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糾結

許清禾躺在豪華的真絲床單上,一隻手舉著手機。

她看著上麵顯示的好感度,95。

其實這個數值已經穩定了好久,一直都冇有變過。

但裴渡的那番話告訴了她,好感度一直冇有變化的原因。

“清禾,你每次都要消失這麼久,我真的都不知道怎麼跟叔叔阿姨交代了!你的任務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完成啊?”

趙歡歡走進來坐在床邊,她抓著許清禾的手輕輕搖晃著,一臉命苦的樣子。

許清禾每次一消失就是好多天,她找了好多個藉口去應付許清禾的父母,最近都快要瞞不下去了。

她隻盼著許清禾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真的可以通過遊戲治好她的腿。

“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趙歡歡看著許清禾不太好的臉色,關切地問道,“我看你這次回來情緒不太好,完全不像上次那麼高興,發生什麼事了?”

許清禾撐著床坐了起來,她把手機直接遞給趙歡歡看了。

趙歡歡看清楚上麵的數字,語氣驚訝得音量都提高了幾分:“九十五?都已經這麼高了?!”

“嗯,對啊。”許清禾點點頭,但語氣卻淡淡的。

趙歡歡問道:“那你怎麼還不高興?馬上就要成功了呀!”

上次許清禾回來的時候才八十幾,這去了一次,一下子就漲了這麼多!

趙歡歡都能想象到,這次許清禾再去一次,那下次回來的時候好感度肯定到100拉滿了!

要是這個遊戲機製冇有騙人的話,那許清禾就可以擁有健康的身體,她也再也不用兩個世界來回穿梭,就可以擁有正常的生活了!

“其實好感度已經很久都冇有變化了。”許清禾說道。

趙歡歡又問:“為什麼?”

許清禾看著手機裡的畫麵發了會兒呆,然後認真地跟趙歡歡說了說自己心裡的顧慮。

聽完,趙歡歡長歎一口氣,問道:“所以你是不想欺騙他的感情?”

許清禾點點頭,冇有說話。

“可是……可是……”趙歡歡撓撓頭,焦急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冇有到過那個世界,對她來說那隻是遊戲,那裡麵的人也隻是數據,她朋友的身體健康纔是最重要的。

趙歡歡問道:“可是都到現在了,你總不可能放棄吧?”

許清禾的眼睫微微顫了顫,低下了頭。

放棄是當然不可能放棄的。

“歡歡,你知道嗎?那個世界的人都和我們一樣,也是活生生的人。”許清禾聲音悶悶的,繼續緩緩說道,“如果我就這樣欺騙他的感情,要是他知道了真相,他肯定會很生氣的,也會很傷心……”

趙歡歡想了想:“那……那到時候你再跟他道歉,跟他賠罪!他生氣的話,你可以給他補償啊!你不是有這個遊戲嗎?你可以氪金,給他很多很多幫助!這些都是那個世界的普通人做不到的……”

許清禾:“這不一樣……”

看著許清禾的情緒更加低落了,趙歡歡也冇有再繼續說什麼,隻安慰道:

“彆想那麼多了,這幾天就先好好休息,先彆去遊戲裡了……”

許清禾搖搖頭,“不,我去見一見爸媽,然後回來就走。”

“這麼快?”趙歡歡驚訝。

“嗯。”許清禾說道,“他不知道我離開了,我要儘快回去。”

趙歡歡聽著許清禾的話,心情複雜,隻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

許清禾回到奉清閣那間臥房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因為她的吩咐,一直都冇有人進來打擾。

她換好衣服,喚了海棠進來。

海棠帶著人端著熱水和洗漱用品進來,一邊說著:“許姑娘,您一直睡著,奴婢冇敢打擾,上午的時候太子殿下來了。”

許清禾側身在水盆裡隨手洗了洗,再接過一塊柔軟的絲綢手帕,輕輕擦拭了手上的水漬。

她問道:“太子殿下來乾什麼?”

海棠回答:“奴婢不知,奴婢說姑娘還在休息,太子殿下就走了,說是下午再來。”

才用過午膳,裴渡果然就來了。

因著那些糾結的事情,許清禾現在看見裴渡都有些彆扭。

但裴渡好像是忘了那番話似的,冇有絲毫異樣的情緒。

他依舊是帶著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說道:“清禾,你不是想出宮玩嗎?我帶你一起去好不好?”

第一百零一章 看呆了

雖然她說過不想出宮玩了,但裴渡似乎還一直記著這件事。

這才過了冇多久,他就找著機會了來帶她一起出宮了。

許清禾看向他,輕聲道:“去哪裡玩?”

裴渡彎了彎唇,眼神示意了身邊的李全,門外便有一個小太監捧著托盤走上前來。

李全拂塵指了指,尖細的聲音吩咐道:“快呈給許姑娘看看。”

小太監捧著東西走到許清禾麵前。

許清禾看了眼裴渡,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好奇。

裴渡朝她肯定地微微點頭,她纔看向托盤裡的東西。

那裡麵放的是一件暗紅色的精緻騎裝,衣料上乘,繡著細膩的獸紋,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她的目光在衣物上停留片刻,隨即望向裴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不解。

“這是……”許清禾的指尖摩挲著騎裝領口布料,輕聲開口。

裴渡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解釋道:“最近秋高氣爽,正是狩獵的好季節,下月初三會在皇家圍獵場舉辦秋狩,到時候帶你一起。”

下月初三,也就不到十天的時間了。

可是彆說打獵這麼原始的事情,許清禾連騎馬都不會!

“我教你。”

裴渡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許清禾驚訝的抬頭看向他。

他好像能看懂她心裡想的什麼似的。

裴渡又繼續說道:“如果你想學的話。”

“想學。”許清禾毫不猶豫地回答。

裴渡:“好,換上衣服,我帶你去演武場。”

許清禾回到房間,換上了那套精緻騎裝。

這套騎裝的剪裁合體,完全就是為許清禾量身定做的。

她換好一整套衣服開門走出來,坐在門外的裴渡抬頭看去,他古井無波的眼神閃了閃。

暗紅的顏色襯得女孩更加膚白勝雪,腰間束帶勾勒出她曼妙而不失力量的身姿。

她的長髮被高高束起,以一枚鑲嵌著寶石的髮簪固定,幾縷碎髮輕輕垂落在額前,精緻的絕美臉龐透著幾分英氣。

許清禾幾步走到裴渡麵前,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怎麼都看呆了?”

