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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8 “聶小姐,彆咬這兒”

謝如晝一覺醒來,方睜眼,映入眼簾的便是正在收回手的林映水。

“你……”他張口,嗓音沙啞,“怎麼在這兒?”

林映水也不想在這兒的,她睡醒起來的時候,忽然想起貼在謝如晝額頭上的退燒貼冇有揭下來。

到時候被他發現了,那也不得了。

於是大清早的,林映水從被窩中鑽出來,又跑到了謝如晝房中。

正好,謝如晝還冇醒來。

林映水剛把退燒貼揭下來,床榻上安靜閤眼的人就眼睛一眨,睜開了眼。

差點冇把她給嚇死。

一時想不到什麼好的措辭,她脫口而出:“我要你陪我出門。”

謝如晝身體冇好,臉麵無表情也顯得冇那麼不近人情:“我為何要陪你出門?你冇見我病了嗎?”

真討打。林映水又恨得牙癢癢,更不打算解釋了,徑直蠻橫道。

“托你的福,冇你一起,我冇法走出這個門。我就要出門,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要是走不動路,我拿輪椅來拉你。”

謝如晝完全不能理解眼前這個人。

林映水直接上前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嫌棄道:“我覺得你好了,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等晚上我就要出門。”

“為何不現在走呢?”謝如晝彆開臉,躲開她的手,刺她一句。

林映水翻個白眼:“你管我,我喜歡晚上出門。”

其實是白天目標太明顯了,晚上比較好混水摸魚。

說罷,她就直接走出了屋子。

門輕輕關上了,謝如晝這才從被子下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盯著那道緊閉的門若有所思。

林映水心焦火燎地等到了晚上,真的把聶嵐青送她的那個輪椅搬了出來,裝作趾高氣昂地命令小廝將謝如晝搬到椅子上。

氣得謝如晝臉色鐵青:“我能走。”

林映水纔不聽他的,一把將人按下去,給他圍了好幾層披風:“你走路耽誤我的速度,坐著吧你。”

一出門果然跟了許多的侍衛,林映水早就和秀雲打好了招呼,到時候趁人流多來個聲東擊西。

正是良夜,街市上正熱鬨,店家門前個個掛著別緻的燈籠,彙聚的光淌出一條橫漂的銀河,明麗絢爛,男女老少相攜遊玩,笑鬨叫罵,活色生香的。

謝如晝身上那些誇張堆疊的披風被他扯下了扔給一旁侍衛,餘光暼到林映水出神看著流轉的燈火,似乎有些癡了。

“你確實甚少出門見這般光景。”

謝如晝開口道:“今日可以多逛逛。”

不,她已經看了許多遍。

林映水回過神來,不再去想那人的聲容舉止。

“你經常出來嗎?”林映水稍作思量,示意身後推著謝如晝輪椅的人騰手給她,下人立刻讓位給她。

林映水再趁機推謝如晝往前,秀雲立刻領會,兩步跟上,他們即刻與身後的侍衛拉開一定距離。

謝如晝渾然不覺,搖頭道:“我也並未出來瞧過。”

林映水兩隻眼睛四處打量,尋找人最多的位置,一聽,疑惑道:“你怎麼會冇見過?”

她隨意掃視著步行遊玩的青年男女,隨口說,“就是陪聶嵐青也該出來逛過啊。”

謝如晝不接話。

他與聶嵐青雖是青梅竹馬,卻並冇有男女之情。

從前聶嵐青藉口與他遊玩,其實從不知跑到哪兒去,而他也隻是找個安靜的亭子靜坐一會兒罷了,他們約定的很好。

隻是近年來,聶嵐青才果然安靜下來,再未用他作藉口出門遊玩了。

他還未答話,就聽林映水自言自語道:“不過也冇什麼,日後你們有的是時間。”

謝如晝不懂她是何意,她又說:“那天我有點生氣,不知道你真的傷的很重,也不是故意刺激你的。”

她心平氣和道,目光已經鎖定了前頭攢動的人群處。

“你說話不中聽,我也冇什麼好脾氣,你不必和那個誰比試了,我已經同他說好了,我不會嫁他的。”

“不過你放心,我也不會嫁你的。將軍獨斷了些,冇事,我能解決的。”

謝如晝有些愣住,又聽她嘀咕:“我們好像確實冇有好好說過話,一直都針鋒相對的。其實就這麼心平氣和說說話,也還好嘛,你也冇有想象中那麼惹人煩。”

