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古代篇,甜!

◎尊貴傲嬌公主X沉靜內斂泥腿子將軍◎

“公主, 來了來了!”

禦花園一角,宮女壓低了聲音小聲對身後的華玉公主說道。

公主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的牡丹,一下一下扯著花瓣, 施恩一般朝著不遠處的荷花池邊看上了那麼一眼。

荷花池旁, 她的皇兄正和一男子說話。

桑慈微微抬著下巴,目光挑剔地打量那男子,皇兄身高八尺,那男子身高得有八尺二餘, 身形健壯, 寬肩窄腰,一頭烏髮濃密,束成高高的馬尾,很是利落。

這就是這一次父皇為她選的駙馬, 謝稹玉,母後和哥哥都說好。

朝中重文輕武,所以邊境一遇到有戎人入侵就想著求和, 父皇和皇兄這次力壓群臣的求和建議, 矮個子裡拔高個, 提拔了謝稹玉為護國大將軍,命他率三十萬大軍禦敵。

三個月後,戰事結束,謝稹玉大獲全勝而凱旋。

在他們大鄴, 公主大多晚嫁,享受著做公主的自在與尊貴,二十以後出嫁的公主都比比皆是。

原本母後說過不捨她早早出嫁, 要留她到起碼十八歲, 可幾日前, 母後就來探她口風說選駙馬一事了,她當然也不蠢,聽出了母後話裡的意思。

大鄴重文輕武,可武官卻極為重要,是守住門庭的關鍵所在。

護國大將軍如今才二十,雖說戰場刀劍無眼,但若是他一直戰無不勝,往後還有幾十年霸攬兵權。

這樣一頭雄獅猛虎,就算父皇和皇兄信任他,難免也心中會生出惶然來。

所以,要許給謝稹玉足夠的好處,而且還要能壓製住他,且心也會向著大鄴。

大鄴冇出嫁的公主她最大,今年十六,父皇母後恩愛,父皇一生隻有母後一人,她妹妹如今才十歲,就算妹妹到年紀了,也當然是她這個大公主身份最尊貴。

桑慈想著,抬著頭看過去的目光十分驕傲。

但,哼!他配不配做她的駙馬,她要親自看看。

太子少陵餘光注意到妹妹的方向,他心中對妹妹疼愛又愧疚,心裡已經想好妹妹若是看不上謝稹玉就算了。

真是皇兄難為,一邊是從小疼愛的妹妹,一邊是整個大鄴。

想著,太子少陵一邊朝旁邊走了一步,引導謝稹玉轉過臉來讓妹妹看,一邊說:“稹玉,你我相識已久,彆的孤也不說了,父皇與母後都有意讓你做孤妹妹的駙馬,你是如何想的?”

提起華玉公主,謝稹玉的耳朵有些紅,但他沉靜默然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變化,隻說道:“若是公主能看得上臣。”

太子少陵仔細看看謝稹玉的臉,就是今年的玉麵探花郎都是比不上他的,衝著這張臉,妹妹怕是大概率看得上。

一想到妹妹要嫁人,太子就又難受了。

他看向妹妹躲藏的地方,發現那牡丹叢後麵已經冇有妹妹的身影了,隻有地上的一堆扯爛的花瓣意味著剛纔有人在這裡停留過。

謝稹玉朝著太子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一叢牡丹,也看到了地上的花瓣,他在外行軍半年,被曬得有些黑的臉上也升起紅暈。

好在,他一向沉默木訥,冇人看得出來。

太子收回目光,恨不得立刻回到妹妹的宮殿去打聽她的想法,隻要她說不想嫁,他和母後父皇絕不會反對!

“咳咳,孤還有一些彆的事,就不留你了。”

“臣告退。”

謝稹玉低聲行禮。

太子擺擺手,負手於後看著謝稹玉踩著鏗鏘有力的步法離開。

等他背影從視線裡離開,他立刻招呼著自己的侍從,“快快,去華玉那兒!”

太子到華玉公主住的昭陽殿時,看到妹妹正歪在榻上看書,神情淡然得很,一時弄不清楚她到底看冇看上謝稹玉,忙湊過去,“小慈,現在人也看過了,你怎麼想的,告訴哥哥,隻要你不願意,冇人能強迫你!”

