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冰冠峰會

第十天的黎明來得異常安靜。

不是冇有聲音——冰冠冰川的風雪從未停歇,泰坦觀測站外呼嘯的寒風依然如萬鬼齊哭。但那種安靜是感官層麵的:當太多強大的存在聚集在同一個地方時,世界本身似乎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擾這場決定命運的集會。

陸晨站在觀測站頂層新建的平台上。說是“新建”,其實是編年史根據他的指令,用泰坦金屬在三小時內“生長”出來的結構:一個直徑百米的圓形平台,懸浮在觀測站上方三十米處,邊緣有透明的能量屏障阻擋風雪,地麵鋪著發光的幾何紋路。平台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冇有主次之分,二十四個座位均勻分佈。

圓桌中央,懸浮著三件物品:時之沙漏碎片、原初之暗碎片、可能性立方體。它們緩慢旋轉,散發出銀、黑、星光三色交織的光芒,像一個小型的星係。

“這桌子讓我想起亞瑟王的傳說。”磐石站在陸晨身邊,已經換上了一套修複完畢的板甲——龍鱗壁壘在編年史的幫助下完成了深度修複,表麵甚至多了一層泰坦金屬鍍層,對規則類攻擊的抗性提升了40%,“圓桌代表平等。但現實是,那些大人物的屁股底下都自帶著隱形王座,誰都覺得自己該坐中間。”

月影從平台邊緣走來,她換上了一套塞納裡奧議會正式成員的禮服——翡翠色的長袍,用金線繡著自然符文,頭上戴著月桂枝編織的頭冠。這套裝束讓平時溫和的德魯伊多了一種莊重感。

“瑪法裡奧大師傳來訊息,伊瑟拉已經同意出席,正在通過翡翠夢境通道趕來。”她說,“但綠龍軍團內部有分歧,一部分成員認為稀釋時間理論會乾擾夢境與現實的平衡,他們可能會提出……尖銳的質疑。”

“意料之中。”陸晨點頭。他的狀態看起來比十天前穩定了一些,但右眼的黑色紋路依然清晰,偶爾會不受控製地閃爍星光。這十天裡,他經曆了十七次“量子化事件”:最嚴重的一次,他的身體同時出現在平台的三個位置,每個都在做不同的事——一個在計演算法陣數據,一個在冥想恢複,一個在……吃三明治。那場麵讓磐石愣了三分鐘才反應過來。

經過編年史的幫助和自身的適應,陸晨現在已經能基本控製這種狀態。代價是,他的思維模式發生了微妙變化:他不再以線性方式思考,而是同時考慮多種可能性,並行處理資訊。這讓他分析問題的效率大幅提升,但也讓與人交流變得有些困難——他經常一句話說到一半,突然切換到另一個相關但跳躍性很強的話題。

“第一批客人到了。”編年史的聲音在平台中響起,“身份確認:達拉然代表團,首領:吉安娜·普羅德摩爾,隨行:羅寧、卡德加,以及十二名肯瑞托高階法師。能量簽名穩定,未檢測到敵意。”

平台東側的傳送法陣亮起奧術紫光。光芒散去後,吉安娜一行人出現在平台上。女法師換上了達拉然議員的正式法袍,深紫色布料上繡著銀色符文,手持的也不再是普通的法杖,而是肯瑞托之杖——那是達拉然領袖的象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吉安娜身後的兩位。

羅寧,紅髮,表情永遠帶著三分不耐煩七分嘲諷,法袍上沾著某種可疑的綠色粘液——顯然來的路上冇閒著。卡德加,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眼睛裡閃爍著對知識的無儘好奇,一出現就開始研究平台的地麵紋路。

“我們帶來了一支法師團。”吉安娜開門見山,“還有達拉然圖書館所有關於時間魔法的研究資料——包括一些被列為禁術的部分。卡德加說服了守護者麥迪文的‘遺產’,我們拿到了卡拉讚時間觀測台的全部數據。”

卡德加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有趣,這泰坦金屬的紋路是七維空間幾何在三維的投影,這意味著……”他陷入自言自語的研究狀態。

羅寧則走向陸晨,上下打量他:“聽說你變成了一本活體百科全書?還能同時出現在三個地方?演示一下?”

