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二更合一

◎哪裡也不許去。◎

謝稹玉冇動, 一時吃不準桑慈是什麼意思,遲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天色。

桑慈看到他這個眼神了, 立刻炸毛了, 瞪他一眼:“你想什麼呢!”

謝稹玉默然, 隨即自己也笑了,又看他一眼, 卻冇脫衣服, 反而坐到她身邊, 挨著她。

捱得很近。

僅僅是胳膊相碰, 他溫熱的體溫便傳了過來, 撲麵而來的謝稹玉的氣息,將她籠罩住。

熱氣蒸騰的好聞的味道。

桑慈本來目的很單tຊ純, 隻是想檢查一下謝稹玉身上有無新傷。

像他這樣不愛說話的性格, 木頭呆瓜一個, 受了傷也不會喊疼, 報喜不報憂, 她就是想看看……

“挨這麼近做什麼?”

桑慈臉紅了,一把往旁邊蹭了一點。

謝稹玉靜靜地看著她, 眼裡是笑,又慢吞吞往她這邊蹭了點, 就要挨著她。

“小慈。”他低聲叫了她一聲。

桑慈麵紅耳赤, 明明他也冇做什麼, 就是叫了她名字而已。

也、也就是他們幾日未見,有點、有點不習慣這種親近吧!

她不看他, 散了散臉上的熱氣, 迴歸正經事:“叫我做什麼?不跟你嬉皮笑臉, 你把衣服脫了,我看看。”

謝稹玉不想脫。

桑慈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想以沉默來抗拒脫衣服。

桑慈立刻狐疑地打量他,更加堅定道:“那我自己動手了。”

謝稹玉左顧言它:“你不是說想吃我做的土豆燒雞了嗎?回來路上我捕了隻山雞,現在去膳堂?”

有貓膩。

桑慈抿了抿唇,看了看他,決定不跟他廢話了,雙手按住他肩膀不許他動,皺著眉頭拉開他衣襟。

謝稹玉抗拒了一下,手按在衣襟處和她角力了一番,最後在桑慈眼神威脅下敗下陣來,無奈地鬆開手。

桑慈心無旁騖,解開腰封,又把衣襟扒拉開,脫掉外衫,再解開內襯繫帶,很快將他上半身脫了個精光。

如今八月初的天,氣溫還很高,但桑慈的指尖溫涼,脫衣時觸碰到謝稹玉的胸口,他的肌肉一下子繃緊了。

謝稹玉垂頭看桑慈。

她垂著眼睛仔細打量他身體每一處,神情認真專注,臉頰微微鼓起,好似他這身體隻要有一點她不滿意她便要發脾氣的樣子。

十幾日未見,她看起來似乎瘦了點,又似乎又長開了一點,眉眼更舒展了些。

少女的穠豔再也遮掩不住。

“轉過去。”

桑慈看過前麵,視線最後在謝稹玉緊實漂亮的腹部停留幾秒,鎮定說道。

謝稹玉默然,安靜轉過身。

先前他背上的傷已經好了,隻是大片雷劈過後的灼傷留下的痕跡還未完全消退,白皙的皮膚粉色的新肉還可以見到當初的慘樣。

她的視線又下移了一些,落到那幾個不斷重複累加的刀傷上,這一處好得慢,不知是否和靈根有關的原因,到了此時,那刀口纔算是真正結痂。

桑慈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

謝稹玉的腰瞬間收得更緊了一些。

桑慈注意到他的動作,回過神來,便覺得他身上肌肉每一處此刻都是繃緊的,已經近乎成年男子的體魄精壯有力,脊柱溝深深的一條,一路蜿蜒到腰部一下。

哼!

反應這麼大,這麼緊張嗎?

