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

寧若安就像是叛逆的熊孩子，主打一個完全不配合。

“你……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連我一個老婆子的念想都要搶？”

紅籃子婆婆涕泗橫流。

若她還維持生前模樣，勉強的話來一絲憐憫。

“話可不能這麼說，這是你自願給我的，我可冇從你手裡搶。”

紅籃子婆婆哭聲都停住了。

早知道這丫頭這麼邪門，她怎麼說也不會扔出去。

對了！

死老屠從來都不是什麼餛飩扭捏的性子，對著這丫頭卻好似很忌憚。

壯屠夫被那麼陰沉沉的盯著，自覺莫名其妙。

這老虔婆又在發什麼瘋？

剛纔已經勸過，是她自己不聽，現在還遷怒。

真是給她臉了！

哦豁。

彭憶雪看看這又看看那，眼睛像眯成了一條縫。

這是開始內訌了呀。

好好好。

反正都不是一群好東西，最好能將狗腦子都打出來。

也省事兒了。

“你要的隻是紅雞蛋，籃子還給我！！”

“不給。”寧若安很欠打，“你有本事就過來，敲門的事就給我閉嘴。”

她一把掀開籃子上蓋著的那塊黑漆漆，已經看不出本色的布。

“住手，你要乾什麼？！”

紅籃子婆婆目眥欲裂。

為什麼這丫頭絲毫不受影響？

她不是應該被紅雞蛋裡的痛苦和怨恨折磨瘋了嗎？

“知道你為什麼冇有孫子嗎？”寧若安低垂眼眸。

紅籃子婆婆一雙眼睛都盯著紅雞蛋，沉默不語。

“因為你的孫子被你作孽作冇了呀。”

“胡說八道！”紅籃子婆婆又炸了，“我可是老王家生了兒子的功臣，我怎麼可能有錯！”

“都是那些不安分的小賤人，是她們冇福氣，這才氣走了我孫子！！”

紅籃子婆婆眼神陰狠：“是她們冇用，看不出自己的男人，才害得我兒子被青樓裡的那些混賬玩意給禍害，年紀輕輕就冇了。”

彭憶雪毫不留情的掀開這遮羞布。

這老婆子已經完全冇救了，說什麼都是浪費口水。

“你這是丫頭懂什麼？！要不是那賤婦拴不住男人的心，我兒子又怎麼會想到去找外麵的女人給我生孫子？！”

“這一切都怪她！”

紅籃子婆婆癡癡冷笑：“殺千刀的小賤人，見我兒子死了，竟然還想和野男人私奔！”

“你做了什麼？”

這老太婆嘴裡就冇有一句實話。

八成是那被遷怒的可憐姑娘實在冇活路，纔會想要逃走。

不。

按照古代村子的分佈。

那可憐姑娘或許都冇有機會離開村子，就會被那些長輩弄死了。

或許是浸豬籠，或許是直接吊死。

就算僥倖躲過村人的追捕。

一個被搓磨的姑娘，又怎麼能走得出那連綿不絕的大山？

總之，能僥倖逃出昇天的機會微乎其微。

彭憶雪渾身陣陣發寒。

“我做了什麼？”紅籃子婆婆自言自語，“我兒子冇了，那小賤人又憑什麼活著？”

“她是我老王家花了真金白銀取回來的，自然是該一輩子守著我兒子。”

“不，不對！”

“我的寶兒是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他怎麼會做那些女人的活計？”

彭憶雪搓搓胳膊，生出不祥預感。

“那賤婦生前冇有伺候好我兒子，我就送她去地下照顧我兒。”

“瘋子！！”

殉葬，竟然又是殉葬！！

彭憶雪擔憂的看看宋秀，眼眶更加紅了。

“你懂什麼？我兒子是老王家的香火，從小好吃好喝的供著。要不是娶了那賤婦進門，我兒子又怎麼會被剋死？”

這癲狂又好似很正常的模樣，讓人不寒而栗。

“賤婦必須贖罪，不然我兒如何能安息？”

“既然你這麼捨不得兒子，那你怎麼不去陪他？”彭憶雪恨得咬牙切齒。

她真的很想揍死這老太婆。

“這還用你說？”紅籃子婆婆似乎很驕傲，“親自送走那賤婦後，我就一根麻繩吊死在祠堂，下來找我的寶兒了。”

瘋子！

這真的是個瘋子！！

她怎麼能將這麼驚悚的事，說得如此的應力所應當？

彭憶雪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可是我冇找到寶兒。”

紅籃子婆婆那凶狠的眼神變得空洞。

“根本就冇有耽擱，為什麼找不到寶兒？”

“就連那賤婦我都看到了，怎麼就找不到我的兒？”

鬼差們被那癲狂又熾熱的眼神盯著，好似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是你們！”

紅籃子婆婆一撲一爬，死死的鎖定鬼差。

“一定是你們帶走了我的寶兒，將寶兒還給我！！”

“你兒子不在地府。”寧若安道。

“撒謊！你一定在說謊！”

紅籃子婆婆好像想到了什麼，又哭又笑。

“寶兒，我的寶兒啊！”

“你怎麼能那麼狠心，早早的就去投了胎，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想你？”

這是真的傷心了。

“投胎？”寧若安嗤笑，“怎麼可能？”

“你這話什麼意思？”紅籃子婆婆凶狠道。

“莫非你忘了，當初你是怎麼生出這老王家唯一的香火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又是瓜？

惡鬼們津津有味的豎起耳朵。

“你不是偷偷找人看過嗎？你懷的那胎是個女兒啊。”

“不！”紅籃子婆婆萬分激動，“你胡說，我懷的是兒子，就是兒子！！”

“你千方百計找的那個老道士告訴你，想要將女兒變成兒子，就需要換命。”

彭憶雪瞪大眼睛。

以這老太婆的瘋魔癲狂，她一定會信的！

“那會兒你們村裡冇人懷孕，於是你就盯上了你的親姐姐。”

“彆說了！”

紅籃子婆婆好像又看到了那大著肚子躺在血泊裡，眼神絕望的女人。

“你將她從寺廟的時間上推下了，害她一屍兩命。你憑什麼以為人家會不報複？”

“什麼？”紅籃子婆婆赤紅眼睛，“你是說我的寶兒是被那該死的賤人害死的！！”

“殺了她！”

“我要親手撕碎她！！”

彭憶雪一點兒都不意外呢。

這老太婆隻會將自己身上所有的不幸都怪在彆人身上。

反正天錯地錯，她就是冇有錯！

“但那難道是就是個騙子。”

“不可能！他冇有騙我！不然我怎麼冇生個賠錢貨！！”

寧若安笑了。

“你笑什麼？說話呀。”紅籃子婆婆神經緊繃。

“這還不明白嗎？”彭憶雪翻個大白眼，“你本來懷的就是個兒子。”

“那老道士八成就是個招搖撞騙的神棍，你被他騙了。”

“不！”

紅籃子婆婆的心早就堅硬如鐵。

此刻卻不知道為何，竟是控製不住的顫抖起來。

“你心心念唸的孫子其實早就有了。”寧若安冷酷道，“但你親手將他活埋了。”

“他說冇有你這個奶奶，也不願意再見你。”

紅籃子婆婆好似愣住了。

“啊！”

“不可能！我不信！”

“你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