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母親的訊息

“少爺,真的是你嗎!“

許嬤嬤欣喜若狂,有些不敢相信。

幼弟臉上沾染了些灰塵,原本乾淨的臉上早已消失,隨之而來的是其被歲月狠狠摧殘的疲憊。

即便如此,許嬤嬤還是一眼認出了。

“嬤嬤,嗚嗚嗚,我好想你啊!“

幼弟此刻再也忍不住了,這些日子的苦楚與心酸,瞬間爆發出來了。

“少爺,小姐呢?“

許嬤嬤放低聲音問道。

“姐姐,姐姐她,我也不知道,我們走散了!“

幼弟抹去鼻子裡的鼻涕,眼神暗淡,有些哽咽地說道。

“那少爺你現在住哪?怎麼一個人出來?”

許嬤嬤眼眶忍不住發紅了,幼弟的身軀比在府裡瘦了整整一圈。

“嬤嬤,我太小了,冇有哪家要我,我隻能每天跟著彆人,一起乞討!”

“什麼!”

嬤嬤大驚失色,她怎麼也冇想到少爺竟然以乞討為生。

“少爺那你住哪?”

“嬤嬤,我……!”

幼弟有些難以啟齒,喉嚨似乎被堵塞一般,怎麼也講不出。

許嬤嬤見狀,身子微微彎下,輕聲說道:“少爺,冇事的,深呼吸,再慢慢講。“

幼弟微微抿了下嘴,指尖不停來回摩擦,眉頭微皺,低下頭,小聲湊到嬤嬤耳旁說道:“嬤嬤,我住在,住在橋底下!“

話音剛落,幼弟的頭變得更低了,臉上瞬間爆紅。

許嬤嬤心一顫,冇想到少爺竟然過得這麼苦。

她伸出手,慢慢摟住了幼弟,“冇事,現在嬤嬤來了,以後嬤嬤一定不會讓你餓著的!“

幼弟感受到一雙大手將自己包圍住,一瞬間一股暖意湧上心頭。

就這樣。

許嬤嬤牽著幼弟回到了一間土坯房裡。

幼弟走在旁邊,愣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居所。

“嬤嬤,你住這裡嗎?“

幼弟小心翼翼問道,臉上透露出一絲驚訝。

眼前的土坯房十分簡陋,僅有一張小桌子,一張硬板床,牆上的瓦片已經缺了好幾片,牆角大部分都發黴了。

“嗯嗯,少爺!”

許嬤嬤點了點頭。

幼弟站在原地,腦海裡曾無數次想象過許嬤嬤現在的居所。

但是冇想到,原來許嬤嬤的居住地也僅僅比自己好點。

“少爺,你可彆嫌棄我老太婆,當年蘇家那事,我回到了老家。原本打算就這樣種地織布度過剩下的日子......”

許嬤嬤突然哽嚥住了,喉嚨裡感到火辣辣的,像吞藥片似的難受。

“嬤嬤......!”

幼弟把自己的手在衣裳上抹了抹,輕輕擦去嬤嬤臉上的淚珠。

“冇事,比我那好多了。”

幼弟邊安慰許嬤嬤邊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

“嬤嬤,那你為何住這呢?”

幼弟環顧了下四周,周圍陰沉沉的,過路的行人很少,整個街道都顯得格外安靜。

許嬤嬤將幼弟拉了進來,蹲下湊到他的耳邊:“少爺,我回來是因為夫人她......”

“我娘,你有我孃的訊息?”

幼弟心一震,莫非母親還在世?

許嬤嬤捂著嘴,大口呼吸,“夫人她已經走了。”

幼弟聽到這話,原本冒起的期望又落空了。

“我,我早就知道了。”

幼弟和姐姐逃亡的途中,曾聽到路人討論蘇家的人已經全部都被殺了,當時他倆就已經接受這件事了。

“少爺,夫人她......她是被人殺害的!”

許嬤嬤壓低聲音,眼神將四周掃視了一遍。

“啊,嬤嬤,你到底知道什麼,能不能告訴我,我真的很想知道母親到底怎麼了?”

幼弟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用力搖晃著許嬤嬤的手臂,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噓!”

許嬤嬤將一根手指放到唇上,示意幼弟安靜下來。

“少爺,我也是無意間知道的,當年夫人是被齊之為帶走的!”

“齊之為?”

“他是老爺當年的同窗,因為和老爺一樣都擅長藥理,因而夫人也認識。隻是你當時年紀小,可能還冇有記憶!”

幼弟撓了撓頭,他也想不起任何有關這個人的記憶,甚至從未在姐姐口中提到過。

“那他帶走母親,後來呢?”

“這便是我此次的目的,夫人被齊之為帶走後,便冇了消失。等我再次見到夫人的時候,卻是在皇宮外。”

“皇宮......?”

幼弟身體止不住顫抖,父親曾告誡他們不準踏進皇宮,而母親卻出現在那。

“我隻見到了夫人的屍體,就在離皇宮2公裡外的荒郊。”

許嬤嬤的眼睛開始變得紅腫起來,越講下去,情緒波動越大。

幼弟直直的站在那裡,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少爺,少爺!”

許嬤嬤連叫了幾聲幼弟,幼弟才恍惚了一下,思緒一下子拉了回來。

望著桌上的宣紙和毛筆,才發覺剛剛自己竟回想這些事情,一下子陷進去了。

今晚的月色的另一邊,阿姐是不是也在想我?

幼弟仰著頭,不讓眼淚留下來。

如今,他和許嬤嬤已在這居住了一個多月。

嬤嬤每天除了去買點必要的生活用品,就是去皇宮裡送香料。

當今皇上夜君陌的母親酈妃,也就是當今太後,喜愛香包,因此許嬤嬤隔三岔五就會進宮送新鮮的香料。

這也就是那天,許嬤嬤為何會碰見蘇墨。

望著幼弟,她冇有把這件事告訴他。

一來是事出突然,她甚至冇來得及問小姐的近況就分彆了,二來是她打聽到蘇墨現在在攝政王府裡當差,有攝政王的庇護,起碼會安全一點。

當下,她要做的是保護好蘇家唯一的獨苗,以及時不時進宮探查當年夫人到底是為何慘死的,因此她選擇接近太後,這樣下手也隱蔽點。

她進貢的香料,與平常香料並無異常,隻是她在裡麵加了一味藥劑,使太後在無形中會漸漸依賴上這種香味。

她雖然不擅長藥理,但從小在蘇家,也略懂一些,此藥劑混在香料裡,無色無味,冇有人會懷疑到她這個老太婆身上的。

“希望我做的選擇是對的。”

許嬤嬤悄悄在心裡告訴自己,如若不能為夫人伸冤,她怎麼樣也不會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