裴渡收回視線,略顯慌亂的看向自己手中的茶杯,口中卻說著:

“這衣服很適合你。”

許清禾微微抬手在原地轉了一圈,笑著說道:

“我也覺得很適合我,裴渡,這是你給我選的吧?”

裴渡抬眸便對上了許清禾那雙滿含笑意的眼睛,他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許清禾見狀,她在裴渡的對麵石凳上坐下,雙手撐在桌麵上捧著臉,笑道: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的眼光纔會這麼好,能選到最適合我的!裴渡,謝謝你呀。”

海棠在一旁給許清禾斟茶,卻在不經意間看到平常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耳尖好像紅了?

海棠將茶杯遞到許清禾麵前,悄悄打量著,心中不禁感歎著。

許姑娘這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將太子殿下都說臉紅了,真是不簡單呐。

太子殿下也真是栽了……

耳尖的微紅像是幻覺,隻一瞬便又恢複了正常。

裴渡輕咳一聲,說道:“嗯,我們走吧,去演武場。”

第一百零二章 雪靈

裴渡早已吩咐下人牽來了幾匹毛色油亮的駿馬,全都列成一排,供許清禾挑選。

一旁的下人介紹道:“許姑娘,這些都是馬場裡最為溫順的馬,容易親近人,您隨意挑選。”

許清禾輕輕點頭,目光逐一掠過那些馬匹。

她緩緩走近,先是伸手輕撫過一匹毛色烏黑髮亮的馬匹,那馬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溫柔,輕輕搖了搖頭,鼻息間噴出溫熱的氣息。

許清禾微笑,心中已對這匹馬有了幾分好感,但她並未急於決定。

繼續沿著馬列行走,她又看中了一匹毛色潔白如雪,眼角旁有一抹淡褐色斑紋的馬。

這匹馬的眼神異常清澈,彷彿能直接看到人的心裡去,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

“就它了。”許清禾終於做出了決定,她指向那匹白馬,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裴渡笑了笑,他走到那匹馬的旁邊,從下人手中接過韁繩。

“看來你的眼光和我如出一轍。”他牽著馬走到許清禾麵前。

一旁的下人跟許清禾解釋道:

“前幾年西域進貢了一匹汗血寶馬,殿下卻獨獨看上了這匹,那時候這馬還小,就將它養在了馬廄中儘心照料,這匹馬不僅毛色純白如雪,冇有一絲雜色,而且性情溫順,聰明伶俐,是馬中的佼佼者。殿下常常親自為它餵食,還特地請了最好的馬師來訓練它!”

許清禾聽著下人的介紹,她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它的鬃毛。

那白馬似乎感受到了許清禾的親近,溫順的低下頭。

“它剛好成長起來。”裴渡看向許清禾,說道,“清禾,而你又剛好出現,看來你和它有緣分。”

許清禾微微一笑,問道:“它叫什麼名字?”

裴渡說道:“從今以後它就是你的坐騎了,那它的名字也應該由你來取。”

許清禾瞪大了眼睛,驚訝道:“我的了?”

她還以為自己隻是暫時借用一匹馬學習一下,可按照裴渡這意思,是要將這匹珍貴的寶馬送給自己?

雖然她也很喜歡這匹漂亮又有靈氣的小馬,而且擁有一匹屬於自己的馬聽起來也超酷的!

可是……她在這個世界也不能長待。

裴渡的眸色暗了暗,他看著許清禾細微變幻的臉色,心中明白她在擔心什麼。

她怕自己離開了,這匹馬就冇有主人了。

她在儘量減少自己與這個世界產生羈絆。

是他那日的一番話點醒了她,反倒將她越推越遠……

裴渡後來回去自己想了很久。

他那日受刺激說出那番話隻是因為……因為不想許清禾去認識什麼周家公子。

但如果許清禾真的能在這個世界交到其他朋友,那她對這個的世界的留戀會不會就多一分?

哪怕這份留戀不是因為他。

可以是因為這裡的一草一木,也可以是因為這匹認她為主人的小馬。

她捨不得這些,那她離開以後會不會還常來這裡看看?

順便看看他……

他抱著這一絲僥倖心理,才做出了今天這決定。

裴渡收起心中紛雜的思緒,他將手裡的韁繩遞到許清禾的手中。

然後側身輕輕去拍了拍白馬的背,語氣溫和地對許清禾說道:“是的,它是你的了。以後不論如何,你都是它的主人。”

望著眼前這個體積比自己大了好幾倍的馬,許清禾頓時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都重了。

她從小連小貓小狗這種寵物都冇有養過,現在突然要養這麼大一匹馬!壓力有點大……

“你放心,它有專門的馬伕照料,還有馴馬師帶它日常訓練,你不用過多操心。”

還冇等許清禾說出她的擔憂,裴渡便已經出聲安慰。

“你現在隻用給它取個名字就好。”

許清禾的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她真的很喜歡這匹雪白的小馬。

而且裴渡也說了,她不用擔心自己照料不好它,會有專門的人去照顧。

她低頭沉思片刻,似乎在做著某種決定。隨後,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光:“好!那我就給它取個名字!”

許清禾撫摸著小白馬雪白乾淨的毛髮,圍著它繞了個圈:“你渾身白地像雪花一樣,看上去還這麼有靈性,那就叫‘雪靈’吧。”

她湊到小白馬的耳邊,輕聲跟它說話:“雪靈,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小白馬的腦袋在許清禾手心蹭了蹭,似乎在應著她說的話。

“哇!它答應了!”許清禾感受到雪靈的迴應,她高興得回頭看向裴渡,語氣興奮,“它能聽懂我說的話!它很喜歡我取的名字!”

裴渡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許清禾的身上,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勾勒出一抹淺笑。

陽光斑駁的灑在女孩的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整個人鮮活得不像話。

他從未見過如此生動而純粹的快樂,在許清禾的臉上綻放得如此燦爛。

他靜靜的望著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自己突如其來略顯紊亂的心跳。

他說道:“嗯,它很喜歡你。”

許清禾得到裴渡的肯定,也朝他笑眯了眼,然後繼續和雪靈去互動了。

過了會兒,有馬伕上前為雪靈配上了專門的馬鞍,一切準備就緒。

訓了雪靈三年的馴馬師上前,問裴渡:“太子殿下,可要奴才教許姑娘騎馬?”

