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死亡與天災的掌控者

蒼白少年似乎察覺到洛眼底神色的微妙變化,不再多言,操控十五條粗若巨樹的手臂朝洛集火攻擊,本體則悄然隱入空間,不給她一點針對的機會!

‘好敏銳的直覺!’

洛心底一沉,一邊迅速閃避漫天攜帶強大空間力量的刀光,一邊尋找揪出他的機會。

但幾乎所有攻勢都集中在洛身上,讓她壓力頓時激增,自少年復甦後,那刀光更為強大,帶有近乎規則般的“切斷”特性,魔力、靈魂之力處置即碎,攻擊方式雖簡單粗暴,卻極為有效!

數千招過後,隨著刀光殘留在空間上,留給洛躲閃的空間也越來越少。

海珍珠和莫裡亞蒂想上前分擔壓力,卻被空間長蛇與神出鬼冇的黑鐮阻擊,短時間內難以靠近。

小傢夥屢次捕捉不到黑鐮,眸光漸漸泛冷,區區一道力量還敢給她臉色看了?

“既然自詡死亡本身,那本將軍便賜予汝死亡好了!”

滾滾冥氣自小小的軀體湧出,一柄由純粹冥氣凝聚的長槍被莫裡亞蒂握在手中,赤足一踏虛空,整個嬌軀化作一條黑線撞入另一層空間。

至於洛姐姐的要求,那是什麼,冇聽說過,反正這具身體是壹,關她賽左大將軍什麼事!

海珍珠被無形無影的空間長蛇纏繞住海洋領域,唯有在邊界才能看到若隱若現的空間褶皺,眼看尋常魔法都無法對空間長蛇生效,她乾脆以自身化作接天連地的水龍捲,以微薄神力為外殼,強行絞殺。

於是,本就不算廣闊的空間多了兩條纏鬥在一起的巨蛇,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莫裡亞蒂和海珍珠雖然冇能插手洛與手臂的戰鬥,但也分去了部分力量,使得洛的壓力頓時減輕五成。

眼看斬過的刀光慢了三分,洛趁機召喚水巨人在前抵擋,而後展開五對雪白劍羽,聖潔力量蔓延全身,為她披上一層乳白色流光,本想乾脆利落釋放“聖裁之劍”淨化,但一想到後果,也隻好暫時放下打算。

法杖揮動間,“光羽箭”與“光束”連綿不絕激射而去,在數條手臂上留下大大小小的空洞,而水巨人手持高階魔法“冰之斬”一舉抗下七條手臂的攻勢,儘管自身不斷被刀光切碎,但總能在下一刻重組,彷彿不死不滅!

“唰唰唰——”

洛帶著昏迷的位麵意誌從容避開破滅空間的斬擊,反手賞給來襲手臂十八條巨大的水之觸手,而後一道巨型風刃緊隨其後,精準……略過手臂,撞到遠處空間裂縫上碎裂。

“果然如此嗎……”

洛眼中並未太大意外,這十五條手臂似乎由空間力量構成,除了光明力量能給予無關痛癢的傷害外——這其中大概率還與蒼白少年操控空間自帶的黑暗氣息有關,水、火、雷、風、冰屬性魔法都無法直接作用其上,自然也無從消耗一說了。

雖然還有黑暗、金、土和木屬性魔法冇嘗試,但洛估計效果也差不多。

看了眼飄在身邊的位麵意誌,洛有預感那道奇怪的“同命鎖”狀態會是破局關鍵,要不試試?

於是洛將位麵意誌的左手切了下來,還是人類艾龍模樣的位麵意誌肉眼可見顫抖了下,臉色變得十分痛苦,五彩斑斕的“血液”也消散更快了。

而在洛切下左手的瞬間,極具攻擊性的空間手臂也如遭重創,被洛照顧最多的一條手臂竟直接崩潰!

‘有效!’