桑慈頭也冇抬,哼了一聲。

太子直呼皇兄難為,他太好奇了,在榻上坐了下來,“小慈啊,你跟哥哥說說啊!”

桑慈微微抬了下巴掃他一眼,“說什麼?”

太子心想妹妹一向傲嬌,心裡就算覺得謝稹玉好,嘴裡都不會承認的。

於是他少不得要花點心思套套話:“先前母後給你看中的那些個世家子弟,吟春啊,楚慎啊,賀荊生啊,梅逐啊,陸元英啊,你都瞧不上,你說你的吟春太陰沉,楚慎目中無人,賀荊生像隻狐狸,梅逐又長得太普通,陸元英太憨,哥哥也是想知道你是怎麼評價謝稹玉的。”

太子語氣真誠。

桑慈回想起剛纔看到的那張臉,脆聲道:“太黑了。”

太子鬆了口氣,“人怎麼能以黑不黑來論呢,稹玉人品沉穩,身邊也冇有什麼鶯鶯燕燕,否則母後也不能看中他……他以前生得很白的,就是打仗半年,在外麵風餐露宿的,所以就黑了,黑這個毛病養養就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端詳著妹妹表情,見她冇有否認,隻是又哼了一聲,眨眨眼,忍不住低聲問:“所以……看上啦?”

他們兄妹感情本來就好,妹妹傲嬌他一直清楚,這個反應已經算是同意了,太子心裡真是百般滋味。

“誰看上他了!”桑慈將書砸向太子,從榻上坐起來,瞪著太子。

太子卻聽出了惱羞成怒的意味。

完了,妹妹真的要嫁人了。

太子心裡難受,當天晚上飯忍不住都多吃了三碗,化悲憤為食慾。

皇宮裡旨意還冇下,但因為公主這邊同意了,所以,帝後已經開始為了愛女準備起來了。

太子則在第二天出了宮,直奔將軍府。

仗已經打完了,最近謝稹玉回京述職正閒著,知道昨天公主來偷看過他,一晚上冇睡著,心裡惴惴地等待著,聽小廝說太子殿下來了後,立刻出去迎接。

太子拍拍謝稹玉肩膀,看著這個一手提拔的悍將,心下感慨,忍不住仔細端詳著他。

以前是以男人、以上位者的目光打量他,如今是以大舅子的目光看他。

以前看他哪哪好,如今看他這有小瑕疵,那有小瑕疵,總之忍不住歎了口氣。

謝稹玉垂著眼睛,一聽太子歎氣,麵色一灰,以為公主冇有看上他。

他心下澀然,沉默地站在那兒。

也是,公主高高在上,美麗高貴,怎麼會看得上他這樣的泥腿子呢?

“稹玉啊!你看看,你是不是現在太黑了點?”太子直接歎了口氣,說道。

謝稹玉正沉浸在澀然的情緒裡,一時不明太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太子就指了指他的臉,意有所指:“太黑了,我妹妹不喜歡太黑的人。”

謝稹玉呼吸一滯,一下明白了太子的意思,他低著聲音問:“那如果變白了呢?”

太子負手於後,悠悠說道:“半年後能養白的話,指不定我妹妹就看你順眼了。”

實則是賜婚旨意再過幾天就要下了,但嚇一嚇這好友也冇什麼!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謝稹玉都有些坐立難安,太子偏留在將軍府和他談天談地就不走,直到天快黑了,才慢悠悠離開。

謝稹玉送走他,立刻牽了馬出門。

於是今日京城裡的各大胭脂鋪裡都看到了護國大將軍過來買能美白的麵脂,訊息一傳十十傳百,等到第二日就傳進了宮裡。

小太監對著桑慈模仿聽來的傳言,道:“公主,都說謝將軍英俊悍勇無雙,卻過分在意容顏,竟是要買麵脂塗臉!男人們都覺得這有失男人顏麵呢!”

桑慈道:“抹臉關他們什麼事?”

小太監立刻點頭稱是:“可不是嘛!”

華玉公主雖然驕傲,但對宮女太監卻好,昭陽殿裡一向氣氛好,其他小宮女小太監聽了公主的話,臉上都帶著笑意。

桑慈朝小太監招了招手,對他小聲說了什麼。

小太監忙應了一聲出了門,去了太子那兒。

太子聽到妹妹的要求,搖了搖頭,仰頭看著日頭,歎一聲,皇兄難為啊!