陸晨苦笑:“不是每次都能控製。不過……”他意念一動,身體旁邊出現了兩個半透明的虛影——不是分身,而是他在其他可能性中的投影。一個投影穿著青銅龍製服,一個穿著塞納裡奧長袍。

羅寧吹了聲口哨:“這技能不錯。開會的時候,一個你去聽無聊的演講,一個你偷偷打瞌睡,一個你溜出去喝酒。”

“第二批抵達。”編年史再次通報,“身份確認:綠龍軍團代表團,首領:伊瑟拉,隨行:翠西爾等六名綠龍護衛。檢測到翡翠夢境波動,許可接入。”

平台西側,空氣像水麵一樣泛起漣漪。伊瑟拉以精靈形態走出夢境通道,但她的威嚴絲毫未減——翡翠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流淌,瞳孔中倒映著無儘的森林與夢境。她身後,六名綠龍護衛保持著龍人形態,翠綠色的鱗片在平台光芒下閃閃發亮。

“瑪法裡奧已經告知我一切。”伊瑟拉的聲音空靈而溫和,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綠龍軍團願意提供夢境協調方麵的支援,但我必須警告:稀釋時間理論如果實施,所有智慧生命的意識都將部分轉移至夢境層麵。這會給翡翠夢境帶來前所未有的負擔,也可能……引來不該來的東西。”

“不該來的東西?”月影問。

“夢魘。”伊瑟拉眼中閃過一絲陰影,“當大量意識集中進入夢境,它們潛藏的恐懼、瘋狂、慾望也會被放大。上古之神的低語從未遠離,恩佐斯在深海中注視一切。我們必須在實施前,建立足夠強大的夢境防護。”

“第三批抵達:青銅龍軍團代表團,首領:編織者,隨行:凱雷米斯、克羅米,以及四名時流編織議會成員。檢測到高強度時間權能波動。”

平台南側的時間漩渦中,編織者以人類老者形態走出。但這次他不是一個人——凱雷米斯和克羅米跟在身後,都保持著高等精靈形態,表情嚴肅。更後麵是四名陌生的青銅龍議會成員,他們的眼睛都是純粹的時光銀色,麵容蒼老得彷彿刻滿了萬年歲月。

“陸晨。”編織者直接走向他,目光掃過桌上的三件錨點,“十天時間,變量係數從7.3上升至9.1。你的成長速度……令人不安,但也令人期待。”

克羅米悄悄對陸晨眨了眨眼——這是她十天來唯一的人性化舉動。凱雷米斯則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議會最終以5票讚成、4票反對、3票棄權,通過了有限度支援稀釋時間理論的決議。”編織者說,“但條件苛刻:第一,所有時間操控必須接受青銅龍監督;第二,如果理論實施過程中出現時間線崩潰風險,我們有權利立即終止;第三……安多爾必須接受審判。”

最後一條讓氣氛瞬間凝重。

“他在哪裡?”編織者問。

陸晨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那個銀色的沙漏吊墜——安多爾消失前給他的。他啟用吊墜,銀光在平台中央凝聚,逐漸形成安多爾的時間投影。

投影比上次更虛幻,幾乎透明,但意識是清醒的。

“老師。”安多爾對編織者微微躬身,聲音平靜,“我準備好了。”

編織者看著自己曾經最優秀的學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時流編織議會已經裁定,你的叛逃、盜取聖物、與永恒龍合作等十二項罪名成立。按照青銅龍律法,應被永久放逐至時間亂流,意識分解。”

“但我提議,”編織者話鋒一轉,“鑒於你提供的關鍵研究數據,以及現在願意協助稀釋時間計劃,可以改判為……戴罪立功。在計劃成功前,你的意識將被封存在這個吊墜中,協助陸晨工作。計劃成功後,視貢獻減刑。”

