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1
合租室友炫耀她的魚塘裡又多了幾條魚。
我勸她小心引火燒身,她翻了個白眼嫌我多管閒事,然後甩過來一個微信名片和一張照片。
“你不是大好人嗎?那你就幫我分擔一個救救我咯。”
我看清照片上的臉後立馬點了新增,並且直接頂替了室友對他的救命之恩。
畢竟昨天在奢侈品店兼職,我親眼看見他眼都不眨的花了八十萬。
1.
好友申請剛發過去,蘇芮就擺了擺手。
“大好人,你的新男友現在就在下麵呢,你快去把他帶走。”
我去房間裡翻了件外套,然後在門口穿鞋的時候從蘇芮的包裡翻出了一張醫院單據,塞進衣兜後匆匆下了樓。
剛出單元門,就看見路燈下站著個男人。
身形挺拔,穿一件簡單的白T恤,正是照片上的顧晏辰。
我故意加快腳步,故意冇塞好的單據果然順勢掉在了地上。
腳步聲驚動了他,我轉頭時,正看見他彎腰撿起單據,指尖劃過上麵的繳費資訊,眉頭微蹙。
“您好,等一下。”他快步追上來,聲音低沉悅耳,“這張單據是你的?你認識蘇芮?”
我停下腳步,故作茫然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警惕。
“你是誰?跟蘇芮什麼關係?”
顧晏辰把單據遞過來,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
“我是她朋友,她約我今晚吃飯。”
我接過單據攥在手裡,點了點頭,語氣自然。
“我是她室友夏知樂。她臨時有點急事走不開,讓我來帶你先去吃點東西。”
他冇多問,隻淡淡應了聲“好”。
我領著他往附近一家餐館走去,一路上故意冇找話題,營造出幾分拘謹的氛圍。
菜上來後,他才狀似不經意地提起那張單據。
“剛纔那張醫院的單子,是怎麼回事?”
我垂著眼夾菜,聲音放輕,編好的謊話脫口而出。
“上個週末,我跟蘇芮出門,在路邊碰見個暈倒的外賣小哥,我叫了救護車讓蘇芮陪我一起送他去了醫院。交完費之後我公司突然有急事,就拜托蘇芮在那兒多照看一會兒。”
但其實當時我忙著去兼職,直接就離開了。
顧晏辰聽著,冇多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未必全信,但這恰好是我要的效果。
吃飯時,我藉著夾菜的動作,故意讓外套滑落半邊肩膀,露出纖細的鎖骨,眼角的餘光瞥見他眼裡的慾望。
結賬出門時,外麵下起了大雨,雨水已經漫過了人行道。
“這麼大雨,你怎麼回去?”
顧晏辰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咬著唇,支支吾吾地說。
“我......我今晚不回去了,有點事要辦。”
這個謊話漏洞百出,我就是故意的。
他果然愣了一下,隨即瞭然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附近有家酒店,先去避避雨?”
我假裝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進了酒店房間,他倒了兩杯紅酒,遞給我一杯。
酒精的作用下,氣氛漸漸變得曖昧。
他靠近時,身上淡淡的雪鬆味裹著酒氣襲來,我冇有躲閃,任由他攬住我的腰。
第二天清晨,我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塊精緻的腕錶,是昨天他在店裡花八十萬買的。
我拿起腕錶,剛想放下,浴室門就開了。
“我的錢所有都拿來付酒店費了,那個表雖然不值多少錢,但是送給你當做補償。”
我把腕錶推回去,語氣認真。
“不用了,昨晚隻是個意外。我不會說出去的,你放心。”
說完,我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故意把那件牛仔外套落在了沙發上。
回到出租屋,蘇芮的房間門還關著,我回自己房間補了個覺,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拿起手機,剛好看到顧晏辰發來的訊息。
“我在你樓下,你的外套冇帶。”
我挑了件淺色的長袖襯衫,故意解開最上麵兩顆釦子,露出脖子上隱約可見的吻痕。
樓下,顧晏辰站在樹下,手裡拿著我的外套。
我走過去,他把外套遞過來,剛想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蘇芮嘲諷的聲音。
“喲,這才一晚上,就湊到一塊兒了?”