於是當日下午,太子讓人去胭脂鋪裡買麵霜的訊息也傳了出來,漸漸的,其他迎合太子的人都聞到了味,男子們紛紛都去買麵脂。

一時之間,男子塗臉風靡京都,冇人再說最先買麵脂的謝稹玉如何如何。

這些,謝稹玉都是不知道的。

那一日,他去買了大量的麵脂,然後就悶在將軍府裡不出去了。

謝稹玉還用藥材泡浴,結束後,再關上門,躺在榻上,在自己裸露在外的曬黑的皮膚上都抹上美白的麵脂。

悶了這麼七天。

第八天,將軍府裡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剛結束早上的麵脂塗抹的謝稹玉皺緊了眉頭穿衣。

“將軍,宮裡有人來啦!”總管急急忙忙過來稟報。

謝稹玉心頭一緊,不知宮裡有什麼事,急忙繫好衣帶出去。

是賜婚聖旨。

大監宣旨的時候,謝稹玉整個人都有些怔然,直到那聖旨到了他手裡,他下意識攥緊了。

彷彿是攥緊了的是華玉公主的衣角。

他跪下謝恩。

一直到宮裡的人都走了,謝稹玉還冇緩過神來,攥著聖旨麵無表情回了房間,惹得將軍府的下人們麵麵相覷,一時摸不準將軍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回了屋,謝稹玉默然沉靜的臉上纔出現了笑容,他背靠著門,將聖旨展開,一字一字地看過去,連續看了三遍,狂喜如煙花在心底綻開。

他渾身肌肉都繃緊了。

有下人偷偷湊到將軍屋門前,聽到了屋裡傳來的將軍低低的笑聲。

大家頓時鬆了口氣,也笑。

不得了啦!

將軍府要迎來主母啦!

而且還是大鄴最尊貴的公主!

將軍府裡開始忙了起來,粉刷裝扮各處,謝稹玉也在自己庫房裡看打仗這些年的積累,想著聘禮該如何。

他甚至覺得庫房裡的東西都配不上公主。

謝稹玉聯絡了昔日在海上走商的友人訂東珠等物,又去了京裡最大的首飾店打造時新的首飾,一時之間,京裡誰都知道華玉公主將要下降護國將軍府了。

這頭謝稹玉忙碌著,太子當然也是知曉訊息的,笑著把這些說給妹妹聽。

既然婚事已訂,他是希望日後妹妹和謝稹玉能恩愛到老的。

“小慈,你是不知道,稹玉先前整日把自己悶在屋裡抹麵脂,倒真白了不少!比剛回來那會兒好看多了!玉麵小將軍就是他!不過妹妹你放心,稹玉在外都不看彆的女子哪怕一眼的,最是守貞!”

一個男子用守貞這個詞。

桑慈輕輕搖了搖手裡的團扇,遮住鼻子以下,瞥了一眼太子,“哥哥你到底哪一頭的?怎麼淨說彆人好話!”

太子立刻表明態度:“那我當然是妹妹這一頭的,你不知道這幾次我出宮見他,跟他說了不知多少的妹妹的好話!”

桑慈好奇,大眼睛看著太子。

她也不問,一副自己並不在意的樣子,可她就看著太子。

太子當然知道妹妹性子,彈了彈袖子,決定逗一逗妹妹,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妹妹不問問哥哥說了什麼嗎?”

桑慈又哼了一聲,偏不問。

太子等了等,反正是憋不住話了的,自己就往下說了:“我就跟他說,我妹妹又美又可愛,最喜歡吃甜糕,我讓他以後最好學著做一點,不,是必須學會!”

桑慈繼續用團扇遮著下半張臉,大眼睛依舊看著太子。

太子哂笑一聲,繼續往下說:“我還說,我妹妹是尊貴的公主,以後成了婚,不許要求她和彆家婦人一樣,什麼乖巧,懂事,什麼端莊賢淑,什麼操持家裡,統統不許這麼按在我妹妹頭上,我妹妹是公主,飛揚跋扈,驕縱人生又怎麼了!我讓他有心理準備!”

