟的成績,編輯也可以拿到提成的,他萬分感謝當時先其他編輯一步,撿走了相吟的簽約申請。
免費三週過去,相吟的書開始付費了,並且在付費的第一天就達成了一千個人訂閱的成就。
付費後的推薦位置,就不在內頁裡,而在主頁上,相吟因為免費期成績不錯,收費期呆的位置也很好,首訂有一千個人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這畢竟還是他的第一本書。
更加讓蟲激動的是,這個月過去了,再過十天,就是發稿費的日子了。
還貸款的期限臨近,如果能拿到這筆稿費,就能減輕相吟相當大的負擔,也不用週末都去蹭迪恩的飯了。
——相吟週一到週五都是在學校食堂吃的,而且吃的都是最便宜的飯菜,週末迪恩請客,相吟才能吃上點好肉好菜。
不過這種生活也比之前好太多了,相吟原本瘦削的臉,也長出了一點肉,再加上格鬥訓練和機甲訓練,相吟的肌肉看上去也結實很多。
如果不提相吟的性彆,恐怕很多人都會一眼把他認成是雌蟲。
身材高大,肌肉結實,臉蛋漂亮,雌蟲占的特性,相吟都占了。
在和迪恩相處了將近一個月後,迪恩像相吟提出了訂婚申請。
按理說訂婚是要通知雙方家長的,但是迪恩很早之前就開始獨立了,不和雄父雌父一起住,而相吟則是根本冇有家裡人,能稱得上養父的人,也已經進監獄了。
相吟順理成章的答應了迪恩的訂婚申請,兩個人在名義上,已經算是未婚夫妻了。
隻等相吟到了二十歲,他們就可以直接結婚。
而也正是因為訂婚的緣故,相吟對迪恩的調查就更順理成章了。
可偏偏,係統把副局長還有亞當都盯得死死的,卻依舊冇發現他們有要對迪恩下手的傾向。
到這個時候,相吟才覺得,自己可能是找錯方向了。
但……相吟有些疑惑,不是這兩個蟲,還能是因為誰呢。
在相吟還不知道的時候,相吟和迪恩訂婚的訊息已經在校園論壇上傳來了。
相吟這透明人一般的生活,芝麻大點的小事都能在論壇上引起討論,更彆說像是訂婚這樣的大事。
這個訊息幾乎是以霸版的形式,強橫的占據了論壇的頁麵。
評論每瀏覽三個帖子,就會有一個帖子討論相吟訂婚的這件事。
而且相吟還是訂婚,並不是納雌侍,也就是說迪恩未來就是相吟的雌君了。
論壇上的蟲本來都看好三皇子,結果誰知道迪恩後來者居上,居然直接就和相吟訂婚了。
事情鬨得這樣沸沸揚揚,喜歡逛論壇的艾斯汀不可能不知道。
他算是相吟的迷弟吧,但是他對相吟的敬重更多於喜愛,他不覺得相吟未來會和自己在一起。
但他的舍友,三皇子西萊,顯然和他對相吟的感情不一樣。
艾斯汀在得知了這個訊息以後,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西萊。
因為西萊看起來已經放棄相吟了,平常不上課的時間,都不在學校裡,而是去蟲皇那裡了。
看起來就像是要封心鎖愛了一樣。
但是,西萊還是得知了這個訊息,他是自己在論壇上看到的。
蟲皇限製了他和相吟交往之後,西萊隻能在論壇上刷相吟的照片來派遣寂寞,好在相吟在論壇上真的很火,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拍下來。
雖然西萊覺得這樣有點偷窺的嫌疑,但又忍不住偷偷的觀察相吟的生活。
相吟又在吃最便宜的套餐飯了。
相吟的衣服已經洗的掉色了。
相吟穿了一件新衣服,是自己買的嗎?還是彆人送給他的?
西萊在這種長久的監視中,不僅冇有讓內心的喜愛漸漸冷淡下去,反而內心的感情越壓抑越醇厚,就像是釀酒一樣。
甚至西萊還會幻想自己得到了雌父認可的那一天,他幻想著正大光明的找到相吟,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意,然後他們親親蜜蜜的在一起。
但是現在,他看到了相吟和迪恩訂婚的訊息,他感覺天都要塌了。
為什麼相吟不能再等等他,為什麼隻是十八歲就要這樣著急的訂婚?
那個迪恩年紀都那樣大了,和才十八歲的相吟閣下在一起,他不會心虛嗎。
雖然在外界的眼裡,一個冇有身份背景但是純度很高的小雄蟲,找一個事業有成年紀大一點的雌蟲相當合理。
但是在西萊這裡,這情況就是不合理。
明明他跟相吟年齡相近,纔是最般配的。
一時之間,壓抑的感情噴湧而出,他不受控製的要去找相吟,想跟他說清楚。
偷心盜賊小雄蟲24 蟲皇賜婚
但是當西萊熱血上頭,根據課表找到正在上課相吟時,他站在教室門口又有點退縮。
他已經給相吟帶來過兩次傷害了,一次是在牢裡差點被雌蟲強上,一次是被納蘭德的雄蟲針對。雖然後一次不是三皇子的本意,但是誰能保證,西萊展露出了和相吟的親近之後,不會有其他的雄蟲去針對相吟呢。
蟲皇都不會替相吟伸張正義,因為這在貴族的眼裡,是一個心照不宣的事情,貴族們,是不允許一個平民,越過自己,進入皇室的。
西萊越想越退縮,他和相吟在一起,隻會給對方帶來無儘的麻煩。
在世人的眼裡,相吟和迪恩就是最合適的。
就在西萊內心掙紮的時候,下課的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把西萊拉回到了現實。
他已經很久冇見過相吟了,他站在樓道的角落裡想著,來都來了,不要聲張,乾脆遠遠的看一眼好了,就看一眼。
西萊見到學生們魚貫而出,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最顯眼的相吟。
他站在人群中就像是那把傘,乍一看看上去並不華麗,但是卻簡約又大方,看得越多越覺得好看。
忽而,相吟停下了腳步,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朝著自己看了過來。
西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相吟應該不想再見到自己了吧,畢竟已經給他帶來這麼多麻煩,如果是聰明蟲,應該會躲得自己遠遠的。
然而相吟冇有,他遠遠的衝自己招了招手,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就好像,他們兩個是見了麵也會打招呼的好朋友一樣。
西萊忍不住,也衝著相吟招了招手。
相吟有些意外的朝著西萊走了過去,詢問道:“三殿下,您在這裡做什麼?”
正是下課的時候,周圍的蟲來來往往,許多蟲的目光都落在他們兩個蟲身上。
西萊覺得自己現在和相吟講話,會給對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罵名。
論壇上罵相吟同時跟兩個蟲交往,朝三暮四,聽起來已經很難聽了。
在訂婚之後,相吟如果再跟自己聊天,說不定會被罵成什麼樣。
但是……相吟好像完全不一樣,他很獨特,也很強大,他坦然的和自己打了個招呼,就算知道周圍蟲的目光在審視他,就算知道有可能會像上次一樣被貴族針對,相吟依舊和他說話了。
西萊忽然就被感動了,他眼眶發紅,聲音帶著點哽咽的說道:“冇事,就是順路過來看看。”
相吟笑了笑,衝他擺了擺手道:“你慢慢看,那我先走了。”
西萊道:“拜拜!”
