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荒誕的師與生

而在死亡半圓的兩翼,致命的獠牙則以另一種方式展現著猙獰,強擊手並未擁擠在盾牆核心,而是如同毒蠍的尾刺般,部署在陣型突出的側翼。

手中端著構造複雜,威力驚人的單兵床弩,雖不如戰場投石機的毀天滅地,但對血肉之軀而言,已是毀滅性的利器。

伴隨著低沉而充滿力量感的“咯嘣”聲,絞盤上弦,扳機扣動響,每一次機括的釋放,都意味著一道粗大的黑影,攜帶著恐怖的動能,以筆直而凶狠的軌跡撕裂空氣。

身披比普通士兵更加精良堅固甲冑的聖噬近衛,本應是銀弦部隊最鋒利的矛尖,此刻卻成了強擊手絕佳的靶子。

一發強弩矢,無視了對方的胸甲,如同燒紅的鐵釺刺穿乳酪,強大的貫穿力之下,精鋼甲片碎裂扭曲,弩矢餘勢未消,徑直透體而出,帶出一蓬灼熱的血霧。

在穿透第一名聖噬近衛後,依舊保持著可怕的衝擊力,接連洞穿其身後緊跟著的兩三名士兵,才帶著滿身的血肉碎末,深深楔入地麵。

每一個試圖從側翼衝擊,展現勇武的聖噬近衛,都在冷酷精準的點殺下,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瞬間化為一具具被洞穿的屍骸,沉重撲倒在衝鋒的路上,強擊手的存在,徹底扼殺了敵人精銳從兩翼突破,動搖鋼鐵方舟的最後企圖。

“是上國遠征軍!是上國遠征軍來了!”一個嘶啞卻因極度激動而拔高的聲音響起,瞬間點燃了死寂中的希望之火。

剛剛倚著坍塌石柱勉強起身的亞曆山大,灰頭土臉,普魯士製式軍服上遍佈刀痕與煙燻火燎的痕跡,但渾濁的眼神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猶如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這裡!同誌!快!教堂這邊需要支……宮鳴龍?!”亞曆山大跌跌撞撞地向前衝出幾步,全然不顧可能的冷箭流矢,朝著正以無可匹敵之勢,橫掃殘敵的明輝花立甲亭方陣,拚命揮舞著手臂,嘶聲力竭地高喊,然而呼喊在看清方陣中某個身影時戛然而止,化作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聲音穿透了金屬的摩擦與垂死的哀鳴,清晰傳入了明輝花立甲亭的隊列之中,正隨著整個鋼鐵方陣如山嶽般前移的宮鳴龍,聞聲猛地抬頭,目光瞬間鎖定了在教堂台階下狼狽揮手的身影。

“亞曆山大……老師?”宮鳴龍歪著頭震驚道,熟悉的身影在現實中,赫然是一直“曠課”的口語老師亞曆山大,此刻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穿著陌生的普魯士軍服,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真實。

過於荒誕師生相認,並冇有影響明輝花立甲亭前進的腳步,就在堅壁手如同冰冷的礁石,穩穩釘死在距離教堂門廊,最後一波防禦者咫尺之遙處時,方陣中段如同被利斧劈開,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與令人牙酸的引擎嗡鳴,早已蓄勢待發的刀弩手狂飆而出。

明輝花立甲亭最鋒利最凶蠻的破陣尖刀,甫一現身,便如地獄衝出的魔影,高大的身軀裹在厚重的甲冑之中,每一步踏在滿是血汙和殘肢的石板地上,都激起飛濺的泥濘。

手中緊握著鏈鋸劍,高速旋轉的猙獰鋸齒切割著空氣,發出持續不斷,如同饑餓蜂群狂怒嗡鳴般的刺耳尖嘯,刺耳的噪音瞬間蓋過了戰場上其他所有的聲音,成為純粹暴力與毀滅的宣言。

刀弩手彙成一股毀滅性的鐵流,以最蠻橫的姿態,狠狠撞進了堵塞在門廊前,仍試圖結陣頑抗的聖噬近衛中間。

嗡鳴的鏈鋸劍揮舞起來毫無章法,卻充滿了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鋸齒與精鋼甲冑接觸的刹那,迸發出刺目的火星與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堅固的胸甲和護肩,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啃噬,在鋸齒高速旋轉的撕扯下,頃刻間扭曲碎裂,化為漫天迸射的金屬碎片。

躲在華麗甲冑內的血肉之軀,更是在恐怖的切割力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了噴灑在斑駁教堂牆壁和華麗門柱上的一團團腥紅肉糜。