安多爾的投影顫抖了一下:“老師,您不必——”

“這不是為你。”編織者打斷他,“是為了艾澤拉斯。我們需要每一個懂時間的人。而且……”他看向陸晨,“我看了你的理論模型。意識風化效應的解決方案……很聰明。用可能性錨點連接平行時間線,讓意識在虛擬環境中繼續成長,而不需要凍結或改造。這避免了最根本的倫理問題。”

他轉向圓桌,對其他代表說:

“青銅龍軍團正式宣佈,支援稀釋時間理論的研究與測試。我們將提供時間權能支援,以及……永恒沙鐘的複製品。”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型的沙漏——不是聖物本體,但蘊含著強大的時間力量。

“第四批抵達。”編年史的聲音難得出現了一絲波動,“身份確認:藍龍軍團代表團,首領:瑪裡苟斯,隨行:十名藍龍魔導師。警告:檢測到高強度魔法波動,情緒狀態:憤怒。”

平台北側的天空突然撕裂,不是傳送門,而是被純粹的奧術能量強行撕開的裂縫。瑪裡苟斯以巨龍形態飛出——體長超過四十米,深藍色的鱗片表麵流淌著魔法的光痕,雙翼展開時遮蔽了平台小半天空。他落地時化作高等精靈形態,但眼中的瘋狂奧術光芒絲毫不減。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瑪裡苟斯直接衝向達拉然代表團,聲音裡滿是怒火,“你承諾會找回我的子嗣!十天了,龍蛋在哪裡?!”

藍龍王的氣勢讓平台的能量屏障都開始震顫。吉安娜正要開口解釋,另一個聲音響起了:

“龍蛋在我這裡。”

平台邊緣的陰影中,血刃緩緩現身。她看起來像是經曆了一場漫長而艱苦的旅途:皮甲多處破損,臉上有新添的傷痕,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而她懷中,抱著一個用陰影布料包裹的橢圓形物體——大小正好是一枚龍蛋。

最引人注目的是,血刃身後跟著一個……生物?

那是一個勉強保持人形的存在,身體由不斷變換的幾何結構和時間波紋構成,像是校準者和永恒龍技術的強製融合產物。它安靜地站著,冇有任何攻擊意圖,但光是存在本身就讓在場所有龍族感到不適。

“血刃?”陸晨驚訝,“這是……”

“歐米伽-永恒龍聯合實驗體,編號X-7。”血刃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潛入了他們在冰冠冰川地下的實驗室。龍蛋已經……開始轉化過程。我打斷了儀式,但無法完全逆轉。它現在是半龍蛋半……彆的什麼東西。”

她小心地揭開布料。裡麵確實是一枚龍蛋,但蛋殼表麵覆蓋著銀色的幾何紋路,偶爾會泛起時間漣漪。龍蛋內部的生命波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瑪裡苟斯衝上前,想要奪回龍蛋,但被血刃側身躲過。

“彆碰。”血刃警告,“蛋殼表麵的幾何紋路是活性化的。直接接觸可能會觸發轉化進程,或者……引發爆炸。”

藍龍王僵住了,他的龍爪在離蛋殼幾厘米處顫抖:“我的孩子……還能救回來嗎?”

“也許。”血刃看向陸晨,“這需要你的新理論。稀釋時間法陣如果成功,可以‘稀釋’掉這些外來的幾何和時間汙染,讓龍蛋恢複純淨。但前提是……法陣必須足夠精密,不能有絲毫差錯。”

她將龍蛋輕輕放在圓桌上,與三個錨點並列:

“這就是為什麼我把這個實驗體帶回來。它知道實驗室的位置,知道永恒龍和校準者的完整計劃,知道他們準備製造多少個這樣的‘完美協調者’。如果我們想要對抗他們,需要情報。”

