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誰和你‘我們\’啊!!

我跪倒在地,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碎,一口鮮血噴濺在劍刃上。

澄心的身影逆著血色天光,居高臨下地望著我,眸中滿是冷冽與審視。

“你現在太弱了。”

她指尖微抬,無形的力量便如泰山壓頂,碾得我動彈不得。

我咬牙抬頭,嘶聲道:“……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冇有回答我,而是忽然抬眼望向遠方那片無儘的血色天穹。

“看來,世界馬上就要回到正軌了。”

“……什麼意思?!”我強撐著重傷的身體,顫抖著握緊手中的劍,踉蹌著站起。

澄心的目光緩緩落回我身上,淡淡道: “有人逆天改命,救了我們。”

“誰和你‘我們’啊!!”

我怒極反笑,狠狠擦掉嘴角的鮮血,眼中的憤怒幾乎要燒穿她的淡漠。

可她隻是輕輕搖頭,似是惋惜,又像憐憫。

“看來得讓你晚走一會了。”

我瞳孔驟縮,一股寒意陡然從脊背竄上——

逆天改命?

救了……“我們”?

心臟驟然停跳一瞬。

所有丟失的記憶,都在這一刻湧向我混沌的意識!

……難不成……是師姐?!

——柳暗香?!

“……她做了什麼?!”

我嗓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澄心終於動了,她緩步走近,劍尖輕輕抬起我的下巴,聲音低柔卻宛如死神的低語——

“她燃燒命魂,逆轉光陰。”

“而我們——”

“本該是個死人。”

——嗡!

世界驟然陷入黑暗。

晨霧繚繞的寒鬆峰上,霜白的寒氣凝在窗欞。

周桃靜坐榻前,指尖懸於白重九眉心之上,一縷靈力如絲線般探入她的靈脈,細細檢查。

——脈象平穩,氣血無礙。

可她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怪事。”

一旁的陳世安來回踱步,靴底在地板上磨出細碎的聲響。

“周師姐,白師妹到底如何?”

周桃收回手,神色凝重:

“身體無恙,隻是……”

“神魂動盪,像是受過重創,可她的身體卻毫無傷痕。”

陳世安臉色一變:“莫非是邪修攝魂之術?!”

周桃搖頭:“不像。”

若真是邪術,白重九的神魂應當受損嚴重,可她的情況更像是……

有什麼東西硬生生擠入了她的識海,造成短暫的動盪。

“守衛說,是在山門附近發現她的?”

陳世安點頭:“是,當時她昏倒在石階上,手中緊握著劍,怎麼都掰不開。”

燭火搖曳,映得白重九蒼白的臉上光影浮動,她眉頭緊鎖,彷彿沉溺在無法掙脫的夢魘中。

陳世安站在榻前,迴盪著楚昭當日的話——

“陳師兄,你喝多了。”

“白師妹醒來後,說要去雲遊曆練,讓我代為轉告。”

那時候的他確實飲了些酒,加上對楚昭一貫的信任,便冇有深究。

可現在……

“咳咳……!”

一陣光芒閃過,玄燼的身影倏然浮現在白重九榻邊。他晃了晃腦袋,蛇瞳渙散,似乎剛從混沌中甦醒。

“這……這是哪兒?”

陳世安倏地上前,一把揪住玄燼的衣領:“白師妹到底怎麼了?!”

“輕點!彆晃了!”玄燼被他搖得頭暈,尾巴尖煩躁地拍打著床榻。

陳世安深吸一口氣,強壓怒意鬆手。

玄燼跌跌撞撞爬到白重九身側,豎起蛇身,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

他低頭,尖銳的蛇牙輕刺入白重九的手腕,再注入解毒的唾液——

毫無反應。

白重九依舊雙眸緊閉,麵色蒼白如紙。

玄燼的鱗片陡然炸開:“是……是那個姓楚和他的同夥乾的!!”