她的目光大膽又放肆,大膽瀏覽過每一處後,遲疑地看了一眼他的腿。

下半身大約是不易受傷的,就不看了。

桑慈將隨便丟在一邊的衣服又拿起來丟到他懷裡,“好了,穿上吧。”

謝稹玉轉過身來看她一眼,手臂一展,默默穿上衣服。

桑慈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漂亮的肌肉分明的身體,見到他繫上帶子,將肉遮得嚴嚴實實還有些遺憾。

看著他漸漸將外衫也穿上,又拿起放在一邊的腰封,將纖薄的腰一束,桑慈纔回過神來,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脫衣服。”

謝稹玉抬頭看她一眼,將腰封扣上,“嗯。”

桑慈疑惑了:“既然如此,乾嘛開始不脫?”

謝稹玉沉默了下來,又看她一眼。

桑慈被他這一眼又一眼看得有些惱火了,一下用指尖點了點他胸口:“看什麼看?說啊!”

謝稹玉被她戳得心口麻癢,伸手攥住她的指尖。

桑慈被一握住手,難言的羞澀又湧上來,想縮回手,但被謝稹玉握緊了,放在手心裡。

“不好隨便袒露身體。”謝稹玉低聲說道。

桑慈聽完又不爽了:“我又不是彆人!”

謝稹玉聽完笑了,還是搖了搖頭,“等以後。”

等以後什麼?

他又不往下說了。

桑慈哼了一聲,心道不給看就不給看,搞得我好像很想看一樣……雖然是挺想看的!

她轉移話題,扭捏著手指,問道:“那個公主到底怎麼回事?”

以她的直覺,就覺得那公主是被人奪舍,與她前世的情況很像。

謝稹玉便將把那日的事情說給她聽,“……後來那魔物從公主體內躥出來,想進入我體內,幸虧你那日提醒過我,我有所防備,阻止了。”

桑慈聽得緊張,彷彿也在現場一般。

她心想,上輩子的時候,謝稹玉質問過‘她’為何不直接奪舍他,當時那係統說的是謝稹玉修為高深,又心性堅韌,難以占據他的身體。

怎麼這輩子那疑似係統的魔物卻是想要去奪舍謝稹玉呢?

不,那魔物也想奪舍楚慎。

但楚慎那人雖然常年冷臉舉止霸道,但他似乎是傳聞裡唯一一個冇有墮入魔道的人。

也或許是‘她’遺漏了訊息,也不知最後他是怎麼死在李扶南屍骨旁的。

這魔物或許和上輩子的“係統”不是同一個?

還是……上輩子奪舍她之前,那係統就曾經嘗試過奪舍謝稹玉但失敗了?

所以,這疑似係統的魔物,究竟是不是上輩子那個?

如果這魔物就是上輩子那個,那麼,如今它被困住,十月初七那一日,是不是‘她’就來不了?

桑慈想到這,心裡有些高興。

若是能知道上輩子有冇有燕京這事就好了。

可惜上輩子謝稹玉從問機堂接任務時,不會和她說太多任務的東西,當然最重要的是她也不太耐煩聽。

“那個鎖靈珠,楚慎給了莫長老了?”桑慈回過神來,又神情古怪地問道。

謝稹玉不明白桑慈為什麼是這個表情,但點了點頭:“莫長老應當會和其他前輩研究一番那魔物,若這是九幽魔地新出的魔種,恐人間要大亂,如今凡界已是有大亂跡象,帝王子嗣如今隻剩下幾個年幼公主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上輩子人間大亂了嗎?修仙界不參與皇權更迭,若是因此產生的戰亂,修士本就不會多管,她更不知道了。

不過這輩子人間要不要大亂另外再說,楚慎冇了鎖靈珠,若是李扶南再次挖古墓時遇到上古魔息入魔,重現上輩子的事,楚慎或許連她最後一縷殘魂都留不住了。

“我能見見莫長老,看一下那顆鎖靈珠嗎?”桑慈想了想,說道。

謝稹玉搖頭:“恐怕不能,得知這鎖靈珠裡的東西的危害,莫長老已經將其鎖起來,並用上了法陣封印。”

桑慈有點可惜,可仔細想想,就算自己看到了,其實也不能分辨出那究竟是不是上輩子的魍魎。

“小慈,你快築基了。”

謝稹玉忽然道。

桑慈自己也有些感覺,她情緒暴燥也有靈氣滿溢即將築基的原因。

之前冇心情想這個,這會兒聽謝稹玉一提,有些得意,想笑,又努力壓了壓唇,道:“築基也不是很難。”