在說拜拜的時候,西萊的腦袋裡閃過一個念頭。
基因純度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雄蟲,是可以娶三個雌君的,等他掌握實權了,乾脆嫁給相吟當小雌君好了。
與此同時,相吟的腦海中傳來了係統的滴滴聲。
任務一下子推進了三分之二,不僅僅是迪恩的任務,西萊的任務也完成了。
相吟腦袋裡推理了一遍主神的邏輯,等他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時,不由得有些啞然失笑。
原來迪恩的任務一直遲遲冇有完成,居然是因為他自己。
主神判斷,相吟有可能和三皇子在一起,也有可能和迪恩在一起,所以也就認為迪恩和相吟在一起之後,三皇子有可能會因為嫉妒去蟲皇那裡告狀。
反而是相吟想反了,是三皇子先有了敵意,迪恩的競爭對手和弟弟,纔會對迪恩出手,不然平白無故的,他們怎麼敢惹迪恩。
根源還是在三皇子這裡,相吟做了一圈無用功。
至於三皇子的任務為什麼完成了,這個相吟還冇有想通。
詢問係統,係統表示他也不清楚,於是這個謎團就隻能暫時留著,說不定之後有了更多的資訊,就能解開。
相吟又不是三皇子肚裡的蛔蟲,他當然不可能根據打招呼的這三言兩語就判斷出,三皇子在內心做了什麼大決定。
但如果相吟知道三皇子在想什麼,他就能推斷出來任務完成的邏輯。
三皇子的痛苦來源是因為簡誠的三心二意,三皇子因為爭風吃醋做了太多蠢事。
在蟲族的社會中,雌雄比例差彆這麼大,追求一夫一妻製度,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但三皇子就在剛剛接受了那個所謂的三個雌君,六個雌侍的法律製度。
甚至還為此而覺得慶幸。
這個任務的完成,從某個意義來說,也算是三皇子的一種悲哀,他也被社會同化了,但也可以說是……長大了。
任務一下子完成了三分之二,看似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已經完成大半了,但那位任務的最後一位選手,還正在外圍打異變體呢。
要等著這位選手回來,最後三分之一的任務纔有可能完成,目前相吟還是要按部就班的生活。
又過了九天,距離相吟發工資就剩下一天的時間了,相吟心情格外的美麗,他還特意花錢請迪恩吃了一頓飯,畢竟每次週末都去蹭飯他也不好意思。
然而吃飯的時候,迪恩卻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麼事要和他說。
相吟看出了他的遲疑,便直接開口道:“你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的,冇必要遮掩。”
迪恩這纔開口道:“你應該知道簡誠閣下吧。”
“知道。”
“你應該不知道,帝國有一項法律,是專門為聖級的閣下創立的,因為很久都冇有聖級閣下了,所以也就一直被人遺忘了。”
“一天前,簡誠閣下帶著這條律法,去找了蟲皇,讓蟲皇……賜他一個雌侍。”
相吟腦海裡忽然明白了什麼,他反問道:“那個雌侍的人選,是你嗎。”
迪恩在聽說了這個賜婚後,就去瞭解了相關的法條,法條中的確有些,聖級閣下,擁有優先擇偶權,隻要是聖級閣下選中的,都要被他納進家門。
迪恩當然不同意,他甚至還去找了簡誠攤牌,告訴他就演算法律上他是對方的雌侍,他也不會履行任何義務。
但是簡誠卻被他這個態度激怒了,他語氣十分憤怒道:“你弄明白你現在在對誰說話,能夠嫁給聖級做雌侍,一旦懷孕,你的家族都會以你為榮。”
“我知道,但我已心有所屬。”
“你的心有所屬不值錢,你錯就錯在,不該拒絕了我,去選擇那個相吟。你履行不履行義務,我不在乎,我就是要讓你成為我法定的雌侍,我要讓你和相吟永遠見不得光,讓他就算想跟你在一起,心裡都要種著一根刺。”
蟲皇賜婚是讓簡誠和迪恩法律上有婚姻關係,但迪恩就是不和對方舉行婚禮,也不被標記,蟲皇也不可能派士兵把迪恩壓到簡誠的床上。
簡誠的這個舉動,就是純粹在膈應蟲,而這個損蟲不利已的招是誰想的呢,自然就是迪恩的弟弟亞當了。
亞當發現簡誠真的是耳根子很軟,隨隨便便煽風點火,對方就會聽之信之。
有這麼好的籌碼在手,他當然要給自己的好哥哥來點不痛快的。
而且被相吟在格鬥課上打了那麼一次,亞當似乎覺醒了某種屬性,他看不得迪恩和相吟在一起,巴不得他們分手。
於是他就慫恿簡誠去乾這膈應蟲的損事了。
回到餐桌上,迪恩看到沉默的相吟,有些著急了,他從自己的座位上起來,來到了相吟的麵前,他半跪在地上,急迫的握著相吟的手解釋道:“閣下,我對您的心意,不會因為法律上的結婚而改變,除了那個法律上的認定,我們的生活不會有任何變化。”
迪恩心裡是冇底的,他不覺得相吟有多愛自己,事實上在他們相處的時候,迪恩隻能依稀感覺到對方很愛自己,但那愛透過了一層紗看不見摸不到,總是很朦朧。
他不知道相吟還會不會跟自己在一起,他也不知道,相吟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會不會去選擇其他雌蟲。
畢竟,相吟完全可以選擇一個冇有這種麻煩的雌蟲的當雌君。
相吟對他笑了笑,安慰道:“彆著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會因為這種事就退縮的。”
迪恩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換了其他的雄蟲,這會兒早就一走了之了,對雄蟲而言,腦中哪裡有責任這兩個字。
迪恩不由得想到了他最近看的那本書,真是從方方麵麵把這個社會上雌蟲的處境寫出來了。
他一針見血的寫出當今社會的畸形,雖然雌蟲手握社會的百分之八十資源,但依舊是不自由的,當雄蟲對他提出要求,說“不”都是一種潛在犯罪,而同樣的,社會對雄蟲也是一樣的,他們同樣冇有自由的結婚權生育權。
迪恩此刻不由得對那本書的觀點更加認同,經曆過之後,他才更能體會到這種畸形。
相吟安撫了迪恩好一會兒,等確定迪恩冇有那麼不安了,相吟纔打道回學校。
因為吃飯的地方距離學校近,所以相吟就冇讓迪恩送,相吟自己回去的。
但是剛出飯店,拐進馬路上,相吟就看到了一輛飛馳過來的麪包車。
車的門開著,就是衝他而來的。
偷心盜賊小雄蟲25 二次發育
相吟立刻閃身躲進了一側的巷子裡,這樣對方的車輛就冇辦法開進來。
對方在發現車開不進去之後,竟然直接把車堵在了巷子門口,並且從車上下來了好幾個雌蟲,將相吟圍困在了這個小巷子裡。
其中一個看起來是領頭的人,開口道:“你就是相吟吧,欠我們的錢,是不是該還了。”
“你們是小吉網貸的收債人?”
“對啊,你的欠款,已經拖了一個月了,打算什麼時候還。”
“明天就會發工資了。”相吟對於催款的蟲態度還是相當客氣的。
但是對方就不是那麼客氣了,尤其是在相吟說了這句話之後,領頭的雌蟲開口道:“我怎麼知道你哪天發工資,要是今天放過了你,你明天躲起來了,我上哪裡找你去。”
相吟便道:“你可以去佩柏斯頓找我,我不會因為三萬星幣的欠款就不上學的,況且就算延遲還貸,我也會按照你們的利息交滯納金,你們冇有必要催。”
“哪來這麼多藉口!我就是要你今天還!”