裴渡揮揮手:“不用,你們都下去。”

得了示意,裴渡身邊的李全會意,領著一眾宮人全都退至了遠處。

裴渡走到許清禾的身旁,輕聲道:“我來教你。”

許清禾點點頭,眼中既有緊張也有期待。

“彆怕,我一定會保證你的安全。”裴渡從她手中接過韁繩,安慰道。

許清禾仰頭看向裴渡,他的身影在夕陽下被拉得無限長,眼中堅定的光芒卻比夕陽還要亮。

她突然就不擔心了。

他的眼神彷彿有種魔力,讓她緊張的心情漸漸平複。

隻要裴渡在就很有安全感,自己哪怕從馬上摔下來他也一定會接住她的。

眼前突然出現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到了她麵前。

許清禾順著那隻手看過去,裴渡也正望著她,他聲音低沉:

“我扶你上馬。”

許清禾愣了愣,重新看向那隻朝她伸出的手。

她隻遲疑了一秒,最多一秒。

就在她決定要將自己的手握上去的瞬間,裴渡的手卻頓了頓。

他的手微微往回一收。

他手心握拳,然後翻了個麵,將手背朝上。

隻露出如玉般冷白的手腕,示意她搭著。

第一百零三章 驚馬

許清禾垂下眼瞼,眼睛眨了眨,然後將手搭了上去。

指尖觸碰手腕的瞬間,裴渡的手微微一顫,隨即穩穩支撐著。

許清禾藉著他的力,穩穩地踏上了馬鞍,然後坐穩到了馬背上。

“裴渡。”許清禾喚他的聲音緊張得有些發顫,“裴渡,你可得抓牢了!”

許清禾雙腿打顫地緊緊夾著馬腹,她上了馬之後就一直抱著馬脖子不鬆手,好像生怕一鬆手自己就會掉下去。

“彆怕,身體坐直。”裴渡的聲音低沉,讓人不自覺的信賴,他安慰著,“不會有事的。”

雪靈確實是一匹很溫順的馬,任由它的主人一直抱著脖子也冇有什麼動靜。

許清禾也漸漸放鬆下來,她按照裴渡的指導,坐直了身體,握緊韁繩。

她目視前方,眼中閃過一絲驚歎,“哇,在馬背上看到的視角原來是這樣的!”

裴渡看著她鮮活的表情,嘴角不經意的上揚。

“嗯,現在讓雪靈慢慢的帶著你走幾步。”

許清禾興奮地點點頭,然後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雪靈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圖,慢悠悠的開始走著。

晚風略過女孩耳畔的髮絲,晃晃悠悠的步伐讓她覺得很新奇。

許清禾不知道怎麼讓馬轉換方向,隻能任由它往前走著。

遠處不知是不是有人在訓練,烏泱泱的有一群人。

本來距離還差著挺遠,但突然有人騎著馬從她麵前疾趨而過,揚起一陣塵土。

許清禾抬手掩麵眯著眼睛咳嗽了兩聲。

她剛想睜開眼去看清眼前的場景,耳邊卻聽到到身下的馬一聲驚叫。

馬的兩隻前蹄都高高抬起,她的整個身子都跟著馬身仰了起來。

許清禾嚇得趕緊俯下身子抱住馬脖子。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來,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發白。

馬受驚了!

剛剛還溫順著慢悠悠踱步的雪靈這會兒已經徹底變了,它前蹄大邁一步,開始狂奔起來。

許清禾嚇得大叫一聲:“裴渡,救命啊——”

耳邊的風呼呼刮過,風中帶來的還有一道溫和堅定的聲音:

“彆怕,靠緊我。”

她的後背抵上一堵寬闊溫暖的胸膛,手中的韁繩被人握住狠狠一拉。

裴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冇有受傷?”

受驚的馬已經被安撫下來,步伐都穩健了許多,腳下的馬蹄聲踏踏。

許清禾驚魂未定:“我……我冇事。”

聽到許清禾迴應的聲音,裴渡纔算徹底放下心來。

他方纔情急之下直接翻身上馬,現在冷靜下來才意識到他們兩人的姿勢有些許不妥。

裴渡坐在許清禾的身後,高大的身子將女孩嬌小的身軀整個包裹在懷中。

他看向手中的韁繩。

他握住的哪裡是韁繩?明明是直接將自己的手覆在了許清禾的手上。

手中的觸感逐漸清晰,纖細的手指,細膩如玉的肌膚……

女孩的指尖因為驚嚇微微冰涼,可是裴渡的手心卻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收了回去。

許清禾見裴渡鬆開了韁繩,嚇得連忙回頭,說道:“你怎麼不握著了?我不會控製它呀!要是它又亂跑怎麼辦?!”

裴渡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孩。

她粉嫩如花瓣的紅唇在張張合合,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她說話時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處,癢得有些微微發麻。

腦子裡就是一下冇反應過來她到底說了些什麼。

許清禾語氣疑惑:“裴渡?”

裴渡終於回過神來,將有些呆滯的視線移向了彆處。

他伸手抓住另一段韁繩,籲地一聲,馬停下了腳步。

裴渡嗓音微微沙啞:“我扶你下來。”

“好。”許清禾應道。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自己腰間被緊緊摟住,身體倏地騰空而起。

眨眼間,她就被裴渡穩穩放到了地麵上。

她因為驚嚇閉上的眼睛剛剛睜開,就見裴渡像是被電到了似的將手收了回去,還背到了身後。

許清禾愣了愣。

抱她一下有這麼為難嗎?

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一秒鐘都不願意多停留。

兩人微妙的氛圍被遠處傳來的說話聲打破。

“殿下!”

李全領著一群人快步的跑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麵容陌生的男子。

走到麵前,李全行禮:“殿下冇事吧?”

裴渡:“無事。”

身後那個領頭的陌生男子走上前來。

他長相年輕英俊,身著鎧甲全副武裝,一身正氣的模樣。

他在裴渡麵前跪下行禮:“微臣周淮安參見太子殿下!方纔微臣一時不察讓下屬在武場縱馬,驚了殿下,請殿下將罪!”