謝稹玉還握著她的手,見她昂著下巴,那表情神氣活現。

他盯著看了會兒。

想渡氣了。

可這裡冇有水。

謝稹玉心裡癢,臉上卻不表現出來,隻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滑過她的唇瓣,又很快移開目光。

“你先前說等我築了基,李扶南去那神樹古墓時便帶我一起跟著去,你可彆忘了跟她說。”

“嗯。”

“還有,我築基時,你得守著我,哪裡也不許去,我怕我會出什麼事。”

“嗯。”

“棲鳳盛會築基境就可以參加了,到時候我也想參加你說行不行?”

“行。”

“還有……”

桑慈有許多許多話想和謝稹玉說,隻想和他說,想把攢了許久的話都跟他說,結果她興致勃勃說了半天,餘光一掃,就見他神色心不在焉的。

她一下就不高興了,“謝稹玉!”

謝稹玉抬起頭來,看過來的目光深邃。

桑慈本很生氣,就要指責他此刻不專心,此刻被他用這樣的目光一看,竟是生出了逃離的心思。

謝稹玉卻忽然靠近,抬手按住她腦袋,將她壓向自己,叩首吻住她額頭。

他氣息內斂又深沉,體溫很高,衣料摩擦間,隔著衣衫都要燙到桑慈,他的吻更是滾燙火熱,似要將她融化。

桑慈有一瞬間的茫然,腦袋空了,隨後熱氣蒸騰上來,呼吸都停住了。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但她卻不想阻止。

而且,就……就隻是額頭。

可謝稹玉又很快鬆開了她。

桑慈麵紅耳赤地看過去。

謝稹玉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耳根發紅,手指放在腿上,道:“吃不吃糕?”

桑慈眼神縹緲:“……吃。”

冇有彆的了嗎?

謝稹玉:“還有土豆燒雞,吃不吃?”

桑慈依舊眼神縹緲:“……吃。”

什麼雞?什麼土豆?

謝稹玉快速看她一眼,見她臉漲紅了,有些羞澀,又還有些無措,他移開目光,垂眸笑。

他先站了起來,往外走。

桑慈看著他走了tຊ幾步,終於回過神來,立刻站起來,想追上去,又頓住腳步。

謝稹玉停下腳步,回頭等她過來。

桑慈趾高氣揚,但看在謝稹玉眼裡多少有點像小貓被惹怒了後色厲內荏地伸出爪牙,“剛剛那是什麼?給額頭渡氣嗎?”

她有些陰陽怪氣。

謝稹玉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桑慈當然不會躲開,隻瞪著他。

他又彎了唇角,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桑慈是想倔強地站在原地等謝稹玉一個回答的,若是那答案她不滿意,她絕不會跟他走。

但是,她的腳有些不聽使喚,就這麼由著他牽著,跟著他走了出去。

“不是渡氣。”謝稹玉忽然這麼說,聲音低柔。

不是渡氣是什麼?

桑慈下意識就要質問。

但是這問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便被她生生掐死。

不是渡氣還能是什麼!

桑慈瞥他一眼。

真是個木頭,就隻能是額頭嗎?!

謝稹玉冇禦劍,也上了一朵蓮。

他察覺到有人在偷偷看自己,偏了偏頭,就見那隻小藤妖躲在花叢裡,顫巍巍從花朵後麵探出半個身體看過來。

見他看,又害怕得縮了回去。

桑慈也見到了,哼了一聲,朝小藤妖招了招手。

小藤妖已經不畏懼桑慈了,但有點怕謝稹玉,畢竟謝稹玉殺過妖,身上的劍意如殺氣。

她小心過來,攀上一朵蓮,又小心爬上桑慈的裙子,一路湊到她袖子裡藏進去。

桑慈摸了摸她的芽苗,對謝稹玉哼聲道:“當爹的也不知道把孩子帶著。”

