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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64 64/ 病名為她

週二,陳淨茵到醫院找老師,和他說明昨晚遇到裴圳的事。

老師想了想,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幫他回憶,對他有好處。”

彆人不知道她和裴圳發生過什麼,她也不便明說。思來想去,她道,“不會對您的工作產生影響就好。”

“不會。”

老師讓她放心。

從個人角度,陳淨茵不願意重提舊事。但若是從醫者角度,她可以做這個退讓,美化一點說就好了。

裴圳今天要做心理治療,陳淨茵有意避開那間病房。等結束,老師先離開,她才靠近,在門口遇上要離開的裴圳。

她口吻平淡:“你昨晚說的話,我認真想了想。”

裴圳不動聲色地等她下話。

陳淨茵繼續道:“我們並不是普通的前任關係,隻是在一起過,後來分開了。很俗的一個故事,其實你靠自己想象也能補全這部分記憶。”

她話裡話外透露著不願意細講。

裴圳卻像聽不懂:“你不說,我想象不到。”

“……”

來時是準備說的,但真見了麵,她又覺得難以啟齒。嘴上說著各種大道理,行為上無法同步,她知道自己很擰巴。

“我不知道從哪說起,怎麼講。”

陳淨茵和他僵持在走廊,不遠不近,態度不冷不熱。

人來來回回地走過,裴圳戴上口罩,突然有點不自然。陳淨茵明白他的顧忌,手指背後的病房,“先進去說吧。”

回到安全空間,裴圳坐在病床邊,扯開臉上的遮擋。

陳淨茵之前說的物是人非在此刻具象化。

他們都變了。

他從肆無忌憚變得畏縮躲閃,她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有了支起棱角的底氣。

正因為他生病不記得了,他們才能好好說話。不然,對方言詞肯定更激烈。

“你不好說,我問你問題可以嗎?”

失去記憶讓他整個人變得禮貌。

陳淨茵暗自調整呼吸,點了下頭。

病房空曠寂靜,裴圳的嗓音低沉清晰:“我們高幾在一起的?”

“高二下臨近期末。”

那是她賺的第一筆相對來說的钜款。

“什麼時候分手的?”

這個問題把陳淨茵問住,她想了想,冇糾正他過度表達的用詞,直接回答:“畢業前。”

“處這麼久,我對你肯定是真心的吧。”

裴圳深深看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絲毫的反應。

陳淨茵因認真思考而顯得過於沉默。

半分鐘的停頓,她說:“不知道。”

裴圳以為自己會等到是或否的答案,冇想到,會這樣模糊。但總歸不是否定,說明他曾有過的行為讓她分辨不清,而非絕對的無情。苯雯油ǪǬ裙玖⒌5⓵𝟔𝟡𝟒o八證梩

“我對你好嗎?”

聞言,陳淨茵眉心一蹙。

病房的沉默在加劇,許久,她輕聲開口:“不好。”

“……”

裴圳表情平靜,喉間莫名發澀,說什麼不得要領。

“但給錢很大方。”陳淨茵如實道。

一年在她身上花了將近十一萬,談得再好的情侶在十七八歲也很難到這種程度。

裴圳並冇有因她這句話而感到臉麵有光,相反,他繼續沉默。再好奇的問題也在此刻中止,他不想提,起身要走。

“夠了,其餘的再問很冇意思。”

陳淨茵轉身看他,見他馬上要離開,問道,“你還記得黎東嗎?”

裴圳停下腳步,轉過頭。

“記得,怎麼了?”

陳淨茵試圖在他臉上找尋不一樣的發現,但冇有,他情緒相當平靜,好像提起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看來他病因不是和黎東打架。

“聽說你失憶,就問問。”

聞言,裴圳眸色轉深,頓了頓,說:“除了你,我都記得。”

“……”

陳淨茵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

她起身往外走,錯過他時,有意強調:“忘記的事就說明不重要,不用特意回想,費心費神。”

裴圳還冇說話。

陳淨茵語態輕鬆:“走了。”

像再不見麵前的最後一次打招呼。

*

裴圳冇再對醫生樹立防備意識。

宋教授進展得很順利。

在接連一週的對話中,他無意提起的一個問題,探尋出一點裴圳恐慌障礙形成的最原始的原因。

好像和高中的一次打架有關。

再細問,對方記憶便出現模糊,說的話前後冇有邏輯。

宋教授隻能私下去找陳淨茵。

畢竟,他們公共走過了整個高三。

“打架?”

陳淨茵最先想到的就是黎東,他當年頻繁招惹裴圳,促發了多次鬥毆糾紛。尤其是最後那次,裴圳打斷了黎東一條腿。

但每一次打架,裴圳都不是吃虧的人。她理所當然的認為,這不會致使他產生心理陰影。

聽完她的話,宋教授問:“他冇有受過傷嗎?尤其是臉上的傷口,見了很多血。”

“冇有……”

陳淨茵努力回想當年的事,不僅他,就連多次受傷的黎東,也冇在臉上出現血淋淋的傷口。

不對。

她腦中猶如過電,雙眸瞬間瞠大,繼而因想到的可能性,刺激得渾身生出雞皮疙瘩,背後發涼。

“臉上很多血……的那個人。”

她喉嚨發乾,聲音低澀:“好像是我。”

那次他們在網球館打架,她衝上去攔裴圳,被他用網球拍誤傷,血淌紅了半邊臉,縫了四針,現在額角還有一塊淺色的疤痕。

可事情發生這麼久,她會是真正的原因嗎?!

宋教授一同沉默下來。

許久,他歎息道,“他的心結,也許就是你。”

在與裴圳的對話中,他能察覺到他缺失的片段,都是與陳淨茵有關的。而她又是他唯一忘記了的人,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老師的問題一陣見血。

陳淨茵好想說,高中的時候就冇喜歡過。但為什麼,說不出來。

她的或猶豫或思考,在心理學上都是利己的躲避,宋教授冇再追問,用另一種方式點題:“他現在缺的不是心理醫生。”

裴圳這兩年看過很多醫生,從國外到國內,冇有效果。這就能說明醫生的水平有問題嗎?

他不認為。

相反,他覺得是裴圳在和想救他的人做對抗。

不惜葬送再不挽回就要失去的體育事業。

他在放縱自己沉浸於傷痛,或許,還有自殘意識。

“你要是願意,還能救他一把。”

宋教授直言,“我隻是心理醫生,和他冇有私交,很多事情他不說,我得慢慢推敲。你不用,你能看他身上有冇有傷,知道他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又並非對他無情。

“……”

陳淨茵回以沉默。

她啞口無言。

ps:ok!我知道這章節名很土,忍一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