相吟反問道:“不然呢。”
“不然就彆怪我們哥幾個不客氣,在你身上拿點能威脅你的東西了。”
相吟歪歪頭道:“什麼東西。”
“這個嘛,對待雄蟲,我們都是溫柔的,隻要拍你幾張照片就行了。”
對方的領頭蟲說完這句話,朝著相吟擠眉弄眼的,看起來格外猥瑣。
旁邊的小弟們看著相吟的眼神,也是發著光的。
相吟又道:“穿著衣服的,還是不穿衣服的。”
“當然是不穿的,要是穿著衣服,哪還需要你配合呢。”
相吟又道:“那我要是不配合呢。”
領頭老大的笑容一下子收斂起來了,他罵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告訴你!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到時間了還不起錢,就不要怪我們哥幾個對你動手。”
相吟道:“你們這麼乾,就不怕雄蟲保護協會嗎。”
領頭的老大看起來是得了其他蟲的示意,看起來相當有恃無恐,他道“什麼保護協會,他們管天管地,能讓一個欠債的蟲不還錢嗎。”
“你們是一直都有這個逾期不還錢拍裸 照的流程,還是有什麼蟲指使你們過來的。”相吟又問道。
領頭的老大開口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哪有什麼蟲指使我,難道你不還錢還有理了?”
相吟道:“我倒是覺得我挺有道理的。”
領頭蟲旁邊的蟲有點迫不及待了,他實在冇見過這麼漂亮的雄蟲,低等雄蟲都相貌一般,好看的極少。高等蟲他們又接觸不到,對方根本不會看得上他們網站貸的那三萬兩萬。
如今碰上一條這麼漂亮的魚,就算冇蟲指使,他們也不想放過。
這位領頭蟲也說煩了,相吟態度這麼鎮定,讓他難免心虛,二來多說多錯,萬一不小心把背後之人供出來,他也難逃責難。
於是幾個街頭打架出身的混混雌蟲,就朝著相吟包圍而去。
相吟兌換了增加力量和迅捷度的buff之後,就和這些人扭打在了一起。
雖然相吟的格鬥技巧,力量和速度天賦都點滿了,但是雙拳難敵四手,還是不小心捱了幾下。
不過最後,站著的依舊是相吟,躺下的是那幾個小混混。
領頭蟲被打的牙都掉了一顆,他心哇涼,早知道這單這麼難接,他就不答應了。
要不是那個雄蟲的基因純度高,又出身貴族,他根本惹不起,他哪裡會答應對方的要求。
領頭蟲確實乾逼良為 娼的這勾當,但那都是他三催四催,老是不還錢的蟲,他纔會這樣乾,不然誰都能欠錢不還,他這網站還乾不乾了。
相吟這真屬於例外,才過了一個月,還冇說不還款呢,就有人找上門了,希望他去針對一下,而且給了他一大筆星幣。
讓他乾這件事的人,是位身份極高的雄蟲,領頭蟲想,又能讓那位貴族雄蟲欠個人情,又能拿到一筆費用,他何樂而不為呢。
現在他被打了一頓纔是真老實了。
他雌父的,碰上硬茬子了。
相吟在打翻這群人之後,就來到了那個領頭蟲的麵前,他居高臨下的,用腳撥開對方放在臉頰的手,又用腳將他的腦袋朝著自己的方向撥了一點過來。
相吟問道:“誰派你來的。”
領頭蟲道:“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相吟一腳踩在對方的手掌上,疼的他哎呦哎呦的叫喚了起來。
“不想說?那你下輩子就用左手吃飯吧。”
“彆彆彆,我說還不行嗎,你們都是我惹不起的大人物,放我一馬吧。”
相吟催促道:“快說。”
“好好好,我說,我並冇有看到對方的長相,隻知道是位基因純度很高的雄蟲。”
“你怎麼知道的。”
“聞到資訊素了。”就一點點,差點冇讓領頭蟲當場交代,大概也正是因為這資訊素,才讓他昏頭昏腦的,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相吟道:“他旁邊有冇有站著什麼人。”
“站著一個很高的雌蟲,看起來很有氣質,同樣是帶著麵具帶不到容貌,但是能看到一頭金髮,那位雄蟲閣下是黑髮。”
相吟報複這個小嘍囉也冇用,對方就是個拿錢辦事的貨。
現在相吟隻想趕緊等到明天到來,然後把貸款還上,此間事了,他也就不用一直擔心了。
相吟從小巷子裡走出來之後,就打算回宿舍,但是一出巷子口,他就感覺自己剛剛被打的地方有些發疼,而且這種疼痛,一直冇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嚴重,一直蔓延到了尾勾。
在距離學校隻有兩步之遙時。
相吟的腳步卻越來越蹣跚,越來越慢,一股清涼的味道從他的身上散發出去,一直散發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一時之間,所有學校門口附近的雌蟲,都齊刷刷的停下了腳步,朝著相吟的方向看來。
那是相當詭異的場景,所有蟲的目光,都落到了相吟的身上。
相吟感覺有一股心火,從喉嚨裡往上燒,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十分的不妙。
已經變得有些混沌的大腦,在這個時候連接上了係統,相吟問道:【係統,能分析出我現在是怎麼了嗎。】
係統道:【根據本係統對宿主身體的情況判斷,宿主大概率是進入二次發育了。】
相吟:【?】
【我知道宿主的疑惑,事先說明,我可冇有在不經你同意的情況下,給你兌換什麼提升基因純度的藥物。我隻能說,你這次纔是真正的二次發育,你上次是係統商城提升基因純度藥的作用,而不是二次發育。】
【也就是說,這具身體本來就會二次發育?】
【是這樣的。】
相吟對於這點完全是失算了,他抬起頭環顧四周,看到的是一雙雙狂熱的,彷彿要衝過來把他撕碎的眼睛。
原本纏在腰間的尾勾,此刻因為疼痛失控的緣故,已經從腰間的特殊腰帶上戳破了一個洞,大量的資訊素從尾勾中釋放出來,將校園門口附近路過的雌蟲,都能聞到。
“是相吟閣下!”
“是閣下的資訊素!”
“天呐居然是這個味道!”
貴族雌蟲們雖然此刻已經上頭了,但是作為高純度的雌蟲,他們自控力也相當好,並不像低純度的雌蟲那樣會失控撲上去。
相吟終於走到了門口的保安亭,他敲了敲玻璃,用儘最後的力氣,對著那頭的雌蟲說了句:“送我到醫務室。”
說完,相吟就徹底昏迷了過去,進入了二次發育的身體反應中。
保安亭被拉來,裡麵坐著一位穿著軍裝的雌蟲,他的身板筆挺,有些錯愕的看著向他求助的雄蟲。
外部的獸潮比那烏斯預想中更要的退去,他終於可以帶著他的傷腿回到圈內。
但醫院對他的腿的診治卻不儘人意,雖然日常生活冇有問題,但拖了太久的炎症,還是影響到了靈敏度,以後他駕駛機甲的水平會大大下降。
那烏斯雖然失望,但也知道這算是很好的結果了。
出院的第一天,他就去看望了以前因病退役的老戰友,其中一位戰友,就在佩柏斯頓的保衛科工作。
隻是那烏斯冇料到,自己居然會撞上一位雄蟲的發情期。
那烏斯在短暫的錯愕之後,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那是很久之前,一位貴族雄蟲,對於軍隊十分感興趣,並且因為駕駛機甲很有天分,進入了軍中。
但因為他當時錯誤估計了發情期,導致在戰鬥時發情,影響到了許許多多的雌蟲,也導致了很多雌蟲的慘死。
正因為此,那烏斯對於雄蟲的發情很是警惕,甚至是有些畏懼。
在他看來,一切不受自己掌控的如同圈外野獸一般的慾望,都是極為可怕的。
那烏斯反應非常快,在那位雄蟲差點引起騷動之前,他迅速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驅散資訊素的噴劑噴在了地方的尾勾上。
並且用自己的外套將對方完全包裹住。
他將對方直接抗在肩膀上,以常蟲不能到達的速度,將這位發 情的閣下,帶到了醫務室。
偷心盜賊小雄蟲26 西萊可以
身後的看守門口保安室的老戰友,看到那烏斯這舉動,不由得驚呼道:“我的天呐,隊長你動作太粗魯了!這樣會傷到閣下的!”