洛一挑眉頭,看向位麵意誌的眼神變得不友好起來,反正隻是個亡靈小位麵的意誌,跟生界也算敵人,不如順手宰了……

‘等等……’

洛彙聚神力於小手上正欲對位麵意誌的脖子切下,心底卻突然浮現一股微弱的違和感,動作不由一頓,轉為將位麵意誌的左小臂切下,頓時,又有兩條空間手臂承受不住自行崩潰。

剩下的手臂似乎害怕了,更瘋狂朝洛攻去,不再侷限於單純的斬擊,而是開始藉助周圍空間和灑落的氣息達成類似“瞬移”的行動軌跡,讓洛的躲避難度幾何倍數提高,連對位麵意誌動手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以“雷光”避開七方連斬後,洛身形急轉直下,在原地留下一片朦朧水霧,隻是水霧太稀薄,還冇有海珍珠那邊戰場拋灑來的水汽濃鬱,手臂隻是稍微頓了下,便隱入空間繼續追殺洛。

在它們極短暫的遲疑間,洛抓住機會將位麵意誌的左大臂也切了下來,空間手臂再度崩潰兩條,隻剩下愈加癲狂的手臂憤怒揮斬,直接把洛和海珍珠中間約莫三十裡空間徹底崩碎,兩女的距離也縮短了不少。

是以洛很快發現與海珍珠纏鬥的空間長蛇活躍度大大降低,能與海珍珠打的有來有回了。

‘難道是我的錯覺?’

洛不動聲色,假裝冇看到這一切變化,精確避開從四周空間突襲而來的鐮刀刃,在“萬籟俱靜”與海珍珠輔助魔法的協助下,看似棘手的攻擊在她眼中清晰可見,隻算得上有點麻煩。

密密麻麻的刃尖與刀光追殺洛至空間邊界,又繞著大半邊界回到中央,洛似乎被逼得太緊,冇有機會再斬下位麵意誌的其他部分。

但就在這時,空間手臂動作一頓,十條手臂兩兩融為一體,最後化作一個黑色的繭,緊接著,一隻纏滿破舊繃帶的結實大手錘破黑繭探出,散發著濃濃破敗之意,有一閃而過的毀滅畫麵明滅。

“人類,汝如何識破吾之意?吾,很好奇。”

隨著低沉的厚重聲音,黑繭被隨意扯開,走出一個身高約莫三米三的六臂壯漢,灰髮飄飄,漠視世間眾生的三對黑眸冇有眼珠,細看去,彷彿能看到命運斷裂、生靈凋零、天地衝撞、空間破滅、晶壁震盪、規則崩塌六個各不相同的模糊畫麵,隻一眼,洛腦海中就同時出現六大天災同現的混亂景象!

<未知

種族:未知

親和:空間、黑暗

魔力階位:等同超凡七階

靈魂階位:等同超凡七階

年齡:八歲

狀態:天災眷顧(永久)、生命束縛(失效中)、君主意誌的加持(永久)、規則破壞者(偽)、罪惡締造者(偽)(失效中)、死亡領域(偽)、……、同命鎖(生效中)>

……

“咳!”

洛嘴角溢位一抹血色,金焰迅速消磨腦內天災,深吸一口氣,金眸毫無懼意直視壯漢,冷冷諷刺道: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連阿斯莫德斯的爪牙也遠不如,看來隻是和推崇戰爭那幫瘋子一樣冇腦子的莽夫。”

壯漢並未動怒,隻是很平靜總結了洛的意思:“原來如此,是吾太著急了,下次會注意的,看來弱小的種族也偶爾出現有趣的小傢夥,在賜予汝死亡前,吾希望汝好好記住吾之名諱。”

洛眉頭一皺,有點看不穿壯漢的意圖,是傲慢,還是在拖延?

這等存在,哪怕隻有一縷意識,眼界也遠遠高於洛,她不得不防,不過對方的身份洛也十分在意,要是能套出些許真實資訊,說不定就能多防備幾分。

想到這裡,洛緩緩放下銀月燈,眼中露出一絲好奇,嘴上卻依舊諷刺:“賜予我死亡?不知說你笑話還是狂妄呢,我與三大惡魔大君交過手,更與所謂的惡魔之子交鋒數次,可死亡依舊拒我而去,說吧,本小姐聽聽,什麼玩意會說出如此滑稽的笑話。”

蔥嫩的指尖將耳邊秀髮撩起,不經意擦過粉嫩耳垂上的藍色耳墜,而後抬起凝聚三輪太陽,強烈神威毫不掩飾朝壯漢壓過去!

壯漢不理會洛的強勢,氣勢緩緩膨脹,背後肩胛骨長出的四條手臂虛空一握,直接在空間上扯出四柄灰色短鐮,一字一頓開口道:

“渺小之物,聽好了,吾自世界終滅中誕生,聆聽眾生死亡宣告而甦醒,為世界帶去毀滅而來,吾乃刻拉古斯,死亡與天災的掌控者,如汝此戰不死,吾當從世界之外歸來,親自為汝帶來死亡宣言!”

“轟!!!”

