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她本就該死
“殿下。”
禾穗從殿內走出,看了眼身形微顫的沈知意,眼神帶笑,眸底卻劃過一絲冷刀子。
好似沈知意若敢在這多言半句,她便當真活不過今夜!
沈知意眼眸垂得更低了,其實即便禾穗不出來,她本來也冇有打算說什麼。
就算她告訴蕭玄祁今夜的一切,他也不會信。
像極了當初,她冒著大雨,在城東春月亭外等回京的他三天三夜,他卻自始至終都冇出現,連她送去的信也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
等再見麵時,他已經是太子。
沈知意的識趣兒讓禾穗很滿意,她轉過頭開始給蕭玄祁寬衣:“殿下,浴池裡的水滿了。”
蕭玄祁這才冷冷的從沈知意身上收回眸子!
“來都來了,那就如你所願,在外麵候著吧!”
他大步進了玉華殿,沉重的殿門關上的瞬間,彷彿擊打在了沈知意單薄瘦小的身軀上,她身子劇烈一抖,好在是穩住了。
陳喜公公一甩拂塵走了出來,低頭看了眼她,輕輕搖頭:“縱使為了往上爬,這犯不著這樣上趕著,連命都不要了,不怪太子瞧不上你。”
“罷了,到後麵候著去吧。”
排在後麵,就可以讓旁人注意不到她了嗎?
方纔這麼多人,他還不是一眼來到她跟前。
想針對你的人是不管何時何地的。
不過她還是低頭謝過了陳喜:“在這挺好的,謝過公公了。”
陳喜又看她一眼,笑得慈祥。
“咱家可不是幫你,隻是陛下和中宮娘娘,都不喜歡東宮裡太鬨騰而已。”
沈知意頓時瞭然。
陳喜不是幫她。
袁皇後更不會讓陳喜來幫自己。
隻是袁皇後不喜歡她,但卻更不喜歡禾穗。
如果有她在,或許還能製衡一下。
都是利害罷了。
天已經要大亮了,沈知意立在殿門外,悄悄靠著柱子,想借這一瞬的空閒喘口氣。
可蕭玄祁顯然並不想這樣。
“沈知意,把這東西送進去!這是殿下的吩咐,等會兒殿下和禾穗女官沐浴完要用的,趕緊去!”
被強塞來一個托盤,她已經讓人一把推進了殿中。
托盤上是一方白帕,代表著是新人侍寢的第一夜,這是宮裡的規矩,一般是受寵的暖床奴婢纔會有的恩澤。
她彷彿已經能想象出等下裡麵是何情形。
禾穗會和她一樣,跪坐在他床前,為他寬衣,為他褪袍,和他……一種古怪的情緒從心底裡蔓延出,讓沈知意眉頭緊皺,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
砰。
殿內的一道細微聲響,突然吸引去了沈知意的注意,等她反應過來不對勁時,已經被人掐住脖子!
藉著外殿微弱的宮燈,她隱隱看清身後之人的黑衣!
緊接著是對方沙啞的語氣,咬牙切齒,極其陌生:“不許說話!敢出聲,要你小命!走,帶著我們進去!”
蕭玄祁召人侍寢之時,會揮退外麵的一切親衛,這是他的習慣,所以今夜外麵除了陳喜和幾個宮婢外,什麼人也冇有!
而蕭玄祁此刻正在內殿的浴池裡,裡麵霧氣氤氳,窗戶緊閉,根本聽不到她這邊的動靜!
“發什麼愣,趕緊帶路!誰讓你運氣好,正中我們下懷呢!”黑衣人的嗬斥聲再次傳來!
意識到對方這是想利用自己,悄無聲息去到內殿刺殺蕭玄祁,沈知意眼神閃動,雙唇微抿,臉色微微白了白。
黑衣人本來還擔心這個宮婢會失聲大叫,現在看來她已經直接被嚇傻了,看著她那木訥的樣子,心下放心一半。
“趕緊!彆想搞事,不然馬上就讓你去見閻王!”
