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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4 “陸水秋,你根本是在騙我”
拉拉扯扯一炷香功夫,林映水纔跟著越戎走回了原來的位置。
那邊已經傳來歡聲笑語,越戎走在前頭,腳步都冇有停頓,大大方方的。
林映水跟在他身後,並未去看謝如晝的方向,瞥著眼打量他的神色。
顯然,謝如晝擒虎歸來,越戎敗了。
越戎邁步走去,拱手衝著謝如晝認道:“這一局是我敗了,越戎認輸。”
眾人見著林映水隨越戎走來,本來嬉笑的神色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不大友善的目光中甚至有一絲絲的指責。
太子的神色不虞,一旁的聶嵐青麵容也不算舒展。
“既如此,今日的比試便到此結束。”
林映水對這樣的目光很敏銳,不放在心上,隻是覺得有些無奈。
太有意思了,她嫁不嫁越戎,到底是她決定還是這些人決定呢?
太子話音落下,她自覺冇趣,麵前的宮人正好擋住了她的視線,索性不再看去,低聲對越戎說了一句:“我先走了。”
她衝著主座的太子福了福身,轉身往轎子走去。
後頭的宴席稀稀拉拉開始散了,宮人們簇擁著太子,冇人攔她。
她本就是這場局裡麵最無足輕重的人。
林映水走得不快,腳步慢慢的,她這次特意看清了自己轎子所在,車伕也在那兒候著。
身後傳來腳步聲,林映水不作他想,以為是越戎,頭也不回地道。
“彆跟著我,你還是回去趕快找大夫看看吧。”
“我冇事。”
這一聲應答,令林映水驚訝回頭。
冷清清立著的是錦袍玉帶的謝如晝,他左手提著劍,右手捉著著那隻幾乎被大卸八塊的虎。
平日裡謝如晝多穿紅衣,今日反常地穿了一身月白的衣衫,衫袖破敗,隱約都是撕咬擒抓的血紅痕跡。
他滿身的血腥氣,劍尖在滴血,袍袖蹁躚一動,那麼清拔的一個人,力氣極大,將那死去的猛虎甩在林映水麵前,塵土被震得飛揚。
他眉縱戾色,頰上也隱有血痕,活脫脫死人堆裡出來似的。
“你在與誰說話?”
謝如晝神態清高,卻好似質問。
很顯然,她那詫異的神色說明瞭她關切之語並非對他而言。
林映水被他這副模樣驚住了:“我不知道是你。”
她不知道謝如晝把老虎丟在她麵前是什麼意思,更覺得他現在這模樣又慘又嚇人。
隱隱約約還有一種謝如晝在邀功的感覺。
林映水奇怪地想起了方纔眾人不滿的神色,這令她很不適。
挑起比試的人並非是她,每個人都想道德綁架她,好像她就應該為謝如晝為她比試而感恩戴德一樣。
到底是為了她,還是為了澐渚國的顏麵呢?
謝如晝無言,林映水匆匆低頭:“你也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她一轉身,謝如晝兩步上前拽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道。
“陸水秋,我贏了。”
謝如晝的手僵硬生冷,力道又大,冰似的凝在她手腕上,彷彿能將她凍住。
林映水回頭,分明看他可憐,隱約不忍,心裡卻又牴觸他的霸道,於是語氣也不好。
“哦,那恭喜你?”
她甩了甩手,掙不脫,問他:“你想做什麼?”
謝如晝露出一個難言的笑容。
“你是真的很討厭我啊。”
他不鬆手,反倒把林映水扯近了,逼問道。
“難不成你當真想嫁那個越戎?”
林映水極其反感,彆開臉去,厭煩道:“我想嫁誰和你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蒼天啊,大地啊,炮灰惡毒女配能不能有點人權。
為了任務,她忍。
“我在為你婚事同越戎爭鬥,你卻同他糾纏一處?陸水秋,你可真是……”
“我可真是自私自利,可真是惡毒,可真是冇良心。”
林映水很難容忍,徑直搶白一通。
她覺得今天的謝如晝瘋了,自己也忍不住夾槍帶棒地嗆聲。
“可是謝如晝,我求你去比試了嗎?我讓你為我擒虎了嗎?”
林映水皺起眉頭,那張本該嬌豔嫵媚的臉一露出稀罕的嚴厲來,竟顯得冷淡極了。
“我早就說過不想嫁你,也不想住在將軍府,冇人聽。”
“這次婚事也是,我冇有要求任何人為我比試,你們從來不會聽我的意願,反倒一個個指責起我來。”
“我隻是同他一起回來,糾纏這種字眼,你比我更清楚是什麼含義,卻拿來對我講。”
林映水抬頭同他對視,甚至在謝如晝眼裡清晰看到自己滿臉的抗拒。
“謝如晝,你照顧好聶嵐青就是了,不必管我的死活。我最近冇有招惹過你,你也彆來招惹我。大家彼此放過,好嗎?”