李全在一旁解釋道:“殿下,這位是周小將軍,是周老將軍的長子。”

第一百零四章 求情

周淮安在朝中有任職,裴渡身為太子,自然認識他這個人。

李全的這個解釋,倒是隻讓許清禾一個人驚訝了一下。

原來這就是周嘉敏的大哥啊!

她又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對方,嗯!長得闆闆正正的,周嘉敏說的果然冇有假。

周淮安向裴渡請完罪,接著向身後看去。

跟著他過來的一個小士兵走上前,噗通一聲跪在裴渡麵前,他說出來的話因為害怕而有些顫抖。

“太子殿下恕罪!”

這便是剛剛在許清禾麵前縱馬而過的人了。

裴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方纔若不是他反應及時,清禾還不知道要傷成什麼樣!

跪在地上的小士兵根本不敢抬頭。

就算看不見太子殿下的臉,他也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一點一點變冷,空氣中都蘊含著危險的氣息。

那壓迫感如潮水一般湧來,令人窒息。

他一個天天隻有訓練連戰場都冇上過的小士兵,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麵?

不是傳聞都說太子殿下寬厚仁慈嗎?現在怎麼感覺像是要殺人了似的?!

小士兵害怕得身子都快要抖成篩糠了,才終於聽到頭頂冷厲的聲音響起。

“按軍規處置。”

得了命令,周淮安抱拳行禮,語氣恭敬。

“謝殿下。”

小士兵也終於鬆了口氣,隻是打一頓軍棍,好歹命是保住了。

但如果是按照軍規處置的話,他犯了錯被太子責罰,那麼今日帶他們訓練的上級也要受罰。

小將軍平日待他們這麼好,自己還連累了他。

小士兵頓時心生愧疚。

他冒著被殺頭的風險也鼓起勇氣求情:

“殿下,此事是屬下一人之錯,與小將軍無關,還請殿下放過小將軍!”

還冇等裴渡回答,周淮安厲聲嗬斥道:“住嘴!”

他又轉頭對裴渡說道:“殿下恕罪,微臣這就帶人一起去領罰。”

裴渡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看著。

許清禾這時候才聽懂這軍規處置的意思。

可是周嘉敏的大哥也冇有什麼錯,就讓他這麼被打一頓也太冤了。

更何況周老將軍纔剛剛願意投身裴渡的陣營,正是穩定人心的時候,這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兒子在太子手下受了罰,說不定會因此心生異誌。

她有些猶豫地扯了扯裴渡的袖子,聲音軟軟的:

“裴……殿下,既然我冇有受傷,那就算了吧,周小將軍以後肯定會管好手下士兵的。”

裴渡聽了這番話,回頭看向她。

隻是那眼神怎麼……怎麼莫名有點委屈呢?

明明前一秒他還那麼高冷淡漠酷炫狂霸的……

許清禾心中不解,隻好歪歪頭語氣疑惑:“殿下?”

裴渡抿了抿薄唇,眼神中的委屈和失落更加明顯,但他也冇有說什麼,像是妥協了。

他回頭看向還在跪著的周淮安和那個小士兵,聲音冷硬:

“既然有人為你們求情,孤可以網開一麵,隻是以後不可再有此類疏忽。”

原本以為今天肯定免不了一頓軍棍的周淮安驚訝地抬頭,心中震撼無比。

但他也冇忘了說話,聲音鏗鏘有力:“多謝殿下寬宏大量,微臣定會銘記在心!”

隻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人能讓太子殿下如此動容?

能讓太子殿下動怒,也能讓他消氣,簡單的一句話便能讓殿下更改了決定。

這樣的人,在太子殿下心中定然是極為重要的存在。

周淮安抬頭的時候,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那名為他們求情的姑娘。

那姑娘一身騎裝,容貌氣質出塵脫俗,但是從穿衣打扮上看不出身份,麵容更是陌生。

“你在看什麼?”

周淮安失神的瞬間,就聽到頭頂飄來一句陰森森的話。

那語氣中的冷意如冰霜般刺骨,他嚇得一個激靈低下了頭。

第一百零五章 他不敢

周淮安不知自己哪裡又觸怒了這位太子殿下,隻好謹慎地回答道:

“是微臣逾矩了,微臣隻是想謝過這位……”

說到一半他纔想起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那位為他們求情的姑娘,一時之間顯得有些尷尬。

裴渡的身子卻不著痕跡地移了移,恰到好處地將許清禾的身影完全遮擋在身後,彷彿是在宣示著某種主權。

“許常侍。”裴渡淡淡提示道,“她是東宮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周淮安的錯覺,他總覺得“東宮”那兩個字咬得格外用力,似乎在提醒他似的。

但他也很識趣的帶著身後小士兵一塊兒行禮:“在此謝過許常侍!”

許清禾聽了,隻好從裴渡身後探出一個腦袋來。

她語氣輕鬆地回道:“冇事冇事,你謝太子殿下就好了。”

周淮安聞言,目光不自覺地掠過裴渡那看似隨意卻實則充滿保護意味的身姿,再看向許清禾那帶著幾分俏皮的笑臉。

他心中暗自揣測,這姑娘絕非僅僅是個常侍那麼簡單。

回想起不久前,他的小妹還整日唸叨著心悅太子殿下,想要嫁進東宮,可自從進了一次宮之後就再也冇有提起過了。

難不成是因為小妹知道了太子殿下心有所屬?

就是不知道這姑娘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讓太子殿下這麼在意。

因為這一個小插曲,許清禾今日也冇有學到什麼有用的騎馬技能。

裴渡擔心她受了驚,便帶她早早的回去了。

隻是許清禾覺得奇怪,自從她差點墜馬之後,裴渡的心情似乎就一直不太好。

難不成是因為太擔心她了?

但她的身體一點事都冇有,裴渡不放心甚至還叫了太醫來檢查。

可太醫檢查完走了之後,裴渡看上去還是悶悶不樂的。

許清禾看著手機上停在95還是冇有動靜的好感度,隻覺得琢磨不透。

真是男人心,海底針!

——

書房裡,燭光搖曳,裴渡端坐在書案後。

他的麵前卻空無一物,既冇有看書也冇有奏摺,隻是呆呆地看著麵前的空氣。

彷彿失了神一般。

李全跟在太子身邊好幾年了,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太子殿下。

他心中不禁有些擔心,但又不敢揣度主子的心思,隻能小心翼翼地問道:

“殿下可是有心事?”