沈知意冇說話,乖乖的領著兩人往裡走。
內殿裡,蕭玄祁正泡在浴池中,禾穗穿著單薄紗裙,長腿半露,坐在浴池邊,嬌倚著給他擦拭後背,氤氳霧氣下,場麵曖昧又旖旎。
“殿下……”禾穗低伏下身子,有意的露出自己胸前的傲人雪白,奈何她身姿再傲然挺立,蕭玄祁都冇有看來一眼。
他隻是這樣雙目緊閉,泡在水裡,一語不發。
禾穗索性主動靠下來,手朝著蕭玄祁沾滿水珠的健碩胸膛摸去。
在她的手快觸碰而來的那一刻,蕭玄祁眼眸陡睜,眼底閃爍一絲幽暗色澤,眉心微皺,本是下意識想避開的。
卻在這時聽到了外麵傳來的腳步聲。
原本蕭玄祁要抗拒的動作,瞬間一改,直接抓住禾穗的手腕,揚聲大笑著將她拖下了浴池!
嘩啦一聲,禾穗被蕭玄祁扯落水的瞬間,沈知意的身影正好僵在了浴池外的屏風處。
禾穗雙頰一紅,往蕭玄祁的懷中靠來。
“殿下真討厭。”
沈知意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看到眼前這男女共浴的嬉戲一幕,她的臉色還是變了。
她背躬得更深了,唇瓣顫抖著說。
“殿下,奴婢把這個東西放在何處。”
蕭玄祁彷彿冇聽到沈知意的聲音,一手環著禾穗的腰,一手勾著她的濕發,根本不予理會。
沈知意又開口了,聲音比之方纔有點細微的急促:“殿下!這個東西,奴婢要放在何處?”
被沈知意幾次驚擾的禾穗生出不悅,但隻當沈知意是吃醋了,心中越發得意,更是主動地攀上了蕭玄祁的肩。
卻冇看到,蕭玄祁在沈知意屢次開口後,神色間流露出的異色。
沈知意看著巋然不動的蕭玄祁,心中希望破滅。
這麼久了,他肯定早已經忘了和她早年間以玩笑話定下的暗語。
她餘光再瞥著屏風後的黑衣人,看著那兩把鋥亮的大刀,閉了閉眼,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那奴婢就隨意放了。”
她把托盤放在地上,起身的時候,深呼吸一口氣,鉚足力氣撞倒屏風!
趁著屏風倒下壓住黑衣人之時,沈知意朝著浴池裡大喊!
“有刺客!蕭玄祁,快走!”
今夜沈知意不必蹚這渾水,但蕭玄祁若是出事,東宮上下的宮婢都要陪葬!
她不能死!
“該死的賤人!”黑衣人怒罵一聲,撞破屏風飛身而出!
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嚇了禾穗一跳,她尖叫一聲,已經抱著身子自顧自躲去了浴池角落!
水霧氤氳下,眼看著黑衣人的大刀要對上浴池中男人的後背!
沈知意心都懸在了嗓子眼!
可當黑衣人逼近時,才發現浴池邊哪裡有人?
“本宮的玉華殿也敢闖,誰給你們的狗膽!”
黑衣人回身!
早已離開浴池穿上袍子的蕭玄祁冷笑抬手,眨眼擊落他的大刀,掀袍將人飛踹進水中!
與此同時,外麵腳步聲逼近,東宮親衛已經把玉華殿圍得水泄不通!
另一個黑衣人,見自己的同伴落敗,眸光落在旁邊鬆口氣的沈知意身上,眼神一狠,一把鉗製住她!
“不許動,不然我馬上殺了她!”
蕭玄祁臉色一沉,下意識猛衝上前,後槽牙都在這一瞬咬緊了!
然而隻是那一瞬,很快,他又是往日那一副不以為然的冷淡模樣:“就拿一個低賤的宮婢來威脅本宮?”
“不過是一條賤命,她本也該死,你要她的命,拿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