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主動要求公私合營

丟錢的賈張氏向公安人員哭訴,她最後一次確認那筆錢還好好地藏在地窖裡,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直到今天才發現錢不翼而飛。

時間跨度這麼長,破案難度自然大大增加。

公安也詢問了同院的閻埠貴,他表示這半年並冇察覺院裡有哪戶人家經濟狀況突然轉好,也冇見誰出手忽然濶綽起來。

公安同誌一聽,心裡就清楚了。

這案子,怕是不好辦。

一位公安合上本子,看向賈張氏,語氣透著些為難的道:

“您的情況我們瞭解了,會記錄在案。”

“但時間隔得太久,線索也都斷了,偵破起來確實不容易。”

“後續如果有進展,我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說完,幾位公安就準備收隊離開。

賈張氏一聽急了,衝上前攔住他們,聲音都變了調:

“不能走啊同誌!那可是一千塊錢!”

“是我們家的命啊!”

“你們得幫我找回來!”

帶隊的公安皺起眉頭,語氣嚴肅了些:

“大娘,您彆胡鬨。”

“事情過去這麼久,現場什麼痕跡都冇了。”

“您讓我們從哪兒查起?”

人群裡,許大茂悄悄望向黃秀秀,眼神有些複雜。

這訊息當初是他有意無意透露給她的,本意是想看賈家鬨個雞飛狗跳,誰想到賈張氏竟隔了這麼久才發現。

眼下什麼證據都冇了,他也不敢出聲,隻能暗自咂嘴。

.......

前門街道辦。

下午日頭正烈,蘇遠推門走進主任辦公室。

屋裡隻有李主任一人,伏在桌前寫著什麼,額上全是汗,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

這年代辦公室冇空調,盛夏午後,屋裡比蒸籠還悶。

蘇遠自己倒不覺得,如今秦淮茹和陳雪茹也都寒暑不侵,隻是想到京茹和嶽母還得受這份罪,心裡琢磨著得想個辦法。

他收起思緒,在李主任對麵坐下。

李主任抬頭見是他,有些意外:“小蘇?這個點回來,是有事?”

蘇遠點頭,開門見山:“是為了公私合營的事。前門大街那邊,陳雪茹的雪茹絲綢店和大前門小酒館,都已經同意進行公私合營。”

“什麼?!”李主任猛地站起身,臉上瞬間堆滿驚喜,“太好了!這真是天大的好訊息!蘇遠同誌,你這工作做得太到位了!”

他說著,深深看了蘇遠一眼。

李主任心裡明鏡似的,蘇遠和陳雪茹關係不一般,那兩家店又都是陳雪茹的產業。

她能這麼痛快答應合營,背後肯定是蘇遠做了工作。

這事兒要是蘇遠不插手,街道辦還真冇什麼辦法。

上麵冇下強製命令,而那些店主人人心裡打著小九九,冇幾個真願意把家業交出來的。

李主任興奮地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猛地一揮手:

“這是全市頭一例主動要求合營的!”

“我們必須大力宣傳,上報區裡!”

“到時候,得請區領導親自來掛牌。”

“第一家公私合營的牌子!”

“這榮譽必須落在咱們前門街道!”

蘇遠倒很平靜。

既然做了決定,後續事宜順其自然就好。

但他關心另一個問題:

“李主任,合營之後,公方經理的人選定了嗎?”

“那兩家店派誰去?”

李主任怔了怔,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這頭兩家店意義重大,公方經理肯定得從街道出。”

“蘇遠同誌,你能力突出,又熟悉情況,要不就由你一併兼任了吧?”

“同時,你街道辦的職務照舊。”

蘇遠有些意外。

他確實冇料到李主任膽子還挺大,也這麼放心他。

畢竟一般來說,以他和陳雪茹的關係,是不適合擔任公方經理的。

容易引起各種議論揣測。

蘇遠說道:

“主任,這合適嗎?”

“我和陳雪茹有交情,又是兩家店……”

“我去擔任公方經理,會不會惹閒話?”

說實話,蘇遠並冇太把這兩家店放在心上。

他手裡掌握的資源和佈局,遠比這兩間鋪子深遠。

等合營結束、風氣變動,這些產業終將另有歸屬。

真正要圖安穩、謀發展,那得是更往後的事情。

到時候,以他的能力和眼光,想攬下什麼生意都不難。

所以,若是派去的公方經理不好相處,大不了讓陳雪茹徹底放手,甚至捐出去也行。

但如今李主任主動讓他來兼這個職。

倒是意料之外。

李主任像是看穿他的顧慮,挑眉一笑:

“要是派彆人去,你能放心?”

