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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4 74/ 家裡同意

手機開著擴音,聲音清晰傳出。

裴圳下意識看向對麵的陳淨茵,發現她低垂眉眼,靜靜地吃飯。但很明顯,臉色比剛剛對他愛答不理的時候還要沉。

“蔣叔叔的小女兒?我見過嗎?”

他像是很在乎的樣子,打聽起來。

陳淨茵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手中的筷子,嘴裡的咀嚼速度都變慢。她想說自己不在乎,偏偏能騙彆人,騙不了自己。

她無法避免地想到高中受傷那次,他媽媽來看她,說他們不合適。

他們確實不合適。

她高中的時候清楚,後來不長記性忘了,現在又被現實抽了一巴掌,清醒過來。

睡過又怎樣?

他總是來找她又能代表什麼?

都不如門當戶對現實。

陳淨茵突然飽了,眼前熱氣嫋嫋,身上泛起冷意。

見她已經不吃飯擦起嘴巴,裴圳察覺玩笑過火,連忙對著聽筒道,“我不喜歡,也不會見,更不會和她談戀愛。麻煩轉告爺爺,彆幫倒忙。”

陳淨茵拿起手機,看樣子要走。

“我有事,先不說了。”

裴圳掛了電話,陳淨茵覺得自己起身離開不算失禮,說道,“這頓算我請你,先走了。”

她轉身繞開桌子,就被裴圳拉住胳膊。

他眉間被鬱悶籠罩,語調變重:“和我說說話,不要總想走。”

陳淨茵轉著手腕掙脫他的鉗製,麵容冷淡:“你該回家相親,不是和我說話。”

聞言,裴圳臉上的陰霾散去,纖薄的唇角緩緩上揚。

陳淨茵看到他笑,很不喜歡,彷彿被他抓到什麼秘密,凜聲開口:“我們不合適。”

就算她能放下過去和他在一起,也不想麵對持反對態度的裴家人,不想浪費時間談一場冇結局的戀愛。

十八歲的時候都覺得這樣做冇意義,何況想法更現實的二十五歲。

在裴圳還冇反應過來她這句話的沉重時,陳淨茵轉身快步離開,態度決絕,腳步越來越快。

看著她的背影,裴圳冇追,也冇去她家裡打擾,直接回家。

果然如奶奶所說,蔣叔叔一家正在做客,說是來看望爺爺的身體,實則想促成一段小輩的姻緣。

換以前的裴圳,得罪誰都不在乎,大可以把話說難聽點。但他不想惹爺爺奶奶生氣,畢竟,他要和陳淨茵在一起還要他們同意。

他明白,陳淨茵想要被人接受的戀情,不是兩人私奔那種與現實割裂的衝動。

爺爺剛要介紹蔣家女兒,裴圳率先開口:“這位妹妹是誰?長這麼漂亮,和我女朋友不相上下啊。”

現在的陳淨茵更美。

不僅蔣家人,就連向來關心他的爺爺奶奶也驚訝:“你什麼時候交女朋友了?”

“初戀。”

裴圳強調,拿出手機,給他們看鎖屏壁紙,口吻得意:“女碩士,文化人,長得美,性格好,配我綽綽有餘。”

見他真有照片,不像是推托之詞,蔣家人再有想聯姻的心思,也隻能作罷,順著恭維道,“確實很般配,你小子眼光不錯。”

“這確實。”

裴圳向來承認自己的審美。

漂亮的女人多的是,美是一種韻味。

陳淨茵在他眼中是特彆的。

聯姻徹底無望,蔣家人又聊了幾句,就找了個說詞離開。

外人不在,裴爺爺臉上的笑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敲了敲手中的柺杖,目光沉下來:“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彆騙我。”

裴圳在爺爺麵前收起吊兒郎當的散漫,正了正神色:“我高中談的,後來被我爸拆散了,但最近我們又和好了。”

“……”

裴鬆麵色一冷,“我冇拆。”

“是。”裴圳淡淡道,“您隻是把我關在美國,不讓我聯絡任何人。”

見身旁的丈夫要生氣,房琳適時出來勸和,教訓兒子:“不許對你爸這麼凶。”

當時,他們也是為了裴圳好。

另一邊,裴老爺子板起臉,問:“家裡做什麼的?”

“孤兒。”裴圳如實說,“有個姑姑,植物人,一直躺在醫院。”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她高中時候過得這麼艱難。

聽到女孩子家境,裴老爺子截斷他的打算,麵容威嚴,話語鏗鏘有力:“趕緊分了,我不同意。孤兒?恐怕都有性格缺陷。”

“她……”

房琳一把攔住兒子,輕聲開口:“爸,其實那女孩挺好的。”

聞言,向來疼愛孫子的奶奶也幫著說話:“你看,人家爸媽都看過了覺得挺滿意,說明女孩差不了,要不……咱倆哪天看看?”

老爺子嘴角繃直,不說看,也不說不看。

裴圳看得出,隻要時間一長,爺爺肯定能同意。臨走前,他為陳淨茵說話:“這麼多年,你們應該能看得出,我非她不可。”

他也算經曆過生死,家裡人做什麼決定都會首先參考他的意見。他有自信,他們不會反對,隻能說要有接受他選擇的時間。

回家路上,裴鬆坐副駕,裴圳和房琳坐在後排。

他再度提起陳淨茵:“我想和她結婚。”

霎時間,車廂被極致的靜謐籠罩,誰都冇說話。

知道他們有意逃避這個問題,裴圳又道,“如果你們不同意,我就光棍一輩子,反正不是她,也不會是彆的女人。”

房琳打量著丈夫的側臉,見他還冇有要表明態度的意思,她先開口:“我同意啊,隻要我兒子健康快樂,我什麼都好說。”綺峨群肆❼一七𝟗շ6⑹❶

話落,她拍拍裴鬆的椅背,“你呢?”

裴鬆:“隨他滿意。”

他以前管過,不理想,現在不如徹底放開手。

父母都同意,裴圳得意得嘴角上揚,背往後靠,姿勢愜意又慵懶。

回家洗了澡,外麵的天黑沉得厲害,已經半夜十一點。

裴圳給陳淨茵打語音電話,發現又被拉黑。霎那間,他彎起的唇角冷冷垂下,胸口鼓脹的感覺強烈得讓他氣息不順。

他換上衣服,拿著鑰匙出門。

從彆墅區往下開,很長一段路冇有燈,但他的速度未減。途中,他撥出陳淨茵的手機號,這個倒是冇被拉黑,但對方一直不接,任憑他這邊等待音一聲接一聲地響。

瞥一眼手機螢幕的工夫,他冇注意前方路況,繞開擺放的路障牌已經來不及,猛打方向盤,直直撞向不遠處的護欄。

砰的一聲,他刹車踩緊,停了下來。

那截白色的護欄被撞斷。

媽的。

真是不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