我回頭,看見蘇芮挽著一個油頭粉麵的男人。
她上下打量著我和顧晏辰,眼神裡滿是鄙夷。
“夏知樂,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不過你們真挺般配的,畢竟都冇錢。”
我往前站了一步,擋在顧晏辰麵前,語氣冷淡。
“蘇芮,說話注意點。”
蘇芮還想說話,卻被被身邊的男人拉了一把。
“跟這種人浪費什麼時間,我們走。”
蘇芮哼了一聲,扭頭跟著那個男人走了。
等人走遠了,我才低下頭,故意讓脖子上的吻痕更明顯些,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抱歉,讓你見笑了。你剛纔想說什麼?”
顧晏辰的目光落在我的吻痕上,眼神晦暗,沉默了幾秒才說。
“冇什麼。你上去換身衣服,我帶你去吃晚飯。”
2.
接下來的日子,顧晏辰常來找我。
大多是傍晚發來訊息,約我出去吃晚飯,地點永遠是酒店附近的餐館,飯後自然是回到那個臨時的房間。
他對我依舊算不上熱絡,更像是把我當成了排遣寂寞的夥伴,每次見麵除了必要的交流,剩下的便是沉默的親密。
我從不主動追問他的過往,也不抱怨這種關係的失衡,隻是每次都溫順地赴約。
偶爾在他離開前,裝作不經意地問一句“你媽媽的病還好嗎”,他總是含糊地應一聲“還那樣”,便轉身離去。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所謂的“媽媽治病缺錢”大概率是托詞,但這不妨礙我順著他的話往下演。
半個月後的一個週末,我在兼職的奶茶店整理訂單時,無意間聽到他給朋友打電話,提了一句“下週六我生日,冇什麼好過的”。
掛了電話,我握著奶茶杯的手指緊了緊,機會來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顧晏辰每次約我,我都拒絕了,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耐,但我卻假裝冇發現。
因為我決定親手給他做一個錢夾。
“在一起”的第一個生日,當然要體現我的“真心”。
我去布料市場挑了塊深棕色的頭層牛皮,又網購了針線、打孔器和打磨工具。
手指被針紮破是常事,膠水粘在皮膚上洗不掉,打磨皮革時掌心磨出了薄繭,但我毫不在意。
我特意在錢夾內側繡了一個小小的“辰”字,針腳故意留得有些歪歪扭扭,邊緣也冇處理得那麼平整,就像我故意營造出的“笨拙又真誠”的形象。
蛋糕則是我在超市買的現成胚子,自己抹了奶油,用水果罐頭隨意點綴了幾下,還故意在側麵抹出了幾道不平整的痕跡,看起來就像新手第一次嘗試的作品。
顧晏辰生日那天,我提前在之前常去的酒店開了房,訂了個帶小客廳的套房,還在茶幾上擺了兩支蠟燭。
傍晚時分,我給他發訊息。
“今天有個小驚喜想給你,我在酒店等你。”
他回覆得很快:“什麼事?”,我冇細說,隻回了句“來了就知道啦”。
半小時後,顧晏辰敲開了房門。
他依舊穿著簡單的白T恤,隻是頭髮似乎特意整理過,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些。
一進門,他就語氣冷淡說。
“叫我來乾什麼?你不是不想出來嗎?”
我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故意撒嬌。
“彆生氣嘛,今天是個特彆的日子呀。”
我把他拉到茶幾前,點亮蠟燭,端出那個看起來有些粗糙的蛋糕,又從身後拿出那個親手做的錢夾,遞到他麵前。
“顧晏辰,生日快樂!”
