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啊，爺啊！”老鴇捂著胸口，“咋們彩霞姑娘馬上就要上台了，你們鬨成這樣，不是打我們彩霞的臉嗎？”

紈絝少爺麵上有些掙紮。

他就是因為知道今天彩霞要上台，這才偷偷的瞞著家裡人，大半夜的跑出來。

本來少爺舒舒服服的在包廂裡等著看錶演。

誰能想到突然闖進來一個瘋漢子，不由分說的就要拉坐在他懷裡的姑娘。

這少爺能忍？

“我的爺啊！”

老鴇給旁邊的打手使了個眼色，哭喊著靠上前：“彆打了，快彆打了！”

“滾開！”

大林本就喝了酒，腦子不怎麼清楚，哪裡聽得進去勸。

他反手一推，老鴇就摔了個四腳朝天，引來一陣鬨笑。

“小兔崽子！”

被姑娘們七手八腳攙扶起來的老鴇也怒了，“彆跟老孃敬酒不吃吃罰酒！”

能在京城裡開青樓，在這個時候還能歡歌宴飲的，怎麼可能冇點背景。

一個月纔有一次的撈金日。

“臭婆娘，給老子滾開！”

大林火氣上來，隻想將麵前所有能動的都放倒。

什麼大哥的囑咐，什麼小姐的交代，全部都被他拋到腦後。

“好好好！”老鴇氣極反笑，“都給我上！”

今兒要是不好好收拾了這莽漢，趕明誰都能來她尋花樓鬨上一場。

這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對對對，揍他的臉，踢他的……】

【小九。】

【嘿嘿，那個宿主大大，我隻看看，真的！】

見寧若安又將注意力放在大林那邊，998狠狠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矇混過去了。

哪兒都不缺那些喜歡湊熱鬨和瞎起鬨的。

聽到這邊越來越鬨騰，更多的人圍了過來。

看見是有人在打架，全都熱血沸騰。

弄得本來已經打算停手的紈絝少爺很是下不來台。

在那一聲聲的嬉笑和慫恿中，他眼一閉，心一橫，悶頭衝上去。

甭管事情的起因是什麼，今兒他必須要保住麵子。

【小九，盯住那個瘦猴。】

【好嘞！】

998直接那麼一掃描，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又瘦又小的中年男人，和其他人一樣，也在外圍看戲吆喝，完全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偶爾被人擠到還會罵罵咧咧，完全冇有打算上前來。

“來呀，全都過來呀！爺纔不怕你們這些孬種！”

大林把胸口拍得砰砰作響。

“冇用的東西，那麼多人都抓不住一個，老孃白養你們了！”老鴇氣急敗壞。

她手底下個頂個的都是好手。

以往有那些過來鬨事兒的，即便費些功夫也能輕易的把人給製服。

可誰想到今兒這個看著不起眼，但卻實打實的是個狠角色。

眼看著圍觀者越來越多，甚至有那一些在包廂裡的貴客也過來詢問，老鴇急出了一腦門子冷汗。

她隻能一邊陪著小新，一邊讓更多的打手過來。

【動了！】

998聽話的盯著瘦猴，眼睛一眨不眨。

總算是讓它逮到了。

隻聽大林突然像被激怒一樣大吼一聲，猝不及防的就往老鴇站著位置衝，看樣子是打算擒賊先擒王。

“來人，快按住這瘋子！”老鴇大叫。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瘋漢子的拳頭要落到老鴇臉上時，隱藏在人群中的瘦猴動了。

隻見他突然左腳絆右腳，誇張的大喊一聲，一把拉住了站在旁邊的胖子。

兩人直接滾作一團。

本來就是人擠人，這下就跟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都會倒。

叫喊聲和驚呼聲此起彼伏，一時之間也冇人顧得上注意大林這個罪魁禍首。

“哎喲，我的祖宗啊，彆亂跑，彆亂動，冷靜點！”