門廊區域,瞬間變成了一台血肉與鋼鐵共同運作的絞肉機,刀弩手如同一座座活動的血肉高塔,硬生生在殘存的銀弦精銳中,用鏈鋸劍和蠻力撕開了血路,鏈鋸的嗡鳴與甲冑的碎裂聲,骨肉的分離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死亡最直接的樂章。

當最後的障礙被徹底粉碎,當明輝花立甲亭的主力如同漲潮的海水般,終於徹底占據了教堂大門前的走廊區域,清理出片刻的安全空間時,宮鳴龍才得以撥開身前厚重的塔盾邊緣,定睛仔細看向死裡逃生,滿臉血汙泥垢的普魯士軍官。

在現實中帶著溫和笑意,偶爾會掠過狡黠光芒的湛藍色眼睛,此刻卻寫滿震驚與困惑的臉龐,正是亞曆山大,在北方大學任教的年輕外教。

“龍?天啊!還有橋?!朱儁豪?!馬鐵山?!!”亞曆山大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從宮鳴龍身上倉皇掃過,立刻又落到了旁邊幾個已經掀開麵甲透氣,正警惕注視著四周通道,隨時準備迎擊反撲的年輕戰士臉上。

一張張在硝煙燻染下依然清晰可辨的年輕麵龐,正是他課堂上熟悉的學生。

“這……這……”亞曆山大徹底懵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彷彿被眼前的景象灼傷,大腦一片混亂,語無倫次地喊了出來。

“跟普魯士聯軍對抗銀弦的……不是上國遠征軍嗎?!接受條頓國求援,進入神聖羅馬帝國戰場的,不應該是戰略部的軍人嗎?怎麼會是你們?!我的學生?!”

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亞曆山大的認知,想象中來自遙遠東方,如同鋼鐵洪流般的正規援軍,其核心組成部分,竟然是平日裡在象牙塔中教導的年輕人,強烈的反差,讓現實中的學者,戰場上的倖存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謬與衝擊。

“亞曆山大老師,”一個沉穩清晰,帶著一絲戰場磨礪出的沙啞年輕聲音,從台階上傳來,帶著令人心安的從容,打破了亞曆山大的混亂思緒,“有冇有一種可能,我們,就是上國遠征軍的其中一員?”

亞曆山大猛地循聲抬頭,聖莫裡斯與聖凱瑟琳主教座堂,宏偉的哥特式大門廊下,此刻已被明輝花立甲亭的士兵所占據。

迅速以嫻熟的戰術動作,依托著巨大的門柱,殘存的聖像基座,以及自身攜帶的塔盾,向四周輻射展開了一道堅固的環形防線,冰冷的兵鋒指向每一條通往此地的側廊與迴廊,警惕注視著任何可能湧來的敵影。

教堂內部高聳的穹頂下,光影交錯,瀰漫著塵埃與血腥氣,而在臨時構築的鋼鐵壁壘中心,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踏著清脆的馬蹄聲,緩緩踱步走上教堂正門寬闊卻佈滿碎石和屍骸的台階。

馬背上端坐著一位身穿銀灰色鎧甲的年輕人,甲冑的樣式神秘而玄奧,充滿了東方美學色彩,在亞曆山大身前幾步處停下,伴隨著金屬清脆的摩擦聲,掀開了麵甲。

汗水浸濕了陽雨的鬢角,幾縷黑髮貼在額前,但眼睛卻明亮如星,銳利如鷹,清晰映照著教堂內搖曳的火光,與亞曆山大驚愕的麵容,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在如此血腥戰場背景下顯得格外突兀,卻又異常真誠親切的笑容。

“明輝花立甲亭,愛吃靈芝的熊貓,率部前來支援。”

“咻——噗!”一支勁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一個試圖從側廊陰影中撲出的銀弦士兵眼窩中穿過,帶出一蓬血霧,緊接著密集的箭雨如同驟降的冰雹傾瀉而下,射向正在遠處集結預備隊的銀弦士兵。

朱岩冰的身影出現在一處斷裂的石欄後,動作迅捷如豹,開弓搭箭,瞄準鬆弦,動作一氣嗬成,幾乎不需要停頓,率領的一眾遠程玩家如同獵手,牢牢占據了教堂門廊處所有可用的製高點,箭矢撕裂空氣的尖嘯,成了此刻迴盪在穹頂下最致命的音符。

“哈哈,亞曆山大老師!”朱岩冰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卻充滿了戲謔,在又一支離弦之箭的嗡鳴間隙響起,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混亂戰場,尋找著下一個目標,頭也不回地說道。“現在學校裡麵可都在傳,說你玩遊戲玩瘋了,天天窩在寢室裡不去上課,原來是跑到這跟銀弦死磕啊?”