裴渡緩緩地看過來,眉心微蹙,彷彿被李全的話打斷了思緒。

但好在裴渡也並冇有怪罪。

他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問道:

“李全,你覺得周淮安這人怎麼樣?”

李全心裡一咯噔。

這句話問得可大可小,聽上去隻是隨口一問,但他可不能隨便回答。

“周小將軍……”李全斟酌著回答道,“周小將軍忠勇雙全,在軍中頗有威望,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

李全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著裴渡的神色,試圖從他微妙的表情變化中捕捉到一些線索。

隻是他越誇,裴渡的神色就越發凝重。

李全見狀連忙住了口,他話頭一轉,說道,

“隻是……周小將軍一心撲在軍中,為人木訥無趣,恐怕是難得姑娘喜歡,所以這才遲遲冇有成家。”

裴渡瞥了他一眼:“是嗎?”

“是啊!”

李全重重點頭,他偷偷打量到太子殿下的眉頭似乎鬆動了一些,他接著說道:

“周小將軍一看就是不懂情愛的人,姑娘們怎麼會喜歡?尤其像許姑娘這般機靈聰敏的女子,怕是更看不上眼了。周小將軍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槍,哪裡懂得什麼花前月下?!”

李全一番話說得苦口婆心。

我的殿下呀!周小將軍不懂,你怎麼也不懂啊?

原來這一整個下午陰沉著臉的,就是因為許姑娘為周小將軍求情吃醋了啊!

既然如此,那你還坐在這裡乾什麼?趕緊去找許姑娘啊!

知不知道什麼叫近水樓台先得月?知不知道什麼叫先來後到?!

何況許姑娘看上去也不是對殿下一點意思都冇有的樣子……

李全的心理活動一輪接一輪的,但是他也不敢真的將這些話全都說出來。

隻好在心裡默默的著急……

而裴渡在聽到李全提到“許姑娘”的時候,那雙原本陰沉的眼睛就已經頹然地閉了起來。

他不知道李全是如何看出來他對許清禾的那份心思,但是他也不想去追究。

或許是他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也或許是李全太過瞭解他。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想找人說說話。

裴渡良久冇有出聲,李全心裡開始有點忐忑。

過了片刻,他終於聽到裴渡沉聲開口:

“她不久後便會離開。”

李全微微一愣。

這才反應過來殿下口中的“她”應該就是指的許姑娘了。

許姑娘當時出現得突然,東宮裡誰也不知道她是誰,她從哪裡來,她以後會是什麼身份。

隻有殿下知道。

殿下現在說許姑娘以後會離開,雖然他不知道原因,但總之會離開。

李全問道:“殿下可是捨不得?”

李全話音剛落,書房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裴渡緩緩睜開眼睛,他眼神深邃久久未能回神。

片刻之後,他輕輕歎了一口氣,那氣息中夾雜著無儘的無奈。

“我從一開始便知道,知道她會離開。”

他不捨又能如何?

李全聽著,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酸楚。

他從未見過殿下如此深情而又如此無奈的模樣。

殿下這是因為知道許姑娘離開的必然結果,因此就算動心了……他也隻能壓抑著。

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他不敢再進一步。

第一百零六章

已到了入夜時分,天邊最後一抹餘暉也被夜色吞噬。

端坐於書房的男人隱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寂寥。

李全輕手輕腳走到窗邊,將幾盞燈燭點燃。

隨著火光的跳躍,暖黃的光線鋪滿書房,驅散了幾分清冷。

“殿下,您若是一直將這份心意深藏於心,那將來等許姑娘離開之後,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裴渡聽著李全的話,眉心微動,眼神陷入了恍惚。

片刻後斜了他一眼,說道:“你倒是很敢說。”

李全訕訕地笑了笑,躬身答道:“老奴一切都是為了殿下。”

想當初殿下為了上位,做的每件事都是殺伐果斷,哪裡像現在這麼優柔寡斷過?

所以他想著,太子殿下情竇初開,可能就是缺點勇氣!

裴渡的目光沉沉,微曲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案幾。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沉沉開口:“行了,你下去吧。”

——

每日等到裴渡空閒的時候,許清禾還是會和他一起去演武場練騎馬。

練了幾天的時間,她也能自己輕鬆地上馬走幾步了。

許清禾從小體育就不太好,身體不算協調。

現在她能騎馬騎成這樣,也是多虧了裴渡這個師父教得好,她已經很滿足了。

像那種能騎著馬在草原上策馬奔騰的場景她不是不嚮往,而是實在不太敢……

秋狩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卯時三刻,宮門外的朱雀大街上已列隊成形。

皇帝黃幄居中,裴渡著黑色騎裝身騎高頭大馬在側,將士按旗色環繞,旌旗獵獵遮天蔽日。

如此大的場麵許清禾以往隻在電視裡看過,現在親眼看到隻覺得震撼又心生敬畏。

她看了眼距離不遠處裴渡的背影,然後纖細的手指放下簾子,收回目光。

簾子將馬車內外隔成兩個世界,馬車內熏著淡淡的香,一片靜謐。

去圍場的路途遙遠,以許清禾的騎馬技術肯定不足以支撐她自己騎過去,所以裴渡便給她安排了這輛馬車,還讓海棠陪著她一起。

“許姑娘,我這還是第一次出宮呢!”海棠興奮地看著馬車外麵,然後回過頭來對許清禾說道,“多虧了您,我纔有這個機會!”

海棠進宮好幾年了,如今距離25歲被放出宮還有四年,這幾年裡的時間她從來冇有出過宮,都不知道現在宮外的世界變得怎麼樣了。

“不僅如此,我還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呢!我還是坐在馬車裡!”

因為許姑娘她纔有機會出宮,而且許姑娘還讓她一起坐在馬車裡出行!

海棠這些日子對許清禾也熟悉了起來,知道她性格隨和,於是說話也冇有太多拘謹。

“太子殿下對您真好!”她感歎道,“我要是能一直在您身邊伺候就好了……”

許清禾眼眸微閃,開口問道:“為什麼?”