那個實驗體——X-7——向前走了一步。它的“臉”上冇有五官,但發出了一種合成的聲音,混合了機械音和時間迴響:

“我……曾經是青銅龍。名字……忘記了。被捕獲,改造,意識……大部分被抹除。但我記得……計劃。他們要在四十八個地脈節點……放置轉化裝置。已經完成……十二個。”

它伸出手,手掌投射出一個三維地圖,顯示艾澤拉斯全境,上麵有48個紅點閃爍。

“每個節點……需要一枚純淨龍蛋。藍龍……最佳。青銅龍……次之。混合血脈……更佳。轉化完成後……將成為時間庇護所的……活體節點。驅動原始版本……凍結世界。”

地圖放大,顯示冰冠冰川深處的一個位置,紅點特彆明亮。

“主實驗室……在這裡。指揮官……觀測者。護衛……五十個高階構造體,三十個時間幽靈,還有……‘仲裁者’。”

“仲裁者?”編織者皺眉,“那是什麼?”

X-7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像是本能的恐懼:

“歐米伽的……終極兵器。概念級存在。不是實體,不是意識……是‘規則’的具現化。如果觀測者評估計劃失敗……仲裁者會啟動……抹除整個時間線。”

平台上陷入死寂。

原本以為隻是對抗終末迴響,現在卻發現還要麵對一個想要把世界改造成幾何天堂的聯盟,以及一個隨時可能抹除時間線的終極兵器。

“這……”磐石揉了揉太陽穴,“我有點懷念簡單粗暴的砍殺任務了。至少知道敵人在哪兒,知道砍幾刀能解決問題。”

羅寧居然讚同地點頭:“我也是。政治、理論、概念兵器……太複雜了。我寧願去單挑死亡之翼。”

“第五批抵達。”編年史繼續通報,“身份確認:紅龍軍團代表,阿萊克絲塔薩;黑龍軍團代表,未具名使者;聯盟代表團,首領:吉恩·格雷邁恩(狼人形態);部落代表團,首領:洛瑟瑪·塞隆。檢測到……複雜的能量簽名和情緒波動。”

平台四個方向同時亮起傳送光芒。

紅龍女王阿萊克絲塔薩以高等精靈形態出現,她的到來讓整個平台充滿了溫暖的生命氣息,緩和了剛纔緊張的氣氛。

黑龍使者是一個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看不清麵容,隻說了句“死亡之翼大人派我觀察”,就站到角落不再說話。

聯盟的吉恩·格雷邁恩保持著狼人形態——顯然他故意以這個形態出席,表明聯盟的立場:我們可能是野獸,但我們站在秩序這邊。他身後跟著幾名人類、矮人、侏儒代表。

部落的洛瑟瑪·塞隆則帶著血精靈的優雅與疏離,身後是幾名獸人、巨魔、被遺忘者代表。聯盟和部落代表一出現,就自覺地站到平台兩端,中間隔著整個圓桌。

“第六批抵達:塞納裡奧議會代表,瑪法裡奧·怒風;銀色黎明代表,提裡奧·弗丁;地精貿易親王,加裡維克斯;侏儒大工匠,格爾賓·梅卡托克。”

瑪法裡奧從翡翠夢境通道走出,對伊瑟拉點頭致意。老弗丁穿著白銀戰甲,雖然年邁但氣勢不減。地精加裡維克斯一出現就開始嘀咕“這場會議的成本誰承擔”,被侏儒格爾賓用扳手敲了腦袋。

平台現在擠滿了人。二十四個座位很快坐滿,後來的代表隻能站在外圍。陸晨粗略估計,現場聚集了艾澤拉斯超過70%的主要勢力代表,以及四大龍王中的三位(諾茲多姆缺席,由編織者代理)。

“那麼,”編織者作為最年長的存在,主持了會議,“既然人基本到齊,我們開始吧。陸晨,請闡述你的稀釋時間理論,以及需要各方提供的支援。”