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朱岩冰手下卻毫不停歇,又是一箭射翻了一個舉著信號旗的銀弦傳令兵,“咱們今天幫你守住了教堂,過兩天回學校,考試能不能高抬貴手,保住咱們幾個不掛科啊?”

“好,好,冇問題,我給你們平時分加滿!”朱岩冰的調侃,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水,瞬間打破了大門廊下凝重肅殺的氣氛殘餘,剛剛從震驚中勉強回神的亞曆山大,臉上還沾著血汙和灰塵,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被熟悉的輕鬆語氣所感染,緊繃的神經似乎也鬆弛了一絲。

看著眼前這支如同定海神針般,穩住了搖搖欲墜防線的強悍部隊,看著在硝煙中閃爍著年輕光芒的麵孔,這些熟悉的學生,此刻展現出的戰鬥力遠超想象。

教堂四周,銀弦部隊的反撲依舊猛烈,喊殺聲震耳欲聾,但明輝花立甲亭的玩家憑藉精良裝備,默契配合,和遠超普通玩家的戰鬥素養,硬生生將一波波衝擊擋在了防線之外。

奮戰至今,早已精疲力竭的普魯士守軍殘部,終於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許多人靠著冰冷的牆壁或倒塌的聖像基座滑坐下來,貪婪地呼吸著瀰漫著血腥與硝煙的空氣,臉上第一次流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深吸一口氣,亞曆山大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有得救的狂喜,有對學生身份的震驚,更有對眼前戰局轉機的急切。

目光掃過正在指揮鋒線,加固防禦的宮鳴龍,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猛地擠出幾名正在休整的普魯士士兵,幾步衝到宮鳴龍身側,甚至忽略了對方沾染著血汙的衣袖,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手臂。

“小宮!”亞曆山大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目光灼灼地看著宮鳴龍,彷彿要將自己的意誌灌注進去,“你的事情我聽說過!之前參加高校《聯賽,第一輪就被淘汰了?外麵都傳你實力不行,現在我明白了!你是在藏拙對不對?!”

帶著一種“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篤定,亞曆山大語氣陡然變得斬釘截鐵,“你是為了支援普魯士,為了不引起敵人的過早警惕才故意演戲,這份隱忍和遠見,了不起!”

“你明年就該準備畢業了吧?我在北方大學任教很多年了,是外語係的高級講師,有獨立帶畢業論文的資格!”亞曆山大緊緊握著宮鳴龍的手臂,彷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根本不給對方解釋的機會。

語速極快,壓低了聲音,充滿了熱切和不容拒絕的“交易”意味,湊得更近了些,眼神裡閃爍著“你懂得”的光芒,“隻要你能幫普魯士奪回教堂,徹底擊退銀弦!我親自當你的畢業論文導師!選題我幫你把關,資料我幫你找,寫作我全程指導,保證過程順順利利,絕不耽誤你畢業拿證!”

雙手重重按在宮鳴龍的肩膀上,亞曆山大身體微微前傾,將全部的重量和懇求都壓在了雙手上,眼睛裡隻剩下不容置疑的懇切,和孤注一擲的決心,聲音低沉而有力,幾乎是在懇求,“小宮,拜托了!普魯士,真的不能再失敗了!”

“呃……嗬嗬……”宮鳴龍乾笑了兩聲,聲音有些發悶,抬起手,有些侷促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髮,發出細微的刮擦聲,“那個,亞曆山大老師,高校聯賽的事情……您怎麼也知道了?”

對方飽含熱切與孤注一擲的懇求,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宮鳴龍的心中,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混雜著錯愕,尷尬,和一絲被戳破隱秘的慌亂,萬萬冇想到,平日裡在講台上嚴肅認真的老師,此刻竟能如此“敏銳”地將高校聯賽慘敗,解讀為“藏拙”的深謀遠慮。

宮鳴龍試圖解釋,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遠北地區高校聯賽背後那些上不得檯麵的交易和黑幕,此刻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在老師灼灼的目光下,實在不知該如何啟齒,難道要告訴老師他並非藏拙,而是真的被對手用盤外招給陰了?

就在尷尬幾乎要凝固空氣的瞬間,宮鳴龍眼角餘光瞥見了陽雨,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猛地掙脫了亞曆山大按在肩上的手,動作幅度之大,甚至帶起一小片塵土。

側過身,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陽雨身影讓到亞曆山大麵前,聲音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和一絲甩鍋的意味,“亞曆山大老師!您求錯人了!我家老大纔是明輝花立甲亭的亭長!所有決策都得他說了算!”

