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淚燼病吻

好……好你個頭啊!

沈青霓回過神來,臉色由煞白轉為鐵青,又因憤怒染上不正常的紅暈。

她眼圈泛紅,水汽在眸底凝聚,顫抖著嗓子,從嘴裡迸出帶著血氣的三個字:

“你……畜生!”

“嗬……”蕭景珩不僅不動怒,反而愉悅地低笑出聲,彷彿聽到了什麼悅耳的讚美。

“罵得好,”他甚至還鼓勵般地點點頭,眼神亮得驚人,“再罵幾句?”

“你……你……!”

沈青霓氣得渾身發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痛得喘不過氣。

她“你”了半天,卻發現自己竟詞窮了!

打不過!罵不過!

說理?跟瘋子說什麼理!

手腕被他鐵鉗般的大手反剪在身後,早已疼得麻木。

這一次,淚水也無需刻意醞釀。

如同斷了線的珠串,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啪嗒啪嗒地砸落下來,在她臉頰上蜿蜒出痕跡。

她本能地想偏過頭,不願在這魔鬼麵前流露出脆弱。

可蕭景珩的手掌依舊牢牢地覆在她後腦,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逼迫她與他額頭相抵,視線被迫交彙。

那雙被淚水浸潤的眸子,澄澈得驚心。

濃密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眼瞼上,像受驚的蝶翼。

蕭景珩愛極了她此刻的模樣。

他低歎一聲,輕柔的吻,如同細雪般落在她顫抖的眼睫上。

唇瓣沿著她的淚痕,一路向下,輕輕吻去那苦澀的淚水。

“嫂嫂哭了……”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拂過幽穀的風,帶著一絲如夢似幻的恍惚。

“怎麼哭了呢……”

“這麼嬌氣……”

這忽冷忽熱的態度,讓沈青霓感到無比的疲憊和茫然。

方纔還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轉眼又能做出這般纏綿悱惻的姿態。

她索性放棄了思考,也放棄了掙紮。

隻是沉默地閉上眼,任由他那輕飄飄的吻,如同蛛網般落在她的臉頰。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低語擦著她耳畔響起,帶著一絲探究:

“嫂嫂若是我的娘子……該多好。”

這話,三分是源自心底那點扭曲的佔有慾,七分卻純粹是如同逗弄寵物般的試探。

他確實有點喜歡這帶刺的玫瑰,但也絕未到瘋魔的地步。

說出這話,更多的是一種惡劣的好奇,想看她如何反應。

是被這虛妄的承諾所迷惑?還是……

沈青霓猛地睜開了眼。

冇有感動,冇有羞怯,甚至冇有一絲動搖。

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裡,隻剩下一種極其荒謬的神情。

她看著他,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諷弧度。

那眼神清楚地告訴他:你在發什麼瘋?

這全然的否定和荒謬感,精準地刺穿了蕭景珩心底那僅有三分的真意。

言語,有時是無形而最鋒利的刀。

他本想逗弄她的玩笑話,最終卻在他自己心頭劃開了一道細微的口子。

是啊……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像她這樣心性高傲、寧折不彎的性子,又怎會對他這個強取豪奪的畜生,抱有什麼幻想?

她方纔那聲畜生,纔是她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這樣……也好。

蕭景珩眼底那點波瀾迅速沉澱下去,重新被掌控欲和興奮所取代。

互相試探,交鋒。

誰也不妥協,誰也不心軟。

用恨意和反抗餵養對方,將彼此牢牢鎖在這孽海鑄就的籠子裡。

隻有這樣,那股能將彼此燒成灰燼的興致,才能持續得更久、更烈。

新鮮感的保質期,需要源源不斷的痛苦來維持。

……

前夜的互相傷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波瀾後,水麵終究恢複了平靜。

蕭景珩終究冇有給她打上那個耳洞,那場瘋狂更像是一次試探,一次在慾望邊緣的共舞。

結果?兩敗俱傷,誰也冇能從對方身上討到真正想要的臣服。

當晨光再次驅散黑暗,兩人便默契地披上了另一副更虛偽的皮囊。

蕭景珩唇上的傷口已不再流血,隻留下幾道暗紅的痂痕,如同昨日那場失控的烙印。

他穿著熨帖的錦袍,玉冠束髮,行走間依舊是那位風度翩翩、溫潤如玉的靖王。

彷彿那些尖銳的話語、近乎野獸的掠奪,都被完美地封存在了這優雅的皮囊之下。

沈青霓也換上了素淨得體的衣裙,髮髻一絲不亂,眉眼低垂,是再標準不過的孀居夫人模樣。

昨日那盈滿淚水的憤恨眸子,此刻隻剩下一片沉寂的柔順。

他願意演這場相安無事的戲碼,她也樂得配合。

畢竟,誰不想過幾天安穩日子?

她也不想時時刻刻都如同刺蝟般豎起尖刺,每一次見麵都弄得如戰場交鋒,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隻要他不再提及那些駭人的瘋話,比如去墳前……

不再用那種看所有物的眼神剝開她的尊嚴,她就能安安穩穩地扮演好這個乖巧的寡嫂。

隻是,昨日係統那毫無征兆的失靈,在她心底留下了陰影。

更詭異的是,在蕭景珩離開後,係統又悄無聲息地恢複了正常。

最讓她想不通的是,明明昨夜那樣針鋒相對,甚至充滿了恨意……

可係統麵板上,蕭景珩的好感度,竟然詭異地從某個數值跳漲到了60!

這個數字,像根刺一樣紮在沈青霓心裡。

她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個鮮血淋漓的吻。

是因為那個嗎?

這個念頭讓她麵色瞬間變得有些怪異,胃裡甚至湧起一絲不適。

那體驗絕對算不上美好,隻有疼痛、窒息和被侵犯的噁心感。

更令她費解的是:60點的好感度!

這放在現代,足以讓一對男女步入婚姻的殿堂,開始柴米油鹽的平淡生活了。

可蕭景珩呢?

他依舊掛著那副溫文爾雅的麵具,心情好時一口一個嫂嫂叫得親熱恭敬。

心情不爽了就陰陽怪氣,整些令人作嘔的花活兒。

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午膳時分,沈青霓食不知味,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對麵坐著的男人。

蕭景珩姿態優雅地用著膳,神情淡然自若,彷彿昨夜那個口吐褻瀆之言的瘋子根本不是他。

看著他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沈青霓越想越覺得憋屈,一股無名火在胸腔裡翻湧。

這人!從頭到腳就冇一處是正常的!

但凡他稍微正常一點,收斂起那副高高在上的眼神……或許,他們之間真的能有些不一樣的故事?

可惜,當嫂嫂這條線,在蕭景珩這種瘋批的玩法下,是絕對不可能推進了。

她現在被氣得連維持基本的人樣都快撐不住,隻想掀桌罵娘。

然而,這該死的遊戲規則如同枷鎖。

要麼她成功改嫁結束遊戲,要麼就是死亡。

死亡?她怕疼得很。

改嫁?

在這等級森嚴、禮教吃人的古代,一個寡嫂想要改嫁,無異於癡人說夢,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必須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