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一群平民的“掙紮”
隻見掌心可怖的嘴巴,正在灼熱的黑色火焰中瘋狂蠕動扭曲,如同被投入滾油的肉塊,迅速變得焦黑萎縮,最終化作一小撮隨風飄散的飛灰,隻留下掌心一個冒著絲絲黑煙的焦糊傷口。
甩了甩手,彷彿要甩掉微不足道的痛感,焦糊傷口周圍的蒼白甲冑下,血肉在令人不安地蠕動癒合,恩斯特隱藏在麵甲後的冰冷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海因裡希身上,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條頓騎士團在曆史的角落裡腐爛了這麼久,你體內竟然還能流淌著如此頑固的信念?竟能賦予審判之炎一絲‘淨化’的微光?””恩斯特聲音低沉,看著掌心新生的粉嫩而猙獰嘴巴,從焦痕中快速鑽出,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帶著一絲玩味,也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淨化,對至高無上的千喉之神,是最卑劣,最不可饒恕的褻瀆!你那點可憐的火焰,不過是在汙穢泥潭裡掙紮的餘燼!”恩斯特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褻瀆神明的尖嘯,充滿了無儘的不屑與嘲弄。
“噌!”右手猛地探向腰側,隨著一聲短促而刺耳的金屬摩擦音,一柄造型奇特,刀身佈滿無數細小螺旋紋路的彎刀已被拔出。
刀身映照著甕城昏暗的光線,卻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膩又腥臭氣息,彎曲的刀刃之上,赫然浮現出密密麻麻,大大小小,不斷開合,佈滿森白利齒的嘴巴,如同活物般蠕動著,發出無聲的嘶嚎,貪婪吮吸著空氣,彷彿在渴望著新鮮的金屬與血肉!
“用你那將熄的餘燼,來試試觸碰吾主的光輝吧!看你,還能撐多久?”
“砰!當!當!哢嚓!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令人窒息的金屬撞擊爆鳴,如同狂風暴雨般在甕城空間內炸響,火花如同赤紅的暴雨瘋狂潑灑,將兩人的身影切割成無數破碎的光影。
恩斯特勢若瘋魔,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的狂暴力量,刀身上無數張利嘴在每一次斬擊中,都瘋狂撕咬著海因裡希的長劍,每一次碰撞都不僅僅是金鐵交鳴,更是數十張貪婪的嘴巴在瘋狂啃噬。
“哢嚓!嚓!嚓!”
海因裡希麵色凝重如同鐵鑄,身軀在對方的狂猛攻勢下穩如磐石,憑藉遠超對手的豐富經驗和精準到毫厘的技巧,每一次格擋,卸力,反擊,都妙到毫巔。
然而長劍卻在一次次的碰撞中,卻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劍身上燃燒的黑色火焰,雖能將接觸到的嘴巴灼燒淨化成飛灰,但每當一個嘴巴被淨化消失,刀身附近的螺旋紋路便會如同活物般蠕動,一個帶著佈滿更尖利牙齒的新嘴巴,便會如同惡毒的膿瘡般,眨眼間再度從刀身上生長出來。
劍刃上的豁口在飛速增加,每一次劍與刀的碰撞,都伴隨著金屬被撕裂,被啃下的刺耳聲。
新長出的嘴巴似乎更加貪婪,更加凶戾,死死咬住劍身不放,撕扯著試圖將整把劍都吞嚥下去,海因裡希能清晰地感覺到,手中陪伴自己半生的夥伴,正在無儘啃噬的褻瀆之力下,哀鳴著走向崩潰的邊緣。
“……罪孽啊,讓我心中不快——咚!”
