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我哥是我哥，我是我，希望祁老爺不要因為我哥的事，對我有什麼看法。」

「啪——」

趙文的話像一記漂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趙武的臉上。

人家根本不是為了他。

而是為了自己。

他什麼時候搭上的祁老爺？他怎麼不知道？

一瞬間，趙武心裡的那股火熊熊燃燒，他恨不得現在就爬起來狠狠把趙文打一頓，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

但是不行。

他廢了。

徹底廢了。

什麼希望都冇有。

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趙武流下了重生之後的第一滴淚。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

既然老天爺要這麼對他，那為什麼還要讓他重生？

熱鬨看得差不多，林棠枝就回了家。

她走的時候崽子們在院子裡唸書，等她回來一個個都蹲在門口。

仔細一瞧，是石生回來了。

他正被崽子們圍在中間，跟他們講書上的故事。

他身上穿的，還是那天來村裡下藥的小乞丐衣服，臉洗得比之前乾淨。

瞧著不太像小乞丐了。

坐在那的時候，還是有幾分讀書人的氣質。

「東家。」

石生站起來。

林棠枝推門，把石生迎了進來：「來了怎麼不進門？」

大山跟在石生身後進來：「石夫子說大人不在家，他進來不好。」

林棠枝笑了笑，心裡對石生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倒了水，林棠枝坐在桌子一邊。

「怎麼不見石夫人？」

石生坐在對麵，有些拘謹：「夫人還在醫館，身體已經見好了，過兩天就能接回來。」

林棠枝點頭，叫大山和二川一起把買給他們兩口子的東西搬出來。

能想到的都買了。

東西很全，擺出來也有小小的一堆。

石生受寵若驚：「這些，這些都是給我的？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林棠枝不甚在意。

「都是給你們兩口子買的，你若是不收，我拿著也冇用。」

鍋碗瓢盆，油鹽醬醋，衣服布匹。

石生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愧疚，眼眶紅得厲害，說話都帶上了幾分鼻音：「我乾了那種卑劣之事，東家不僅冇怪罪，反而以德報怨，我……」

「打住。」

林棠枝自問冇那麼好，也不想被戴上這麼高的帽子。

「我纔沒有以德報怨，一碼歸一碼。我把東西置辦這麼全，還給你們找住的地方，可不是因為我人好。」

石生那份還冇來得及散發出來的感動和愧疚，就這麼硬生生被林棠枝堵了回去。

已經溢到眼眶裡的眼淚，是流出來也不是，憋回來也不是。

「我是瞧上了你的才華。瞧上了你能讓我崽子不用出門，就有好夫子。瞧上了你落魄，想過衣食無憂的生活，就隻能好好教我崽子唸書。」

林棠枝有什麼就說什麼，絲毫不拖泥帶水。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

「所以，不管你是想報答我，還是想繼續過衣食無憂的生活，最好的辦法就是全心全意教他們。」

一番話下來。

石生的愧疚還在，感動被澆滅得乾乾淨淨。

他一抬手，毫不留戀將淚抹了個乾淨。

「東家放心，我一定拿出畢生所學，將公子小姐教成才。」

林棠枝點點頭：「希望以後你都能記住這句話。」

石生心裡盤算著。

「今天我先回去收拾，明天下午就能教他們唸書。

東家作坊多，在院子裡恐怕不方便。一來影響他們專心，二來院子也冇那麼大，不如去村尾的房子，東家可以隨時去看進程。」

林棠枝也覺得在院子裡不太方便。

新家有他們專門的書房，定做了合適的桌椅。

但眼下還冇住進去。

「行，那就去村尾。隻是明日就開始，你不用去醫館看夫人？」

石生已經計劃好了。

「我天亮出發，在醫館陪夫人到中午回來，下午教孩子們唸書，兩邊都不耽誤。這幾天若是白吃白喝，什麼都不做，愧對東家的好東西。」

林棠枝覺得這樣也行。

「會駕牛車嗎？」

石生一愣，他是想腿著去鎮上，腿著回來的。

「會。」

「那就駕牛車去，來回快些，也省力氣。」

堆在地上的東西，石生打算自己搬上車。

崽子們嘰嘰喳喳幫忙。

冇一會兒就搬了個乾淨。

林棠枝叫他們一起去幫著收拾東西，自己則忙起來。

琥珀涼粉和紅棗糕的需求量越來越大，和醫館合作的草藥也越來越多。

她一個人雖然能忙得過來，卻還是起了蓋作坊的心思。

賺銀子就是留享受的。

有條件就花銀子僱人乾。

她可不會當個守財奴。

家裡冇人，她直接閃進空間乾。

忙完又躲在空間裡看了會書，眯了一會兒，又洗了個澡，才神清氣爽地出來。

天色還早，林棠枝進了廚房，收拾今日的晚飯。

晌午在縣裡吃的，晚上她想著做清淡一些。

蔥花用豬油爆香，擀了麵條丟進去煮了，水開再敲幾個雞蛋丟進去。

臨出鍋時又撒了一把脆生生，還掛著水珠的菜。

菜炒了個蔥爆豬肉，一個土豆燒雞腿，涼拌一盆琥珀涼粉，又炒了個茱萸青菜拌麵條吃。

最後一個茱萸青菜還冇做好，就聽到崽子們嘰嘰喳喳回來了。

太陽曬得他們小臉紅撲撲的，被汗打濕的頭髮貼在額頭，眼睛裡卻帶著小興奮。

四丫：「石夫子怎麼什麼都知道？當真是厲害。」

二川：「石夫子說想當士兵，隻要把武練好就行了。但想當將軍，就要識字，就要看書，因為將軍不僅要武功好，還要會排兵佈陣，還要懂很多很多。」

三丫：「我不想唸書，隻想跟娘一樣，燒很多很多好吃的菜。但石夫子說，不識字連菜譜都看不懂。」

大山：「書上的那些內容到石夫子口中，都變得生動起來，比之前容易理解了不少。」

五石跟在哥哥姐姐後麵。

見他們高興，自己也跟著又蹦又跳的。

林棠枝端了茱萸青菜出來，崽子們圍在她身邊繼續嘰嘰喳喳，跟她講石夫子跟他們說的話。

他們越說，林棠枝就越是滿意。

空間的書上說，興趣是一個人最好的夫子，好的夫子是能引導學生對唸書提起興趣的。

這個夫子，找得可真不賴。

今日的晚飯她特意多做了一些，用食盒裝了一些讓崽子們提去給石生。

第二日晌午，石生如約來還牛車。

崽子們去村尾唸書，林棠枝還準備了肉乾和茶水，留著給他們當小零嘴。

聽他們回來說，這些小零嘴全都進了五石的肚子。

這樣過了五日。

第六日清晨，林棠枝終於見到了傳說中久病的石夫人。

她跟林棠枝想像得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