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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漫長的休眠，陸佳南醒了過來。

回神的第一秒鐘，陸佳南的指尖先觸到光滑的床單，經緯分明又柔滑豐潤的絲質纖維讓他想起人類文明博物館裡閃著光的蜀錦絲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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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素銀色的鋼鐵天花板平整光滑，冇有一絲汙跡劃痕，光澤鋥亮。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酒店大平層一樣的生活套間裡。

整體黑灰色係傢俱現代主義裝潢，鋪著灰色絲綢床品的大床低調柔軟奢華，他的手上貼著電極導片，床頭櫃上生命監測儀器規律地發出滴滴聲。

孃的，這是哪兒啊？什麼地方？他獲救了？

「嘶......」頭好痛。

額頭一陣鑽心的疼，陸佳南捂住腦袋，摸到了額頭的無菌貼紗布。

怎麼回事啊，好痛啊。

醫用膠帶邊緣翹起個小角，他下意識用指甲去揭，突然想起教育學院裡急救課上老師的吼聲：「手賤摳紗布的罰洗一個月廁所！」

陸佳南趕緊捂上去，把膠帶的四角又壓了壓。

好險，差點犯禁。

嘴巴裡不知道是什麼味道，怪怪的，難道有人趁他睡著時候給他灌藥了？

陸佳南按著喉嚨乾嘔一下。

yue，怎麼有點像血腥味發酵的感覺。

床頭櫃擺著杯看起來就很清爽的薄荷水，杯底沉著片完整的檸檬。

陸佳南拿起來一口灌下大半杯，冰涼的液體很好地衝散了嘴裡的怪味，陸佳南在心裡感謝了一通放下這杯水的人。

謝謝你，檸檬俠。

液體滑過吞嚥時舌頭邊緣有種詭異的刺痛，陸佳南舔了舔齒列，這才發現犬齒缺了個小角。

？

對著不鏽鋼水杯的模糊倒影，他咧開嘴檢查，舌尖舔到犬齒齒尖缺損處的毛糙邊緣。

天啊，他的資訊素齒，怎麼崩碎了一塊兒啊？他睡覺時候啃鋼管了？

alpha的資訊素齒裡藏著細細的導管，咬標記的時候會伸出來，通過導管注射資訊素。

現在他的一邊資訊素齒尖崩碎了。原本光滑的尖尖變成了參差不齊的斷茬麵，一舔就刮舌頭。

天啊，怎會如此！

陸佳南捂住嘴巴。

嗚嗚嗚，牙齒能不能再生啊？

難道他以後就要頂著一邊斷牙生活？

不要啊這樣他以後還怎麼靠可愛的笑臉在導師那裡混吃混喝？

床邊方凳上放著疊成方塊的家居服，冇有任何紋樣的素色布料，軟軟的，有種針織一樣的些微厚度和柔軟手感。

陸佳南坐起來，拔下自己手上的電極貼片，赤腳踩上鋪著灰色地毯的地板。

腳趾勾到個帶著點硬度的物體，彎腰拉出來，發現是一雙輕便的家居拖鞋，一側處繡著可愛卡通支棱著翅膀小螳螂塗鴉圖案，不知是誰準備的。

他穿上拖鞋，起身走到房間的大落地窗前。

窗邊的機械百葉窗卡在四十五度角，切出明暗交界的稜線。他按下了按鈕，百葉窗收起來，他纔看清楚原來這個窗戶是飛船的舷窗，外麵是黑暗的宇宙。

窗戶收起，房間裡的AI察覺到他醒來，開始播報出他聽不懂的話，但是語調很溫柔，應該不是惡意的。

感覺現在應該不是在怪物們的飛船上了。

陸佳南又對著窗外的宇宙看了看。

臥室套間，床的旁邊就有洗手間。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飛船，但他大概率是被人救了，AI已經播報，這艘船上的人不久後應該也會過來。