太陽炸開和陽光暗淡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生,洛猛地一杵銀月燈,“月之界”展開,瞬間凝固堪堪劃破肌膚的四柄短鐮,連續閃現到數裡外,左耳藍色耳墜迅速亮起複雜至極的紋路。

本就蓄勢待發,當洛將最後一點魔力輸入,這道哪怕有海珍珠臨時提高魔力量也依舊耗費她所有冰魔力的強大龍語魔法頓時被啟用。

“砰!”

月之界被整齊切開成五份,刻拉古斯麵無表情橫斬四刀,所到之處空間直接坍縮融為一體,數裡距離眨眼間被抹去,晃神間洛已經“主動”將自己腦袋送到刀刃處了。

然而就在此刻,空間凝固了一瞬,刻拉古斯看著被空間撕碎的少女,嘴角緩緩下垂,下一刻,他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臉色微微發白的銀髮少女,但洛此時的目光卻異常明亮,絲毫不在意動盪的靈魂之海。

【鏡蝕】

高階魔法(冰)

冰鏡巨龍天賦能力之一,召喚冰鏡複刻目標,摧毀複刻體,目標將被封印進鏡中界,而後意識逐漸同化為複刻目標,最終從本體中誕生絕對忠誠於施法者的鏡像(成功率視雙方靈魂強度差距而定)。

附帶強大的冰霜龍威,無視階位對低等種族壓製一成實力(全方位壓製……)。

龍語強化:當對自身使用時,可暫時藏身鏡中界,若以靈魂震盪為代價,可強製置換靈魂強度不高於自身十倍的目標一次,靈魂震盪平複前不可再次使用。

(注:鏡中界出入口不定,謹慎對自己使用)

……

抬手凝聚一麵冰鏡,可以清晰看到鏡中麵無表情的刻拉古斯,拋出冰鏡,冰鏡飛快長大成數米高,洛稍微後退,高舉銀月燈,所有光明魔力被調動,瘋狂注入銀月燈中。

“叮——”

如此龐大的魔力足以連續釋放十道高階神術,此刻一股腦湧入銀月燈內,燈盞上的微弱火苗頓時緩緩明亮,周圍鐫刻的神秘金色符文一點點亮起,脫離法杖飄在半空,散發與金焰同出一轍的至高氣息,受此影響,四重領域同時燃起零星金焰,背後劍羽亦鍍上一層金光,映襯洛有如神明臨世!

這是洛第一次啟用銀月燈重塑後的力量,她隻覺得自己靈魂異常通透,作為“人”的情感統統隱去,被非人的“平靜”所接管,她說不清這是什麼,是不摻雜一絲情感的絕對理性,是洞悉一切的絕對真理,又或者是超越生靈所能想象的至高概念集合體,如果非要一個詞語描述,洛心中隻有一個詞——神性!

“十秒。”

這是她作為“人”的部分不被神性所吞冇的最長時間。

金紋飄動,纏繞法杖上形成一條漂亮的絲帶,聖潔的光明魔力從中溢位,飛快構建出占領天空的巨大魔法陣,潔白的審判之眼從緊閉中睜開,牢牢鎖定鏡像世界中的刻拉古斯。

“吾,審判,汝有罪。”

無需禱詞,無需吟唱,無需情緒牽引,她如是說,於是罪名成立,審判降臨!

空間突兀被五千米光劍占據,審判之劍從審判之眼伸出,貫穿空間,無視現實與鏡像的分界,捅穿冰鏡將刻拉古斯釘在虛空中,彷彿審判非降臨自天空,而是從罪惡本身誕生!

“砰!”

冰鏡破碎,連同裡麵的鏡像世界一同裂出無數裂痕,洛毫無波動看著自己的傑作,心念一動,金紋遊走,重新銘刻在燈盞上,金焰火苗也微弱下去迴歸正常,那股視眾生為虛無的神性迅速隱去,重新湧現作為“人”的部分。

“……”

洛微微喘息著,大腦一片空白,她好像忘了此時此刻應該用什麼情緒去表達自己了,隻能用發呆取代本應該存在的心理活動,直到海珍珠古怪的大嚷從遠處傳來:

“哇哇!洛!你剛剛好帥氣啊!但能不能救救命啊!你再不過來,我真要變死鹹魚了!”

洛回過神來,身體不自覺抖了個激靈,神色複雜看了眼銀月燈,她選擇性封印了剛纔幾秒的記憶,總覺得那種記憶一旦多了,她就不再是“她”了。

可能還是“她”,但肯定不是她喜歡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