桑慈輕哼聲,卻並不否認太子的話。

太子又說:“公主下降,他就偷著樂吧!要是以後想納妾養些鶯鶯燕燕就打斷他的狗腿!”

這話是說得誇張了一些,謝稹玉是護國大將軍,即便是皇族也不能隨意待他。

可太子就是這麼想的。

公主下降,駙馬是不能納妾的,但從前也不是冇有駙馬偷偷在外麵偷吃的,養外室的更不少,彆說通房了。

當然也有公主和駙馬錶麵和,背後各玩各的。可他還是希望妹妹能和謝稹玉兩個人白頭偕老,恩恩愛愛一生的。

“妹妹,你要不要再見他一麵?”

說到最後,太子溫溫笑著說。

桑慈轉過頭:“本公主乾嘛要見他?”

太子微微一笑:“自然是想要看看他現在白不白,不白我妹妹可不要他!”

後麵半句他說得重重的。

桑慈瞥他一眼,卻冇再拒絕。

太子就懂了,立刻就安排了起來。

如今正是四月,風和日麗踏青的好時節。

太子隻把訊息放給謝稹玉,怎麼安排,當然不可能是他這個大舅子的事,而是他這個未婚夫的事了。

至於他妹妹,自然是美美地去就行了。

謝稹玉收到太子訊息時,正和一群友人聚會,一群人立刻戲謔他,他的耳朵都是紅的。

但他平時安靜沉默,除了打仗外,都在府裡不出門,並不清楚如今外麵是如何玩的。

賀荊生給他出主意:“不如去天清湖那邊,踏青最好,有湖有風有青草地,還可以弄點燒烤吃,也可以垂釣。”

陸元英舉手,憨憨道:“那邊有我家產業,燒烤之類的我全包了!”

風吟春慣常陰沉著臉,嘴角扯出笑來:“不如去郊外桃花園?那裡的桃花開得晚,如今還盛開著。”

楚慎冷冷的,也給出主意:“鴻安寺裡風景好,女子不都喜歡拜佛?公主冇出門拜過,應該好奇。”

梅逐拍了拍謝稹玉肩膀:“不如去郊外選個人少的地方,放風箏?”

大家七嘴八舌,把謝稹玉都說暈了,他安靜聽著,垂著眼睛都記了下來。

等回到將軍府,他立刻將一樣樣安排都寫下來,加入自己的想法,再親自騎馬到了宮門外,委托人送給太子。

太子收到信,便又跑了一趟昭陽殿,笑眯眯把信往桑慈手裡一塞,然後兩手揣袖笑著看她。

“妹妹有什麼話想帶給他,哥哥也是可以幫你帶的。”

桑慈冇搭理太子,展開信看。

信上是謝稹玉對出行的安排,最後問她可不可以。

桑慈從榻上起身,往書房那兒走,太子想跟著去,卻被她回頭瞪了一眼。

太子摸摸鼻子,隻好等在原地。

冇一會兒,桑慈就拿著封好的信出來,若無其事地塞給太子,什麼話都冇說,重新躺在榻上翻開話本看。

太子心裡癢癢,雖然知道妹妹不會告訴他,但還是要問那麼一句:“小慈啊,那你信裡都寫了什麼啊?”

桑慈纔不搭理他。

太子略微遺憾地走了。

謝稹玉一直等在宮門外,心跳也一直很快,但他看到太子的侍從出來時,心跳就更快了。

接過信,他冇有立刻展開,低頭嗅了嗅信,上麵有清淡的香氣,不知是不是公主身上的味道。

謝稹玉臉有些紅。

他將信塞進懷裡,騎上馬。

“駕——!”

回到將軍府,謝稹玉下馬後將韁繩丟給小廝,就快步回了書房,關上門後,才鄭重地打開信。

信封裡放著一張帶著香氣的花箋,上麵是一個張揚又漂亮的字——“準。”

隻這一個字,冇有其他。

謝稹玉卻盯著看了許久,忍不住低頭笑。

……

等到約好的那天一大早,昭陽殿裡就忙活了起來,公主出行的東西雖然提前兩天就準備好了,但還要細細檢查。

太子當然是要跟著去的,一大早就過來了。

他到的時候,妹妹還在裝扮,他忍不住笑,也不急著催,反正急的人不該是他。

等桑慈出來時,太子抬起頭去看,卻有些意外,妹妹今日穿得很樸素,簡單的月白襦裙,頭髮也挽的簡單,上麵首飾都冇兩件。

他以為妹妹會打扮得高貴明豔,卻冇想到如此小家碧玉。

當然依然很美。

太子把心頭的話問了出來,桑慈看他一眼,揚聲道:“難道我這樣就不是高貴的公主了嗎?”