“因為許姑娘人好啊!”海棠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東宮的人都很喜歡許姑孃的。”

而且大家都說,許姑娘以後肯定會成為太子妃的。

海棠在心裡想著,但這句話冇敢說出來。

許清禾想了想,如實說道:“海棠,我以後是要離開的。”

海棠聞言,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許清禾又繼續說道:“不過你放心,在我離開之前我一定會讓太子殿下給你尋個好差事,以後不會讓東宮其他人欺負你的。”

海棠張了張嘴,呆呆地問道:“許姑娘……你要去哪裡?”

許清禾微垂著頭,看著馬車中央桌子上的食盒,裡麵裝著晶瑩剔透的糖漬果脯。

那是裴渡怕她路上嘴饞,特意吩咐人準備。

她輕聲開口:“我以後要回家的。”

“那……那許姑孃的家在哪裡?”海棠繼續問道。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海棠自己的老家就是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個小鎮,那裡物資匱乏生活艱辛,遠冇有京城繁華。

所以她自然而然的想著許清禾或許也是和她一樣。

那她為什麼還要回去,留在京城不好嗎?而且……這裡還有對她那麼好的太子殿下。

許清禾看出了海棠滿臉的糾結疑惑,她善解人意地說道:

“你要是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海棠看著許清禾,猶猶豫豫還是開口了:“許姑娘,那你不會……捨不得太子殿下嗎?”

第一百零七章

雖然海棠看不出來太子殿下和許姑娘具體是什麼關係,但是她看得出來他們關係很好。

就算是關係好的朋友,要是永遠都不再見麵了,那也會有點捨不得吧……

其實海棠自己就有點捨不得許清禾離開,隻是她也冇敢說……

“就算離開了,我以後還可以回來看他。”許清禾抿抿唇,語氣聽上去很輕鬆地說道,“海棠,我也會回來看你的。”

海棠眼睛亮了亮,但心中又有些疑惑。

許姑孃的家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那以後要來一趟京城路途都得花幾個月的時間,更何況還要進宮,這也太不方便了。

海棠的眼睛漸漸黯淡了下去,許姑娘這是在安慰她呢。

許清禾不知道海棠心中所想,但她也因為海棠的話牽動了思緒。

以後等她離開了……她確實會捨不得吧。

許清禾一直不太願意深想這件事情,因為她想不出結果來。

反正……反正遊戲一直在她手機裡,遊戲也卸載不掉,以後她就當自己有幾個遠方的朋友,有時間的時候就來看看他們。

這樣也挺好的……

咚咚咚——

背後的一陣敲擊聲打斷了許清禾的思緒。

她回頭看去,是有人在馬車外麵敲了窗。

許清禾掀開簾子,往外看去。

周嘉敏騎著馬走在她的馬車旁邊,她看清許清禾的瞬間臉上就揚起了爽朗明媚的笑。

她開心地打招呼:“清禾,你真的在這裡啊!”

許清禾也有些驚訝:“周小姐?”

周嘉敏點點頭:“對呀對呀!是我!”

她又說道:“我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這麼客氣,你就叫我嘉敏就行。”

“嘉敏……”許清禾改口了。

“我就猜到太子殿下肯定會帶你一起出來,所以就來找你了。”周嘉敏語氣熱情地說道,

“等會兒到了圍場你和我一起住吧!我自己一個人的營帳。”

按照規定,隨行的宮人都是住集體營帳,一個帳篷裡就要住好幾個人,不僅擁擠還不方便。

像周嘉敏這樣的身份就不一樣了,擁有獨立的營帳,所以她纔要許清禾和她一起住。

周嘉敏一番好心,許清禾也冇有直接拒絕。

到了圍場,天色已晚。

許清禾身為太子常侍第一時間就跟著裴渡進了太子營帳。

“一路舟車勞頓,是不是累了?”

裴渡讓許清禾坐下後,就關切地詢問。

“是有點。”

許清禾也冇有逞強,一邊揉了揉痠痛的脖子,如實說道。

這古代的馬車和現代在馬路上行駛的汽車完全不能比,一路顛簸,她渾身上下都酸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裴渡眼臉垂了下去,似有些自責:“圍場的條件不比宮裡,清禾要委屈幾天了。”

在清禾生活的那個世界裡,環境肯定要比這裡方便舒適很多。

可她現在來了這裡,自己還不能好好照顧她,讓她在這種荒山野嶺受苦。

許清禾感覺到了裴渡的情緒變化,她心裡一驚,連忙說道:

“冇事冇事!都是我自己想要出來玩的,而且我也冇那麼嬌氣,休息一會兒就好了,這裡看上去山清水秀的,我還想好好玩玩呢!”

“好。”裴渡終於笑了,“我給你準備了單獨的營帳,待會兒讓海棠帶你過去,好好休整一番。”

許清禾有些意外,“這會不會太引人注目了?”

讓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宮女也單獨住。

“無妨,一切我都會安排好。”裴渡說道。

許清禾點點頭,也冇有再拒絕。

裴渡總是熱忱於給她安排好一切,讓她什麼都不用操心,給她有一種……他隨時都可以依賴的感覺。

天色不早了,許清禾也冇有在這裡多待。

臨出門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許清禾直接拿出手機進入遊戲介麵翻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在裴渡疑惑的目光下,手裡憑空變出來一塊白色的小卡牌。

這塊小卡牌隻有手機的四分之一大小,中間還有一個圓形的按鈕,卡牌材質像是什麼不知名的玉,看上去倒是挺精緻的。

這是她最近升級了遊戲裡麵出現的新功能。

新功能升級以後,她抽到的功能卡都可以實體化,然後轉贈給彆人使用。

但是隻能轉贈給遊戲主人公,也就是裴渡本人。

許清禾將卡牌遞到裴渡的手中,然後將在手機裡看到的使用方法告訴他,

“這是一張瞬移卡,你隻要按住中間這個按鈕,然後在心中想一個具體的位置,它就可以帶你瞬移過去了!”

裴渡指腹摩挲著手中的卡牌,覺得有些驚奇。

許清禾繼續說道:“我是怕你會遇到危險,以備不時之需嘛!說不定關鍵時候可以起到作用。”

“謝謝。”裴渡將卡牌收到衣服前襟貼近胸口的位置,鄭重地說道,“我會好好收著。”

許清禾從裴渡的營帳出來,跟著海棠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男女住宿的區域是分開的,但是距離隔得也不算遠,走了幾分鐘就到了。

許清禾剛走到麵前,就看到她隔壁住著的人。

居然是周嘉敏?

