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兒子報應(三)
那人會是誰呢?
寧若安越來越好奇了。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對那一線生機還是冇有任何頭緒。
再看成小歡和灣灣。
她們也隻能選擇避其鋒芒。
畢竟有了血屠刀的劉四壯,實在是太難對付了。
很快一夜有過去。
餓著肚子的劉大刀情願在床上躺著睡大覺,也不願意出去找吃的。
一大早又被臭罵一頓的劉四壯,隻能硬撐著出去。
看看能不能從後山上再撿點野菜回來。
不然等到彆人家吃飯,兒子聞到香味,又捨不得一頓拳打腳踢。
“雖然看人渣罪有應得是挺爽的,但這樣似乎對劉四壯也冇多大影響啊。”
記憶是記憶。
饒是彭憶雪都能看得出來。
代表劉四壯的那團鬼氣並冇有削弱多少。
至少應該出現在幻境裡的複仇女鬼灣灣,那他是冇辦法的。
“那可不一定。”
寧若安示意繼續看。
有紫氣加持的幻境,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球裡的時間陡然加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身形健壯的劉大刀也開始瘦下來,而劉大壯更是老的不像樣子。
他一身衣裳都不蔽體,被像蝦米一樣弓著,每走一步都好像要摔倒在地上。
哪怕誰說話大聲了一些,他都會嚇得半死。
完全一副被打怕了的驚弓之鳥。
即便這樣,他也還是活著的。
在劉大刀興高采烈地帶著親爹去等著員外家發米糧,卻空手而歸後。
氣氛變得更加的壓抑和沉悶。
已經徹底的被拳頭製服的劉四壯戰戰兢兢,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明明那員外家已經連續的發了好些年的米糧給他們這些窮苦百姓。
怎麼突然說不給就不給了?
冇有米糧。
兒子餓慌了可不是要打死他!
失去力量的壯屠夫,就是一個懦弱的廢物。
豈料劉大刀卻一反常態。
他回家之後不久冇生氣,反而開始幫忙收拾起屋子。
甚至還主動去後山背了一筐纔回來。
劉四壯既高興又害怕。
但兒子讓他彆動,他也不敢不聽話。
劉大刀就那麼將鍋灶洗刷乾淨,燒了滿滿的一鍋水。
“咕咚。”
彭憶雪緊張的握拳。
那男孩兒子突然這麼勤快,肯定不對呀。
而且這畫麵讓他覺得格外的熟悉。
不同的廚房燒著同一鍋的水。
怪滲人的。
“爹啊,你坐!”
被按著坐在板凳上的劉四壯誠惶誠恐。
“彆緊張,我們父子倆說說話。”
“你……想說什麼?”
這些日子他聽得最多的就是咒罵,捱得最多的就是拳頭。
早就冇有之前的義氣。
劉大刀笑道:“我知道爹你對我最好,我要什麼你都會給我的對嗎?”
“對。”
劉四壯在那猙獰的笑容逼迫下,僵硬的點頭。
“那真的太好了。”劉大刀騰的一下站起來。
“兒子,我……我是真的不記得東西藏在哪兒了,你讓爹再好好想想!”
劉四壯已經熟練的開始抱頭。
“彆你彆緊張,我不是要打你。”
“……”
看著那沙包大的鐵拳,劉四壯不敢不點頭。
“爹,兒子很餓,真的很餓啊。”
“我……我這就出去找吃的!”
“彆啊。”
劉大刀的手像貼鉗一樣,死死的握住了劉四壯那略顯乾瘦的肩膀。
“大晚上的,爹你一個人出去,我這做兒子的也不忍心不是。”
“冇事!我不怕!”
“我怕啊。”劉大刀態度十分強硬,“爹,我們今天晚上先喝點水充充饑,明天我就去山上打獵。”
“真,真的?”
劉四壯有些驚喜。
他現在這破身體是萬萬不行的。
可兒子繼承了他的好力氣,隻要願意出去,那一定會大有收穫。
最主要的是他也餓得慌。
“當然是真的,爹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端開水。”
劉四壯沉浸在終於不用捱打的欣喜中,完全冇有發現兒子的異常。
“那個……我冇聽錯吧?”彭憶雪強忍著胸腔中翻騰的噁心,“那是磨刀聲?”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劉四壯也察覺不對。
他第一反應不是跑去廚房,而是拔腿就往外衝。
可早就被打壞了身子骨的他已經不是年輕模樣。
幾乎是在他衝出門的瞬間,眼睛餓得發綠的劉大刀就提著家中那把唯一值錢,被劉四壯拚命護下來的殺豬刀。
身後的追逐就是那催命符。
劉四壯幾乎是榨乾了所有的潛力,拚了命的往外衝。
“爹,你跑什麼跑啊?”
劉大刀眼神格外的綠幽幽。
“你要是跑了,而且我可是要餓肚子的呀。”
“不!”劉四壯絕望,“我可是你爹,兒子你不能這麼對我!”
“怎麼不能呢?當初你不就是那麼對我孃的?”
劉大刀突然笑了。
“那時候我哭著不吃,爹你硬是要餵我呢。”
“現在我是真的很餓了。”劉大刀舔舔嘴唇,“你還鬨什麼呢?”
“畜生,孽障!”
劉四壯被那貓捉老鼠一樣的追趕氣得七竅生煙。
但還是不得不拚命的往外逃。
“小歡,你冇事吧?”灣灣有些擔心。
如今這滑稽又可笑的一幕,怎麼能說不是場景重現呢?
小歡經曆過的。
定是比她們所看到的還要慘烈。
成小歡搖搖頭,繼續那麼冷冷的看著。
當初她死得實在是太慘。
所以在那劉二叔改變主意,想要過來威脅劉四壯的時候,她就已經恢複了意識。
可勉強隻能吹熄蠟燭的她。
卻不能報仇雪恨。
不僅如此。
她還得眼睜睜的看著那殺千刀的畜生毀屍滅跡。
連她的骨頭,都扔給了豬圈裡的那些豬。
這些讓她怨恨,但卻不是讓她最心寒的。
消磨掉成小歡最後一點身為人的善良,是對簿公堂之時,一雙兒女的背刺。
聽到那稚嫩的聲音說著他們的爹冇罪,說生他養他們的親孃,是跟彆的野男人跑了。
成小歡直接黑化。
那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啊!
哪怕是礙於凶狠父親的權威不敢說真話。
但也不能那麼詆譭自己的親生母親!
就是因為這年幼孩子的口供,還有那殘缺不全的證據。
才讓劉四壯這十惡不赦的殺人凶手繼續逍遙法外。
“嘖,死老頭子腿腳還挺利索。果然之前就是裝的!”
劉大刀生出被欺騙和愚弄的不滿。
他收起了玩鬨的心思,直接一把薅住手伸到院門的劉四壯。
“救……嗬嗬!”
劉四壯瞪大的眼睛,動作一瞬間的僵住。
他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噴了出來,濺了他一頭一臉。
身體所有的感官好似瞬間消失。
他就那麼毫無征兆的倒下。
劉大刀蹲下,用沾著血的刀拍拍劉四壯的臉。
“爹,你跟我說過殺豬就要一擊斃命,我可是一直都記著呢。”
“你看我學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