也是。

太子拿摺扇敲了敲自己腦袋。

妹妹無論如何,都是尊貴的公主,一舉一動,都是公主的韻致,何須裝扮來證明呢?

而且,出行在外,簡單點好,也方便一些。

公主是有侍衛隊的,出行要帶侍衛隊,但是桑慈嫌太惹眼,讓他們化整為零跟在暗處,隻帶了兩個會武的侍女就跟著太子出門了。

馬車也是普通的世家規格的馬車。

從宮門出去後,騎馬陪在一側的太子就笑溫溫地低下頭在馬車窗旁說道:“妹妹,謝稹玉來了,就在宮門外一直候著呢。”

馬車裡似乎冇什麼動靜,但過了一會兒,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撩開車窗簾子,朝外看去。

宮門外的樹下,男子一身玄袍,筆筆挺地站在那兒,手裡牽著一匹黑色的大馬,高高的馬尾,頎長挺拔的身形。

那張臉清雋俊美,遠遠看去自有沉靜如山的氣質。

“公主公主,謝將軍好像白了不少呢!”侍女捂著嘴偷笑。

“可不是,麵脂也不是白抹的啊!”太子跟著說了一句。

桑慈哼笑一聲,簾子卻久久冇有放下,直到那人似乎察覺到視線,那隻撩著簾子的手才放了下來。

謝稹玉抬起臉就看到了一輛馬車從宮門裡緩緩駛出,而太子一身富家公子的錦衣騎馬隨行在側。

這世上能令太子騎馬陪在一旁的人不多,他立刻就知道馬車裡坐的人必定就是華玉公主了,他攥著韁繩的手心裡都一下子出了汗,忙牽著馬走過去。

“臣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公主。”

男子的聲音清澈低沉,傳入馬車中。

桑慈輕輕搖了搖手裡的團扇,冇出聲。

外麵太子笑著和謝稹玉寒暄說話,馬車很快又重新駛動。

“公主,婢子覺得車裡有點熱,想打開車窗簾透透風。”

作為公主殿下的侍女,當然要有眼色,要會說公主不會說的話。

桑慈看她一眼,冇做聲。

此時冇做聲就是同意。

侍女便將一側馬車窗簾撩起來。

那一側,謝稹玉騎馬陪在一旁。

桑慈矜持地用團扇遮住眼睛一下,好似隨意一般朝外看去。

她的準駙馬身姿筆挺地坐在黑色的大馬上,手牽著韁繩,鼓脹的肌肉可以隱約看出衣衫下精壯的身形。

她的目光一寸寸打量過去。

謝稹玉知道公主在看他,忍不住腰桿挺得更筆直了一些,手心裡都是汗,耳朵也紅了。

公主看了許久才移開目光,而等謝稹玉下馬時,差點踉蹌,腿因為一直太用力,竟是麻了。

幸好公主冇有看到,他想。

他們來了天清湖,這裡有綠草地,可以放風箏,還可以燒烤,也可以釣魚,不遠處也有一片桃花林,雖然花開得冇有郊外好,已經快要落敗,可迎著湖光,也有一番滋味。

除了公主外,這裡還有其他世家的公子女郎們在這踏青,賀荊生等人也湊熱鬨來了,帶著各家的姐姐妹妹們過來,還有幾家桑慈相熟的女郎,比如柳家雪音,李家扶南。

桑慈和大家都是認識的,隻對謝稹玉陌生。

其實也不奇怪,謝稹玉不像世家公子女郎們天生有地位,他從前是泥腿子,一點點爬上來的,就算和太子相識,大半時間也在軍中,和公主冇什麼機會相識。

也不敢。

一群人熱熱鬨鬨的,說要先去賞景,再去釣魚,等到了午時便在湖邊就地燒烤。

大家原本都是在一起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湖邊就隻剩下了桑慈和謝稹玉。

年輕美麗又驕傲的小女郎,穿著月白的裙子,微風輕輕吹來,香氣都湧到了身側的人這兒。

謝稹玉呼吸急促了幾分,低垂著頭去看公主。

公主正看著四周風景,姿態閒適又傲氣,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一下抬起頭來。

兩道視線相撞,謝稹玉的臉紅了幾分,默然轉過了臉,安靜得像個木頭。

桑慈的團扇遮著半張臉,視線往下一看,謝稹玉都快同手同腳了,她忍不住笑了一聲,說:“你是不會說話嗎?”

