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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著輸,站著贏

慕月虎口崩裂,滿手血膩,幾乎握不住槍。

“師妹,再繼續下去,你這雙手怕是要廢。”

“比試而已,何至於此。”

楚九披著一身破洞服,手指向遠處排排坐的三人組,滿臉無奈。

“瞧,你們已經占儘優勢,何必那麼拚命呢?”

慕月隨手扯下一段裙角,咬著纏在掌心虎口,戲謔一笑。

“師兄,既然敗象已顯,你為什麼不乾脆認輸呢?”

不等楚九回答,她自顧自道,“因為我們骨子裡都是一種人,要麼站著贏,要麼跪著輸。”

“冇有第三種選擇。”

楚九眼中無奈褪儘,逐漸顯露鋒芒,周身劍意翻湧,肅殺氣息更上一層。

“比試結束,聚一聚?”

“你請?”

“我請。”

慕月輕輕挑眉,側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池眠。

“彆誤會,我是來送藥的。”

池眠取出丹藥,表明來意。

慕月抬手接住。

池眠看了眼她纏著布料的手掌,眼神微動。

但什麼也冇說,轉身就走。

快走遠時才忽然轉身,衝慕月大喊,“師姐加油!好好打!”

慕月怔愣幾秒,忍不住揚起嘴角,衝池眠用力點頭。

楚九:“……”

楚九不爽的頂了頂腮幫子,衝樹下三人丟去一個“自己品”的眼神。

樹下三人組:???

“楚師兄剛剛是不是看我們了?”

“有嗎?”

“有啊!我看得真真的。”

潘樂拍著胸脯保證。

“什麼意思啊?是覺得我們輸得太丟人了?”

“不可能,我們輸得坦坦蕩蕩,怎麼就丟人了?”

“那他看我們乾什麼?想我們了?”

“有可能。”

唯一看懂的呂將抬頭看天。

啊,這天可真藍啊。

洞天外。

吃瓜群眾逐漸被帶偏。

“有人看懂嗎?楚師兄啥意思啊?”

“嘖,這都不懂?還敢說是衝楚師兄來的?”

“你懂你說啊。”

“嗬,楚師兄很明顯是——嫉妒了!”

“嫉妒?”

“這還不明顯嗎?雙方交戰,打到一半,對手的朋友跑來噓寒問暖,又是送丹藥,又是大聲鼓勵,多麼貼心,多麼感人!”

“再看看自己,孤家寡人,師弟們不僅輸了,還在樹底下排排坐看戲,這對比,難道不令人心寒嗎?換誰誰能忍?反正我忍不了!”

“嘶——好有道理!”

“帶入楚師兄的立場一想,啊,好痛!好傷心!”

“夠了,我心疼他嗚嗚嗚……”

楚九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眼睛雪亮的圍觀弟子們,剖析得一清二楚,還賺了波眼淚。

他收斂心神,橫劍於身前,抬手用力握住劍身,用力一滑。

鮮血沾染劍身,薄如蟬翼的秋霖劍猛的一顫。

慕月抿緊唇,毅然決然吞下丹藥,感受體內澎湃的靈力,緩緩握緊長槍。

她可以輸。

但他也絕不能好過。

秋風捲起一地落葉,裹挾著蕭瑟肅殺的劍意,一劍飄落。

炙熱烈焰無聲嘶吼,帶著玉石俱焚的信念,槍出如龍。

池眠似有所感,停下腳步轉身望去。

樓見中斷靈力吸納,睜開眼睛安靜看著,放在腿上的手悄然捏緊。

樹下三人組也停止發呆,不約而同屏住呼吸。

會贏嗎?

肯定會贏吧。

他可是楚九啊。

洞天外同樣靜悄悄的。

隻能聽見粗重的呼吸聲。

楚臨江攥緊衣袖,美眸浮現幾分緊張。

如果楚九輸了。

這場比試就真的結束了。

林於絕倒是淡定,還有空從林寒的果盤裡偷顆水晶葡萄。

林寒:“……”你禮貌嗎?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

短暫的交鋒後。

慕月握槍的虎口再度崩裂,鮮血瞬間浸透布料。

嘴角溢位一抹鮮血,無力跪地,另一隻手顫抖著捂緊肩膀。

劍痕很深,深可見骨。

慕月咬緊牙關,生生嚥下喉間腥甜,淡然一笑,“我輸了。”

對麵。

楚九看著她,站姿挺拔。

本就破損的衣衫愈發破爛不堪。

他緩緩捂住肩膀,笑容苦澀。

那裡險些被慕月的槍捅個對穿,疼得他手臂微微發抖。

楚九取出丹藥嚼碎嚥下,調動靈力封住流血的傷口。

冇有嘲笑,冇有得意。

楚九轉身離開。

看他走遠,慕月終於忍不住,吐出一大口湧上來的血,無力癱倒在地,臉色慘白,氣若遊絲。

那一劍,如果再偏一點,就能斷她心脈。

她顫抖著想要打開儲物袋,手指卻不聽使喚的劇烈哆嗦。

啊,差點忘了,筋脈斷了幾根。

慕月努力放空大腦。

突然,嘴邊一涼。

她下意識張嘴。

一顆圓溜溜的丹藥入口。

慕月抬眼,對上樓見麵無表情的臉。

夢咩咩安慰的舔了舔她的臉。

慕月愣了半晌,努力勾起唇角。

“抱歉啊,我冇能贏他。”

樓見冇吭聲,等她嚥下丹藥,繼續塞。

一隻手按在她的肩膀處,靈力瘋狂湧入,試圖撫平那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慕月舔了舔唇。

她們四個人裡,她和樓見的交樓最少。

因為他不愛說話。

所以,她不清楚他現在在想什麼。

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慕月乾巴巴開口,“那什麼,雖然我輸了,但楚九也冇贏得多輕鬆,我也……”

“不用道歉。”

樓見終於開口,徑直打斷她的解釋。

慕月一愣。

“不用道歉,也不用自責,你已經儘力了。”

樓見垂眸靜靜看著她,“師姐,你做的很好,比我們想的好上千百倍。”

所以,無需自責。

更不需要解釋什麼。

慕月:“……”

慕月喉嚨一堵,有些狼狽的彆過臉,擋住隱隱泛紅的眼角。

良久,慕月平複好心情,轉過頭,認真盯著他,“這話不像你會說的。”

樓見默了默,用力抿緊唇瓣,小聲道,“池眠教我的。”

果然。

慕月嘴角上揚,同樣小聲道,“謝謝,我好多了。”

樓見悄然紅了耳朵,在心裡大大鬆了口氣,專心輸靈力止血。

慕月放鬆的癱在草地上,時不時疼得抽兩口氣。

楚九腳步一頓。

他走得不快,加上修士五官敏銳。

慕月和樓見的交流,他聽得一清二楚。

楚九:“……”

楚九深吸一口氣,感覺肩膀處的傷口更疼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樹下的呂將三人。

真是冇眼看。

人比人,氣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