謝稹玉啞然失笑。

到了膳堂後邊的小廚房,桑慈搬了個板凳坐在廚房外的院子裡,和小藤妖玩藤蔓繞手指的遊戲,不亦樂乎,心情極好。

小藤妖能感受到主人的歡喜情緒,也活潑了一些,甚至在桑慈手心裡開了幾朵小花,讓主人更高興一些。

謝稹玉處理了雞和土豆,燉上,又做了些水煮花生並一些鹽炒堅果,端著盤子出來時就見桑慈和小藤妖玩得高興。

他在一旁坐下,將買的甜糕和水煮花生、堅果一起放到另外一張小板凳上。

小藤妖看到謝稹玉就躲進了桑慈袖子裡。

桑慈拿起一塊甜糕,又給袖子裡的小藤妖塞了一塊。

謝稹玉看到了,隻當冇看到。

畢竟都被人喊爹。

他安安靜靜給桑慈剝花生,剝完花生剝核桃,剝完核桃剝瓜子,等她吃了會兒,才收起盤子道:“吃多了也不克化,一會兒飯就做好了。”

桑慈也想吃燒雞,點點頭,難得乖巧。

謝稹玉忍不住又摸了摸她腦袋,視線在她紅潤的還沾著點心屑的唇瓣上滑過,伸手輕輕擦了一下。

桑慈正把手裡最後一顆花生餵給小藤妖吃,也冇在意,甚至還自然地仰麵讓他幫忙擦。

江少淩是見了楚慎後才知道自己師弟已經回青陵仙府了,他知道桑慈是跟師弟和楚慎去的莫長老那,估摸著這會兒兩人在舍館,便跑去了一趟舍館。

結果冇見到兩人。

他想了想桑慈這幾天的暴躁,聽說胃口也不太好,便又來了膳堂,直奔後邊廚房。

一到那兒,就看到兩人坐在板凳上,一個身形嬌小,微微仰著頭,一個肩膀寬闊,微微低著頭,一個將將要窩到人懷裡,一個就是將人圈在自己懷裡。

“咳咳咳咳!”

江少淩十分幽怨地咳了好幾聲,一不小心破了音,溫吞的嗓音都像是雞叫了。

桑慈毫不留情地指出來:“大師兄你的喉嚨是被雞啄過了嗎?”

江少淩:“……”

謝稹玉笑出了聲。

師兄難為。

江少淩再一次感慨道,也隨手扒拉了一隻小板凳,在兩人身側坐下,他氣質溫雅,舉止又有幾分懶散疏闊,偏偏嘴裡卻是對謝稹玉說著對桑慈的抱怨:“師弟,你不在的日子裡,不知師兄有多累,每日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看看這衣服都寬了不少。”

謝稹玉看了一眼江少淩的身形,中肯評價:“師兄還是一樣身形精壯,一點冇瘦。”

江少淩:“……”

罷了,都是自己師弟師妹,他能怎麼樣?

他說起正事,從懷裡取出一瓶丹藥。

桑慈一看到他拿丹藥,就想起上輩子他吃禁藥而死的事情,立刻就勸:“師兄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亂七八糟的丹藥少吃,實在身體虛就讓謝稹玉殺兩隻老母雞給你補一補。”

江少淩:“……那就先多謝師弟的老母雞了。”隨後他頗為忍氣吞聲地繼續說道:“這是婉婉從流鳴山寄過來的,說是她煉製的固元丹,對築基有益處。”

桑慈眨了眨眼,哦了一聲接了過來,低頭把玩著手裡的玉瓶。

重生回來那會兒心裡對婉婉和霜知確實有點脾氣,可她也知道自己是無理的,畢竟她被奪舍這事,連掌門師伯都冇看出來,她們又怎麼能看出來?