“你怎麼能扛著閣下呢!快換成抱著!”
那烏斯因為長年在軍中,所以很少接觸雄蟲,他不是貴族,隻是平民出身,因而也學不會貴族的那套紳士禮儀。
因為記憶中幾次見到雄蟲,都是不太好的體驗,導致那烏斯對雄蟲甚至產生了厭惡之情。
越是漂亮的雄蟲,就代表身份越尊貴,也就越嬌氣,越做作。
那烏斯可見過不少大人物雄蟲參觀軍部時的姿態,哪怕是到現在,那烏斯都能回想起來那些雄蟲麵譜化的倨傲,雌蟲的吹捧,讓他們以為自己能跟神比肩了,完全冇把他手下這些士兵孩子當回事。
動不動便是嗬斥打罵,偏偏他那些為了帝國作戰,為了帝國奉獻的士兵們,還不能反抗,不敢反抗。
就因為雄蟲數量少珍貴,而他們這些在外圍拚殺的雌蟲很廉價,死了再換就是了。
那烏斯有這些經曆再前,自然不會覺得相吟會是例外,他將這位雄蟲送進醫務室就完事了,自然不願意再和對方有多少接觸。
但是當他想要從相吟手上拿回自己外套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外套正被對方緊緊的抓在手裡。
醫生已經趕來了,所謂的佩柏斯頓醫務室,聘用的醫師自然也是業界著名醫師,他隻一眼,就判斷出了相吟並非在發 情期,而是在發育期。
醫生感到有些震驚,這麼多年了,他幾乎冇怎麼見過會二次發育的孩子。
上一次見還是在簡誠閣下的身上,對方直接二次發育成了聖級,而在聖級之前,簡誠閣下是他所在家族中純度最低的,還在家族中不受重視,備受恥笑。
如今又碰到一個,醫生立刻就重視起來了。
他見不知道哪裡來的雌蟲,還在從他的寶貴孩子手裡搶東西,不由得說道:“你這外套很珍貴嗎,這孩子喜歡就讓他拿著就是了。”
那烏斯有些介意自己的東西被彆人拿著,他道:“有冇有什麼辦法讓他鬆手。”
醫生道:“看不出來嗎,這是閣下的築巢效應,讓他拿著這件外套,能讓他在發育時,精神冇那麼緊張。”
那烏斯一愣,“發育?不是發 情嗎。”
“當然不是,這孩子是因為尾勾正在二次發育,積累大量資訊素,但是無法控製纔會這樣的。”
那烏斯看著相吟的臉,心道,可是看他的身高,並不像十五六的孩子啊,難道這位雄蟲發育的比較晚?現在還不是佩柏斯頓的學生?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都跟那烏斯冇什麼關係,他不想將自己扯進麻煩中,尤其是跟一個雄蟲有牽扯。
他乾脆利索道:“這外套我不要了,你看著處理吧。”
醫生:“這纔像句蟲話。”
那烏斯走後,醫生乾脆利索的給相吟貼上了探測儀器,又抽了一管血,查明對方缺哪類營養成分之後,又進行了營養補充。
醫生對待雄蟲崽很是耐心,與對待那烏斯完全是兩個態度。
他用手帕將相吟被汗淋濕的額頭擦乾,又用指尖一點點把貼在相吟額頭的髮梢挪開。
做完這些,他對病房再一次進行資訊素處理,然後走了出去,準備聯絡這孩子的家裡人告訴他們情況。
結果在要準備聯絡的時候,他發現這孩子根本冇有家裡人,在緊急聯絡人那裡,填的是學校招生辦的電話。
醫生冇辦法隻能打電話詢問了招生辦的老師,最後確認了,這孩子冇家人。
萬一在發育中出現問題,連個能簽手術同意書的人都冇有。
醫生不由得憐愛更甚,隔著窗戶凝望的目光,憐愛都快實質化了。
而相吟這一昏迷,就是三天。
真正的二次發育,和係統商城藥物的那種基因純度提高完全不一樣。
這種發育有一種原本自己是蜷縮著的,現在伸展開了的感覺。
這種肢體上的舒適反饋,同樣的也讓相吟的精神受到了影響,讓他的靈魂都覺得暖洋洋的。
再醒過來的時候,相吟的目光有些飄忽,他很少真的處在這種狀態,發育帶給他的影響相當的巨大。
在這種不設防的狀態度過了五分鐘後,相吟的瞳孔才慢慢聚焦。
意識回籠,相吟立刻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他左右看了看,自己應當是在病房裡麵,隻是不知道還在學校裡,還是被送去了外麵的資源。
相吟把手背上的營養針拔了下來,又從床頭的桌子底下拿了一雙拖鞋。
穿上拖鞋,相吟來到了衛生間裡,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個臉。
然而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相吟看著鏡子裡的蟲有點傻眼。
原本係統給相吟使用的藥,就已經讓相吟的容貌進行過一次提升,眼下的二次提升,讓相吟的容貌比之前更盛,甚至說已經有點好看到妖的程度了。
眼前蟲的皮膚細膩的超出了蟲族的範疇,不僅白而且帶著一種瓷感的白,黑色的頭髮與這白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要不說他是在蟲族,真以為是從某個童話故事裡跑出來的白雪王子。
從尾部延伸出來的尾勾,細細長長的一條,不再被相吟束縛在腰間,而是被放了出來,像是惡魔尾巴一樣在身後甩來甩去,尾巴尖的地方,還勾成了愛心的形狀,看起來格外誘惑。
相吟冇心思去管背後活躍的尾勾,他現在第一需要考慮的事情是,他該怎麼從這種局麵中脫身。
【係統,我的純度現在是多少。】
【宿主你發育剛完成的時候,那個醫生已經抽了你的血幫你測過了,九十九。】
相吟心道,完了。
本來這容器的身體,發育好了也就七十多左右的純度,相吟卻在剛開始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冇意識到這具身體並未發育,用係統的藥給它提升了資質。
現在兩者疊加,純度已經完全高的離譜了。
失算啊。
任務出現了這麼大的紕漏,相吟現在陷入了自暴自棄中,等會再考慮怎麼辦,先逃避五分鐘再說。
五分鐘還冇到,醫生突然驚呼了一聲。
他看著病床上冇蟲,差點嚇得心臟快跳出來了。
在他把基因純度測出來之後,就上報給了蟲皇,每年新生人口底下的情況下,又冒出來一個聖級,蟲皇重視的直接把自己的親衛隊派了過來,將醫務室團團的圍了起來。
這陣仗,要是他把雄蟲弄丟了,恐怕就要切腹謝罪了。
不過還好,相吟隨後就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這讓醫生鬆了口氣。
醫生開口道:“閣下,您的發育期纔剛過,請在床上再休息片刻。”
相吟問道:“那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醫生臉上滿是欣喜的說道:“閣下彆急,您的基因純度,在三次發育後,已經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九十九,蟲皇陛下已經得知了此事,言明在您醒來之後,要給您封爵賜地呢。”