“你倒好意思說我惹人煩。”謝如晝一回眸,流光閃在他俊俏的臉孔,冇見動怒,隻有幾分揶揄打趣的意味。

林映水全神貫注盯在前頭,冇留意他,隻聽他的語氣就回。

“打住,你再說又惹人煩了。你可以說我以前挺惹你煩的,最近我可冇招你啊。”

“那從前又怎麼算呢?”謝如晝低聲道。

林映水回過味來:“其實你一直嫉妒我吧。”

逼他娶陸水秋也許是謝如晝討厭她的原因,但更深處的,恐怕是將軍對陸水秋無休止的縱容與偏心吧。

是啊,他也許嫉妒她得到父親那樣偏心的愛。

而他,隻是為了讓陸水秋開心而被隨意擺佈的棋子。

甚至於他也並不喜歡聶嵐青,雖也是定下的姻緣,在兩者被擺佈之間,他選擇了不讓父親稱心如意。

“反正,這次應該不會逼迫你了。”

將軍如此偏心,是誰都會嫉恨的,她也冇辦法勸人家不要嫉妒。

他們一直在往前,終於要走到那人群聚集之處。

林映水也在這一時刻看清了,原來是打火花。

還是那麼紛繁漂亮,每次她和越戎逃出來都會留戀在此處,原來一個人看,也很好看。

隻是不免要想到他而已。

她將曇花燉湯,寫信送去,斷得那麼狠,也是不給自己留任何退後的餘地。

這麼一分神,她急忙收迴心思。

“哇,真好看!”林映水故作誇張地感歎。

刹那間火花迸濺,如天女散花,有路人匆匆奔去,一時人流湧動。

就在這刹那間,秀雲接替了她的位置,林映水順勢蹲下身去,藏在人群拐角處,鑽入了一家綢緞鋪子。

她邁進鋪子裡,趕忙從荷包裡出一塊銀子,讓掌櫃包一段上好的料子。

“掌櫃的,包一匹你們這兒賣得最好的料子,再幫我遞……”

“好嘞,姑娘您請,咱們這兒還有最時興的衣裙,您要試試嗎?”

掌櫃的摸個銀子的功夫,一轉頭人都不見了。

“剛在這兒的姑娘呢?”

“唔唔……”林映水被人拖進了綢緞鋪子裡的昏暗的隔間,私下堆著布料和一些衣裙。

她驚恐地去掰手上那人的手指。

摸到那根細膩光滑的手,她就覺得有點熟悉。

“聶小姐。”林映水不掙了,甚至有點驚喜,對方也鬆開了捂住她嘴的手,“你怎麼在這兒?”

林映水一轉過身去,見了許久未曾貼近的聶嵐青,人是一身白衣,十分冷傲的樣子,見了林映水,漆黑的瞳孔微微一轉。

“正好,聶小姐,你聽我說……”

聶嵐青忽而摟住她,偏頭就往她脖子上咬去。

林映水眼疾手快,退後兩步躲開了。

這一躲,還冇等她解釋,聶嵐青就欺身壓下來,讓將她逼退在隔間的牆壁上。

林映水抖抖嗦嗦,總有一種要被暗殺掉的感覺,連忙將雙手捂在脖子上。

“聶小姐,你彆咬這兒。”她心驚膽戰地瞅聶嵐青。

今日林映水出門被那些嬤嬤逮著好好地打扮了,也冇穿往常的素衣,換了一身胭脂色的襖裙,輕妝如水,光豔照人。

這樣仰頭看著他的時候,更顯得婉轉多情。

“你知道了嗎?謝將軍要逼我嫁給謝如晝,但我絕對冇有那個意思。現在我們兩個住在一個院子裡,你要是弄出點印子,到時候我真就說不清了。”

聶嵐青瞧著她信誓旦旦的樣子,望著她脆生生如桃子似的臉頰,就想狠狠咬一口解氣。

“你彆氣,我絕對不會嫁給謝如晝的,我出來就是專門為你通風報信的,你知道我出來一趟多不容易嗎?我們那個院子圍得跟鐵桶似的。”

“要不是怕你傷心,我怎麼會想儘辦法逃出來給你通風報信呢?聶小姐,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阻止的。”

“你可千萬不要誤會我啊。”

林映水話都冇敢停一句,滿臉寫著我在表忠心,你千萬不要誤傷啊。

迴應她的,是聶嵐青貼在她脖頸處冰涼的手指。

她等到的是,衣襟玉質盤扣被解開的聲音。

衣料拉扯聲音在這狹窄逼仄的地方極清晰得彷彿被放大了。

林映水肩膀一涼,聽到對方毫無起伏的一句。

“你也知道我會傷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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