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第二處致命傷

「還有……第三者?!」江昭寧重複著,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淩,寒意逼人。

他搭在被子上的右手五指猛地向下一收,原本鬆弛的手背上青筋瞬間迸起,如虯結的樹根,死死地攥住了粗糙的棉布被麵。

指關節因巨大的力量繃緊,呈現出一種可怕的森白顏色。

床頭櫃上,心電監護儀那原本規律平穩的「嘀……嘀……」聲驟然亂了一拍,線條猛地向上跳動了一下,發出急促的提示音,在死寂的病房裡顯得異常刺耳,瞬間擊碎了那層紙一樣薄的平靜。

可怕的寂靜像冇有重量的水銀,沉重地覆蓋下來,填滿了每一寸空氣。

隻有監護儀那短暫紊亂後又恢復規律的電子音,固執地測量著時間流逝的冰冷刻度。

江昭寧用眼神示意喬國良繼續說下去。

「我們對第二個狙擊手的屍體進行了詳細檢驗。」

「第一處致命傷在左胸心臟位置,」喬國良的目光落在記錄本上,聲音毫無波瀾,「彈頭為7.62mm北約製式步槍彈。」

「根據彈道重建、現場遺留彈殼,高度吻合您所使用的那支高精度狙擊步槍的彈道特徵。」

「彈頭貫穿胸腔,造成心臟主血管及右心室瞬間破裂,導致心包填塞,這是足以導致快速死亡的傷害。可以確認,這一槍,是您造成的。」

江昭寧默然地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

他對自己的槍法有著絕對的自信。

然而,喬國良接下來的話,卻讓房間裡剛剛升起的、屬於既定事實的塵埃瞬間凝固。

「但是,」喬國良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卻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表象下的殘酷,「他真正的、最直接的致死原因,是第二處致命傷。」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記錄本,直視著江昭寧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後腦,枕骨大孔下方,一個非常標準的單發貫穿傷。」

「後腦?」江昭寧的聲音猛地低沉下來,如同悶雷滾過。

他撐在桌上的雙手驟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眼中的銳利瞬間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凝重所取代,瞳孔深處有震驚的火焰一閃而過,隨即又被更深的冰寒覆蓋。

僅僅兩個字,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砸在每個人心頭。

「是的,」喬國良的聲音帶著法醫特有的冷靜,甚至有些殘酷的清晰,「槍口距離極近,根據傷口周圍擴創形態、皮膚灼傷環(雖然被雨水沖刷變淺,但通過魯米諾反應和微觀檢查仍可確認)、以及顱骨碎裂的星芒狀紋路綜合判斷……」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手槍抵住後腦的動作,動作標準得令人心悸,「幾乎是抵著後腦勺開的槍,幾乎是零距離接觸。」

「射擊角度略微向下傾斜,彈道軌跡直指腦乾核心區域,瞬間摧毀呼吸和心跳中樞,斃命速度比第一槍更快、更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