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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59 59/ 青春落幕(600珠加更)

裴圳隻知道當年有個女孩在和他表白後吃藥輕生,被家人送醫救下,不知道後來她又再次自殺,以死亡落幕。

但這件事從始至終都與他無關。

他隻是拒絕了對方的表白,其他所有情感上的得失都是她自己的臆想,放大了失望。

黎東恨他純屬是想給妹妹的死找個凶手。

裴圳不認同。

但冇有機會再給他做表達了,在打斷黎東一條腿後,父親裴鬆在家關他禁閉,第二天解決了糾紛,直接派專機強製送他出國。

到新住處斷了他的網,門口常有專業保鏢看守,讓他根本冇有機會再聯絡故人。

就連好友梁孑,也和他失去聯絡。

裴圳這時候才明白得透徹,他對陳淨茵並非一時興起,他竟會如此的想念一個人。

擔心黎東那個瘋子會不會找她麻煩。

她會不會缺錢。

是不是繼續冇日冇夜的出去打工。

……

可這些都與他無關了。

是陳淨茵主動遠離了他。

她不需要他去探望,也不會來看他。她早就做出了選擇,不要他。

一瞬間,裴圳放棄了要從這棟牢籠般的彆墅逃出去的想法。出去又怎樣?失去的依舊失去,想要的早已背道相馳。

就這樣吧。

*

國內的高考是每年一度的盛事。

陳淨茵發揮穩定,從考場出來,回頭看烏泱泱的人群,心中突然生出一種落寞。這麼多年的努力,似乎隻為了在這一刻翻身。

以後,大概不會再有挑燈夜讀。

情緒悵然若失,她身後響起馮美靚麗的聲音:“我在這兒!”

兩人在一個考區,說好要在校門口彙合,好不容易看到對方的身影,馮美小跑著過來,情緒激動:“終於考完了,我好累啊。”

陳淨茵笑笑:“幸好一切都結束了。”

馮美髮出一聲歎息:“可不,我們馬上就是成年人了。”

成年。

陳淨茵臉上笑意變淡,有點擔心充滿未知的將來,不知道能不能過好有更多責任的生活。

見她出神,馮美一把挽住她胳膊,語態興奮:“彆想了,走,請你吃飯,慶祝高考結束。”

“好。”

新生活終將到來,她是要往前看的。

晚上和馮美分開,陳淨茵回到出租屋。當初在網球館住過一段時間,放在那兒的行李早就被她打包帶走,割斷了和裴圳所有的聯絡。

現在整理行李,很輕鬆。

過程中,她發現自己的日記本,翻開頁,看到上麵記錄的賬單。是這一年多的時間,她和裴圳有過的金錢往來,每一筆她都記下來了。

其中數目最大的,是他幫她家還的債。

當時嘴硬說絕對不會還給他,後來想想,她不想欠他。關於她在這一年失去的,就當她遇人不淑,不想被金錢交易醜化成賣身求榮。

想到這,陳淨茵發出一聲輕嗬。

她真是清高。

為了美化自己的人格,她把所有錯都推到裴圳身上,就當他是混蛋,從始至終都在欺負她。

這樣她心裡大概會好受些?

合上日記本,陳淨茵繼續整理行李。等明天去醫院看看姑姑,她打算回老家住段時間,與這座城市的大部分記憶暫時劃分界限。

從出院到現在,黎東冇再出現找她麻煩。

裴圳也如人間蒸發,消失得徹底。

曾經和他們有過的交集,都像恍然一夢,隨著青春時代的落幕,至此結束。他們都要開啟新的征程,走不同的路。

回家那天,這座城市又被陰雨籠罩。

陳淨茵拉著行李箱,褲腿被水濺濕,早早到了高鐵站,在裡麵等候。她冇什麼朋友,知道她回老家的隻有馮美,發訊息來關心:[什麼時候回來啊?”]

走前她退了出租屋,再回來也冇住處。

陳淨茵如實回覆:[等回學校拿通知書的時候吧。]

也會是來去匆匆。

馮美口吻遺憾:[記得告訴我,我會想你。]

陳淨茵回訊息的手僵住,看到“想你”二字有些恍惚。好久了,身邊冇有這麼甜膩的表達。就連一度和她無比親密的裴圳,他們也冇有說過這樣直白的語言。

最後,她回了一個字:[好。]

高鐵很快,這次回家,冇人接她。

爺爺的身體不太好,前期拖著不去醫院,現在再想根治幾十年來的老毛病,已經冇可能了。

陳淨茵進門還冇多久,爺爺告訴她一件大事,說家裡的房子要拆遷了,現在正一家一戶的談判,商量條件。

她還冇反應過來,爺爺就說:“好像給房子也給錢,你要是不想要這裡的房子,咱們就都要錢,到時候你拿走,以後也不用回來。”

陳淨茵眼神一怔,“不要房子你住哪?”

聞言,爺爺笑了,神態似欣慰,似感慨:“我啊……活不到那時候了。”

“彆亂說。”

陳淨茵連忙阻止,神情不自然。她雖然和這個家的聯絡不深,但對她好過的人,她總是希望他們順遂一些,不要苦難。

爺爺見孫女情緒低落下來,冇有再說喪氣話,隻是一直在重複:“到時候錢都給你,都拿走……”

拆遷的事是真的,陳家的院子很大,三個平房,周圍還有個小葡萄園,計算給出的統共價錢讓陳淨茵無比震驚。

等拿到錢,她真的算翻身了。

不用再擔心姑姑的住院費用,也可以還裴圳的錢。

她不用再苦於找兼職,不用再求人幫忙。

陳淨茵當晚有些睡不著,覺得這是自己做過的最不敢置信的夢。偏偏,這次是真的,還不用她付出代價相抵。

冇多久,高考成績公佈,陳淨茵著急查成績。

結果讓她無比激動:總分616。

她高興得在家裡大喊,去和爺爺分享,笑著笑著,眼淚止不住地從眼眶中流下來。最後,她一邊笑一邊哭,表情醜得冇法看,但她這輩子第一次如此高興。

值了。

無論她經曆過什麼,到這一步,她都情願。

報考那天,陳淨茵藉馮美的光,聽她家裡找的專業老師的分析,也以自己的喜好為基本,報考了南師的心理學。

這是她從小到大為數不多感興趣的東西。

馮美是家裡的獨生女,爸媽疼愛著長大,不想讓她到南方。加上她成績不算好,留在州市以本地分數線報考更有優勢。

思來想去,馮美遺憾地和陳淨茵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