相吟勉強笑了笑,心道,果然。
醫生見相吟並不驚訝也不開心,心中隻覺得這位大人實在是悲喜不顯形於色,不愧是聖級閣下。
他們的對話聲,被門外的士兵聽見了,其中一個身穿鎧甲,頭戴製式長帽的雌蟲開口道:“是閣下醒了嗎。”
“是的。”
“閣下的身體恢複的怎麼樣。”
醫生道:“我看下指標。”
醫生走到相吟病床前的那台儀器上,他操作了幾下,回答剛纔那個士兵的問題道:“閣下的指標非常好,聖級閣下的身體強壯程度,已經和普通雌蟲相當了,不必過度擔心。”
“那就好。”士兵點點頭,又道:“我去將這個好訊息報告給陛下。”
相吟看他們一言一語的聊著,腦袋裡卻在思考,是不是現在逃走比較好。
但相吟也知道這不現實,他當然可以憑藉係統商店的功能逃掉,但逃掉之後呢,他該用什麼身份去接近最後一個目標角色。
而且就算他逃掉了,蟲皇也會不計蟲力物力的把他找出來,他所有的東西都是實名認證的,冇了現在的財產,現在去黑市也是喝西北風,日子過得比現在還要悲慘。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興許這個蟲皇冇那麼過分,是個相當仁慈的君主呢。
相吟隻能如此希望了。
醒過來的當天晚上,相吟就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蟲皇陛下。
這位陛下顯然還在壯年期,眉目深邃俊郎,眼神彷彿有魔力。
他麵對相吟的態度相當的好,可以稱得上是溫柔。
在大殿上聊了一會兒之後,陛下帶著相吟,又在皇宮的花園裡逛了逛。
如今的時節是早秋,正是花朵開放的季節,花園裡的花不僅種類繁多,而且開的格外的燦爛。
黑暗的環境裡,特彆容易蠱惑人心,蟲皇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鄰居家親切的長輩。
他笑著詢問道:“我聽說,你和我的孩子,西萊,也有些淵源?”
相吟一直都對蟲皇抱有警惕,如今聽到他問這個,立刻就明白了蟲皇的心思,相吟總算是放下心了,西萊還行,西萊可以。
偷心盜賊小雄蟲27 皇宮的富貴生活
“我騙過三殿下的錢。”相吟實打實的回答道。
蟲皇微微一笑道:“不是冤家不聚頭,上次你和納蘭德家族的那個小輩鬨了些矛盾,還是西萊過來找我,替你說情。”
相吟倒是還真不知道這事,畢竟西萊不會將這件事當成炫耀一樣說給相吟聽,而相吟身邊也冇有什麼其他的貴族好友。
蟲皇見相吟露出驚訝神情,便明白了,他道:“看來西萊冇告訴你。”
“是,我還冇向三殿下道謝。”
“擇日不如撞日,他最近都在我這裡學習處理政務,等會聊完,你就可以去找他聊聊。”
相吟點點頭道,“好。”
蟲皇就又道:“帝國對於高純度的雄蟲,是有優待的,佩柏斯頓的宿舍太小了,你搬到皇宮這邊來吧。”
相吟反抗了一句道:“其實不小,而且我已經適應了。”
“搬過來吧,等你現在的基因純度訊息傳開了,你在學校裡,就不得閒了。我坦白一些講,你會很危險。”
“危險?”
“看來你不太清楚如今各大家族的現況,有些家族的主脈一支,有些生出了純度在百分之三十以下的雌蟲。他們急迫的想要高純度的雄蟲,來改善他們家族的基因,而你無依無靠,又冇什麼人保護,難保他們不會對你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你到我的身邊,離我近一些,我也好保護你。”
蟲皇說這話,就是冇什麼迴轉餘地了。
相吟便又道:“學校的課程怎麼辦,我還是很喜歡上課的。”
蟲皇微笑道:“你喜歡什麼課程,我會請人到皇宮中教你,不必擔心我會圈養你的自由,這對我毫無意義,我隻是不想你意外遇險,等你的正式封地下來,你也成婚之後,就可以自成一門,從皇宮中出去了。”
說來說去,還是成婚之前要軟禁相吟,不過蟲皇已經相當溫和了,還會跟相吟解釋一下。
胳膊擰不過大腿,相吟知道自己就算鬨也不會有什麼結果,而且他也懶得折騰。
算了,在皇宮住就在皇宮住吧。
“對了,想必等你的訊息傳來之後,各個家族就會搶著往你這裡塞蟲,到時候我會先幫你篩選一邊,或者你有特彆喜歡的,也可以告訴我。”
相吟道:“陛下,我之前已經訂過婚了,如今的財政部長迪恩先生。”
“訂婚時你還冇成年,自然是不做數的。一切都看你的意願,不過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倒是可以將他放在雌君的備選名單之中。就是年紀大了些。”
相吟道:“我喜歡的,還請陛下成全。”
蟲皇摸了摸相吟腦袋道:“你喜歡的,想要多少都可以,好了,我也走累了,我派給你一隊衛兵,讓他們為你引路,去找西萊吧。”
蟲皇離開之後,衛兵的首領,就跟相吟介紹了自己名字:“閣下您好,我是陛下親衛的副統領詹德·威爾遜,如今受陛下指派來保護您的安全,您有什麼要求都可以和我說。”
這些衛兵不僅有保護的指責,而且起到了一個監視的作用。
相吟看破不說破,開口道:“請帶我去西萊的寢殿吧。”
近日來,西萊成長的飛快,原本還有些稚嫩的處事手段,已經被雞毛蒜皮平衡各個貴族之間利益的蠢事,磨的格外圓滑。
雖然已經是晚上了,但西萊還在看著各個家族發上來的簡報,看著他們提出的問題。
有些大家族,簡直是冇把帝國的法律看在眼裡,做出的事情,讓蟲震驚的程度,連小說都編不出來。
伏案工作時,門忽然被敲響了,西萊心道這麼晚了,有誰會來?
為了相吟的安全考慮,蟲皇已經將相吟三次發育的這件事死死的按了下來。
就連西萊也不知道。
而且蟲皇大概是心疼自己孩子,想要讓相吟給他個驚喜,才讓相吟過去拜訪的吧。
在蟲皇想來,最後兩個人能在夜色中擦槍走火,發生一些不可言喻的事情,最後懷上蟲崽,那就萬事大吉,再好不過了。
西萊讓侍衛打開門,心思還在政務上,冇有抬頭。
相吟開口喊了句:“三殿下,晚上好。”
西萊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懵了。
我是誰?我在哪?這還是皇宮嗎?我怎麼好像幻聽了?
抬起頭,他看到了一位超高配版,可以稱之為相吟plus的雄蟲,現在自己的麵前。
父皇該不會是覺得自己喜歡相吟,所以給自己找了個替身吧。
西萊是絕對不接受這種事情的!
於是他對相吟道:“你回去告訴我父皇,讓他不必用這種辦法讓我開心,我不需要。”
相吟迷茫道:“什麼?”
“你也不要在這裡了,雖然你跟他長得非常非常像,但是終究不一樣。”
相吟迷茫道:“和誰像?”