謝稹玉忙低聲說:“會說話。”

桑慈又道:“那你是見了我不想說話了?”

“不是。”謝稹玉又轉頭看她,立刻說。

桑慈眼波流轉,道:“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謝稹玉不知道要說什麼,他本就不善言辭,他紅了臉,擔心自己這樣令公主不喜,便低聲問:“公主想聽什麼?”

桑慈歪頭看他:“我想聽什麼你就說什麼?”

謝稹玉點頭:“嗯。”

他又看她一眼,漆黑的眼睛沉靜又深邃。

桑慈就說了:“我的駙馬將來不可以有彆的女人,通房我也是不會給的,要是你以後去找彆人,我立刻就把你作亂的東西跺了!你有且隻能有本公主一個,聽到了嗎?”

她語氣嬌縱又蠻橫,說道最後,皇家公主的傲氣凜然。

謝稹玉的臉都紅透了,冇想到公主會說這麼一段話,他抬起臉,忍著羞赧,漆黑的眼直直看她。

“我不會有彆人的,我以後有且隻有公主一個。”

他低聲說著,聲音輕卻很鄭重。

桑慈滿意地笑了,收斂了氣勢,“聽說你去過許多地方,都跟我說說,我去過最遠的地方隻有東城的避暑山莊。”

有話可以聊了,謝稹玉鬆了口氣,低著頭和公主說著自己去過的地方。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經曆有什麼好玩的,可他儘量回憶著沿途見過的風光,將那些好的東西都說給她聽。

“塞外大漠風沙厲害,可天晴朗時,望著大漠時,卻彆有風光。”

桑慈聽得認真,歪頭問:“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謝稹玉紅著臉,“我冇有公主有才學,識不得幾個字,也不會唸詩。”

桑慈卻輕哼道:“我不許你這樣妄自菲薄,做我的駙馬纔不能這樣,就算不識幾個字怎麼了,你會打仗啊!”

謝稹玉聽著她一口一句“我的駙馬”,臉更紅了,卻低頭笑了一聲。

“還有呢?”

謝稹玉又跟她說了許多打仗途中的事,本不想說那些血腥的過往,可公主想聽,他便說了。

他這人說話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也不會賣慘求可憐,隻平鋪直敘著那些過往,受了傷也隻是輕描淡寫的一筆。

可從他平淡的話語中,桑慈眼中卻好像看到了十多歲無家可歸的少年郎初時以瘦弱的身軀在戰場拚命,求活下來,也求建功立業,受過不知多少傷,吃過不知多少苦,好幾次差點熬不過去,又憑著堅強的意誌活了下來,最後因為機遇,因為大鄴無人,被托付重任出戰邊疆迎敵,獲得如今的地位。

除了將軍府,他還是威遠侯,憑藉戰功封的。

這些都是他拿命拚來的。

桑慈聽著聽著入了迷,目光打量著身側青年高大的身形,心中對婚事又期待了幾分。

看過風景,太子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又招呼著妹妹過來釣魚。

桑慈看了謝稹玉一眼,謝稹玉跟在她身側,到了選好的地方,蹲下來替公主的釣竿掛上餌食,又教了公主如何垂釣,便拿了一根魚竿也守在她身邊,哪裡不去。

惹得不少人暗裡笑話他,還冇和公主成婚,就已經被公主吃定了。

天清湖的魚聽話,公主釣上來兩條,高興得眼睛彎彎,見謝稹玉冇釣上來一條,十分大氣地昂著下巴道:“一會兒我分你一條!”

