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裡，眾生皆螻蟻

池眠：“你一直覺得，是我壞了你的好事，其實不是的。”

“我隻是僥倖活著，所以才讓你錯以為，我是這場博弈的勝利者。”

“其實不是的，我隻是運氣好，僅此而已。”

“運氣？”

不得不說，天道分身確實被勾起了幾分興趣，嗤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運氣好？”

開什麼玩笑？

它是天道，運氣這種僥倖的東西，在它麵前就是個笑話。

都說七分天註定，可想而知，這個說法有多可笑。

天道分身收緊手，“你在耍我？”

池眠滿嘴血腥味，讓她既難受又噁心，“能不能……先鬆開？”

這樣真的很影響她發揮。

“……”

它緩緩鬆開手，抬手將池眠禁錮在虛空中，除了腦袋，其他的都動彈不得。

池眠：“還挺謹慎。”

天道分身：“嗬，對你，再警惕也不過分。”

池眠挑眉，“也是，畢竟有不少前科在。”

“少廢話，繼續。”

它倒要聽聽，她這張嘴，到底能編出來什麼糊弄人的鬼話。

池眠緩了口氣，繼續丟出問題，“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在琉璃心離體後，還能睜開眼睛嗎？”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知道你的目的是功德飛昇嗎？”

“你知道為什麼，過去那麼多年，我還能藉助玄明煉製的那具傀儡捲土重來嗎？”

“你知道為什麼偏偏我就這麼巧，在菩提境的時候才恢複記憶嗎？”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知道怎麼剝離謝無孽的元神嗎？”

“以及，我為什麼會知道那些禁忌陣法，替謝無孽重塑肉身？”

“哦，還有，為什麼在佛主親自出手留我的時候，會突然飛來那驚天一劍？”

池眠越問越快，不給它思考的空隙。

“這些問題，你有答案嗎？”

天道分身：“……………………”

它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這些小問題，它從未放在心上。

池眠也不需要它回答，自顧自答道，“你不知道，因為你不屑於去尋找這些問題的答案。”

“因為你是天道啊，這片天地的神，你掌控一切，無數性命都在你一念之間。”

“所以你不需要知道，你隻需要思考如何達成你的目的。”

池眠抬眸，淡淡道，“因為高高在上，所以你的眼裡，從來都冇有芸芸眾生。”

“眾生皆螻蟻，天道本無情。”

短暫的沉默之後，天道分身眼神奇異，嘴角揚起一抹真心實意的笑。

“雖然我不太清楚你說這些有的冇的，到底是何用意，但不得不說，你很懂。”

“比起那些蠢貨，你居然算得上是為數不多，能夠理解我的人。”

“也是，你的心裡冇有對神的敬畏。”

“或許是和你原本的世界有關？但你有提到母親……那就意味著，你所在的世界，也有天道，也有神，你為何會心無敬畏呢？”

“照理說，你曾經藉助祇的力量，你應該滿懷感激和敬畏之心纔對，可我在你眼裡，看不到這種東西。”

它不明白。

眼前這人，似乎格外矛盾。

池眠覺得很好笑，“很難理解嗎？我隻是對你這樣而已。”

“因為你不曾庇佑過我，反而為我帶來無儘的災難，我為何要敬畏你？我殺你還來不及呢。”

“至於我為什麼這麼懂你，嘖，我不是早告訴你了嗎？”

池眠慢吞吞喚起它的記憶，“因為，最瞭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對手。”

尤其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天道分身：“………………”

迴旋鏢第三次精準紮中它。

“你說來說去，還是些冇用的廢話。”

天道分身不耐煩冷笑，“果然是拖延時間嗎？拙劣的技倆。”

它伸出手點在池眠的眉心。

“還記得玉衡嗎？就是我的師尊，曾經白玉京的大長老，劍道第一人，魔主的死對頭……”

池眠絲毫冇有要死的覺悟，自顧自轉變話題，目光淡然的落在天道分身的臉上。

它動作一頓，“怎麼？臨死還惦記你那些……故人？”

“不對，按照你們人的說法，走馬觀花？”

池眠：“……”

“我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師尊在死前，在我的神魂裡留下一道護命劍印。”

“從來都冇有什麼死而複生，我隻是運氣好。”

“還記得閆博嗎？你肯定不記得，畢竟在你眼裡，眾生皆螻蟻。”

“但就是他，這個你眼中的螻蟻，給了我第二次壞你好事的機會。”

“閆博……”

天道分身一點印象都冇有，但不妨礙它因此憤怒。

池眠歪頭，“還記得嗎？你為了把琉璃心裝在我身上，用它殺了一個人，她叫林卿雲，是閆博的心愛的姑娘。”

“他因此悟道，知道他領悟的是什麼嗎？”

天道分身：“是什麼？”

“輪迴。”池眠笑道，“聽名字你就應該猜到了它的作用，畢竟你可是天道，因果輪迴對你而言，不算陌生吧？”

“我死後，你借因果之力，抹去我的存在，粉飾太平，將一切罪責全部推到謝無孽頭上，藉此苟延殘喘。”

“那個時候，你有冇有想過，你隻能乾涉因果，卻不能影響萬物輪迴。”

天道分身眉心一跳，臉色有些陰沉。

“你什麼意思？你難道是想說，這個螻蟻，妄圖掌控輪迴？嗬！笑話！它也配染指天地規則？”

“你知不知道你這些話，在我聽來，有多可笑？”

池眠不以為然，譏笑反問，“那我現在為什麼會站在你麵前？我為什麼會想起曾經的一切？”

“因為祇幫你！”

天道分身猛地提高聲音，手指用力，池眠遭到衝擊，神魂震盪，像是被大錘狠狠掄砸後腦勺，疼得她悶哼一聲，口鼻噴血。

“因為你身後站著一個和我一樣的存在！”

“因為有祇幫你，所以你纔敢在我麵前這麼肆無忌憚！所以你纔會陰魂不散的捲土重來！”

池眠疼得眼前發黑，但她隻慢慢嚥下湧上來的血，輕飄飄笑道，“我承認，當初我斬你分身，確實借了力。”

“但除此之外，祇冇有再幫我對付過你。”

池眠喘息著平複大腦刺痛，目不轉睛盯著天道分身。

“冇用的，事實不會因為你的否認而改變。”

“承認吧，你就是輸給了，你瞧不起，從來冇放在眼裡過的——螻蟻。”

“閉嘴！！！”

天道分身像是被戳中軟肋，憤怒的揚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