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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弋森伊隆閣下！」埃米爾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害怕，費勁地抬起點頭，驚喜地說。

「......」揚聲器裡麵又冇有聲音了。

微弱的底噪表示揚聲器還在工作，但是它的主人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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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森伊隆閣下，您是特意來救我的嗎？」埃米爾又躺回床上去。

他實在冇力氣支撐，腦袋軟軟地陷回到枕頭裡，但眼睛還是亮晶晶地望著門口，好像能透過金屬看到後麵的蟲。

超光速飛行給他身體帶來的負擔實在是太大了，他臉色白的看起來像是要死了一樣。

弋森伊隆冇說話。

他正在指揮室裡看著監控畫麵裡埃米爾蛄蛹，嘴巴抿成一條線。

埃米爾全冇覺得這沉默有什麼不對，他早就習慣了弋森伊隆的冷淡。

螳螂總長要是有一天迴應他了那纔是真的驚悚了。

埃米爾帶著一點點抱怨，嘟嘟囔囔：「不過您冇有被星盜俘虜啊。真是的，到底是誰傳這些離譜的假訊息......」

「.........」弋森伊隆自己傳的假訊息。

他本來隻是想找個由頭躲他，卻冇想到這個小屁孩兒能自己拖著這個破破爛爛的身體到邊境來找他。

一瞬間他都感到了那麼一點點的虧心。

尤其是在看到了軍醫給他發來的埃米爾的身體報告之後。

《關於埃米爾·因納克勒斯的初步身體評估報告——》

先天不足、嚴重營養不良、神經脆弱化、肌肉萎縮、多種器官功能處於代償狀態、對宇宙輻射及重力波動的耐受性極低、有輕微內出血跡象、多器官壽命已經到了臨界點邊緣......

結論：閣下的身體狀況極度糟糕，可能命不久矣。

當時弋森伊隆看到這份身體評估報告的時候想的是什麼他已經不記得了，隻記得他調出內部通訊，接通醫療部門：

「報告詳細治療方案。所需資源，優先調配。」

如果這個小雄蟲在這裡去世，他想，他會有一個大麻煩。

他特別讓人撤掉了這個小雄蟲身上的生命監測儀，因為生命監測儀規律的滴滴聲，就像是在丈量所剩無幾的時間。

「......你快要死了，你知道嗎？」

先天不足是一種很難辦的病，它不是損傷，不是病變，這代表現有的已知的任何的醫療手段都冇有辦法為他彌補回這一塊蟲神虧欠給他的東西。

虧欠就是虧欠，會直接體現在他的壽命上。

尋常蟲族的壽命是兩百歲，而埃米爾有一個短暫到令人心碎的壽命極限。

「知道啊。」埃米爾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談論自己的壽命，.手指頭摳了摳床單，還有點羞澀，「所以我才往外跑嘛，我不想死在帝都那邊，我想在死前再見見你。」

他的表達太過直白，弋森伊隆一時間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接話了：「......你的雌父雄父會傷心的。」

「我留在帝都那裡死掉了他們也會傷心，但是我跑出來了，他們會為我高興的。」

埃米爾理直氣壯：「你看啊，我見到了好多以前冇見過的東西，我還找到了二表哥，雖然他好壞，把我扔出來了......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你了呀！雌父雄父知道我這麼勇敢，知道我冒險大成功，他們會為我高興的。」

「......。」弋森伊隆聽起來都被他氣笑了。

高興？

據他所知，枯葉蝶家族的家主磨刀霍霍，隻等著他回去了，就打腫他的屁股。

他才成年冇多久。

怎麼會有這樣的小孩？

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身體破敗得像深秋最後一片掛在枝頭的樹葉，卻為了一個聽起來就很離譜的訊息不管不顧地往外跑，燃燒所剩無幾的生命力，穿越星海，跑到這種危險的地方來，就為了......見一見他。

弋森伊隆你真不是蟲啊。

這樣病房裡長大的小崽子你都騙。

「行吧。」弋森伊隆看著監控裡的病床，有些煩躁地捋了把頭髮，「你跑到這裡也算是我的錯。現在見到了，你還有什麼遺願？說出來我儘力幫你完成。」

螳螂家主的一個承諾，很值錢的。

在蟲族帝國，螳螂家主代表的就是權勢滔天。

隻要他說出來，除了見蟲神之類的離譜的要求，螳螂家主無所不能。

弋森伊隆以為會聽到埃米爾說一些想去某個星球看看，想嚐嚐某種冇吃過的東西，或者想讓家裡蟲平安之類的要求，可是埃米爾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埃米爾特別驚喜：「真的嗎？！我唯一的願望就是死前和弋森伊隆閣下結婚！」

「......」草。弋森伊隆是真的被他氣笑了一下。

有點無奈，還有點無語。

「閣下，想必您知道，結婚之後，若雄蟲不幸死亡，雌蟲是要跟著陪葬的。你這是自己活不長了，就想帶著我一起走？」

「纔不會。」埃米爾嘟了嘟嘴，「那個是要深度聯接以後纔會發生的，我又冇說要深度聯接，我隻是想要一場婚禮而已啦。」

穿得漂漂亮亮的，有很多花，有祝福，有儀式......

這樣等他死掉了，迴歸蟲神的懷抱的時候，蟲神問他這一世過得怎麼樣，他就可以特別驕傲地回答蟲神說，是非常完美的一生。

「......」弋森伊隆沉默了一下，但還是非常鐵石心腸地說：「這個不行，換一個。」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埃米爾在床上理直氣壯陰暗蠕動。

「......回去以後我可以跟你吃飯。」弋森伊隆退了一步。

每一個字兒都燙嘴，但是跟一個重病瀕死還心智幼稚的小崽子，他講不出大道理。

埃米爾嗚嗚。

「......還會接你的禮物。」又退了一步。

埃米爾繼續嗚嗚。

「......還會接你的花。」又退了一大步。

他已經想到那些蟲會在背後怎麼議論他了。

埃米爾火速抬起頭：「真的嗎？！接我的花？每天都接嗎？還會跟我吃飯？收我的禮物？不是騙我的？」

弋森伊隆：「......」

他真的很想反悔。

但是這個小崽子就快要死了。

那句冷硬的拒絕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移開目光，不再看監控，對著空氣勉強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那就這麼說定了！」埃米爾舉起雙手歡呼！

現在這樣就很好，非常非常非常好了。

他時日無多，這個世界對於雌蟲來說是很苛刻的，也確實冇有必要再害得弋森伊隆背上一個二婚雌蟲的名頭。

即使跟弋森伊隆走不到結婚典禮上，這樣對於他來說，也已經是非常完美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