陸佳南拿起方凳上的家居服走進洗手間，打算在救命恩人過來之前先把自己收拾成能見人的樣子。

陸佳南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媽耶，這鼻青臉腫的，額頭也疼，後腦勺也疼。

我靠，睡覺的時候誰打我了嗎？

後槽牙突然傳來酸脹感，陸佳南猛地捂住下頜角。

「嘶……」一陣牙酸像電流一樣竄過神經。

記憶像被這陣痠疼啟用了，神經搭上了，昨晚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他。

鏡子裡陸佳南慢慢睜大了眼睛。

昨晚，蟲子，暈倒，爆炸，帥哥，易感期，咬他，被揍，撞牆……

啊？

啊？？？

啊？！？！

陸佳南猛地捂住嘴，淚幾乎要從眼睛裡麵噴出來，剛剛喝下去的薄荷水在胃裡翻騰成羞恥的海浪。

啊！

天啊……

啊！！！

鏡子裡的他從額頭紅到鎖骨，額頭紗布都被好像都變成粉色。

不是。

等等。

我昨晚。

我昨晚。

易感期。

我……

我，把我救命恩人咬了！！！？

「哐！」陸佳南跪倒在洗手檯前，抱住自己的腦袋。

啊啊啊啊啊！

天啊！

QAQ他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啊？！

「媽呀。」陸佳南哀嚎一聲，捂住自己的臉。

天啊！！！！

冇臉見人了他今天就要遠航天啊地啊玉皇大帝如來佛祖牛頓霍金伽利略劉慈欣宇宙大爆炸......

手往上摸摸，摸到放在洗手檯上的家居服，抓過來按在臉上。

想要就此消失……

布料上殘留的洗衣香味裡突然摻進絲縷玫瑰香。

跟他自己一樣的資訊素味道。

陸佳南觸電一樣彈起，後腦勺「磅！」地撞上洗手檯，他又捂著腦袋跪下去。

嗚嗚嗚，前腦也痛，後腦也痛。

他的腦門上全是傷口，陸佳南哆哆嗦嗦地數，昨天到底是撞了多少下牆。

不會撞壞吧？他的腦袋可值錢了，這種事情不要啊！

陸佳南哆嗦著在腦內空白頁畫正字，畫到第三個忽然停住——

等等，等等，腦子的問題先放一邊，現在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他昨天到底咬了救命恩人幾口？！

印象裡不止一口。

我天啊！！！怪不得牙崩了啊！！！

這倒黴牙崩得不冤啊！！！他今天就去把這些尖牙全磨平！！！！

陸佳南再次抱住腦袋，宇宙又開始在他腦海裡大爆炸。

讓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吧……把舷窗打開他現在就去跳宇宙……QAQ

陸佳南悲傷地趴到地上躺屍，眼淚淚流成河。

嘶！胸口趴在地上，好痛！！！

趴下去又彈起來。

趴在浴室鏡前，陸佳南解開病號服鈕釦檢查自己身體。

媽呀，胸口沙包大的一個淤青。

QAQ被救命恩人一拳錘出來的。

腰後也好痛。陸佳南又掀起衣襬轉了兩圈。

後腰有一大片淤青，幾乎蔓延到背上，看起來像是撞的。

QAQ被救命恩人扔出去在牆角撞的。

等等，鎖骨下方怎麼有片淡紅印子？陸佳南拿手指抹了抹才發現是一點淺色的血印，可能是昨天冇有清理乾淨。

嗚嗚嗚嗚是從他嘴裡漏出來的混著口水的救命恩人的血。

乾涸的粉色血印像玫瑰花瓣，仍在散發出淡淡的玫瑰香味。

「啊啊啊！！！」陸佳南擰開古董般奢華的水龍頭，掬了捧水瘋狂地抹這點血跡。

抬起頭時，鏡中人亂糟糟的劉海下，漲紅著臉，眼睛溢滿眼淚，哭成了荷包蛋。

對不起！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