海因裡希與恩斯特激戰正酣,每一次劍刃與褻瀆魔刀的碰撞,都迸射出致命的火花與令人齒冷的啃噬聲,此刻已分身乏術,澎湃的黑色審判火焰被數不清滋生的貪婪之嘴纏住撕咬消耗,像陷入泥潭的雄獅,難以掙脫,更遑論去援助正在吟唱終結儀式的宮鳴龍。
此刻的宮鳴龍,已進入儀式最後的關鍵,身上流淌的光輝如同沸騰的熔岩,艱澀的咒言從口中不斷湧出,語速越來越快,音節越來越密集,彷彿在與無形的命運賽跑,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流轉著幽光的極不穩定能量場中,額角青筋因厄力過度壓榨而突突跳動。
腳下覆蓋了整個甕城的龐大召喚法陣,正隨著吟唱而熾盛,彷彿一隻正在甦醒的巨獸張開巨口,即將從虛空中撕扯出什麼可怖的存在。
然而這決定性的瞬間,卻成了對朱利安最大的嘲諷與挑釁,滿腹無處發泄的怒火灼燒著理智,驕傲得近乎病態的貴族,尊嚴容不得一絲玷汙,尤其此刻被一個“老朽”逼得束手無策,更被一個“宵小”無視戰場,準備召喚更大的威脅。
將自身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周身彷彿流淌過一層無形的風之軌跡,身影瞬間模糊拉長,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從恩斯特揮舞的利齒刀鋒,與海因裡希咆哮的黑色炎牆之間縫隙中穿了過去,如同一道的閃電,帶著陰鷙與怨毒,直撲向全神貫注的宮鳴龍。
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甚至不屑於拔劍,朱利安藉著鬼魅般的速度帶來的巨大動能,右腿如同攻城錘般凶悍掄起,帶著足以踹碎岩石的力量,結結實實正中宮鳴龍毫無防備的後心。
咒語戛然而止,宮鳴龍身體猛地弓起,如同被巨弩射穿的靶子,口中爆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他離地踹飛,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沉重木偶,狼狽不堪地劃過一道低矮拋物線,狠狠砸向內城門方向佈滿碎石和灰塵的地麵,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覆蓋整個甕城地麵,閃耀著幽光的巨大繁複召喚法陣,像被無形巨針刺破的氣泡,猛地向內一縮,如同潮水遇到深淵般,無可阻擋地瘋狂向法陣中心位置坍縮。
萬千符文在極速收縮中扭曲拉長斷裂,發出類似靈魂被撕裂的細微尖嘯聲,最後一絲光芒掙紮著閃爍了一下,如同垂死者嚥下的最後一口氣,隨即徹底湮滅,不留一點痕跡。
龐大而精密的符文結構,前一秒還在醞釀著毀天滅地的威能,後一秒便蕩然無存,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滿地被無形力量碾壓過的清晰凹陷陣法印痕,和空氣中瀰漫的令人作嘔劇烈厄力爆發後,殘留的臭氧與硫磺混合氣味。
“咳——噗!!!”宮鳴龍麵朝下趴在冰冷的地麵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召喚儀式被暴力中斷帶來的可怕反噬,以及朱利安蘊含怪力一腳造成的沉重內傷同時爆發。
猛地抬頭,再也壓抑不住,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口中噴濺而出,在灰暗的地麵上潑灑出一片刺目猙獰的猩紅。
掙紮著用幾乎碎裂的臂骨撐起上半身,手腳止不住地劇烈顫抖,像風中殘燭,每一次急促而艱難的呼吸,都伴隨著破碎風箱般的聲音,和嘴角不斷湧出的血沫,連維持半跪的姿態都顯得搖搖欲墜。
“哼,”一聲充滿了輕蔑與不耐的短促鼻音響起,朱利安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猩紅的眸子居高臨下俯視著廢墟中瀕死的對手,臉上冇有絲毫同情,隻有純粹的冷酷,彷彿在欣賞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般玩味。
身後的天鵝絨鬥篷,再次違反物理法則般無風自動,如同展開充滿不祥預兆的鴉翼。
邁開腳步,精緻奢華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清晰而冷酷的“哢噠”聲,一步步帶著明確的殺意,朝無法動彈的宮鳴龍走去。
手中鑲嵌著名貴寶石,象征地位與力量的佩劍,被隨意地倒提,閃爍寒光的劍尖斜斜指向地麵,在佈滿灰塵和血跡的地麵上拖曳出細微的嘶嘶聲響。
“我或許奈何不了那個老東西,但這不代表我收拾不了你啊。”朱利安微微歪頭,猩紅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對方狼狽的模樣,唇角勾起一個近乎完美的弧度,但笑容裡隻有深淵般的殘酷。
聲音如同打磨過的冰晶,帶著刻意壓低的貴族式優雅腔調,卻清晰刺入宮鳴龍的耳膜,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毒液,微微抬起下巴,姿態像是在聖座前審判異端的聖徒,隻是眼神卻比惡魔更猙獰。
“大人物們在決斷生死命運,而你,一個隻會躲在陰影裡玩弄巫術的無恥小人,竟敢妄想在此刻,完成你肮臟的召喚儀式?!”朱利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侵犯了權威的極度憤怒和傲慢的斥責,拖地的長劍被手腕一抖,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石塊銳響,猛地抬了起來。
劍尖閃爍著寒光,充滿惡意地指向了宮鳴龍因喘息而不斷開合,沾滿血汙的嘴,嘴角殘酷的笑容加深,幾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了森白的牙齒,聲音裡充滿了令人骨髓發寒的興致。
“來,來,來,讓我割掉你那根喋喋不休的汙穢舌頭。”劍尖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晃動著,朱利安舔了舔嘴唇,猩紅的瞳孔因興奮而微微收縮,低語著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透出濃稠的殺機,“我很想知道,它,究竟能有多長?”
“我艸你M!”
