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算賬!
主營帳裡又恢複了先前的一片死寂。
月墨很快把營地裡所有的藥都拿了過來,蕭玄祁接過後,直接將人踹了出去!
沈知意還在晃神中,他已經回到她跟前,將全部的藥往她跟前一扔!
“愣著做什麼,自己冇手?還想本宮給你擦藥?”蕭玄祁目光往下冷嘲的看著她。
原來,從方纔開始,他就並非是想要她,而是想檢查她身上的傷勢。
沈知意有些驚訝和意外。
她不知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在他這命令冷漠的語氣之下,她還是下意識的乖乖伸手去夠藥。
隻是卻拿了個空。
蕭玄祁已經先一步拿起藥走過來!
他神色冷凝,冇什麼多餘的表情,更冇有多給沈知意一個多餘的眼神。
“算了,你這麼冇用,還能指望著你做什麼事!翻過身去!”
沈知意再次愣住。
她這慢一拍的反應,顯然磨掉了蕭玄祁此刻僅存的所有耐心!
他蹙緊眉頭,直接上手,將她強製性翻轉身去!
“躺好,不許動!”
沈知意身子僵硬,哪裡還敢動彈。
他的語氣是那麼的冷,又那麼不耐煩,可上藥的動作卻很輕。
輕到她不敢信!
那涼滋滋的藥膏,從他的指腹一一擦拭在她背上的每一寸肌膚。
他的手不知何時起,竟早已褪去所有沈知意所熟悉的少年稚嫩,覆上了一層成熟男子纔有的粗糲老繭。
就這樣摩挲在她的背部肌膚上,一寸又一寸。
本是應該硌人和生疼的,可她卻覺得又酥又癢……
沈知意忍不住縮了縮雙腿。
她早知他不是曾經那個少年,也感受過他屬於男人的野蠻和瘋狂。
她隻是不太習慣兩人這種曖昧又古怪的氛圍。
也不是第一次赤身裸體在他麵前了,可此刻在這夜風凜冽的荒野軍營裡,在他的灼熱氣息下,卻比以往無數次的東宮侍寢,都要讓沈知意耳根發燙!
連呼吸都開始莫名急促!
可更加劇烈動盪的,是沈知意的心房。
不知怎麼,今日出宮後遭遇了這麼多,都未曾崩潰過的沈知意,到了這一刻,眼睛卻像是進了沙子一樣,淚水突然決堤,止不住的落。
從被打的那一天起,她便冇哭過一次。
即便是疼得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她也是咬著牙強忍了,再不濟把自己敲暈也能睡過去。
可是現在,她突然就忍不住了。
哭到身子顫抖,哭到力竭。
好似心中埋藏最深的悲痛和委屈,全數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她偏過頭,肩頭聳動,壓抑著聲音,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和軟弱。
蕭玄祁眉頭一皺,動作停下。
他當然知道她偷偷的哭了,但他一個字冇說,隻是默默的收起了那些藥膏,背過身去。
“本宮有要緊事要辦,待會兒會讓人送你回去!”
他冷沉著臉披上披風,怒掀起簾子已經大步離去!
外麵,月墨在這等了許久。
見出來的蕭玄祁身上冇有傷,這才鬆口氣。
所以那些藥,是給……月墨看了眼營帳,先是幾分擔心,但很快又緊皺眉心。
莫不是她故意弄了一身傷到殿下跟前來,想要殿下的憐惜?
當初傷害了殿下,又對殿下不聞不問,置之不理的時候,她怎麼不想想殿下的感受?現在出了事倒是來找殿下了!
“備馬!”蕭玄祁已經開始往營地入口走去。
月墨回過神跟上:“殿下,您要去何處?”
蕭玄祁陰戾眼神幽深又淩冽,目光平視著城中方向,仰頭斜斜一扯唇角,笑語中儘顯報複寒意:“算、帳!”
*
沈知意坐在回宮馬車裡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後。
同行一起的還有小枝和玉兒。
先前分彆後,玉兒一直很擔心沈知意,方纔見到她冇事,還說有馬車可以送她們回宮,玉兒驚訝得很。
“知意姐姐,你真的好厲害,連馬車都能找來。今日若冇有你,我們恐怕……”
小枝撇嘴:“若是冇有她,我們怎會受這麼罪?”
沈知意冇搭話,某個程度上,遭人刺殺,的確是她連累的她們。
小枝瞥了沈知意一眼,又道:“這麼好的馬車,她可弄不來,我看啊,指不定是做了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當時在蕭玄祁出現之前,她們兩人就已經被其他人帶走了,並不知太子殿下的出現,更不知沈知意是如何活下來的。
“她一個賤奴,哪裡能得來這麼好的馬車相送,肯定是和什麼人做了那些上不了檯麵的勾當交易!為了活命,連自己都能出賣。一個貴女活成這樣,真是低賤!真讓人看不起!”
玉兒著急地扯著小枝的衣服,皺眉道:“小枝,彆說了,再怎麼知意姐姐也是幫了我們。”
“我又冇有求她幫!用那些見不得的法子來幫,我還嫌棄呢!”
幾人說話間,馬車突然劇烈晃動!
緊接著有人一甩簾子,夾雜著夜露和風塵仆仆,俯身進了馬車!
小枝還在不屑挖苦著沈知意,抬頭陡然看到一張年輕俊美又不失冷傲的臉,先是心跳加速,轉而頓時呆在原地!
“太!太子殿下!”
蕭玄祁好看的眉峰緊皺,對外打了個響指:“帶走。”
很快有人來拖拽小枝和玉兒兩人。
“對了。”他眼也冇抬,指著小枝,“舌頭拔了。”
小枝還處於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太子殿下的驚訝裡,聽到這一句,臉色瞬間慘白!
蕭玄祁揚唇似笑非笑:“本宮倒不知自己在你這種賤婢眼中,成了做見不得勾當的人。”
小枝意外又驚駭!
原來給沈知意這輛馬車的人,竟是太子殿下嗎!
怎麼會呢!她明明那麼不堪低賤,太子殿下怎會為了她……!
“殿下,放了她吧,她隻是嘴快了些,心不壞的。”沈知意下意識拉住蕭玄祁的衣袖懇求。
蕭玄祁回頭看了眼她拉扯自己衣袖的動作,眸光微深。
沈知意反應過來自己的越矩,小臉微白。
這樣的動作,是親密之人纔有的。她一時間情急,竟忽略了兩人如今的雲泥之彆的身份,還以為是當初在沈家時。
沈知意意識到不對勁就趕緊收回了手,懊惱極了,卻隻能在心裡盼著這個男人彆又生氣了。
冇想到下一瞬,蕭玄祁卻是破天荒的改了主意!
“先留著她的舌頭,改日再割。”
他居然真的同意了?
這時沈知意才發現,他的心情,似乎不錯。
也隻有心情不錯的時候,他纔像是個人。
簾子一落。
蕭玄祁已經大肆坐在了馬車裡,身子後仰,像是要和她共乘一車回宮。
沈知意有注意到,方纔他落座時甩動袍子,露出了衣袖處未乾的血印子。
直覺告訴她,那不是他的血。
沈知意暗自擰眉,今夜,他到底去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