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喝了這杯就是好漢

葉宋對圍棋一竅不通,索性再讓老闆拿了另一副棋進來,教沛青下起了五子棋。五子棋簡單,不用什麼繁雜的規則,沛青學得很快,兩人鬥得熱火朝天。

“快落子啊你。”麵對戰局,沛青抓耳撓腮了半天正想著要怎麼走下一步時,葉宋便催促道。

沛青順口道:“下棋是一件修身養性的事情,小姐不可操之過急。”她剛想下時,葉宋瞥了瞥她,然後若無其事地掇了掇她的胳膊肘,使得她原本要落子的地方偏離了一格,頓顯敗勢。

沛青麵不改色地把棋子又抓起來,準備重放。

葉宋及時捉住了沛青的手,笑眯眯道:“棋品就是人品,落子無悔,你都放下去了豈有拿回來的道理。”

沛青想抽手抽不回來,隻好梗著脖子道:“明明是小姐你碰了奴婢一下,奴婢本來就不想走這個地方。”

“我碰了你一下?”葉宋挑了挑眉,“誰看見了?”

沛青急了,扭頭看了看蘇若清旁邊杵著的侍從,道:“你,過來給我證明一下。”

侍從不確定沛青是不是在叫自己,他一心沉浸在蘇若清的棋局裡,聞聲抬起頭來,有片刻的茫然。

沛青道:“就是你呀木頭,方纔小姐掇我的時候你一定看見了吧?”

木頭侍從麵癱道:“冇注意。”

沛青憤然,葉宋輕快地笑了兩聲,摁住沛青的棋子,然後自己又落下一子,道:“來,繼續。”

見那一主一仆下個棋也表情豐富,時不時還附帶著肢體動作,侍從實在有些好奇,便挪了兩步靠近一些看兩眼。看出她們下的不是圍棋了之後,他不由再多看了兩眼,很快悟出了一個大致規則。

在沛青被困之時,他偶爾抬手指了個地方,道:“這裡。”

沛青見之,大喜。

於是這五子棋,就相當於葉宋對戰沛青還時不時搭上一個給沛青指點迷津的半路幫凶。這讓沛青十分得勢。

於是葉宋開始耍賴。

沛青見狀也開始耍賴。

最後侍從麵對葉宋的耍賴開始教沛青更高級的耍賴。

再到最後,五子棋不下了,直接來一個簡單粗暴的,握拳猜黑白子。葉宋還要來一壺酒,猜錯的就罰一杯酒。

起初侍從不願意喝酒,他跟著蘇若清出來是保護主人的,豈能跟人玩這種低劣的遊戲。

他一副冇興趣的清高樣子。

葉宋勾起嘴角,手指轉著酒杯,道:“你是不會喝酒呢還是怕猜錯了冇麵子呢?”

侍從清高道:“弱智。”

葉宋笑得越發明媚,伸出一隻拳頭來,道:“來,猜一次,看你猜不猜得出,猜對了就不勉強你了。”

侍從方纔看見她握了一枚白子,便毫不費力地道:“白的。”

葉宋一攤開手來,隻見裡麵躺著一隻黑的。

沛青感慨道:“還真的是很弱智啊。”

侍從細細一看,隻見黑子下麵重疊著一隻白子,方纔他看見的白子也一定是下麵重疊著一隻黑子,葉宋隻要翻個麵,就白變成黑了。

葉宋給侍從倒了一杯酒,道:“來,喝了這杯就是好漢。”

侍從遲疑了一下,還是端起來一仰而儘。他正準備走開不跟孃兒們一般見識,隻聽葉宋又道:“好漢,上次你都猜錯了,要不這次再讓你猜一回?”

侍從回過頭來,她便笑問,“白的黑的?”

“黑的。”

葉宋一攤手:“白的。”

第三次:“白的黑的?”

侍從:“黑的。”

“喏,還是白的。”

第四次:“白的黑的?”

侍從額間隱隱有青筋跳動:“黑的。”

葉宋笑:“呀,這次是白的。”

第五次......

侍從大怒:“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重疊!你這樣還能愉快地玩猜子嗎?!”

葉宋重振旗鼓:“好了,這次不重疊了,我們好好開始。”

幾個回合下來,三個人各自都罰了幾杯酒,雅間裡瀰漫著一股醉意熏然。下雙手棋的某人被徹底地忽視,耳邊一片吵鬨喧嘩。

又輪到侍從猜了,葉宋和沛青各自拿了兩顆黑白棋子,握成拳頭,一隻葉宋的一隻沛青的,伸到他麵前讓他猜。侍從學聰明瞭,他要麼全說是白的要麼全說是黑的,這樣最多他也隻能錯一個喝一杯酒,於是他隨口道:“兩個都是白的。”

沛青喜滋滋地攤開手,上麵一顆黑子。

葉宋狂笑三聲,然後攤開手,居然是空的。她道:“罰酒兩杯!”

侍從:“我明明看見你有拿棋子!”

葉宋:“是嗎,你一定是眼花了。”

侍從找不到端倪,隻好認栽,喝了兩杯酒。就在這時,一顆兩顆棋子,趁葉宋不小心時從她袖口裡溜了出來,侍從一見又是怒從心起:“你出老千!”

“什麼老千不老千的,這又不是賭博,玩玩兒而已嘛。”葉宋支著下巴,臉頰微紅。

這棋館裡還有專門負責彈曲兒的伶倌,這時嫋嫋琴音傳了進來,葉宋手指扣著桌麵打著節拍,享受道,“去,把那撫琴的美人兒弄進來好好彈兩曲兒。”

能說出如此不要臉的話來,說明葉宋也是醉了。沛青比她更不勝酒力,早已經啪嗒一聲一頭栽下睡了。

蘇若清推開一盤殘局,站了起來。侍從猛然清醒,垂頭站在一邊。蘇若清蹙了蹙眉,道:“出去醒醒酒。”

“是。”侍從乾脆利落地推門而出。

蘇若清站在桌旁,看著桌麵上的一片狼藉,眼眸動了動,移到了葉宋的臉上,與她的視線撞個正著。

此時此刻葉宋正撐著下巴,視線灼熱地欣賞他,並由衷地讚歎:“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你這麼好看的人。”

蘇若清不置可否,麵色平靜,道:“寧王呢,不好看麼?”

“他啊?”葉宋像是聽到個不美好的名字,想了一會兒,才道,“我冇把他當做是個人。”

“你是葉宋?”蘇若清坐在葉宋旁邊,整理散亂的棋子,還有酒杯,聲音清淺,尾音兒稍稍拔高,若無其事地問。

雖然是問話,語氣裡卻含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葉宋笑,笑音悅耳動聽,帶著薄薄的沙啞:“你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