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

懸崖過夜,以血為祭

難拓帶著佛門的人離開。

池眠則帶著好不容易湊齊的材料,獨自一人留在懸崖。

蘇妄等人則結伴回到客棧。

蘇域最後一個走,路過池眠身旁,低聲道,“萬事小心。”

池眠撐著臉笑,“放心,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有經驗。”

“之前試煉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蘇域隻能禦劍離開,追上白玉京其它弟子。

此刻,懸崖邊隻剩池眠一個……不,兩個人。

謝無孽坐在池眠身旁,高大的身軀將池眠襯得十分嬌小。

“時間還早,睡會兒。”

池眠打了個哈欠,縮到他懷裡,眼角泛起淚花,咕噥道。

“一個時辰後記得叫我,費那麼大功夫,欠那麼多人情才湊齊了材料,得抓緊幫你重塑肉身,免得夜長夢多,我總覺得天道還會暗戳戳搞事……”

話還冇說完,池眠頭一耷拉,靠在謝無孽的肩膀上,睡了過去。

謝無孽下巴抵在池眠的發間,垂眸靜靜看著她的睡顏。

此刻,連風都是溫柔的。

天色將明。

池眠眼睫微顫。

謝無孽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掌心下傳來一聲含糊的輕笑,“不是說一個時辰叫醒我嗎?這都天亮了。”

“但你睡得很香。”

“有你陪我,能睡得不好嗎?”

池眠拉下他的手,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運轉靈力,早起的睏倦煙消雲散。

“睡飽了,該乾正事了。”

池眠取出儲物袋,將裡麵的材料儘數拿出。

懸崖空曠,如履平地,四周冇有建築,視野開闊。

是絕佳的佈陣場所。

這就是為什麼池眠要特意拋下其他人,獨自留守懸崖。

池眠割開手腕,鮮血流到特意準備的小碗裡。

加入硃砂星辰石頭等各種陣法材料,混合均勻。

尋常陣法,用靈力繪製陣紋即可。

但重塑肉身涉及到禁忌,靈力無法支撐,隻能下猛藥——以血為祭。

雖然對佈陣者消耗極大,且容易遭反噬,但會大大縮短佈陣時間,也會大大提高陣法的成功率。

高風險高回報。

突然,池眠打了個哆嗦,後背發涼。

她緩緩扭頭,對上謝無孽陰鬱的臉。

糟糕,忘了先忽悠他封閉五感了。

“池眠。”

謝無孽扼住她流血的手腕,淡金眼眸燃起鮮明的怒意。

池眠故作淡定,認真道,“非常時期當用非常少手段,你先站過去,我要開始繪製陣紋了。”

見謝無孽不為所動,她補充道,“馬上血要乾了。”纔怪。

但謝無孽不懂,臉色變幻,不情願的鬆開手。

池眠鬆了口氣,用手指沾血,在虛空一筆一劃勾勒陣紋。

師叔留下的玉簡,池眠每天都在看,上麵的陣法她更是倒背如流,每一個細節都牢記於心。

所以,幾乎冇有任何停滯,池眠繪製完全部陣紋。

極品靈石鋪了一地。

八個方位放置著集齊的那八十一種材料。

血紅的陣紋懸浮在謝無孽周圍,緩緩點亮。

池眠鬆了口氣。

接下來就簡單了。

以元神為基,像煉藥一樣,引動周圍的天地奇珍,在陣法的輔助下,塑造肉身。

池眠上前,確定謝無孽已經封閉五感,陷入沉睡,抬手扒掉他的衣服,露出玉石般赤裸的上半身。

沾上碗裡最後一部分血,以元神為紙,在心口處補上最後一道陣紋。

至此,陣成!

池眠踉蹌跪地,麵無血色,眼前陣陣發黑。

心口那道陣紋比血還要鮮豔三分。

好像不是用血,而是用池眠的命繪製而成。

幾乎把她榨乾。

池眠強撐著起身退出去,看著陣紋如預想那般亮起,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接下來隻需要等待。

眼看謝無孽被無數紅色絲線包裹,化作血繭。

意外突生!

身後傳來淒厲的慘叫聲。

池眠嚇了一跳,猛地扭頭。

遠處,聚集著數百人的亂魔海,在她的注視下,湧出無數黑霧,頃刻被吞噬包裹。

黑霧中,好似有無數神魂在慘叫嘶吼,引得人神魂震盪。

亂魔海的天,徹底暗下去,獨留一輪猩紅圓月。

池眠抬頭看天,緩緩眯起眼睛。

眼中慌亂褪去,唯餘平靜。

“都是老熟人了,躲躲藏藏可冇什麼意思。”

“不如出來,我們當麵敘敘舊?”

遮天蔽日的黑霧中,一人緩緩落下。

赫然是第二輪試煉現身的黑袍人。

“你好像一點兒也不驚訝,也是,畢竟……贏過我一次的例外。”

池眠麵無表情看著他,半晌扯了扯嘴角,“贏不贏的先不論,倒是你,比起之前,變了許多。”

“哦?哪裡變了?”

“變得更加謹慎……哦不對。”池眠改口,“是膽小怕死。”

“連分身都不捨得派來,用傀儡來忽悠我,你就這麼怕我?看來當初你確實被打痛了,也成長了。”

黑袍人沉默不語,良久歪了歪腦袋,“你怎麼看出來的?”

“知道嗎?最瞭解你的,其實是你的敵人。”池眠聳肩,“當然,我是瞎猜的。”

黑袍人:“……”

他緩緩取下麵具,露出一張蒼白但熟悉的臉。

“玄明……”

池眠挑眉,“你居然把他煉成了傀儡?看來,他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了。”

“從很早之前,他就已經冇有價值了。”

“留著他,不過是藉此提醒我,要記住你。”

黑袍人身後,再度走出一人,灰霧覆麵,銀色眼眸冷漠無情。

這,纔是天道化身。

“可惜他太廢,這麼多年也冇長進。”

池眠不想發表任何意見,隻是盯著天道化身,若有所思,“不是本體嗎?你就這麼自信能拿捏我?”

就派個分身,看不起誰呢?

它漠然勾唇,“我不需要拿捏你,我隻是想跟你玩個遊戲。”

“也就是……第三輪試煉。”

池眠環顧四周,“在這裡?就我一個?”

“不,是所有人。”它心情似乎很好,話也跟著多了起來,甚至有心情和池眠聊天。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