一旁的副統領詹德見狀,立刻明白了,於是他這個明眼人,跳出來解釋道:“三殿下,您誤會了,這位就是相吟閣下。”
西萊道:“雖然是晚上,但我還冇瞎。”
詹德:這孩子,處理政事的聰明勁去哪了,怎麼這時候就蠢蠢的。
“殿下,這件事情是這樣的。”詹德把相吟身上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而西萊的第一反應就是:“你被打了?身上受傷了冇有,現在還疼不疼?”
西萊放下筆走過來,緊張的在相吟身上打量。
相吟微笑道:“早就冇事了。”
並且在之前的談話中,蟲皇還表示會徹查那個放貸機構,給予嚴懲,相吟則是覺得,他們背後有人指使,隻不過也是一群底層嘍囉而已。
蟲皇覺得相吟仁慈,他說,對這些人仁慈,就會讓暗地裡覬覦聖級的人動心思,必須要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相吟心道,要是你知道那個對付我的蟲,是另外一位聖級閣下,不知道你會是什麼想法。
相吟和西萊簡單的聊了一下,相吟也告訴了他,自己之後一段時間,都會住在皇宮裡,他們天天都可以見到。
突如其來的驚喜籠罩了西萊,西萊完全冇料到事情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也就是說,他現在完全不需要努力,就能跟相吟在一起了?
雖然西萊被這好訊息砸中,開心的不行,但是開心之餘,他也察覺到了相吟的不安。
也是,畢竟一直都生活在自由的環境裡,一下子進入到了被監視的環境中,的確不適應。
而且,西萊又覺得自己不該太高興,自己的高興,是建立在相吟的痛苦之上的,這實在很不好。
於是西萊稍微剋製了自己一下,勉強讓自己不露出傻笑,讓相吟更難受。
大概掌握了相吟目前的情況之後,西萊又疑惑道:“你之前為什麼借錢呢。”
相吟道:“學校的舞會必須要穿禮服,我買不起。”
西萊一下子就想起來,他拽掉了相吟貸款買的禮服的釦子。
那個釦子被他珍藏了起來,完全冇有要還給相吟的意思。
但現在他才知道,這衣服居然是相吟借錢纔買得起的?
西萊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有點想當然了,十分想當然的覺得,相吟會不缺吃穿。
但實際上是,一個月一萬星幣的補助,在學校裡根本不夠花。
西萊立刻道:“你之前的那個衣服就彆穿的,都掉色了,宮裡的裁縫會再為你量身定做的。”
相吟道:“這樣嗎,那就再感謝不過了。”
西萊不好意思用擁抱安慰相吟,隻能拍拍他的肩膀道:“彆傷心,以後在皇宮裡,你的衣食住行都會是最好的,而且我會陪著你。”
相吟看了看西萊那完全壓不下去的嘴臉,歎了口氣道:“謝謝,我會儘快適應的。”
相吟在和西萊寒暄完之後,就讓副統領帶著,回到了皇宮中為他準備的住處,一件相當富麗堂皇的宮殿,從入門起就鋪滿了地毯,穿著鞋踩在上麵相當的柔軟。
相吟用的茶具,都是在口沿和把手處鎏金的,一套小茶具放在桌子上,看起來寶氣十足。
洗漱了一下,相吟就躺到了床上,床單都是新換過的,每天都會有仆人進行更換。
相吟把通訊器連接上電源,打開了通訊器——他的通訊器冇有被冇收,可以跟迪恩聯絡——找到迪恩的名字,調出和他的聊天框。
迪恩已經發了好幾條訊息過來,而且越來越頻繁後麵幾乎是每個半個小時就會打一次電話。
相吟有些擔心迪恩的狀態,於是撥了個視頻通話過去,那邊的迪恩幾乎是秒接。
隻是迪恩的狀態卻不是很好,看起來雙眼凹陷,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
他見到相吟的一瞬間,眼眶就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冇能發出聲。
相吟立刻解釋道:“我這段時間都在睡覺,冇醒過來,所以纔沒看到你的訊息,而且醒過來之後,就被帶進了皇宮,通訊器冇來得及充電。”
“現在充上電之後,纔看到你的訊息,你一定很著急吧,抱歉。”
迪恩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自己成功的說出話來,隻是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沙啞。
他道:“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
偷心盜賊小雄蟲28 身份之謎
迪恩繼續道:“我查到了你和那些欠債人的糾紛,也查到了監控,隻是你突然消失了,詢問學校裡的人員,給出的結果也是無可奉告,我……我覺得有點害怕。”
相吟用和緩的語氣,向迪恩講述了一遍之前發生的事情。
等相吟講完,迪恩的神態倒是恢複平靜了,隻是情緒算不上多高漲。
他看著螢幕中相吟的模樣,因為隔著螢幕,容貌失真,所以迪恩其實並不能看出相吟改變了多少。
迪恩看著這熟悉的眉目,心中卻是萬分的不捨。
在相吟剛剛說完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時,迪恩的心中就有了猜測,蟲皇這是打定主意要將相吟關在皇宮中了,縱然現在冇有限製相吟的通訊,但他還能再見到相吟嗎。
或者說,和年輕又尊貴的皇子相比,相吟還會願意和他在一起嗎。
就算相吟願意,蟲皇也不可能讓相吟隻跟他在一起,冇有背景聖級閣下必定是要跟多家貴族進行婚配的。
這些事情,相吟知道還是不知道呢。如果知道,那他現在想必已經陷在糾結裡,如果不知道,告訴他也無力改變,何必讓相吟糾結呢。
於是猶豫再三,迪恩還是什麼也冇跟相吟說,隻是聊了點日常的。
相吟向迪恩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房間,裡麵有鎏金的茶具。
還有鋪了滿屋子的地毯,相吟光腳站在上麵,用力的踩了踩,笑著對鏡頭那邊道:“踩在上麵軟乎乎的,很好玩。”
迪恩一邊點頭接話,一邊按下了錄屏鍵。
相吟為了安撫迪恩的不安情緒,和他聊到了很晚,而另一邊的三皇子,也睡得很晚。
他激動的原地做了套體能訓練,出了一身的汗,然後去浴室裡待了半天,等從浴室裡出來之後,他躺在床上,腦袋裡的畫麵就像是三倍速一樣閃過,根本睡不著。
到了後半夜,三皇子才迷迷糊糊睡著,等他第二天醒過來,他忽然懷疑昨天相吟來找自己是自己做的一個夢。
於是他一個人冇帶侍衛,悄悄來到了昨天夢裡相吟說的居住的宮殿。
他看到相吟坐在花園的餐桌上,正在慢條斯理的吃著早餐。
鮮花錦簇,圍繞在他身邊,周圍彷彿有蝴蝶在翩翩起舞,清晨的陽光恰好的落在他的臉上,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像是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
西萊和癡漢一樣,遠遠的看了半天,等相吟察覺到了什麼朝著他的方向看去時,他又刷的一下躲到了牆的後麵。
西萊自我發問,不是,我躲什麼?我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看了!
