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山官邸一樓客廳。

屋內裝潢精緻，燈光璀璨。

客廳中共有三個人，蔣校長坐在沙發上看公文，蔣夫人坐在椅子上織毛衣，身穿中山裝的蔣公子拿著一個筆記本，站在茶幾前等候父親看完公文。

蔣公子1930年便去了蘇熊，白天在狄那莫電廠擔任見習生，晚上在莫斯科國際學院研修工程科學。

1932年，蔣公子被鋼鐵慈父大林子派往斯維爾德洛夫斯克市，進入烏拉爾重型機器製造廠工作。

在此期間，蔣公子曾擔任技師、副廠長、工人航校招委會主席等職務，1936年蔣公子打報告申請加入蘇熊紅黨，成為預備黨員，1936年12月初，蔣公子成功從預備黨員轉正為蘇維埃正式黨員。

今年3月初，蔣公子得到鋼鐵慈父的準許，結束質子生涯，順利從蘇熊歸國，目前蔣公子尚未擔任官方職務，蔣校長認為蔣公子火候不夠，還需學習。

蔣公子今日過來是因為蔣校長給他佈置了作業，讓他研讀《曾國藩家書》與《三民主義》，事後再寫一篇觀後感，交由蔣校長檢查，看看蔣公子是否用心。

就在這時。

皮鞋踩踏地板的聲音響起。

蔣公子尋著聲音望去。

看見來人竟是父親的頭號大秘陳佈雷。

“委座！新一師李言給您發來一封加急電文。”陳佈雷音色厚重，一句話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蔣校長放下公文，蔣夫人不再織毛衣，蔣公子滿心好奇，盯著陳佈雷手中拿著的電文。

陳佈雷徑直走到蔣校長麵前，將手中電文遞過去，蔣校長接過電文，將其展開檢視。

“嗯？”

“36門三八式150毫米重型榴彈炮？”

“72門九一式105毫米中型榴彈炮？”

“300挺日式重機槍、1000挺輕機槍…”

蔣校長聲含一絲震驚，眼珠子瞪得老大。

上個星期他看著那些聲淚俱下的告狀信，發電嚴厲批評李言，不得挾軍自重，無視國家律法，於轄區境內瞎搞亂整，逼迫士紳地主交出富裕土地。

方纔陳佈雷說李言發來加急電文，他誤以為李言發來電報是向他認錯來了，誰曾想竟是推銷武器。

“榴彈炮？”

坐在校長左側的蔣夫人聽見校長驚呼，她好奇將腦袋湊過來，望向校長手中電文，蔣公子亦是挪動腳步，站在校長右側，以餘光偷窺電文內容。

“~嘶~”

蔣公子率先倒吸一口冷氣，蔣夫人則猛眨眼睛，表情萬分驚訝，兩人都被李言的電文內容震驚。

3900萬發子彈、15萬發炮彈、188輛三菱卡車、1.5萬支日式步槍、1000挺輕機槍、300挺重機槍。

此外還有72門105毫米日式中型榴彈炮，36門150毫米日式重型榴彈炮，李言這是打劫了日本人的軍械倉庫嗎？清一色的日械武器，數量異常恐怖。

先不說那些步槍與輕重機槍。

據兩人所知，中央軍的直轄炮兵部隊，總共也才裝備40門105毫米榴彈炮，以及76門150毫米榴彈炮。

不算李言的新編第一師。

中央軍的大口徑火炮冠絕全國。

現在，李言竟能一次性拿出108門大口徑榴彈炮，詢問中央軍是否有需要，似乎準備打包外售。

看看其列出的價格。

105毫米榴彈炮12萬法幣，炮彈100法幣。

150毫米榴彈炮25萬法幣，炮彈150法幣。

前幾年陸軍部向德意誌訂購24門150毫米榴彈炮，外加2.4萬發炮彈，整個訂單總計2080萬法幣，平均單價是86萬法幣，而李言的平均價僅為40萬法幣。

李言給出的價格簡直不要太良心。

“我就說李言不是紅黨，先前你還不信。”蔣夫人挑眉望向校長，抿嘴笑說：“你自個瞧瞧？李言如果是紅黨，這些榴彈炮與槍械紅黨不會留著自己用？”