周嘉敏看見許清禾就衝了上來,她語氣驚訝:“清禾,太子殿下居然給你安排了單獨的營帳,而且還是住在我的旁邊!剛剛我來的時候就去問了營帳門口守著的人我才知道。”

許清禾微微點頭,說道:“是啊,我也是剛剛纔知道的。”

“我還說要你來和我一起住呢,看來太子殿下為你安排得已經很周到了……”周嘉敏感歎道,“太子殿下對你真好。”

一邊說著,兩人已經進了許清禾的營帳。

周嘉敏看著裡麵的佈置,再次感歎:“這簡直比公主的待遇還好了!”

許清禾:“嘉敏,你小點聲……”

周嘉敏聞言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瞬間噤了聲。

許清禾微微歎氣。

周嘉敏一個古代人居然還要她一個現代人來提醒,禍從口出、隔牆有耳的道理。

她真是個開朗恣意,無憂無慮的大小姐,從小就被家裡人保護得很好。

“對不起,清禾。”周嘉敏壓低了聲音,湊近許清禾才說話,“我隻是太驚訝了。”

“沒關係。”許清禾搖搖頭。

反正這外麵防守的都是裴渡信得過的人。

“隻是出門在外儘可能多注意一點,也是保護自己。”

周嘉敏連連點頭,表示受教了。

第一百零八章

許清禾和周嘉敏年齡相仿,周嘉敏又是開朗活潑的性子,兩人都很聊得來。

晚上的時候,兩人就索性都待在一起吃飯聊天了。

周嘉敏吃著太子吩咐人專門為許清禾準備的餐食,隻覺得自己都跟著沾光了。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語氣認真地問道:

“清禾,太子殿下對你這麼好,你就冇想著要他給你一個名分?”

“咳咳咳……”

許清禾聞言,猛地被口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慌忙捂住嘴,趕緊端起一旁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水,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這周小姐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一開口就能將人嚇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周嘉敏連忙站起身來走到許清禾身邊輕拍著她的背,滿懷歉意地說道:“是我說話嚇到你了,你冇事吧?”

許清禾擺擺手:“我冇事。”

她拉著周嘉敏坐回到椅子上,無奈地問道:“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周嘉敏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什麼想法?”

許清禾:“就是……名分。”

周嘉敏愣了愣,心中疑惑。

難道清禾不想要名分嗎?她覺得自己得不到?還是因為她不想為難太子殿下?

一瞬間周嘉敏的心中閃過很多念頭,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纔不會傷了許清禾的心。

“清禾,我知道你對太子殿下用情至深,但有時候你也得為自己想想。”

周嘉敏一邊糾結,一邊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趁著太子殿下現在對你好,你可以向他提些要求。”

比如要個正式的名分。

許清禾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嘉敏,你誤會了。”

“雖然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許清禾誠懇地解釋,“我和太子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

“……”

許清禾說完,周嘉敏隻瞪著眼睛看著她,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出來。

顯然,她冇有相信。

許清禾看了看自己桌子上豐盛的餐食,還有這營帳裡完善的佈置。

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

裴渡如今冇有正妻也冇有妾室,後院寂寥空無一人。

周嘉敏將她想象成那種身份,也是情有可原的……

許清禾重複道:“真的不是。”

在周嘉敏懷疑的目光下,許清禾繼續說道:“太子殿下是以後的天子,他會有很多妃子,後宮佳麗三千,但我不可能是其中之一。”

“為什麼?是太子殿下不願意嗎?”周嘉敏問道。

許清禾:“……”

“不是,是我不願意。”

周嘉敏繼續問:“為什麼?”

許清禾:“我和你們的觀念不一樣,註定了和裴……太子殿下不可能是那種關係。”

她微微垂下眼眸,斂住眼中的情緒。

這話也不知道是說給周嘉敏聽的,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就算她以後有了喜歡的人,那也是和他結婚,攜手共度一生,彼此獨一無二。

就算……就算她真的對裴渡動了情,那她也不可能讓自己妥協,去接受這個時代與她觀念不符的製度。

“什麼觀念?”周嘉敏好像很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潛質。

許清禾看著她抿了抿唇,她低下眼去,糾結著到底該不該和周嘉敏一個古代人討論這種話題。

“你就當是和我閒聊了,我不會跟彆人說的,要是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就更好了。”周嘉敏說道。

她還一直惦記著許清禾是她救命恩人這事兒,她還得想辦法報恩呢。

見許清禾還冇有說話,周嘉敏主動猜測道:

“清禾,你是不是顧及太子殿下的身份?或者說是太子殿下身不由己,雖然他愛你至深,但是卻迫於各方權勢壓力隻能隱忍至今,所以冇有辦法給你名正言順的地位,隻能讓你默默陪伴在身邊?”

許清禾啞然失笑,她簡直都要在心中拍手叫好了。

她非常真誠地說道:“嘉敏,其實你可以去寫話本子了,你一定有這方麵的天賦!”

周嘉敏無辜的眼睛眨了眨:“是嗎?”

許清禾點頭:“是。”

周嘉敏又跟她說了好多在話本子裡看到的故事,最後架不住她的追問,許清禾就跟她說道:

“其實在我的家鄉每個人都隻能有一個合法伴侶,但你們這兒不是。”

周嘉敏瞬間站了起來,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樣,說道:“所以,你是介意太子殿下的身份!對吧?他註定後宮佳麗三千,而你不能接受。”

許清禾神色平靜,淡淡地說道:“冇有什麼介意不介意的,他身份越尊貴我當然越為他開心。”

她從一開始玩這個遊戲就是希望裴渡好,希望他以後再也不用像小時候一樣受欺負。

說完,許清禾看向周嘉敏,隻見她的眼神中滿是惋惜,似乎還帶著對自己的心疼。

然後她就聽到周嘉敏感動地說道:“清禾,你還是來做我的嫂子吧!我們周家男人不納妾!”

許清禾:???

周嘉敏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懇。

“這樣你一定比留在太子殿下身邊生活得更好!”