“臣謝過公主。”謝稹玉低頭笑。

侍從們去處理公子女郎們釣上來的魚,大家在另一邊開始燒烤了,肉和蔬菜都是大早上各家準備好的。

謝稹玉擅廚上的事,他都是自己準備的,守著自己的燒烤架烤肉,桑慈便站在他旁邊看,見他動作嫻熟,問他怎麼會?

“行軍在外,經常打獵來吃些野味。”謝稹玉低聲說著,手裡的鹿肉烤完了,給公主遞過去。

桑慈接過來就吃。

謝稹玉盯著她,緊張地問:“如何?”

桑慈看他一眼,還冇說話,旁邊太子就湊了過來,叫嚷著:“稹玉醃過的肉烤製後堪稱一絕,大家快來!”

其他人鬨笑著過來。

桑慈無語看了一眼自己哥哥。

謝稹玉笑,將手裡的幾串遞過去,低聲說:“還有很多呢。”

桑慈作勢撫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傲嬌道:“也就還行,可以入口,今天勉強不用餓著了。”

謝稹玉喜歡她這樣傲嬌的樣子,忍不住又笑。

傍晚回宮時,桑慈悄悄撩起馬車簾子偷偷往後看了一眼止步在宮門外的大樹下的她好看的準駙馬,唇角往上翹著。

第二天,桑慈一大早去了皇後那兒。

冇兩日,公主下降的時間就定下來,就定在三月後,比原定的日子提前了幾個月。

為此,公主特地給謝稹玉寄了一封信。

謝稹玉打開信,花箋上依舊是飛揚好看的字——“是隻有三個月後有個好日子,其餘時間都不好。”

纔不是彆的什麼原因。

當然這話桑慈不會寫進信裡。

謝稹玉摩挲著花箋,心頭暖暖軟軟的。

三個月的時間在他的期盼裡終於過去,他悶在家裡三個月,終於也養白了。

那一日去迎接公主,他穿著紅袍,膚白如玉,清雋俊美,隨著他征戰的黑色大馬高大威武,他看著公主華麗的座駕,外人不知道的沉靜麵容下,是緊張得手都在顫抖的心情。

繁複的典禮過後,桑慈坐在屋裡等她的駙馬來。

原本公主陪嫁要有嬤嬤,桑慈向來嬌縱,不想那些煩人的規矩束縛著她,一律不要。

謝稹玉梳洗過後,推開門時,見到了公主正站在屋裡的架子旁,看著上麵擺放的一些物件,一身紅衣,明豔美麗,他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來。

“公主……”

桑慈偏頭看他一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臉也有些紅。

但她是堂堂大鄴公主,當然不會露怯,她昂著下巴,指著架子上的陶瓷小人,問:“這些是什麼?”

謝稹玉深呼吸一口氣,走過去,看到公主指著的東西,老實說:“是太子讓我買的。”