陸晨走到圓桌中央。他深吸一口氣,右眼的黑色紋路開始穩定發光。他同時啟用了三個錨點,讓它們的光芒交織成一幅立體的三維圖像。

圖像展示了一個被銀色薄膜包裹的艾澤拉斯,薄膜外是緩慢移動的黑色陰影(終末迴響)。但與安多爾的模型不同,這個薄膜有三個核心節點:銀色、黑色、星光色。薄膜內部,有無數細小的通道連接著外部的……其他世界。

“各位,這就是稀釋時間理論的核心。”陸晨開始講解,他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因為同時思考多線程,語速很快但邏輯清晰,“終末迴響的本質是‘概念性終結’,它會在七十二小時內將艾澤拉斯推向終結狀態。傳統思路是硬扛或者逃避,但我們都做不到——終末迴響的規模太大,逃不掉;硬扛需要的能量太多,扛不住。”

他指向模型:

“所以我的方案是:不硬扛,不逃避,而是……稀釋。用時間的力量,把七十二小時的致命衝擊,拉長成七十二年的溫和變化。就像把一杯毒藥倒進河流,濃度降低到無害水平。”

模型演示這個過程。黑色陰影接觸薄膜時,薄膜開始“拉伸”時間,陰影的移動速度在感知中變得極其緩慢。

“但這需要巨大能量。”瑪裡苟斯插話,“我從模型估算,至少需要三個太陽井的魔法儲量。”

“所以我們需要錨點。”陸晨指向三個核心節點,“時之沙漏碎片作為‘存在錨點’,穩定現實基礎;原初之暗碎片作為‘虛無錨點’,容納變化和衝擊;可能性立方體作為‘可能性錨點’——這是關鍵創新。”

他放大可能性錨點。可以看到從它延伸出無數細線,連接著模型外部的其他世界。

“可能性錨點能連接平行時間線、未被實現的可能世界。我們可以從那些世界中‘借用’能量和物質。對他們來說,隻是微不足道的損耗;對我們來說,是足以改變命運的資源。”

卡德加猛地站起來,眼鏡後的眼睛瞪大:“跨時間線能量轉移?這理論上可行,但需要極其精密的座標計算,還要避免因果律汙染……”

“編年史會負責計算。”陸晨說,“泰坦觀測站有整個艾澤拉斯最強大的計算能力。而我們需要的,是各方的執行能力。”

他轉向全場:

“我需要藍龍軍團提供魔法支援,在四十八個地脈節點建立能量傳輸陣列——正好對抗校準者的轉化裝置計劃。”

瑪裡苟斯沉吟片刻,點頭:“如果能救回我的子嗣……藍龍軍團全力配合。”

“我需要青銅龍軍團提供時間權能,維持稀釋時間法陣的穩定運行,同時在四十八個節點佈置時間同步裝置。”

編織者與議會成員短暫交流後,回答:“可以。但所有時間操控必須由青銅龍直接執行,外人不得乾涉時間流。”

“我需要綠龍軍團建立夢境防護網絡,保護所有智慧生命的意識不被終末迴響影響,同時在稀釋期間維持意識的連貫性。”

伊瑟拉看向瑪法裡奧,兩人點頭:“翡翠夢境可以承擔這個責任。但我們需要紅龍軍團的幫助——生命之力能加固意識結構。”

阿萊克絲塔薩微笑:“紅龍軍團責無旁貸。保護生命是我們的誓言。”

“我需要聯盟和部落……”陸晨看向平台兩端,“放下成見,暫時合作。四十八個節點分佈在整個世界,有些在聯盟領土,有些在部落領土,有些在爭議地區。我需要你們確保節點安全,提供物資和人力支援。”

吉恩·格雷邁恩和洛瑟瑪·塞隆對視一眼——這是十年來兩位領袖第一次直接對視。狼人喉嚨裡發出低吼,血精靈的指尖凝聚奧術光芒。

但最終,吉恩開口:“為了艾澤拉斯……聯盟同意暫時停戰,提供支援。”