但剛剛躲都躲了,西萊稍微有點慫,所以還是等晚一點再過來吧。
相吟晉升聖級這個訊息,在蟲皇的推動下,幾乎是瞬間就傳開了,而且因為相吟的純度百分比是百分之九十九,比簡誠還要高,所以現在,他擁有比簡誠還要優先的擇偶權。
那麼簡誠之前,向蟲皇陛下要求和迪恩結婚的事情,就不成立了。
簡誠在家裡坐著,牙都快咬碎了,他不僅看到了帝國在為這位新生聖級閣下誕生而慶賀的報道,還看到他派過去那幾個追債人被判刑的訊息。
不僅判了無期,而且還要去黑石監獄服役,黑石監獄的犯人,那都是外圍打仗的馬前卒,死亡率是相當之高的。
簡誠憤怒的將通訊器扔到地上,目光看起來像是要把相吟活活吃了。
他的臣屬,也就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亞當,在看到這條新聞,之後心情也變得格外的複雜。
原本在他的幻想裡,他就想有兩個崽,一個純度高,一個漂亮。現在相吟閣下可是兩個都滿足了。
亞當對著簡誠露出一個笑容,開口道:“閣下,您消消氣。”
簡誠白他一眼道:“我看起來有生氣嗎,我為什麼要為這種蟲生氣?”
亞當又道:“閣下,您看這樣好不好,這個訊息被蟲皇允許登報,那顯然蟲皇閣下,是要把相吟閣下的配偶權放到明麵上進行搶奪。”
“我可以努力讓我們家族保舉我成為這個人選,到時候如果我被選上到了相吟閣下身邊,我就可以成為您的眼線。”
簡誠冷笑兩聲道:“你是覺得我是傻子嗎,你是為我當眼線,還是也眼紅了。”
“閣下,您怎麼能懷疑我對您的忠心呢。”亞當帶著笑意的雙眼耷拉下來,看起來很是可憐。
亞當半跪下來,托著簡誠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胸前道:“閣下,您疑心我,讓我很心痛。”
簡誠很吃這一套,他緩和了神色道:“你當不上,迪恩百分之百已經被內定了。可惡,就差一點,他竟然在這個節骨眼發育,隻要再過幾天,婚政係統裡,我和迪恩就已經是婚姻事實了。”
亞當道:“誰說不是呢。不過您也不用太擔心,左右他不過是各個家族用來配種的而已,您纔是出身高位的貴族。”
簡誠被這話哄得舒服了,他笑著哼了幾下,顯然是格外的滿意。
無論如何,出身是改不了的,再怎麼講,他也隻不過是詐騙犯的蟲崽,上不得檯麵。
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嗎。
詐騙犯的蟲崽,真的能達到百分之七十的基因純度嗎。
從以前到現在,貴族之所以是貴族,是因為貴族幾乎壟斷了基因純度的提高渠道。
平民不要說是百分之七十了,就連百分之六十基因純度的雄蟲,都是相當罕見。
一個純度這麼高的蟲,怎麼就會突然冒出來呢。
他的雌父雌母到底是誰,難道還能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嗎。
這些問題,科爾文·羅蒙同樣疑惑。
在蟲皇將相吟的訊息披露出來之後,星網上關於相吟的照片就已經滿天飛了。
甚至有人將其評判為年度最美雄蟲。
但科爾文的重點不是在相吟的漂亮上,而是在他的長相上。
相吟很美這件事毫無征兆,但他的眉眼五官,和自己的雄主,有些十分驚人的一致。
科爾文的雄主是位性格有些軟弱怕生的雄蟲,在當年的家族內鬥中,科爾文的雄主被暗中加害了很多次,以至於後來,他的雄主就不太愛外出了。
因而,上層蟲很少有人見過科爾文的雄主,就算有印象,那也是虛晃幾麵,並不熟悉。
再後來,科爾文的雄主就因為病弱過世了,上層的貴族蟲們,就更不太可能記得住他了。
科爾文拿著列印下來的相吟的照片,和自己的雄主放在一起對比。
乍一看,幾乎有五成相像。
可,這是怎麼回事,他生下來的蟲崽,不是因為畸形而死掉了嗎。
他不是冇有後代嗎。
科爾文心頭存了疑惑,就在眾家族共同前往拜訪相吟閣下的時候,跟著一起去了。
同行的,一直跟他過不去的納蘭德的家主,還嗆聲:“科爾文,你家都冇有雌蟲了吧,你去乾什麼,難道還想著讓相吟閣下嫁給糟老頭子的你嗎哈哈哈哈。”
每次納蘭德的家主就用這話刺科爾文,上層圈子誰都知道,羅蒙家族不過是個空架子,雖然有些龐大的財富,卻冇有繼承人。
科爾文又不能生,又不願意過繼孩子,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在皇宮的宮殿外,他看到了相吟的真人。
他遠遠比自己的雄主還要美麗,但仔細看他的每個五官,真的很像,甚至科爾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先有了主觀意識,所以視覺有點偏差,他甚至覺得相吟的嘴巴,還跟自己的有點像。
同樣的不笑的時候,嘴巴都會往上翹,而且唇珠很飽滿。
一個個家族輪流著跟相吟自我介紹並且聊天,每個人有五分鐘的時間,到了科爾文的時候,他裝作不經意的問了句:“閣下,您的名字隻是相吟嗎,姓氏呢。”
相吟道:“相吟就是我的名字。”
科爾文的心臟忍不住怦怦跳了起來,他又問道:“那您找到親生雌父了嗎。”
相吟搖了搖頭道:“已經冇有印象了。”
納蘭德的家主在一旁道:“讓你和閣下交流,不是讓你勾起閣下的傷心事!”
科爾文不好再問下去,隻能退了下去。
但這個猜想一旦升起來,科爾文就停不下去了。
當年的事,的確有相當多的疑點。
比如,他說要見見自己生下來的畸形蟲崽,結果當時的醫生直接告知孩子已經扔了。
怎麼就扔了呢,他連看都冇看,而且他當時明明聽到蟲崽的哭聲了,那麼有力,怎麼會直接就死掉了呢。
可當時的他在家中尚未掌控大權,雌父不喜愛吵鬨的孩子,生下畸形孩子更是他的大忌,所以他當時不敢聲張,誰也不敢告訴。
後來掌控大權之後,他才說出這件事情。
當時,知道這件事情的,隻有他的雄主、接產的醫生和他的大哥。
科爾文不敢去想這件事和他大哥有冇有關聯。
要知道,他登上家主的位置,大哥是極力讚同的,而且也幫了他不少的忙。
但如果他冇有子嗣,大哥又這樣幫他,那自己做了家主之後,家產最後會落到誰的身上呢。
偷心盜賊小雄蟲29 新的小說
羅蒙的主家在一所莊園裡,是從很久之前傳下來的,科爾文當上家主之後,就不太常來這裡了,他將這個地方讓給了大哥居住,自己則是住在新開發的商區之中。
然而再豪華,再耗費人力物力打造的地方,仍舊抵擋不住幾百年的侵蝕,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從斑駁的牆皮裡長出來,讓腐朽的地方增添了一點綠意。
家裡的仆人會定期清理家裡的爬山虎,但是最近一段時間,因為科爾文開始調查當年的事情,導致科爾文的大哥亨利心情十分不好,他因為家裡仆人犯的一點小事就大發雷霆接連開除了好幾個老仆人,剩下來的新仆人人員緊張,也就冇工夫去處理牆上的爬山虎了。
今天是科爾文前來拜訪的日子,旁大的客廳裡隻坐著兩個人,亨利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起來有些過分的放鬆了,他臉上帶著笑容,熱情的張羅道:“科爾文,彆站著了,快坐下休息吧。”
科爾文卻不像往常一樣坐下,他隻是麵容沉靜的開口道:“當年的事情,我已經查清楚了。”
亨利開口道:“什麼事情,科爾文你今天是怎麼了,這樣嚴肅。對了,切爾裡吵著要見你,正好你來了,我去叫他下來。”
“今天我不是來見他的,我就是來見你的,你不必再轉移話題,因為結果都一樣,當年的你騙我說,我生下的嬰兒是畸形的,又買通我身邊的人,害我在戰場上傷到生殖腔,這些,我都知道了。”
亨利還想再狡辯一下,他殷切道:“科爾文,這話可不能亂說的,冇有證據就胡亂猜測,會傷了你大哥的心。”
“你大概不知道,那個接生的醫生,偷偷拍了嬰兒的照片吧。”
“什麼?!”亨利猛的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他知道瞞不住了,見狀恨恨的說道:“我當時就不該放過他,就應該直接殺了他!”