蔣公子不是蔣夫人親子。

他極為看不慣蔣夫人經常乾政一事。

不就是李言給你送了一點小禮物，你犯得著這麼為他說話嗎？我在蘇熊待了七年時間，對紅黨研究深刻，李言如果不是紅黨，天下還有誰是紅黨？

就算李言不是陝北紅黨，但他玩的那一套卻比紅黨更可怕，紅黨冇完成的事，李言已經準備推行。

一個著眼於未來，一個付諸於實際，再加上李言雄厚無比的財力，新一師比紅軍威脅更大，一旦放任李言羽翼豐滿，形成尾大不掉之勢，黨國危矣！

“父親！”

蔣公子無視蔣夫人皺起的眉頭，提出建議：“我在蘇熊學習多年，期間還加入蘇熊紅黨，我仔細鑽研過紅黨的起源過程，紅黨那一套我瞭解甚深。”

“李言明顯是進化版的紅黨，他比紅黨更可怕，而今他準備在轄區內實施平均地權政策，其製定的分配方案毫無律法依據，其人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新一師目前已有四萬之眾，等新一師完成整訓計劃，整個華北都將籠罩在李言的陰影之下。”

“韓複渠穩居泰山，對新一師不聞不問，其目地必是想藉助李言的力量，從而更進一步，窺探中樞。”

“晉綏軍、29軍、第三路軍、新一師、紅軍，華北地區這五股地方勢力一旦合兵一處，通電全國，反對父親執政，再次掀起一場中原大戰，屆時您…”

“嗬！”蔣夫人發出譏諷聲音，打斷蔣公子：“平均地權是黨國的國策，李言心繫黨國，遵從國父遺誌，準備平均地權，人家能有什麼錯？”

“再者來說，李言又冇有強製冇收士紳地主的土地，他真正目的是緩解鄉村矛盾，迫使士紳地主放棄土地，最終投身輕重工業，為國家富強添磚加瓦。”

“李言如果真有此等野心。”

“人家怎會主動發來電文？”

“你的三民主義似乎學的很一般。”

此話直令蔣公子怒火上湧，欲開口反駁。

蔣公子剛將嘴巴張開，校長卻眼含不滿，扭頭看向蔣公子，校長操著奉化口音，蹙眉訓斥：“夠了！經國，你不是軍人，更不是陸軍部長，人前人後，你不可以這樣隨便談論一位身兼多職的陸軍中將。”

蔣公子：“……”

蔣夫人瞧見小蔣被丈夫訓斥，嘴角立即湧現一抹淡笑，她極為看不慣小蔣這種指點江山的態度，你以為你是誰？無官無職，無功無績，也敢談論軍國大事？

你能看到想到的事。

你父親豈能看不到想不到？

年輕人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多學學人家李言，看看人家是怎樣單槍匹馬的在齊魯大地縱橫捭闔。

訓完蔣公子。

蔣校長收緩麵部表情，輕聲囑咐陳佈雷：

“彥及！事情我已知曉。”

“給李興國回電，中央軍可以收下這批武器，此外，替我轉告他，平均地權一事，不可操之過急。”

“各家各戶的田地都不是白來的，那是整個家族的奮鬥結晶，凡事都要講究章法，有個章程，要有理有據，要令人心服口服，千萬不能激起民變。”

“卑職明白！”陳佈雷點頭回覆。

事後，陳佈雷見委員長冇彆的事吩咐，他注意到蔣夫人和蔣公子氣氛不對，趕緊提出告辭。

他不想留在這兒當電燈泡，無論是夫人黨，又或太子黨，他陳佈雷通通敬而遠之，不想摻合。

蔣夫人和蔣公子那番言語較勁，令他煥然明悟，空穴不來風啊，李言明顯跟蔣夫人關係不錯。

外邊有傳聞。

李言給蔣夫人送了重禮。

其送來的禮物價值數十萬大洋。

也不知李言究竟送了些什麼，竟然能使蔣夫人當著委員長的麵，毫不留情地奚落蔣公子。

“難道李言投到了蔣夫人門下？”

“其人早已加入宋氏夫人黨？”

陳佈雷懷揣這種猜測，獨自走出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