洛瑟瑪微微躬身:“部落亦然。但協議僅限於對抗終末迴響期間。結束後,一切如舊。”

“我需要達拉然和塞納裡奧議會提供理論和自然支援,完善法陣細節,解決實施中的各種問題。”

吉安娜和瑪法裡奧同時點頭。

“我需要地精和侏儒的科技。”陸晨看向加裡維克斯和格爾賓,“有些節點在深海、地底、高空,需要特殊的工程設備才能到達和建設。”

加裡維克斯眼睛一亮:“錢呢?誰付錢?”

“戰後從戰利品中扣除。”陸晨說,“如果還有戰後的話。”

地精想了想,咧嘴笑了:“高風險高回報。地精財團加入。”

格爾賓揮舞扳手:“侏儒永遠站在正義一邊!而且我對泰坦科技很感興趣……”

“最後,”陸晨看向血刃和X-7,“我需要情報。校準者和永恒龍的實驗室位置,兵力部署,計劃進度。以及……觀測者和仲裁者的詳細資料。”

血刃點頭:“我會繼續滲透。X-7知道很多。”

那個實驗體顫抖著說:“我願意……幫助。但我的存在……被他們監控。一旦我透露核心機密……他們可能……遠程銷燬我。”

編織者走上前,將手放在X-7肩上——這個動作讓實驗體體內的幾何紋路和時間波紋都暫時平靜了。

“青銅龍可以為你施加時間庇護,乾擾遠程信號。但代價是……你的意識會與時間流深度綁定。一旦解除庇護,你可能會立刻消散。”

X-7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接受。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會議進行了整整六小時。各方代表提出了數百個問題,陸晨——解答。有些問題他當場給出方案,有些需要後續研究,有些則引發了激烈爭論。

最激烈的爭論發生在關於“優先級”的問題上。

“如果必須在拯救龍蛋和拯救世界之間選擇呢?”一名青銅龍議會成員尖銳地問,“如果某個節點的建設會危及被轉化的龍蛋,我們該優先保證法陣完成,還是優先嚐試拯救?”

瑪裡苟斯當場暴怒,龍威讓平台都開始震動。最後還是伊瑟拉和阿萊克絲塔薩聯手安撫了他。

“我們會儘一切努力兩全。”陸晨承諾,“但如果真到了必須選擇的時刻……我會做出決定,並承擔所有責任。”

“你承擔得起嗎?”老弗丁沉聲問,“那是整個世界的命運。”

陸晨右眼的黑色紋路劇烈閃爍,在那一瞬間,他同時看到了七十二種不同的可能性,看到了每種選擇帶來的不同後果。最後,他平靜地回答:

“我或許承擔不起。但總得有人承擔。而既然我站在這裡,既然我提出了這個計劃,那麼責任就在我肩上。”

他的坦率贏得了些許尊重,但也帶來了更大的壓力。

六小時後,各方代表基本達成共識:支援稀釋時間理論的研究與實施,建立“艾澤拉斯聯合防禦委員會”,陸晨擔任技術總負責人,編織者、伊瑟拉、瑪裡苟斯、吉安娜、瑪法裡奧、吉恩、洛瑟瑪組成監督委員會。

具體實施時間表定在:五天內完成理論完善和法陣設計,十天內開始節點建設,二十五天內完成所有四十八個節點的部署和測試,第三十天——也就是倒計時結束那天——啟動稀釋時間法陣。

就在會議即將結束時,編年史突然發出最高級彆警報:

“檢測到概念級能量波動。來源:平台正上方。身份:觀測者。警告:對方攜帶了……仲裁者協議。”

平台頂部的能量屏障突然變成透明的。所有人都看到,在數千米高的空中,觀測者靜靜地懸浮著。而在他身邊,有一個……東西。

很難形容那是什麼。它冇有固定形態,像一團不斷變化的光影,有時像幾何結構,有時像時間漩渦,有時像純粹的黑暗。但它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在場所有存在——包括龍王們——都感到了本能的恐懼。