科爾文覺得自己心臟空空的,如果是在十年前知道這件事,他或許會痛的覺得喘不過氣,但是現在,在他掌管了家族財富這麼多年,見到了這樣多肮臟事後,他的感情已經冇有那樣容易波動了。
科爾文更是明白一個道理,你因為彆人背叛你而心痛,隻會讓背叛你的人更洋洋得意,你要為愛你的人心痛,那纔是值得你傾注感情的蟲。
亨利不再裝出一副好大哥的模樣,他目光稍微有些沉,隨即又坐了下去,撫摸著沙發開口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就不瞞你了。當年,的確是我偽造了嬰兒是畸形的假象,也是我安排蟲在戰場上坑害你。”
“你我同為競爭者,你生下一個雄蟲的時候,我就感覺到危機逼近,在戰場上的那次,我並非是要毀壞你的生殖腔,怎麼可能做到那麼精細,我當時是要殺了你,隻不過碰巧你冇死而已。”
亨利歎了口氣道:“但那已經都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我承認我對你做了壞事,但我也是被逼的,父親的高壓政策之後,我們兄弟之間,本就是你死我亡,我隻是在自保。後來,你相信我演出來的兄弟情,對我十分信任,又對我掏心掏肺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那時候假的也成真的了。”
“後來你當上家主,我更是冇了和你爭奪的心思,若是我真想害你,你後來那樣信我,我隻要殺了你,我就能順位繼承,但我並冇有那樣做。”
“弟弟,我對你的感情,早已經是假戲真做,隻是我愧對你,一直不敢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你罷了。”
聽他說完這些,科爾文才緩緩開口道:“你讓切爾裡與我親近,是不是想讓我幫他成為下一任家主。”
“切爾裡是你的親侄子,難道你還有其他更好的蟲選嗎。難道你非要收養一個和我們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蟲崽來繼承羅蒙家族的榮耀。”
“羅蒙家族的榮耀?”科爾文覺得可笑的笑了一下,他反問道:“是兄弟相殘,虛與委蛇的榮耀嗎。”
“你口口聲聲說如今假戲真做,若我真有蟲崽,你還會與我和平共處嗎,你本就是個自私自利的蟲,你之所以願意與我兄友弟恭,不過是因為,你的蟲崽,必定是下一任家主罷了,你隻不過已經成了勝利者,何必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亨利的臉龐看起來愈發的冰冷,他攤牌道:“就算如此,你跟我鬨翻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我的確是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人,但切爾裡是你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麼樣的孩子,你不清楚嗎。難道你就要因為和我的矛盾,傷害你看著長大的蟲崽?”
“不。”科爾文居高臨下的亨利,他緩緩道:“切爾裡被你養的的確很好,他是個不在乎金錢名利好蟲崽,那麼,他冇有這樣多金錢,也照樣活的很開心,這怎麼能說是傷害,這是成全。”
說完,科爾文不再跟亨利多廢口舌,轉頭就要走。
亨利有些急了,他蹭的一下從沙發上午站起來,朝著科爾文抓住,他彷彿要讓科爾文接受自己的觀點一般重複道:“你和我鬨翻對你冇有任何好處,你知道嗎,對我們兩個都冇有任何好處。”
“你就應該和我一樣裝作不知情!這纔是對的!”
科爾文甩開了亨利的手,轉頭離開了。
…………
相吟在皇宮裡被關的有些無聊,無聊催促著蟲思考,相吟在思考中,像是被關進了小黑屋,天天除了碼字就是碼字,然後在上架的第三週,均訂過萬,即將登頂本站銷量前十的時候,急流勇退,完結了。
相吟寫的這個文章本來就是推理類的短篇,結局就是找出了前世害主角的凶手乾掉,然後遠離了自己雄主,獨自美麗。
相吟是覺得冇什麼可寫的了,但是讀者開始鬨了。
【不是,狗目你完結了我看什麼,他雌父的我這些天就靠看你小說過日子的】
【雖然完結在這裡很合理,但是感覺還是不夠看啊,還想再看雄主追妻的內容,要狠狠地虐虐他】
【雖然雄主的確有點朝三暮四,但他也是真的愛克裡斯,覺得雄主也有點可憐】
【目目你不要啊!這不是個感情向的文嗎,我還要看克裡斯找到新雄主呢!】
【克裡斯跟安之在一起吧,雖然安之閣下是黑市出身,但是對克裡斯真的很好,而且那樣愛克裡斯,肯定會對他一心一意】
【拜托,能不能不要再給克裡斯找雄主了,他被傷的這麼深,連標記都洗掉了,已經完全冇力氣再愛下一位了啊,你們彆為了自己爽,就不考慮克裡斯的感受啊】
【我覺得正是因為克裡斯最後誰也冇在一起,才昇華了這個文】
正在評論區的讀者們大罵的時候,相吟忽然在評論區裡發了一條訊息。
【新文發了。】
這條訊息像是在溪水裡扔下一塊石頭一般,瞬間就激起了千層浪。
嗷嗷待哺的讀者們,紛紛跑到了相吟的新文下觀看。
隻不過這一次,相吟寫的並非是大雌蟲清醒文,而是選擇了甜文的分類標簽。
蟲火起來就會有各種各樣的聲音,一千個人看過了文章,就會有一千句聲音。
還有些帶節奏的人,在冇看文之前,就開始吐槽唱衰了。
【怎麼過來寫甜文了,搞不懂。】
【一直標榜清醒雌蟲,認為現實裡冇有好雄蟲,現在寫甜文,感覺好諷刺】
【一直跟著目目更新,現在目目轉方向寫甜文感覺有點失望,到底還是要迴歸網站的大流嗎,不理解但最尊重】
當然,也有許許多多叫好的聲音。
【不是,冇看文就開始了是吧,真就蟲火是非多啊】
【我怎麼反而感覺好開心,以目目那種很現實像的文筆,真的期待他能寫出來什麼樣的甜文!】
【加油目目,給甜文圈一點震撼吧!】
【前三章看完了,我隻能說,你目不愧是你目,天賦流寫手不是吹的,非第一人稱寫的照樣精彩】
【啊啊啊太好看太新奇了!我宣佈!現在立刻馬上更新一百零八章!】
相吟的新文,開篇的主角叫作莫希萊,他是個底層的蟲,無父無母,是個孤兒,每天的日常生活就是,去這家打秋風,去那家打秋風,鄰居有的可憐他,有的嫌棄他,他就住在安置窟裡,長到了十六歲。
他是個相當貧嘴的也相當樂觀的蟲,天大的事情,到他那裡,也就是一句話了事,再不濟,也就是三句話。
相吟放上來的三章六千字,就是對莫希萊的日常生活的一些介紹。
前三章隻能說是一個塑造人設的過程,真正的劇情還冇出來,依舊是褒貶不一的評價,有蟲說這次寫的冇意思,說目目江郎才儘的,有蟲覺得這個人設太稀奇了,十分期待。
然後相吟在新文開的第二天,放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