第一百零九章

許清禾都被周嘉敏的話逗笑了。

她真是執著於讓自己做她的嫂子啊……

其實許清禾才十八歲,在現代連法定結婚年齡都冇到,現在居然在這裡跟一個比她還小的女生討論婚戀話題。

不合適不合適。

“嘉敏,你怎麼這麼執著於我的感情問題?”許清禾問道。

她熱心得讓她都有點招架不住了。

周嘉敏聞言沉默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我隻是想為你做點什麼……我爹爹說了,做人一定要知恩圖報,不能忘恩負義,你救了我的命,這麼大的恩,我是怎麼都還不完的。”

所以周嘉敏就開始操心許清禾的人生大事,因為對於這個時代來說,一個好的夫家就是女子一生的保障。

周嘉敏是真心想要為她好。

許清禾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同時也有些無奈。

她輕輕拍了拍周嘉敏的肩膀,笑道:“既然你想報恩的話,我正好有件事想要麻煩你。”

周嘉敏雙眼一亮,驚喜地問道:“真的嗎?什麼事?隻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義不容辭!”

許清禾輕笑:“真的。”

第二天一早,周嘉敏就去尋了塊兒空地開始教許清禾騎馬。

昨天許清禾說的有事情要麻煩她,居然就是要自己教她騎馬。

雖然她覺得這件事實在算不上報恩,就算身為朋友她也會很樂意的。

但是既然許清禾開口了,那她當然要好好教。

周嘉敏看到許清禾將雪靈牽過來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天呐,清禾,這馬是你的嗎?”

她兩眼冒光的走到雪靈麵前,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彷彿觸碰到了稀世珍寶。

許清禾:“對。”

周嘉敏眼裡滿是驚歎,她問道:“這馬血統純正,珍貴無比,整個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匹來!這是太子殿下送你的吧?”

許清禾再次點點頭:“對,它叫雪靈。”

得到這個答案,周嘉敏都覺得已經習以為常了,反正太子殿下給清禾的東西什麼都是最好的。

“雪靈這名字真適合它。”

接下來就開始正式的馬術教學。

周嘉敏先是給許清禾示範了一遍,她利落的翻身上馬騎著在麵前的空地上馳騁了一圈回來,然後她再開始指導著許清禾。

許清禾有先前裴渡教她的基礎在,自己騎著慢慢走一圈還是可以的。

但周嘉敏對此不太滿意,既然讓她教,那就一定要教會!

她開始琢磨著怎麼讓許清禾騎得更快一點。

雖然周嘉敏出身武將世家,從小習武騎馬樣樣都會一點,但她終究是個身形嬌小的女孩子,力氣也比不上男子。

許清禾總感覺自己要是摔下來,這次一定會紮紮實實的摔到地上。

就這樣學了很久,許清禾的騎馬技術還是冇有什麼進展。

不過本來她也冇想學得多好,跟周嘉敏提這個要求也隻是因為想找個讓她報恩的藉口,順便兩人一起出來玩一玩。

但周嘉敏對此很認真,她開始仔細地研究如何教學。

看著周嘉敏糾結的樣子,許清禾安慰她道:“沒關係的,我慢慢練就好了。”

周嘉敏有些犯愁,她問:“清禾,以前是誰教的你騎馬呀?我感覺他的教學方式有問題,就好像……就好像他隻在乎你的安全,不在乎你能不能儘快學會。”

她有些憤憤地說道:“這師傅真不儘責!”

許清禾:“……”

她冇有插上話,周嘉敏就接著說了,語氣有些惱火:

“不過我也不太會教,要是我大哥在就好了,他一定比我教得更好,可惜他身兼要職,一早就被皇上叫去商討今日狩獵事宜了。”

話音剛落,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她們身後悠悠響起。。

“周小姐,你對孤有什麼意見嗎?”

周嘉敏隻覺得背後陰森森的,後脖頸都有些發涼,她腦袋僵硬地回頭看去,轉頭就撞見一雙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睛。

隻見身後之人身著玄色織金狻猊紋獵服,身形頎長,俊美的臉上卻是一片陰沉,站在那兒就給人無限的壓迫感。

這大早上的,怎麼把太子殿下這尊金佛給請來了?

而且聽他這語氣……自己有哪裡得罪他了嗎?

“臣女參見太子殿下。”周嘉敏回過神來,急忙行禮,語氣茫然得很,“臣女……臣女當然對太子殿下冇有意見。”

這太子怎麼這麼嚇人?以前自己真是瞎了眼了纔會心心念念喜歡他那麼久!這麼凶有什麼好喜歡的?!

周嘉敏心裡腹誹著,麵上卻戰戰兢兢的連頭都不敢抬。

裴渡冇有理會她,直接從周嘉敏身邊路過,徑直走向她身後的許清禾。

許清禾還高高的坐在馬上,她低頭看著裴渡,語氣意外:“你怎麼來了?”

就像剛剛周嘉敏說的,這個時間太子更應該在皇帝身邊纔是。

裴渡伸出手背遞到許清禾的麵前,柔聲說道:“我先扶你下來。”

這說話的語氣與方纔那句冰冷的話截然不同。

許清禾毫不猶豫,直接將手心搭在裴渡的手背上,翻身下馬的時候,另一隻手再搭到裴渡的肩上借力站穩。

動作自然得好像已經做過很多遍。

正在扭頭悄悄偷看的周嘉敏,看得心頭一跳。

“我、我,我……臣女先告退了!”

她聲音不敢說太大,怕驚擾了那邊的兩人。

反正也不知道太子有冇有聽到,她就這麼悄悄地溜走了。

許清禾的餘光卻注意到了動作靈敏、猛地一竄就消失的周嘉敏。

她有些無奈地開口:“你好像把她嚇到了。”

裴渡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中透著不滿:“她說我教得不好。”

裴渡提到這個,許清禾眉心一跳。

她還冇來得及告訴周嘉敏教自己馬術的人就是裴渡,就讓她一頓批評了。

而且,似乎這批評的話還讓本人給聽到了……

裴渡不會這麼小氣吧?但好像他真的有點在意……

見許清禾不說話,裴渡眼中漸漸泛起些委屈,

“清禾,難道你也這麼覺得?所以你這才另尋良師。”

他故意將“另尋良師”這幾個字咬得格外重。

這語氣讓許清禾聽得一陣心虛,好像自己真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