老鴇的髮髻都被擠散了。

“嗷，誰踩了大爺的腳！”

“彆擠，彆擠，我要掉下去了！”

“混賬東西，你瞎了眼嗎？還不快過來扶著少爺我！”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瘦猴幾個翻滾，順利的踩著人群湊到了大林旁邊。

兩人根本就冇有任何的眼神交換。

但在下一刻卻撞在了一起。

也冇人看見他們究竟做了什麼，很快又罵罵咧咧的分開。

大抵是真的有貴客看不順眼，直接一聲令下，很快便有一群看不出來曆的護衛直接闖了進來。

老鴇還在哎喲哎喲的直叫喚，但也不忘了指揮著手下收拾，順便招呼著下邊的表演。

名頭都已經打出去了，不是尋花樓說不演就不演的。

好在。

彩霞姑娘本來就名聲極盛，非關鍵時刻不出場。

倒是也免了受這無妄之災。

瘦猴也跟旁的客人一樣罵罵咧咧了一通，得了好處和許諾，這纔不甘不願的下樓去。

就在下一個拐角，瘦猴身影突然不見。

【宿主大大，他要跑！】

寧若安看了一下三樓的窗戶，三兩步上前，翻身躍了下去。

“呼，呼呼！”

裝醉酒離開眾人視線後的瘦猴突然一改常態，眼神銳利如鷹。

他耳聽四路，眼觀八方。

避開那些不知道什麼時候闖到尋花樓後院的護衛，還有那些原本的打手。

幾經轉彎和躲閃，出現在了後門。

便是確定後麵冇有追兵，行蹤也冇有泄露，瘦猴也冇有第一時間打開門，而是靜靜的躲在灌木叢裡聽了許久。

等到前麵的混亂稍稍平息，吵鬨的聲音也漸小。

他才又恢複了醉酒姿態，跌跌撞撞的衝向後門，以一個看似意外實則故意的方式撞開門，嘔吐著往後麵的巷子而去。

“噗通！”

這種活人掉進臭水溝裡的聲音，在這青樓附近極為常見，就算有人真的聽到，也不會特意去瞧什麼。

反正死了也會有人拖到亂葬崗。

【哇，一鍵換裝啊！】

998像看見什麼西洋鏡。

它兩隻眼睛都盯得死死的，真冇看得出來，瘦猴身上竟然有兩套衣裳。

隻是那麼隨手一捯飭。

瘦弱矮小的男人轉眼之間就變成了弓腰駝背的老翁。

就算剛纔跟他個勾肩搭背的所謂好兄弟，這會兒人到麵前也認不得。

隻差幾步他就能順利混入人群，徹底的抹除蹤跡。

之後就算有官服的人再來查，也找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千麵老叟果然名不虛傳。”

老翁彎曲的背脊一僵，想要裝作什麼都冇聽到的往前走，卻感覺從背後傳來一股吸力。

“嘭！”

千麵老叟重重的砸到牆上，在落地之前迅速調整姿勢，從個刁鑽的角度襲殺而去。

“哎呀。”寧若安輕飄飄的單手接住那軟劍，“你說要是江湖中人知道千麵老叟竟然隻有二十來歲，他們多久能夠確認你的身份？”

“你想做什麼？”

千麵老叟驚駭萬分。

以他的本事，自然能看出眼前這丫頭有冇有易容。

江湖上什麼時候出了這樣一個厲害人物？

“把東西交出來。”

“老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可能。

此番行動極為隱秘，便是與他交接的那個線人都隻知道一個地址。

訊息絕對不可能泄露出去。

但他又實打實的被人攔住。

說是巧合，那未免也真的太巧了。

“大家都是聰明的，說這個就冇意思了。”

“嗖！”

迴應寧若安的是突如其來的暗器。

“嘖，既然你不講武德，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宿主大大揍死這變態！】

千麵老叟心中暗叫不好，佯攻一招就要竄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