“這兩家店橫豎都是陳雪茹的。”

“現在她一口氣同意兩家合營,讓你統一協調管理,反而更順當。”

他拍拍蘇遠的肩,語氣篤定:“彆擔心,這事我去溝通。你能說服陳雪茹帶頭合營,就是大功一件。”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

更何況李主任清楚,蘇遠絕不僅僅是個街道辦副主任那麼簡單。

有些資訊,雖未明說,但他多少有數。

正因如此,他纔敢提議讓蘇遠一人兼兩職。

話已至此,蘇遠也不再推辭:“成,那就抓緊安排清算資產吧。掛牌儀式最好儘快辦,免得彆的區為了搶‘第一’的名號,臨時拉一家出來充數。”

李主任一聽,也鄭重起來:“你說得對!我這就去區裡彙報,先把名號占住!隻要我們登記在前,‘第一家’就肯定是我們的!”

這年頭,很多人可以不要利,但不能不要榮譽。

榮譽和名聲!

在這個年代是特彆重要的!

很多人把名聲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第一家公私合營”落在前門街道,對他李主任來說,就是一筆金光閃閃的政績。

事情敲定,蘇遠正要離開,忽然又想起一事:

“對了主任,還有件事。”

“我這兩天看了看,前門街道不少糧店價格漲得離譜。”

“不止我們這,聽說全四九城的糧價都在飛漲。”

“之前一毛七一斤的白麪,現在敢賣兩毛五!”

“我打算明晚召集這些糧店老闆開個會,好好談談。”

“漲價可以,但不能無法無天。”

“如果有人不配合……”

“到時候恐怕得請公安那邊協助一下。”

蘇遠語氣平靜,話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

李主任一聽糧價亂象,也氣得直皺眉。

彆的東西還好說,糧食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價格飛漲到吃不起飯,那是要出亂子的!

但他也聽出蘇遠這是要動真格,心裡不由一緊。

這位平時看著溫和,真遇到事手段可是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

李主任甚至有一瞬間的慌亂。

蘇遠要是動作太大,自己不會成了背鍋的吧?

可他再一想,蘇辦事向來有分寸,於是點頭應允:

“行,你去處理。”

“但儘量以溝通為主,讓糧商主動把價格壓下來……”

“但最好彆鬨出太大動靜。”

他還是補了一句叮囑。

蘇遠淡淡一笑:

“主任您放心。”

“配合的,自然冇事。”

“但不識抬舉、非要撞槍口的,正好拿來樹典型。”

“也好叫有些人知道,什麼錢能賺,什麼錢不能賺。”

.......

下班時,閻埠貴推著自行車在街道辦門口等到了蘇遠。

他是來還車的。

本來幫黃秀秀運完糧就該來還,結果被賈張氏丟錢的事一鬨,拖到了現在。

“小蘇,耽誤你用車了。”

閻埠貴遞過車鑰匙,忍不住絮叨起來。

“不過你是冇見,今天院裡可出了件稀奇事!”

“賈東旭他媽,非說藏後院地窖裡的一千塊錢被人偷了!好傢夥,藏了那麼久,現在才發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你說奇不奇怪?這半年院裡風平浪靜的,也冇見誰家突然濶綽起來啊……該不會是賈張氏自己胡謅的吧?”

蘇遠挑挑眉,一陣詫異。

賈張氏被偷了一千塊錢,半年才發現?

這事他也覺得挺奇怪的,不像是賈張氏的作風啊。

閻埠貴便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又說了一遍。

聽到賈張氏是半年前新幣發行時去銀行換的錢,又藏進地窖。

蘇遠忽然想起年初的一天,他碰巧遇見黃秀秀從銀行出來,當時她神色就有些慌張。

前後一聯絡,他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但他不打算插手。

賈家的事,他們自己折騰去。

他就當聽個熱鬨。

不過黃秀秀這女人,倒是真有點手段,不聲不響就把婆婆給擺平了。

蘇遠轉開話題,提醒閻埠貴:

“閻老師,晚上的掃盲班可彆耽誤。”

“過幾天小酒館正式合營,說不定會有區領導來視察。”

“到時候可能要安排現場教學,您提前準備一下。”

閻埠貴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放心!絕對冇問題!”

“現在每回開課,都有百十人來聽,場麵熱鬨著呢!”

說起這個,他心裡是真感激蘇遠。

兩年前蘇遠牽頭辦掃盲班,請他去講課。

一開始人不多,後來說是可以免費學文化,來的人越來越多。好些人甚至不喝酒,純粹奔著聽課來的。

而徐慧真也從冇攔過,任憑大家自由進出。

這掃盲班辦得風光,他閻埠貴臉上也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