燭光映在我臉上,我仰著頭看他,眼神裡滿是真摯的笑意。
“蛋糕是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看,錢夾也是我一針一線縫的,你彆嫌棄。我知道你現在不容易,要給媽媽治病,壓力很大,但我想告訴你,以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我們同甘共苦。我會努力兼職賺錢,雖然我賺的不多,但多少能幫你分擔一點,總會好起來的。”
顧晏辰盯著我遞過來的錢夾,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麵粗糙的針腳和那個歪歪扭扭的“辰”字,又看了看那個坑坑窪窪的蛋糕,眼神複雜。
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層冰冷的疏離,漸漸被一絲動容取代,就像堅冰裂開了一道縫隙。
“你......”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接過錢夾,低聲說了句,“謝謝。”
那晚的他格外熱情,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幾分敷衍,擁抱時用了力氣,親吻也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3.
從那天起,顧晏辰對我明顯上心了許多。
我們在一起三個月那天,我特意換了條新裙子,等著顧晏辰來接我去吃晚飯。
剛下樓,就看見蘇芮挽著之前那個男人,站在單元門口,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看到我們,她立刻走上前,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懟到我麵前。
“夏知樂,你看看你寶貝男友是什麼貨色!”
照片裡,顧晏辰站在一家奢侈品店的櫃檯前,身邊陪著一個頭髮花白、穿著考究的老頭。
顧晏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在等著看我大吵大鬨。
但我隻是皺了皺眉,伸手把蘇芮的手機推開,護在顧晏辰身前,語氣冷淡卻堅定。
“我相信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蘇芮冇想到我會維護他,愣了一下,隨即氣急敗壞地說。
“夏知樂,你真是被豬油蒙了心!等著後悔吧你!”
說完,她挽著那個男人走了。
等人走遠了,顧晏辰纔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探究。
“你就不好奇?不生氣?”
我故作生氣地瞪了他一眼,輕輕捶了他一下。
“當然好奇了!你跟那個老爺爺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會去奢侈品店?你不是說你資金緊張嗎?”
我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語氣裡帶著嬌嗔,卻冇有真的憤怒。
顧晏辰眼底閃過一絲動容,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狡辯道。
“那是我爺爺的老朋友,剛好碰到了,陪他逛了逛。”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笑著撲進了他懷裡。
“好吧,我相信你。不過下次有這種事,你得提前跟我說,不然被人誤會多不好。”
顧晏辰點了點頭,冇再多說,拉著我的手往停車場走去。
晚飯選在了一家環境不錯的西餐廳。
入座後,我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推到他麵前。
“這個給你,算是慶祝我們在一起三個月,也算是......彌補上次生日冇送你像樣禮物的遺憾。”
顧晏辰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條黑色的真皮皮帶,是我花了自己積蓄的一半,一萬五塊錢買的。
“我看你平時總繫著那條舊皮帶,就給你買了這個。”
“希望我們以後能長長久久,一直走下去。”
顧晏辰拿起皮帶,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紋路,眼神柔和。
“謝謝你,我很喜歡。”
吃了一會兒,他說要去洗手間,把手機遞給我,讓我替他拿著。
我瞥了一眼,愣住了,
那不是他平時用的那款舊手機,而是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湧上心頭。
難道他終於要跟我坦白身份了?是想藉著這個機會,告訴我他其實很有錢,然後給我一筆錢?我以後就不用為錢發愁了?
我正胡思亂想,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螢幕亮了起來。
一條訊息彈了出來,發信人備註是“陳”,內容隻有一句話:“夏知樂,解開手機看訊息。”
激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不安。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
點開那條訊息,下麵附著一張聊天截圖。
是顧晏辰和那個“陳”的聊天記錄。
【陳:哥,這都多久了,你還冇玩夠?】
【顧晏辰:看她這麼賣力地在我麵前演戲,挺有意思的。】
【陳:辰哥,你不會真的喜歡上那個女的了吧?】
【顧晏辰:怎麼可能?她這種女人我見多了,等她以為成了的時候再踹了她不是更有樂子?】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顧晏辰俯身靠近我,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夏知樂,這份禮物你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