可她又會想,她與她們一起長大,她們該是最熟悉自己的人,不該輕易被矇騙。

至少謝稹玉就冇有被矇騙,始終站在她這邊。

她就是如此嬌蠻不講道理。

前段時間,她開始與婉婉還有霜知重新聯絡,玉簡上的傳信她也都回了。

但她心裡還有些彆扭。

或許等再見麵就好了。

她也分不清自己逃避的究竟是流鳴山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還是逃避的是那些曾經親昵的故人。

等到十月,她迴流鳴山就好了。

“那你幫我謝謝婉婉。”桑慈乾巴巴說道。

江少淩這溫和性子聽了也瞪了她一眼:“自己玉簡上和她說。”

桑慈:“……”

當然是要說的。

她這會兒就拿出玉簡,想了想,傳信給她。

謝稹玉已經轉身去廚房裡忙。

桑慈抬頭看到江少淩竟然還在,立刻就道:“大師兄今日不用去劍館授課嗎?”

江少淩覺得自己的臉皮也是該時候鍛鍊出來了,穩穩噹噹坐在板凳上:“我今日正好還冇用膳,有點餓了,想念師弟的廚藝,老母雞先欠著,今日有什麼吃什麼,師兄這兒還有幾壺酒,咱們師兄妹幾個正好小酌一杯。”

桑慈:“……”

想到江少淩愛釀酒,他釀的酒十分甘醇,她覺得讓大師兄蹭一頓飯也冇什麼。

小藤妖從桑慈袖子裡探出來,算是和江少淩打個招呼。

江少淩早就算是小藤妖熟人了,頗為友善地想逗一逗她。

小藤妖直接鑽回了桑慈袖子。

桑慈又站起身來往廚房裡去。

因為多了個江少淩,所以謝稹玉又利用廚房裡的食材,準備多做兩道菜。

桑慈聞著土豆燒雞的香氣,嘀咕一聲:“大師兄可真冇眼力見。”

謝稹玉深以為然。

等桑慈端著最先做好的燒雞出來時,看到楚慎剛從劍上下來,身後還跟了一串,李扶南、陸元英、柳雪音都在。

桑慈:“……”

江少淩一臉坦然:“阿慎問了我在哪兒,他找我吃飯,我也就隨口一說,冇想到都來了,不過也正好,大家都是朋友,趁著這機會聚一聚,雖然都在這,但好久冇聚過了。”

除了對楚慎外,桑慈對其他人不討厭,畢竟他們都是謝稹玉的朋友,而且最近上課,也算互相熟悉了,眼睛笑彎彎和他們打招呼。

楚慎見桑慈冷落自己也不惱,抱著劍站在自己師妹李扶南身邊,表情依舊冷酷得很。

但是桑慈心裡轉念一想,這些都是謝稹玉的熟人和朋友,既然大家都來了,那她的朋友也要來。

於是她又傳信給張欽餘、林鳳娘、還有祝緋和景明。

謝稹玉聽到外麵動靜出來一看,默默又回了廚房。

陸元英也會做飯,他一看人這麼多,便露出憨憨的笑,說道:“不如我們去打點野味?”

楚慎立刻先應和,並問李扶南:“師妹想吃什麼?”

李扶南聲音柔柔的,“蘑菇。”

桑慈聽到這一句,想到一臉冷酷霸道的楚慎在山林間采蘑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楚慎聽到她笑,麵無表情轉身禦劍飛走。

柳雪音喜好生得好的人,不論男女,此時湊到桑慈和李扶南中間,左看看桑慈,右看看李扶南,清冷的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

“不如我們去廚房裡麵幫忙?”李扶南柔聲提議,切肉她應該可以。

柳雪音隻會耍大刀,但她認為自己燒火應該可以勝任,便點頭。

桑慈覺得謝稹玉需要人幫忙,點點頭,她至少可以剝蒜。

進廚房前,桑慈餘光瞥到貓到一邊偷懶的江少淩,忙指揮他去膳堂那兒搬桌椅過來。

“……”

江少淩隻好起來乾活。

等張欽餘幾人過來時,膳堂後麵的院子裡已經桌椅擺好,架起了燒烤架子,桌上有酒有菜。

幾人都景仰楚慎幾人,難免有些拘束。

好在閒散人江少淩平生另一大樂趣是嘮叨,他又氣質溫和,很快就將少年人的拘束給開解了。

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四周點起了燈籠。

當江少淩自釀的酒倒入酒杯時,甘醇的酒香立刻瀰漫在四周,惹得桑慈深深吸了一口氣。

謝稹玉端著魚湯出來時,看到的就是桑tຊ慈垂涎欲滴的模樣。

柳雪音正在給桑慈倒酒,滿滿一杯。

謝稹玉放下魚湯,在她身側的空位坐下,又看了一眼酒杯,忍不住低聲道:“小慈,少喝點。”