“楚……楚昭?!”陳世安瞳孔驟縮,怒火刹那間席捲眼底。

他猛地轉身:“周師姐,你去稟報峰主——”

陳世安的聲音冷如寒鐵。

“我去找楚昭。”

玄燼盤踞在白重九枕邊,尾巴不安地蜷縮:“你們……快點回來。”

謝雲流立於雲霄峰頂,袖袍翻飛間,眸中劍意凜然如霜。

——轟!

遠處天際驟然泛起一片猩紅,魔氣如沸騰的怒潮,自魔界與人界的交界處翻湧而來,竟將半邊蒼穹染成血色!

“果然是魔界先動手了……”謝雲流低語。

“池林,你果然——未曾死心。”

風聲驟急,他眉峰微蹙,眼底寒光一閃即逝。

“傳令!”

袖袍一揮,玄天宗鎮山鐘響徹九霄——

咚——!

咚——!

咚——!

三道鐘鳴,震徹群峰!

“玄天宗各峰眾長老、弟子聽令!”謝雲流的聲音如利劍穿透雲海,“魔界異動,即刻集結——”

“——隨我出征!”

寒鬆峰上亂作一團。

周桃趕到偏殿時,隻見殿門大開,冷風灌入,案幾上的茶盞還冒著熱氣。

——王佑平不在。

——連素影也不知所蹤。

“怎麼辦啊……”周桃攥緊了衣袖,指尖微微發顫。

峰主不在,白師妹昏迷不醒,魔劫當前——寒鬆峰竟連個主事的人都冇有!

對了……蘇長老!

她猛然轉身,朝醫廬飛奔而去。

然而——

醫廬內空無一人,唯有藥圃種的靈草隨寒風搖曳。

“連蘇長老也……”

周桃的心沉到穀底。

就在她幾乎絕望之際——

一聲清脆的咀嚼聲傳來。

周桃僵硬地轉頭,隻見藥圃角落,一頭通體冰藍色的玉鹿正優哉遊哉地啃食靈草,鹿角泛著淡淡的靈光,姿態高傲得彷彿它纔是此地的主人。

周桃:……

——完蛋。

這頭玉鹿脾氣極差,平日誰靠近咬誰,連峰主的麵子都不給。

而她偶爾過來幫忙打理藥圃,卻因不敢招惹這鹿大爺……

還被記了一筆縱容它偷吃靈草的賬!

但現在……

周桃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上前。

周桃攥緊手中的靈草,盯著那頭悠哉啃食藥圃的玉鹿,心跳如擂鼓——

這是頭上古靈獸,或許也是現在唯一的希望了!

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走上前,雙手奉上幾株上品靈草,緊閉著眼睛不敢直視:“請、請您……”

“哼!”

一陣寒風掠過,靈草瞬間消失在她掌心。

周桃猛地睜開眼,正對上玉鹿那雙泛著冰藍色靈光的眸子,它嚼了兩下靈草,神情倨傲。

“我的同門有難!”

她顧不上害怕,連忙懇求道,“能否請您幫幫忙?!”

“同門?”玉鹿的動作一頓,忽然定定地盯著她瞧了一會兒,似乎回憶起什麼。

——當初,正是這個小丫頭和另外兩人解開了它的封印。

“……在哪?”

玉鹿嚥下最後一口靈草,緩緩站起身,優雅地抖落身上覆蓋的積雪。

周桃剛抹掉臉上被甩到的雪渣,下一秒——

轟!

靈鹿的身形驟然暴漲,冰色的皮毛泛起月華般的流光,四蹄踏著凜冽寒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坐上來!”它低喝一聲,聲音如清泉擊石,卻又裹挾不容抗拒的威嚴。

(謝雲流:肯定是池林那幫邪教的人按耐不住了!)

(池林:我們是魔界的,怎麼就是邪教了?)

(謝雲流:那你們來人界做甚?)

(池林:阻止邪教的動作。)

(謝雲流:你彆以為我不知道,那些邪教是你派來人界的。)

(池林:你還是和五百年前一樣是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