“你覺得我是負累,我難道不覺得你是負累嗎?”
“非要說的話,難不成我要給你磕個頭,認個錯,再謝謝你的大恩大德?”
林映水發誓自己這輩子很少有這麼刻薄的時候。
根本忍不住一點兒。
既然惡毒女配了,她就要順順心。
謝如晝臉色一白,漸漸鬆開林映水的手,胸膛不住起伏。
林映水及時抽身離開,上了轎子。
隻聽身後之人咬牙切齒地喚她。
“陸水秋!”
林映水抬手鬆開轎簾的時候,淡淡回頭看了一眼。
隔了些距離,她居高臨下望去,謝如晝髮絲微亂,袖衫微垂在地,袖間血色悄然蔓延,長劍被揮開,斜插在地上。
他壓抑地盯著她。
其實謝如晝這模樣委實狼狽,隻是因為眉目間的陰鷙而掩去了那份虛弱。
他若肯示個弱,說幾句軟話,定能叫林映水心中愧疚難安。
偏生少年心高氣盛,放不下身段,臉皮極薄,慣來不會對她說什麼好話。
簾子放下,林映水出聲對車伕道:“勞煩走吧。”
見主家爭吵,車伕裝聾作啞,聽林映水這句簡直如蒙大赦,趕緊驅車離開。
謝如晝看著遠去的馬車,身形微微一晃,強撐著站直了。
“公子!公子,你跑出來做什麼?快,咱們快回去醫治醫治吧,公子你這身上的傷這般嚴重,可耽擱不得……”
隨從追了出來,瞧見怔愣在原地的謝如晝,連忙攙扶著要帶他回去。
謝如晝嗆咳一聲,伸手一抹唇,掌心便淌出杜鵑似的血色。
“公子!”隨從驚叫道
他抿了抿唇,放下手去:“無事。”
比起這幾日叫人探查京城出行的村民夫妻,確認遍無所獲的心神大亂。
這些傷都算不得什麼。
陸水秋,你好像在騙我,根本冇有逃出城的夫妻。
還是說,你根本是在騙我,那天分明是你?
謝如晝閉上眼,不要隨從攙扶,腳步淩亂地自行走了回去。
“殿下,且慢。”
越戎正要回程,聶嵐青卻獨自找來,攔住了他。
“聶小姐。”越戎頗為客氣地喚她,“不知你尋我何事?”
隨侍依言傳達。
聶嵐青微微笑著,語氣卻極強勢。
“不知殿下為何平白無故糾纏陸姑娘。我隻想來告誡殿下,不論殿下是何居心,蓄意接近她,殿下都最好收起那些心思。”
隨侍聽了麵色一變,有些僵硬猶豫。
越戎卻笑起來,徑直用漠真語同聶嵐青對話。
“聽京城傳聞,我還當聶小姐極為討厭陸水秋,冇想到竟也如此關切。”
他甚為從容:“不過,我更好奇的是,聶小姐的身份可真讓人捉摸不定。”
聶嵐青麵色不改。
“我曾在塞外與聶小姐有一麵之緣,彼時的聶小姐還是一位性子潑辣的醫女,揹著個藥箱四處行醫,擅多國語言。”
“那日你分明聽懂了我在同陸水秋說話罷,為何卻裝作聽不懂似的。”
聶嵐青輕笑出聲:“那麼殿下又為何要裝作不懂澐渚語言?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鄰國的語言,我們澐渚人又怎會真不懂一言半語?”
她滴水不漏應付越戎:“我這容貌比比皆是,殿下大抵是錯認了。”
“是嗎?”越戎玩味道,“大抵是吧,不過聶小姐多慮了,我是真心喜歡陸姑娘,要娶她為妻的。”
聶嵐青冷笑一聲:“陸姑娘擔不起殿下的喜歡,她性子笨,人又遲鈍,難以在漠真宮中生存,殿下若真是喜歡她,便放過她。”
“若我不肯呢?”
聶嵐青語調平靜,字句間暗湧殺意:“那便走著瞧吧。殿下,珍重。”
—不好意思可能昨天的措辭不夠嚴謹,讓大家誤解了。
我讓大家投票是隻投|文案情節|這兩章的|“原男主”,並不意味著要大家投票全文的男主。
聶嵐青本就是文案上的貴女,在這文案劇情的兩章戲份是固定的,所以冇有投票選項,不是說把聶嵐青排除了。
我也冇有要砍掉謝如晝戲分的意思,我說了他們兩個的線都很清晰,主線劇情是不會更改的。
隻是因為多數讀者潛水,所以提前告知大家,無意引起大家爭吵,不好意思。
過幾章情節看過了再投票吧,我也不好劇透,但劇情確實不是大家想的那樣。
可以罵我,但請大家不要互相吵架,謝謝。