她不善飲酒,喝多了還會一夜不眠,第二天又要頭疼欲裂。

偏偏還挺喜歡喝,尤其是江少淩釀的甜酒。

桑慈橫他一眼:“如今我已經可以靈氣化酒了。”

纔不會和以前一樣隨隨便便喝醉。

謝稹玉啞然。

心道你喝多了哪還會用上靈力去化酒。

桑慈今日高興,抬頭間,燈火下,是一張張年輕又鮮活的臉,大家都還活著。

除瞭如今還被封印的賀荊生。

她還特地拿出一隻小碗,給小藤妖撥了點吃食,又給她倒了一小杯酒,拍拍她的腦袋,讓她到一邊玩去。

今日大家都喝了些酒,話便有些多,就是楚慎那冷麪孔的人,喝了酒後也拉著江少淩和謝稹玉東拉西扯,陸元英則和張欽餘那幾個湊在一起。

桑慈酒喝得上臉,和柳雪音還有林鳳娘湊在一起聽李扶南出門遊曆各個古墓秘境的經曆。

她說得跌宕起伏,興致勃勃,柔婉的聲音都比平時高昂幾分:“有一回的古墓中女主人是個鮫人族,其夫君卻是個凡人,女鮫人將鮫珠給了她夫君,換了她夫君活三百年陪她,三百年後,鮫珠力量殆儘,她夫君迅速化作紅顏枯骨,女鮫人便修了一座墓,墓中繪製著他們生前的一幕幕,你們知道嗎?這其中最多的是藏書和圖冊。”

林鳳娘大眼睛裡都是好奇:“難不成那女鮫人喜好讀書?又或是她那凡人夫君愛讀書?”

柳雪音雖麵上清冷颯爽,但私底下和熟人也放得開,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桑慈不明所以,催李扶南:“所以這些藏書怎麼了?”

李扶南微微一笑:“小慈怕是不知鮫人族的習性,鮫人性、淫,故那些藏書與圖冊都是她活著的時候收集的。”

至於收集了用來做什麼就不必多說了。

桑慈和林鳳娘年紀最小,聽得臉紅,但好在大家都喝了酒,臉都紅撲撲的。

李扶南有些喝多了,興致一上來,低頭在芥子囊裡翻了翻,翻出幾本封麵平平無奇的書,往幾人懷裡一人塞了一本,柔聲慢語,卻又十分豪放:“拿回舍館自己好好長長見識,彆說問劍宗大師姐小氣。”

桑慈抱著書,不像其他兩人都偷摸著塞到芥子囊裡,她當場就要翻開看。

卻被李扶南壓住,李扶南朝她眨眨眼,衝不遠處的謝稹玉看了一眼,抬手放在唇邊,“噓。”

桑慈輕哼一聲,心道,她看這書冊避著他做什麼?

可她轉念一想,謝稹玉是個木頭,萬一合籍後都隻會渡氣怎麼辦?、

這種事,還是交給她來學好了。

到時候露一手讓他震撼震撼。

那確實要偷著學。

桑慈將書冊收了回去。

今夜月明高照,一行人興致不減,到後來又一起去了青雲台上,藉著酒勁喂招切磋,到最後東歪西倒地倒在地上一起賞月。

還未到十五,月有缺,掛在夜空缺依舊瑩潤。

陸元英舒服地喟歎一聲,憨笑著道:“明年我們還一起喝酒賞月。”

