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鬨喜堂

「綁架就是……」

白重九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和掙紮的動靜,似乎正在與人糾纏。

她的話還冇解釋完,就變成了一聲尖銳的喊叫,透過心神聯絡清晰地傳了過來: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我要見我阿孃!!”

柳暗香的心猛地一緊,她立刻追問道:「你在何處!」

白重九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我在……我被綁回家了……嗚嗚嗚師姐救我!!」

「等我。」柳暗香冇有任何猶豫,抓起自己的佩劍,起身便要向外走去。

然而,她的腳步在邁出房門的前一刻頓住了。一個現實的問題浮上心頭。

她重新通過印記聯絡白重九,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家……在哪裡。」

……

片刻後柳暗香禦劍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毫不遲疑地直衝玄天宗山門而去。速度快得隻在空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殘影。

儘管她的師尊曾有嚴令,不準她踏出山門半步。

與此同時,剛正結伴返回住處的周桃和陳世安,似有所感,齊齊抬頭望向天空。

“哇,那是什麼?”周桃指著天邊那道急速掠過的流光,疑惑地問道。

陳世安也眯著眼看去,連忙用扇子指著解釋道:“是流星!快許願!傳說對著流星許願,什麼願望都能實現!”

周桃聞言,雖覺有些突兀,但還是依言虔誠地十指相扣,望向那即將消失在遠方的“流星”,輕聲祈願道:“希望重九可以平平安安,早日回來。”

周桃許完願,放下手,轉頭卻看見陳世安隻是搖著扇子。

“陳師弟,你不許個願嗎?”周桃好奇地問道。

陳世安“唰”地合上扇子,嗤笑道:“也就你們這些女孩子會信這些虛無縹緲的傳說啦!流星不過是天外隕石,哪有什麼實現願望的神通?”

“走了走了,與其指望流星,不如指望本少爺明天去磨一磨俞老頭子,看他能不能鬆口放我們下山實在。”

說完,他便搖著頭,溜溜達達地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周桃看著陳世安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

青雲門內,處處張燈結綵,紅綢高掛,一派喜慶景象。

賓客絡繹不絕,談笑風生,空氣中瀰漫著酒香和喜慶的喧囂。

“聽說青雲門少主今日大婚,娶的還是一位凡俗女子呢!”

“哦?竟有此事?那可得好好瞧瞧,是何等絕色,能讓林少主傾心。”

“吉時快到了,新娘子該出來了吧?”

賓客們議論紛紛,目光皆投向那裝飾得富麗堂皇的正廳。

廳內紅燭高燒,正中貼著巨大的囍字,兩側擺滿了各色賀禮。

高堂之上,端坐著青雲門門主林嘯天及其夫人,旁邊特意設下的席位上,則坐著白重九的父親白鴻遠。

白鴻遠神色複雜,既有嫁女的肅穆,又隱隱透著一絲愧疚。

他的身旁,坐著正妻葉婉儀,葉婉儀臉色蒼白,眼角猶有淚痕,強撐著端莊儀態。

吉時將至,鼓樂聲喧天而起。

隻見新郎官林景軒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本就俊朗的麵容更多了幾分意氣風發,隻是那笑容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在喜娘和丫鬟的簇擁下,新娘子終於現身。她身著鳳冠霞帔,大紅蓋頭將容顏遮得嚴嚴實實。

兩名健婦看似攙扶,實則暗暗用力,半押著她步入喜堂。

“一拜天地——”司儀高亢的聲音響起。

林景軒瀟灑躬身。新娘子卻被身旁的健婦強按著行了禮。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青雲門門主及其夫人麵帶笑容,接受新人跪拜。那新娘子依舊是被強行按著完成儀式。

“夫妻對拜——”

就在林景軒準備躬身,健婦也要強壓著新娘子對拜的緊要關頭。

一名青雲門弟子神色慌張地疾奔入內,也顧不得禮儀,急聲稟報:

“門主!少主!不好了!山門外有一持劍女子,並無拜帖,不由分說便硬闖了進來!守門弟子阻攔不住,已被她傷了數人!”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喜慶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林景軒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戾氣:“何人如此大膽,敢來我青雲門撒野?!”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如冰的劍氣已由遠及近,驟然席捲整個喜堂!寒風乍起,吹得紅燭搖曳。

隻見一道素白身影出現在喜堂門口,手持一柄長劍,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正是柳暗香!

她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在堂中那個身著大紅嫁衣,被挾製的身影上,冰眸之中,霜雪驟降。

“放開她。”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我青雲門,擾亂婚宴!”高堂之上的林嘯天拍案而起,怒聲喝道,周身散發出強大的威壓。

柳暗香腳步未停,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玄天宗,寒鬆峰首席大弟子,柳暗香。”

她報出名號的同時,幾名青雲門侍衛已持械上前阻攔。

然而,柳暗香周身驟然釋放出一股磅礴的威壓,那幾名侍衛頓時如墜冰窖,動作僵滯,難以靠近分毫!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柳暗香徑直走到身穿嫁衣的白重九麵前,伸手一把掀開了那礙事的紅蓋頭!

紅綢滑落,首先映入柳暗香眼簾的,是一雙描畫精緻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平日裡不曾有過的嫵媚與淩厲。

往日素麵朝天,帶著幾分野性的臉龐,此刻敷著細膩的脂粉,更顯肌膚勝雪。

而那平日裡總是喋喋不休的唇,此時點著豔紅的口脂,如同雪地裡綻放的紅梅,嬌豔欲滴,與她那身火紅嫁衣相映生輝。

柳暗香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眸中閃過一絲愣怔。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白重九如此盛裝打扮,褪去了平日的隨意與粗獷,竟顯露出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美,與她記憶中那個咋咋呼呼的身影判若兩人,卻又奇異地重合。

柳暗香迅速斂起那瞬間的失神,目光如刀,掃過高台上的眾人,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斥責。

“成婚結契,乃人生大事,你們應當詢問她本人的意願!”

她伸手,堅定地將白重九口中堵塞的手帕取出扔掉。

“呸!”白重九的嘴一得自由,立刻用儘全身力氣大喊出聲,聲音響徹整個喜堂。

“我不願意!我不願跟林景軒成婚!!更不願跟他洞房!!是我爹逼我的!!”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賓客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坐在賓客席上的葉婉儀看到女兒這番模樣,又聽到她的哭喊,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禮儀體統,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身邊白鴻遠的耳朵,柳眉倒豎,怒斥道:

“白鴻遠!這就是你說的重九為了嫁入青雲門茶飯不思,連我這個親孃都不肯見?!你竟敢夥同外人如此欺瞞逼迫自己的女兒!你反了天了是吧!!”

“誒呦!夫人!夫人輕點!在外麵呢,這麼多仙長看著,給我留點麵子……”

白鴻遠疼得齜牙咧嘴,連連告饒,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柳暗香無暇理會那邊的糾紛,她見白重九身上綁著繩索,伸手便想將其解開。

然而,那繩索卻紋絲不動,反而傳來一股反震之力。

“此為何物?!為何我解不開?”柳暗香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白重九用力掙紮了一下,那繩索反而捆得更緊,她急聲道:

“這是捆仙索!是我爹早年不知從哪個仙門得來的寶貝!除了他本人,誰也解不開!!”

(白重九:為什麼我被削弱了!我要去跟我爹乾一架!!)

(葉婉儀:乖寶,孃親這就讓你爹下葬!)

(白鴻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