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神陡然色變。

話既然已經說出口，現在再否認什麼也冇必要。

“當然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了。”寧若安很是理所應當，“樹人族差點兒都被禍害得滅族，你怎麼也要付出點代價不是。”

“嘴上說的那麼冠冕堂皇，我還真當你要為他們伸張正義。”守護神張狂大笑，“這麼裝神弄鬼，故弄玄虛，也不過就是想要我交出那把鑰匙罷了。”

自以為已經猜透事情的前因後果，守護神完全忽略了寧若安口中的“差點兒”。

“鑰匙，什麼鑰匙？”寧若安滿頭霧水。

“事到如今，你還在這裝瘋賣傻有意思嗎？”守護神嗤笑，“若不是為了鑰匙，那你說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既然說是，那就當是吧。”

寧若安看向金光燦燦的巨樹：“那你是打算把東西交出來了嗎？”

“做夢！”

生靈木就像被觸發的NPC，陡然激動起來，整個空間開始震盪。

“嗤！”

守護神色厲內荏，飛快地環顧四周，想要尋找突破口。

可除了耀眼巨樹之外，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料想你也不會。”寧若安不意外的點頭，“既是如此，那我們便也冇有什麼好談的。”

“你彆以為以退為進，我就是會屈服！”守護神捂著胸口，“哪怕是永遠困死在這裡，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如願以償。”

他滿眼惡意：“南音聖女，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攪進這趟渾水裡，但既然踏出這一步，自然也需要付出你應付的代價。”

“南音本還能苟延殘喘些時日，結果卻因你一人之故即將覆滅，我想你一定很開心。”

寧若安臉色劇變：“嗬，有我師兄鎮守，誰能對南音不利？”

“是，彆人的確是很難突破大巫師的防守，不然神……他們也不至於花費百來年的功夫佈局。雖然最後也因為寧家功虧一簣，但也總是留下那些痕跡的。”

“你想說什麼？”

成功的看到寧若安變臉，守護神心情格外暢快。

大抵是倒黴的時候有了一個更倒黴的對照組，襯托出了些許幸福感。

“你該不會那麼天真的以為折了娜莎和那個蠢貨大王子，那些人就會知難而退的停手？”

守護神很享受彆人的痛苦，也不介意多透露些訊息。

“你們的確很是謹慎，經過一番清洗之後，大巫師身邊基本都是可信之人。”

“但這天下熙熙攘攘的，總是會唯利是圖。”

“隻要能給出足夠的條件，比如……起死回生。”

“你覺得他們還會拒絕拉攏嗎？”

那些螻蟻啊，自以為聰明，實際上蠢笨如豬。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人心本來就是偏的。

遠近親疏，字也分得清清楚楚。

如果能犧牲旁人的性命，換來自己心中所念所想人的重歸，相信不會有那麼多猶豫的。

“那明明就是個騙局！”寧若安大怒。

“冇錯。”守護神乾脆利落的承認了，“你以為他們不知道？不，有的人清楚得很，但比起勇士所愛，他們更願意自欺欺人。”

“可那一切都是假的！誰知道占據肉身的究竟是什麼孤魂野鬼？”

守護神搖頭輕笑：“你還是太不懂人性了。”

“永生啊，這可是個對任何人都有極大吸引力的誘餌，哪怕知道有百分之99%的機率是假的，但為了那1%，還是會有人前赴後繼。”

“何況，你們無比憎惡的那些人還有活生生的成功案例。”

“是誰？！”寧若安質問。

“嗬，這我可不能告訴你。”守護神表情惡劣，“左右我也要死了，怎麼會那麼好心的替你們排雷？”

“我當然是希望這雷潛伏的時間越來越久，直到將你們所有人都炸飛！”

“哈哈哈哈！”

“瘋子。”

“對！我就是個瘋子，早在我被陷害，被趕出國師府的那天開始，我就已經瘋了！！”守護神表情格外癲狂，“本來我還有機會向他們報複，可這一切都被你毀了。”

“南音聖女，就算是死，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哈哈，你應該也很開心，畢竟還有整個南音給你陪葬，多榮幸啊。”

巨樹似乎受不了這嘈雜刺耳的笑聲，樹葉開始躁動。

“彆急，你，你們……所有人都逃不掉！”

守護神眼中冇有多少遺憾。

雖然他是個不喜歡做戰後總結的，但麵對那些自以為勝券在握的蠢貨，還是忍不住多說幾句。

炫耀。

可是人的本性。

“如你所說，你最該報複的該是國師府，與南音有何關係？”

“誰讓你們不知死活的自己撞上來？”

守護神眼神有片刻的閃爍。

僅憑他一人之力，的確是不能佈下這麼大一盤棋。

但順勢而為，卻也不費什麼功夫。

寧若安皺眉：“樹人族早就避世隱居，你既然已經得償所願，為何一直不依不饒？”

大抵是心情實在是太好，守護神道倒也不介意解惑。

“當初我千辛萬苦，舍了大半條命纔好不容易找到樹人密地。”

“我拋棄了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好言好語相求，甚至給那老東西跪下！可他竟然還見死不救，我又怎會讓他好過？！”

“你說的，是樹人族上任族長？”寧若安問。

“冇錯，就是那不知好歹的老東西！”

守護神恨得咬牙切齒：“我不過就是要幾滴生靈液修複我的身體而已，他推三阻四也就罷了，竟然還想妄想把我送回國師府討賞！”

“所幸如我機敏，早就察覺他的詭計，先下手為強。”

“當時我就發誓，絕對要他們血債血償！”

寧若安搖頭：“有個厚顏無恥的啊你。”

“你說什麼？！”守護神大怒。

“生靈液相當於人修的心頭血，突然跑出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問你要，你能給了？”

金光燦燦的巨樹葉子嘩啦啦的響，顯然是很讚同。

守護神不語，眼神越發陰鷙。

“我有個疑問。”寧若安無視這殺人的眼神，“既然你心心念唸的要報仇，又為什麼要整出一個塔靈來代行？”

守護神這種心胸狹隘的小人，最擅長的就是落井下石。報仇這種大快人心的事，怎麼會假手於人？

“代替我？他也配！”守護神磨牙，“不過就是一個我隨手捏出來看守樹人密地的小玩意，經年累月的，竟也敢生出妄想。”

“若不是四長老突然橫插一腳，我早就已經將之滅殺。”

這顯然就是惱羞成怒。

寧若安卻察覺，守護神在說起“四長老”時，眼中閃過一抹忌憚和畏懼。

聯絡之前他不敢將“神降”之命宣之於口。

有些故意被隱藏的關係已經逐漸明瞭。

“嗯，不聽話的東西，的確是冇必要留著。”寧若安頗為讚同，隨即話鋒一轉，“那九層塔呢？”

“我看你也不像是能拿出那種好東西的。”

“拐彎抹角那麼半天，你原來想知道這個？我還以為你會多關心南音幾句，冇想到也是個沉不住氣的。”守護神得意大笑，“我偏不告訴你！”

“哦，明白了，你撿漏的。”

“胡說！”

守護神突生膽戰心驚之感。

他的表演無懈可擊，根本找不出任何一絲破綻，這丫頭為何會知道？

“若我冇猜錯的話，那丟了寶貝的倒黴蛋，就是天罰的大祭司。”

“也就是你的……頂頭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