桑慈聽到了,她左邊是柳雪音,右邊是林鳳娘,袖子裡藏著一隻小藤妖。

她醉醺醺的,閉著眼睛,心想,明年,一定會的。

明年還要遊學,還要和謝稹玉看月亮,還要認識很多新朋友。

……

青雲台石板夜涼,謝稹玉喝的不多,也不打算管彆人,等大家都昏昏沉沉要睡不睡時起身輕聲走到桑慈身側,伸手一攬,將桑慈抱了起來。

桑慈還冇徹底醉倒睡著,睜開眼看到是謝稹玉,恍惚了一下,便順從地抱住了他脖子。

她烏黑的頭髮在一頓鬨騰裡有些散亂了,此時淩亂地堆疊在謝稹玉臂彎處,玉雪般精緻的臉就藏在一片烏色裡。

謝稹玉低頭看了她一會兒,伸手輕輕替她整理了一下頭髮,這才禦劍離開青雲台。

回到舍館,落地後,他往桑慈袖子裡的小藤妖掃了一眼。

小藤妖不用他開口,自己就乖巧地飄下來,落到花叢裡找了個位置藏了起來。

開門進屋,謝稹玉直接抱著桑慈回到床邊。

他本想放下桑慈,替她擦一擦臉和脖子,將被子替她蓋上便離開,可他彎腰放下他後,桑慈卻抱著他脖子不鬆開。

“小慈?”

他輕聲喚了她一聲。

桑慈冇有聲音,緊緊閉著眼睛,不知是陷入夢中冇有意識還是純粹喝醉了撒酒瘋。

謝稹玉試圖將她抱著自己胳膊的手拉下來,但是他不過稍稍用了點力氣,桑慈就不樂意了。

她不樂意也不是朝他生氣,更不是罵他,而是睜開眼睛瞪著他。

不知道是喝過酒的原因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她的眼睛像是被水浸潤過一樣,帶著濕意,眼睛周圍又紅著,看起來幾分可憐,幾分可愛。

“怎麼了?”

謝稹玉一下不動了,又因為掙脫不開,隻好也側躺在床上。

桑慈不說話,隻是睜著眼看著他。

她的眼裡似乎藏了許多話,情緒又是那樣熾熱,悲傷、歡喜、期盼、害怕,都在裡麵交織著。

謝稹玉黑幽的眸子靜靜注視著她,湊過去一些,感受著她撥出的熱氣就在他的臉上。

“嗯?”

桑慈緩慢地眨了眨眼,彷彿此時才認清楚麵前的人。

她眼中那些不該出現在她眼中的情緒已經不見蹤影了,桑慈後知後覺的酒勁泛了上來,盯著謝稹玉看了會兒,忽然鬆開他脖子,低頭在自己腰間的芥子囊裡翻了翻。

謝稹玉不知她要做什麼,見她鬆開了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冇坐起來,側躺著安靜看著她。

桑慈很快翻到李扶南給的那本書冊,然後坐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謝稹玉,隨後翻開了書冊。

謝稹玉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她的動作坐了起來,隨著她的視線往她手裡看過去。

他見她神情凝重專注,以為她拿在手裡的是什麼劍訣或者咒律典籍,畢竟她如今靈氣滿溢,即將築基,所以他跟著低頭看過去。

可桑慈卻抱著書往後一躲,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這書你不能看。”她哼聲道。

謝稹玉不解,歪頭疑惑地看著她。

桑慈又重新低下頭看手裡的書,神情凝重嚴肅鑽研。

這幅樣子,讓謝稹玉一時分不清她到底是醉得糊塗了還是冇醉。

但是他想要知道她看的是什麼書總是有辦法的。

謝稹玉看她一眼,轉身下床去給她倒水。

桑慈還很警惕地掃了他一眼,見他冇有偷看的意思,才繼續看手裡的書。

謝稹玉倒了水回來,站在床邊,仗了一點身高的優勢往下看。

是圖冊,不是書冊。

圖冊上交纏著一雙男女。

謝稹玉:“……”

作者有話說:

燒雞改成土豆燒雞了!

啊今天多日常,本文男女主為主啊!!!其他就是朋友,確實也冇有太多筆墨寫過他們,看到評論區,解釋一下哈,這次吃飯主要是江少淩帶來的!麼麼!今天楚慎發個50紅包吧!

感謝在2023-11-28 01:17:10~2023-11-29 15:32: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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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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