一聲粗糲沙啞卻飽含著刻骨仇恨,與不顧一切瘋狂的咆哮,如同平地炸雷,猛地撕裂了甕城中絕望的肅殺。
“嘎吱——轟隆!”
幾乎與咒罵聲同步,甕城厚重的內城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和朽木爆裂的巨響,被一股蠻橫而決絕的力量,從外部硬生生撞開,城門洞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焦土,血腥,和汗臭的濁風猛地灌入。
冇有整齊的隊列,冇有閃亮的盔甲,闖入者,是一群人。
一群衣衫襤褸,幾乎不能被稱之為“士兵”的存在,襤褸的衣物上沾滿泥濘和暗紅色的汙跡,臉龐被菸灰和絕望刻畫出溝壑,手中高舉著用戰場上撿拾,帶有巨大裂縫的牆磚碎片,或是勉強用破損的胸甲殘片,歪歪扭扭綁紮木棍而成的“盾牌”。
脆弱得彷彿一陣強風就能吹散的防禦,不過是生命在絕境中本能抓住的最後一絲稻草,而武器更是可憐得令人心碎,緊握在佈滿傷口手中的是鵝卵石,是斷裂的半截椅子腿,是磨尖的碎骨片,這群人赫然是曾被宮鳴龍救下的運屍隊平民。
“救大人!快!快!把他拖走!”格奧爾格幾乎要扯破喉嚨的嘶啞吼叫,在人群中炸響,臉色因巨大的恐懼和亢奮,而呈現病態的蒼白,細瘦的胳膊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懷裡死死抱著半兜從廢墟裡扒出來的棱角尖銳石塊,一邊聲嘶力竭地嘶吼著,一邊用儘全身的力氣,將冰冷的石塊一塊接一塊,朝著幾步之外宛如死神化身的朱利安狠狠砸去。
“砰!啪!嘩啦——!”
石子帶著微弱的風聲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濺起點點碎石,或是無力撞在朱利安華麗的盔甲上,隨即被彈開,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微弱的撞擊聲在死寂的甕城裡顯得格外刺耳,如同幼童向著鋼鐵巨人投擲沙礫,徒勞而可笑。
但格奧爾格仍在投擲,每一次投擲都伴隨著用儘生命的呐喊,彷彿微不足道的石子,是他僅有對抗整個冰冷世界的勇氣宣言。
與此同時,由十幾麵破敗“盾牌”勉強湊成的所謂“盾牆”,在驚懼而堅定的齊聲呐喊中,笨拙地朝著宮鳴龍倒臥方向推擠過去,朱利安剛纔陰狠的一腳,無意間將宮鳴龍踢向了內城門的方向,致命的一踹,此刻卻成了這走投無路的平民眼中,最後一根有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是報恩?是目睹家園徹底化為灰燼後,激起的最後一絲血性?還是對生者最後的憐憫?或許都不重要了,他們隻知道要用卑微的血肉之軀,去撞開命運的陷阱,救出那個曾給過他們一線光明的人。
“不要!!!”
幾乎是盾牆啟動的刹那,宮鳴龍混雜著鮮血嗆咳的驚恐嘶吼,猛地炸開,瞳孔因極致的恐懼和絕望而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平民眼中燃燒的近乎瘋狂決意,但他更看到了環繞在甕城高聳冰冷的女牆上,一列列如同雕塑般肅立的銀弦士兵。
格奧爾格他們一直躲在外麵的斷壁殘垣陰影裡,聽到了甕城地獄般的廝殺聲,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想要加入修羅場,可他們哪裡知道,甕城真正的殺機,並非隻在城下,更在高高的城頭,俯瞰著他們如同螻蟻般掙紮!
“砰砰砰砰砰——!!!”
絕望的警示尾音還未徹底消散,一連串密集刺耳,如同死神獰笑的燧發槍擊發聲,已然如同冰雹般,從高聳的城牆上傾瀉而下。
火光瞬間在槍口吞吐,硝煙瀰漫,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鉛彈組成的金屬風暴,如同真正的暴雨,無情潑灑向剛剛敞開,擠滿了人的城門入口。
“噗嗤——!”
“呃啊——!”
“媽呀——!”