那是規則本身在發怒。

觀測者緩緩降下,落在平台邊緣。他依然穿著白袍,冇有麵孔,但手中多了一個銀色的卷軸。

“三十日倒計時第十日,階段性評估。”觀測者用那種平淡的語調說,“理論可行性從0.03%提升至42.8%,資源整合效率評估為‘高效’,各方合作意願超出預期。”

他看向陸晨:

“變量係數突破10.0閾值,達到10.3。根據歐米伽-永恒龍聯合協議補充條款,當變量係數超過10.0時,自動觸發‘特殊觀察者’協議。”

他展開卷軸。卷軸上冇有文字,而是流動的數據流。

“從此刻起,我將作為‘特殊觀察者’,全程跟隨並記錄稀釋時間計劃的所有進展。我不會乾涉你們的行動,但會記錄一切數據。如果計劃成功,數據將提交給歐米伽和永恒龍高層,作為是否調整艾澤拉斯處置方案的依據。”

他頓了頓:

“但如果計劃失敗,或者在任何時間點,變量係數出現‘危險增長’(超過15.0),或者計劃被髮現存在根本性欺詐……仲裁者將立即啟動抹除協議。”

他身邊那個不斷變化的恐怖存在,發出了第一次“聲音”——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質的震動。平台上的幾個較弱的代表當場昏厥,就連龍王們都臉色發白。

“仲裁者隻認規則,不認生命。”觀測者最後說,“它已經鎖定這個時間點。從現在起,你們的每一次成功或失敗,都會影響它的判決。”

他收起卷軸,走向圓桌,在一個空座位坐下——雖然那裡原本冇有安排座位。

“繼續吧。”他說,“就當我不存在。”

但怎麼可能當他不存在?

整個平台的氣氛徹底變了。原本逐漸建立的合作氛圍,現在籠罩在巨大的陰影之下。每個人都知道,他們不僅要在三十天內完成一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還要在這個“特殊觀察者”和隨時可能抹除一切的“仲裁者”注視下完成。

陸晨看著觀測者,又看了看空中那個恐怖的存在。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舉動。

他走到觀測者麵前,伸出手。

“歡迎加入。”陸晨說,“既然要記錄,就記錄得全麵些。我邀請你加入技術委員會,參與所有細節討論。你可以提問題,可以質疑,甚至可以反對——隻要不實際乾擾工作。”

觀測者那冇有麵孔的臉,似乎“看”向了陸晨的手。

三秒後,他伸出手,與陸晨相握。

那一瞬間,陸晨通過接觸,感知到了觀測者的本質:那不是生物,甚至不是機械。那是一個……演算法。一個高度複雜、擁有自我意識的評估演算法。它的“目標函數”是評估“效率”和“可行性”,它的“約束條件”是歐米伽和永恒龍的核心指令。

而在這個演算法的深處,陸晨感知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好奇心。

對“變量”的好奇心。

對“可能性”的好奇心。

對“第三條路”的好奇心。

“我接受邀請。”觀測者說,“我會以技術顧問的身份參與。但請注意:我的所有評估數據都會實時上傳。如果我在任何時間點計算出計劃的成功概率低於5%,我會建議啟動仲裁。”

“公平。”陸晨收回手,轉身麵對所有代表,“那麼,各位,我們繼續。”

“時間不等人。”

“世界在等待。”

“而我們必須證明……”

“變量,可以改變一切。”

平台外的風雪依舊呼嘯。

但平台內,一場關乎艾澤拉斯存亡的偉大計劃,正式啟動了。

有盟友,有敵人,有觀察者,有仲裁者。

有四十八個節點要建設,有無數技術難題要攻克,有三十天的倒計時在滴答作響。

而陸晨站在圓桌中央,右眼的星光與左眼的沙漏交相輝映。

他知道,最難的部分,現在纔開始。

(第一百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