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我勉強壓住哽咽的聲音。
“我要你回來。”
“好,馬上。”
掛斷電話,我懸著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戀愛這麼多年。
隻要我一皺眉頭,哼唧一聲陸沉就會立刻緊張起來。
無論在哪在做什麼都會馬上來陪我。
哄我開心。
這就對了。
這纔是我宋青梔的男朋友。
那張照片隻是巧合。
一個背影而已,相似的人,相似的裝修佈局太多太多了。
冇一會。
陸沉就風塵仆仆趕回來。
“青梔,等著急了吧。”
他放下一袋感冒藥。
端起一碗熱乎乎的小吊梨湯,小口小口地餵我喝。
又甜又暖的梨湯順著嗓子淌進我心底。
轉眼卻瞥見他口袋裡露出一根彩色絲帶。
是那個博主為女朋友佈置生日場地時用的那種彩色絲帶。
心口像是被重重砸了一錘。
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震驚、懷疑、委屈又爭先恐後湧上來。
這麼多年,陸沉一直對我百依百順。
唯獨一件事他不曾鬆口。
結婚。
他總說我們還年輕。
說自己賺的錢不足以養家。
說他根本冇準備好做一個父親。
而我隻能一次次在媽媽打來的催婚電話中替他說儘好話。
冇想到他百般推脫。
是因為他想要結婚的對象從來都不是我。
“在想什麼呢?”
“平時嘰嘰喳喳的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陸沉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我靜靜看著他,心如刀割。
平時總勸朋友不要戀愛腦,一旦發現男人不忠就要快刀斬亂麻。
可輪到自己卻怎麼都捨不得了。
我哽咽開口。
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挽留陸沉。
“我媽催我回家相親了。”
“我都29了,在老家這個年紀的女人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我媽說家裡有幾個工作好人品也不錯的,父母也都有養老金,適合安穩過日子。”
話落。
陸沉端著梨湯的手懸在空中。
笑容還未來得及完全褪去,便凝固在冷峻的臉上。
“不過。”
我胡亂抹了把淚,笑眯眯地抓住他胳膊。
“我跟她放了狠話,我這輩子隻嫁給陸沉,我和他大學就認識了,又一起在京市打拚戀愛都談了五年。”
“我被客戶欺負了他拿起酒瓶衝上去就打破那人的頭。
我失業吃不上飯了他就心甘情願養著我。
我骨折那會他每天揹著我上下十二層步梯下樓去曬太陽。”
“我這個病人胖了一大圈,他反倒瘦了很多。”
“他怎可能不愛我,不跟我結婚。”
“我馬上就生日了,陸沉說不定在準備驚喜呢,媽,你就等著喝喜酒吧,到時候一定讓你在親戚麵前揚眉吐氣。”
“陸沉你......”
想說的太多。
委屈太多。
眼淚卻怎麼也控製不住。
我喉嚨酸脹,疼得再也說不出話,隻能仰起臉倔強地看著他。
陸沉手足無措地幫我擦掉眼淚。
卻怎麼也擦不完。
他骨骼分明的手無力垂下。
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
“青梔,現在、現在還不是時候。”
“結婚總得有房子吧,首付我都還冇攢夠呢。”
我起身。
翻箱倒櫃找出一大堆存摺和銀行卡。
一張張擺在他麵前。
拿出計算器一筆一筆算著。
逼仄的房間內是冰冷的機械聲。
八萬+六萬七千+十二萬+三萬五千零一百+十八萬三千
等於四十四萬零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