“啊?小陽?”亞曆山大臉上的熱切和篤定瞬間僵住,彷彿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猛地回頭,目光驚疑不定地聚焦在陽雨身上。

在場或多或少有些麵熟的學生裡,陽雨的狀態無疑是最為觸目驚心,一身鎧甲佈滿了刀劈斧砍的痕跡,沾滿了凝固的暗紅血汙和泥濘,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深深疲憊,眼窩下是濃重的陰影,連呼吸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這一切都讓亞曆山大下意識,將陽雨定位成了宮鳴龍“核心指揮者”的得力下屬或護衛,一個衝鋒陷陣的角色,巨大的認知落差讓他一時有些失語。

然而臉上的驚愕迅速被近乎絕望的急切所取代,什麼麵子,什麼誤判,此刻都顯得微不足道,亞曆山大猛地轉向陽雨,甚至因為動作太急而踉蹌了一下,雙手下意識地抬起,似乎想抓住陽雨的手臂,卻又在對方佈滿血汙的臂甲前停住,最終隻是緊緊攥成了拳。

“小陽!”亞曆山大的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嘶啞,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帶著不容置疑的懇求,“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要阻止特蕾莎!她就在教堂最裡麵的聖壇!她瘋了!身邊還跟著一個,我們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特蕾莎好像在舉行什麼儀式!整個教堂內部都變變得不一樣了!陰冷,扭曲,牆壁上好像有東西在蠕動!求你了!幫幫我們!隻要能阻止她,無論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亞曆山大湛藍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純粹的懇求,彷彿要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這個疲憊不堪,卻又異常沉靜的年輕人身上。

靜靜地聽著亞曆山大的懇求,陽雨臉上疲憊的線條,在戰火搖曳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深刻,目光越過對方,投向那佈滿刀劍劈痕和焦黑灼燒印記的厚重教堂大門,門縫裡,似乎有某種難以言喻,令人不安的暗色流光在隱隱脈動。

“亞曆山大老師,您放心。”陽雨的聲音帶著奇特的穿透力,在周圍的喊殺和金屬碰撞聲中清晰傳入亞曆山大耳中,伸出手,冇有去握亞曆山大緊攥的拳頭,而是輕輕拍了拍對方沾滿血汙和塵土的手背,動作沉穩,帶著安撫的力量。

“於情於理,明輝花立甲亭此行的目的,就是來結束這場戰爭的。”

不再多言,陽雨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空氣中瀰漫的血腥,硝煙,和潛藏的陰冷氣息一同吸入肺腑,猛地一抬手,“哢噠”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響起,扣下了同樣佈滿戰鬥痕跡的麵甲。

冇有試探,冇有猶豫,在周圍所有明輝花立甲亭玩家和殘存普魯士守軍屏息凝神的注視下,陽雨將雙手,按在了冰冷粗糙、彷彿浸透了無數絕望與瘋狂的門板上,全身肌肉緊繃,腳下生根,一股沛然的力量從腰腹湧向雙臂,猛地向前一推。

“嗡——!!!”預想中大門被巨力撞開的轟然巨響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聲低沉渾厚,彷彿從地底深處,從教堂每一塊磚石,每一片彩色玻璃碎片中同時震盪而出的詭異嗡鳴。

聲音並非單純的噪音,更像是一種無數個微弱重疊,帶著某種令人牙酸共鳴的顫音彙聚而成的洪流。

飽經戰火創傷的大門,在陽雨足以撼動巨石的全力一推下,竟然紋絲不動,在陽雨雙手接觸門板的位置,一圈肉眼可見,如同投入死水中石子激起的漣漪般暗色波紋,驟然盪漾來,迅速擴散至整扇大門。

漣漪所過之處,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扭曲,發出持續不斷,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共鳴聲,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喉嚨在門後同時低語嘶鳴,大門詭異地拒絕了開啟。

低沉渾厚,彷彿由無數細碎顫音疊加而成的詭異嗡鳴,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教堂前庭。

空氣在共鳴中震顫,連帶著地麵細小的碎石和灰塵都微微跳動起來,陽雨雙手按在紋絲不動的大門上,麵甲後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鋒,能清晰感受到門板傳來的冰冷堅硬,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粘稠阻力,彷彿推的不是木頭,而是充滿惡意的凝固沼澤。

“來人!破窗!”楚硯橋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間打破了嗡鳴帶來的短暫死寂。

在最初明輝花部隊向教堂發起衝鋒時,楚硯橋就敏銳捕捉到幾名銀弦聖噬近衛的身影,趁亂鑽入了教堂內部,緊接著大門便被死死鎖閉。

此刻籠罩全場的詭異共鳴和堅不可摧的門扉,無疑印證了對方的佈置,楚硯橋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教堂四周鑲嵌著彩色聖像的華麗琉璃窗,嘶吼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命令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幾名正在側翼與銀弦玩家纏鬥的刀弩手聞聲而動,配合默契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