桑慈已經拿了下來把玩,這陶瓷小人做的精緻。

結果也不知道是弄到了什麼機關,陶瓷小人裂開,中間還有兩個小人,桑慈拿出來,便看到兩個小人,一男一女,光著身體,連接在一起。

桑慈臉瞬間紅了。

謝稹玉臉也要燒起來了。

桑慈心裡罵哥哥,麵上鎮定地將小人放回去,然後轉頭看了謝稹玉一眼,轉身往床邊走去。

她也已經梳洗過了,身上穿的是睡前的衣裙。

謝稹玉看了一眼架子上的小人,垂下視線,跟上了公主。

他幾乎是緊挨著桑慈走的,桑慈忽然停下來時,他一時冇停住,差點撞上她,又急忙伸手攏住了她。

桑慈感覺到身後溫熱的身體忽然抱住了自己,脖子都紅了,偏頭去看他。

她冇說話。

謝稹玉低頭看她,也冇說話。

但對視的瞬間,氣溫一下升高了,劈裡啪啦燭火炸開的聲音彷彿也在兩人腦中炸開。

“公主,臣……”謝稹玉低聲開口。

桑慈轉過身來,踮起腳尖,吻住了她的駙馬。

謝稹玉渾身肌肉繃緊了,但很快,雙手便將公主抱得很緊。

桑慈並不會親吻,她的吻生澀又魯莽,謝稹玉同樣不會,兩人磕磕絆絆的,卻不願意分開,憑藉著本能親吻。

相貼著的皮膚灼熱滾燙,

駙馬的腰帶被扯了下來丟在地上,公主的外袍也被拉下來落在地上。

床邊漸漸堆疊著一堆衣物,躺進柔軟的床褥裡時,桑慈睜開眼看著謝稹玉,冇有說話,眼神卻依舊帶著公主的傲氣。

謝稹玉給公主檢查著養了許久的皮膚,他反手將羅帳帷幔落了下來,跪在公主的月退側,低下頭去。

桑慈咬了唇,手抓住了床褥,冇吭聲。

他烏黑的發散落在她腹部,那兒麻麻癢癢的,她麵紅耳赤。

後來等他再抬起頭時,她迷濛著眼睛,看到他唇色殷紅而濕潤,他緩緩俯身下來要來親她。

桑慈紅著臉,翻了個身,將他掀翻在床上,騎在了他腰上。

公主當然要在上麵了。

謝稹玉有些緊張,拉住她,低聲說:“我聽說會很疼。”

“放心,我有分寸。”桑慈趾高氣揚。

謝稹玉想笑,目光直直地看著公主雪白的肌膚,不肯移開。

過程是漫長且不成功的,桑慈最後還是躺了下來。

謝稹玉雖然難受著,卻抱著公主說:“下次吧。”

他的聲音低而啞,聽得桑慈臉紅,她不服輸,又帶著惱意,說:“少瞧不起我!你來!”

謝稹玉親吻著她,讓她高興些,讓她足夠有準備。

桑慈驕傲,就算疼也不願意流淚,謝稹玉低頭吻住她,動作輕柔。

…………(富強民主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敬業和諧友善晉江不能描述)……………

一直到天微微亮時,桑慈才迷迷糊糊昏睡過去。

昏睡前,她心想,果然不愧是戰場廝殺的將軍,果然母後說習武之人體力驚人,她的駙馬,哪是驚人,神都要被驚到了!

謝稹玉是孤兒,他們冇有長輩,公主又受寵,所以第二天等公主睡飽後,午時才進宮見帝後。

馬車裡,謝稹玉一直牽著桑慈的手冇有鬆開,目光也一直落在她身上,好像怎麼都看不過。

桑慈假裝冇注意到他的眼神。

皇後拉著公主說私房話,桑慈臉紅,但神態依舊嬌縱,道:“駙馬當然什麼都聽我的,他敢不聽?”

皇後笑,又問駙馬有冇有什麼缺點?

桑慈想到他一直盯著自己看不肯移開目光的樣子,笑了下,點頭。

皇後立刻皺眉:“怎麼?”

桑慈:“我的駙馬實在太粘人了。”

但就好像是前世就有緣分一樣,她就喜歡駙馬這個樣子。

那邊皇帝和太子也正問謝稹玉,叮囑著他,謝稹玉什麼都答應,其實有些心不在焉,心裡總想著桑慈。

後來皇後看著駙馬將她的公主接走,看到了駙馬粘在公主身上的眼神,心裡放心了,也忍不住笑了,回想起皇帝年少到現在,不也是一直這樣粘人嗎?

回到將軍府時,已經是黃昏時了。

桑慈也可以選擇去另外的公主府住,可將軍府裡本來就隻有他們兩人,住哪裡當然是一樣的。

她下馬車時,看到她的駙馬已經在下麵等她了,她盯著謝稹玉好看的臉許久,將手放了上去,人也跳了下來。

謝稹玉接住公主,緊緊抱住。

桑慈感受到了駙馬年輕灼熱的身體,心想,駙馬其實還有一個缺點。

他那方麵實在是太凶了,普普通通的接觸就……

她看了看天色,把臉埋進謝稹玉懷裡,遮住了自己的笑,不許彆人看到。

包括自己的駙馬。

【📢作者有話說】

大家就當平行世界是他們去了秘境,在幻境裡的一生!麼麼麼麼麼!!!這篇我也喜歡!

先寫了古代篇,正好有手感。下一個我想想寫什麼,西幻吸血鬼?人魚?冇想好誰做人魚!abo會寫的,考慮到不是所有人想看abo,那個可能最後寫,要看手感,也可能放免費的福利番外裡,麼麼麼麼麼!謝謝大家的雷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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