密集沉悶的穿透皮肉,撕裂骨骼的聲響,壓倒了所有人類發出的聲音,用磚塊,破甲,木條拚湊起來的“盾牌”,在灼熱的鉛彈麵前,脆弱得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蛋殼。
磚石爆裂,木屑紛飛,殘破的金屬扭曲變形,高高舉起象征著微薄希望和勇氣的“盾牌”,連同它們後麵緊握的手臂,瞬間被撕扯得粉碎。
滾燙的鉛彈毫無阻礙穿透了單薄的肉體,扛在最前麵的平民,身體如同被看不見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向後倒飛,鮮血如同濃稠的顏料潑灑向空中,地麵,和同伴驚恐的臉上。
僅僅一個呼吸間,剛剛纔向前擁擠推進了幾步的人牆,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犁過,前一秒還鮮活的生命,後一秒便如同被風折斷的麥稈,成片毫無聲息地倒伏下去,在冰冷的石地上,交織成一片殘酷的猩紅圖畫。
被子彈撕裂的殘肢斷臂與破碎的內臟,混合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瞬間在城門入口處塗抹開,慘絕人寰的哀嚎瞬間爆發,又被死亡所掐滅。
僥倖未被排槍直接打死的人,如同受驚的鳥獸,在極致的恐懼中轟然崩潰,連痛呼都來不及發出,僅憑著生存的本能,驚慌失措地尖叫著,連滾爬爬地縮回狹小的城門洞中可憐的陰影裡。
厚重的城門邊上,瞬間擠滿了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瞳孔完全渙散的身影,再冇有人敢探出頭去看一眼外麵瞬間化為血獄的景象。
黑洞洞的城門洞,如同吞噬生命的巨口,暫時隔絕了外麵的死亡風暴,卻也隔絕了最後一絲微弱的光明和營救的希望。
一個被鉛彈撕開大半,由破甲和木板拚湊的盾牌,無力歪倒在血泊中,一枚猶帶餘溫的彈丸深深嵌在木紋裡,城牆上,一排排銀亮的槍口,在稀疏火光的映照下,依舊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硝煙緩緩升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由絕望和死亡構成的背景上,朱利安的笑聲如同冰錐刮過玻璃,肆無忌憚地刺耳爆發,笑得前仰後合,光潔如鏡的銀色板甲,在稀疏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跳躍的光斑,金色披風隨著身體的抖動而起伏,宛如流淌的熔金。
目光帶著貓玩弄爪下獵物的殘忍戲謔,緩緩掃過整個甕城,開墾騎士團的成員倒在血泊中,運屍隊平民的簡陋抵抗被瞬間碾碎,徒留一地狼藉。
遠處海因裡希在恩斯特非人般的狂暴攻擊下,艱難地支撐,明顯落於下風,而葉橋此刻已被數名聖噬近衛死死壓製在地,動彈不得,隻能徒勞地發出憤怒低吼。
最後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定格在了宮鳴龍身上,宮鳴龍半跪在血汙之中,每一次吸氣都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佈滿血絲的眼睛,卻燃燒著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死死釘在朱利安因狂笑而扭曲的令人憎惡臉上。
“一群賤民,一個老古董,還有兩隻不自量力的老鼠,”朱利安的笑聲化作一絲刻薄到極致的輕蔑,從線條優美的薄唇中吐出,目光落在宮鳴龍身上,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碎裂的瓷器,“就憑你們這些塵埃裡的渣滓,也妄想拯救馬格德堡?也配破壞大公陛下宏偉的計劃?”
朱利安甚至不屑於用劍砍下宮鳴龍的頭顱。彷彿用自己的武器去結束他的生命,都是一種對自身貴族身份的褻瀆。
向前一步,鋥亮的銀靴踏在粘稠的血泊裡,發出令人心悸的“啪嗒”聲,戴著雪白貴族手套的手,帶著近乎輕佻的力道,猛地伸了出去。
“呃!”
冰冷的手套粗暴抓住了宮鳴龍被汗水,血水,和塵土浸透,糾結成一團的頭髮,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宮鳴龍隻覺得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整個身體被蠻力硬生生地從半跪姿態拖拽起,被迫昂起頭,脖頸被拉得生疼,視線與閃爍著瘋狂與冷酷光芒的眼眸對撞。
“聽著,你這隻來自東方的蟲子。”朱利安的臉湊得很近,近到宮鳴龍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混合著昂貴熏香與血腥的詭異氣息,俊美的臉上此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和近乎神聖的狂熱。
聲音低沉下來,不再是剛纔的狂笑,卻帶著更令人膽寒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鑿進宮鳴龍的耳膜和心臟。
“吾主尊貴的特蕾莎大公,將在聖莫裡斯與聖凱瑟琳主教座堂的穹頂之下,完成一項足以改變世界命運的偉業。”朱利安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帶著絕對優越感的輕蔑弧度,“我們將掘開奧托大帝的沉眠之地,將他的聖骸,獻祭給偉大的千喉之神!”
“為了弗朗茨陛下的生命得以延續,帝國霸業得以千秋萬代!為了榮譽!為了重塑這個腐朽世界的秩序!更為了迎接千喉之神的徹底降臨!讓祂的無上偉力,滌盪汙濁的人間!”
朱利安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又像是惡魔在低語,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偏執光芒,挺直了脊背,銀甲在火光下熠熠生輝,聲音陡然拔高,充滿狂熱,直視著宮鳴龍因憤怒和劇痛而扭曲的臉,輕蔑的笑容如同烙印般刻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