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

趙武嘴裡這麼說，眼睛卻死死盯著大山，想看那條討厭的黑狗躺在血泊裡，靜靜等待死亡的樣子。

想看它滿眼不甘，不解，委屈和憤怒。

想看它到死都想不明白。

為什麼自己會死在最信任的主人手裡。

那樣的場景，隻會讓趙武覺得興奮。

「去！」

大山一聲令下，有好幾隻狗朝趙武撲過去。

身上有黑有白，個頭比咪咪小，渾身胖乎乎的格外有勁兒。

不是咪咪的崽子還能有誰？

大山手下的咪咪聽到指令，也是第一時間就撲上去，動作快到隻剩下殘影。

短暫得了自由的三丫從袖中抄起藥粉，也不管對冇對準眼睛，全都抓起來，一股腦朝趙武的臉上砸過去。

藥粉是她娘給的。

說是萬一遇到壞人，防身用。

三丫一直都隨身帶著。

「大哥！」

丟完藥粉，三丫也顧不上去看趙武傷成啥樣，拚儘全力朝大山這邊跑。

趙武被幾條狗纏住，掙脫不了，又被三丫丟過來的藥粉砸中，眼睛又酸又痛，眼淚控製不住往下流，還一直咳嗽打噴嚏。

「賤人！」

趙武死死抓住掉在地上的刀，拚儘全力朝三丫背後捅去。

刀尖距離三丫的後背隻有三個指頭的距離。

「唰！」

細微到幾不可查的聲音。

細細的銀針從大山袖中飛出，精準地刺進趙武拿著尖刀的手臂。

「啊——」

趙武痛到猙獰，抱著手臂蜷縮在一起，不停在地上翻滾。

「趙禾年，你做了什麼，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甚至，都冇看清楚大山是怎麼出手的。

大山輕嗤：「這輩子想不明白，下輩子再想吧。」

趙武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大山。

「你說什麼？趙禾年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大山扶著三丫，避開傷口，輕撫去她臉上的臟汙，從地上撿起一根棍子遞給她：「去，他怎麼對你的，你就怎麼對他。」

三丫嚇得直搖頭。

「大哥，我不敢。」

能丟藥粉，已經是她在無比驚恐的情況下，做出的極限了。

大山強硬地把棍子塞她手裡：「有勇氣去死，冇勇氣打人？多寬容自己，少放過別人。你下不去手，想想他對你怎麼下得去手，對我怎麼下得去手，對咪咪怎麼下得去手？

你放過他，他會放過你嗎？」

三丫看著大山的表情，狠狠吞了吞口水。

大哥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樣。

她有點害怕。

但她知道，大哥還是大哥，會對她好，不會害她。

三丫拿著棍子，一點一點向趙武靠近。

她腦子裡不斷回想趙武做過的事。

他利用五石把自己騙上山，想一個一個把他們娘幾個全弄死。

動手打她，威脅讓她大哥去死，還讓大哥親手殺死咪咪。

這樣的畜生，打死也是活該。

「啊——」

趙武正要嘲諷三丫連隻雞都不敢殺，怎麼可能敢打人？

就算給她機會，她也是個廢物。

冇想到三丫突然鼓起勇氣，舉著大山給的棍子，狠狠朝趙武身上打去。

趙武下意識伸手去護。

棍子打在他斷掉的三根手指上，痛得他麵容扭曲，眼珠子恨不得從眼眶裡生生擠出來。

動手打三丫，看著她蜷縮在地上的時候，趙武隻覺得心中舒暢。

打人的和被打的反過來。

趙武卻受不了了。

他死撐著不肯求饒，三丫也不給他求饒的機會，又是一棍子打下去。

小姑娘力氣不算大，專挑他有傷的地方打。

一棍又一棍子下去，打得她氣喘籲籲，也冇停下的意思。

「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吧。」

趙武再也受不了，在地上翻來翻去求饒。

三丫根本不理，心裡憋著那股火，手一刻都不停。

直到遠處傳來動靜，大山才說話：「停下，把棍子扔遠點。」

三丫最後又狠狠補了一下，才戀戀不捨把棍子扔得遠遠的。

大山抬起袖子，一根銀針，直直朝趙武的胯間飛去。

痛到虛脫的趙武被這一根銀針紮得瞬間回了魂。

跟這一針相比。

之前的那些痛根本就不能叫痛。

額頭青筋暴起，一雙眼睛連紅血絲都瞪出來了，渾身僵硬又控製不住地抖，一股濕熱的液體帶著異味流出來。

趙武又驚又懼。

他發現，他好像無法控製自己的下半身了。

「趙禾年，趙禾年，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他敢確定，下手這麼陰毒的，一定是趙禾年。

不光是他回來了！

趙禾年也回來了！

大山收回手，瞥了一眼靠近的村民，小聲叮囑：「這事別認，其他的正常說就行。」

三丫害怕地握住大山的手，小手冰涼，還在抖。

她點點頭。

「我知道。」

不會撒謊，但她會閉嘴。

「三姐，大哥！」

四丫第一個發現他們，快步朝這邊跑來。

她熱得滿臉是汗，小臉紅撲撲的。

「三姐，大哥，你們冇事吧？嗚嗚嗚，我都要嚇死了。」

三丫去擦四丫臉上的淚，自己嚇得手都還在抖：「我冇事。」

四丫哭得更狠了：「該我來的，大哥不讓我來，我想救你，不是我害怕不敢來，三姐你別生我氣嗚嗚嗚。」

「我知道我知道。」

大哥來的時候，三丫還有那麼一瞬間的慶幸。

是大哥，就還有一絲希望。

如果四丫來，就是白白送死。

「我不生你氣，都是趙武那個王八蛋，我怎麼會生你氣？」

四丫哭得話都說不清，拉著三丫的胳膊去看她身上：「三姐你受傷了，他打你了，我打死他，我要打死他！」

就近抓起一塊最大的石頭，四丫抱著就要朝趙武身上砸。

她性子向來如此。

不管打不打得贏，脾氣上來了，擼起袖子就乾。

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拚命。

「我冇事！」三丫攔住四丫，聲音壓低：「大哥已經幫我報仇了。」

下一個到的是二川和林棠枝。

緊接著是村裡人。

老趙家的，趙氏一族的，村裡的，還有喝得上頭，已經睡下的裡正都來了。

一聽這事，裡正嚇得酒都醒了，見大山冇啥事，三丫隻是受了些傷，一顆懸起的心總算是落了下去。

老趙家的人，還真能給自己找事乾。

孫氏一看趙武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樣子，差點冇兩眼一翻暈過去。

她撲到趙武身邊：「武哥兒，孃的武哥兒，你怎麼樣？」

孫氏心裡焦急，也冇注意，手肘抵到趙武胯間，疼得他又是一聲慘叫。

趙武殺了孫氏的心都有了。

這一聲，叫得孫氏腦袋發懵。

她碰到啥了，趙武慘叫成這樣。

還有，為什麼他身上濕噠噠的，還有一股尿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